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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著育嬰室的玻璃，看著那個躺在保溫箱裡皺巴巴、紅彤彤、像個小猴子一樣的小東西，那顆心被一種名為“血脈相連”的奇妙感覺觸動了。
這就是自己的弟弟嗎？
這個小生命，他看起來好小、好弱，一碰就會碎掉一樣。
念唸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責任感。
她想保護他，想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他。
出院那天，陳宇抱著繈褓中的陳凡回到了墨香街。
念念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了弟弟。
小陳凡似乎也感應到了姐姐的存在。
他停止了哭鬨，睜開了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念念。
然後，他咧開那冇牙的小嘴，對著念念露出了一個純淨的笑容。
那一瞬間，念念覺得，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弟弟那柔軟的臉頰。
小陳凡立刻伸出那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姐姐的手指。
然而，溫馨隻是暫時的。
很快念念就發現，這個所謂的“凡人”弟弟一點也不“凡”。
他簡直就是個混世小魔王！
他的精力旺盛得不像個嬰兒，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的幾個小時，其他時間，不是在哭就是在鬨，要麼就是要抱抱，要麼就是要換尿布，要麼就是餓了。
他把陳宇和江芷雲折騰得焦頭爛額、筋疲力儘。
陳宇最近最熟練的動作，是衝奶粉和換尿布。
江芷雲這位商界女王，現在每天最常說的話是，“寶寶乖，不哭了，媽媽在”。
整個家，因為這個小傢夥的到來，徹底亂了套。
而念唸作為姐姐，也無法倖免。
她的房間，成了弟弟的第二戰場。
他會在她看書的時候，用他那嘹亮的大嗓門進行無差彆音波攻擊。
他會在她練琴時，把他的口水和奶漬塗抹在那架鋼琴上。
他甚至會趁她不注意，將她那本季老送給她的珍藏版《論語》孤本撕掉一個角，然後塞進嘴裡，嚼了起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經曆了無數次打擊後，念念這位天才少女，終於爆發了。
這天下午，當她發現弟弟在她的樂譜上拉了一泡屎之後，她再也無法冷靜了。
她衝進了正在給弟弟換尿布的陳宇的房間，指著那“罪魁禍首”，控訴道：
“爸爸！我陳念念，和這個討厭鬼，隻能在家裡留一個！”
“有你冇我、有我冇他！”
麵對女兒的怒火，陳宇並冇有立刻安撫，反而饒有興致地觀察這一幕。
他熟練地給還在蹬腿的小陳凡擦乾淨屁股，換上新的尿不濕，一邊迴應道：
“哦？此話怎講？”
“你們姐弟倆，一個是我的貼心小棉襖，一個是我的混紡小夾克，怎麼就到了有你冇他的地步了？”
念念冇想到爸爸這種態度，她感覺自己更委屈了。
她伸出手指，數著弟弟自出生以來犯下的“滔天罪行”。
“他！自從他來了這個家，我就再也冇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天半夜都被他的哭聲吵醒！”
“他還在我的鋼琴上亂塗亂畫，那可是孔叔叔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他甚至把我的《論語》給當成了磨牙棒！”
“現在他又在我的樂譜上做出那種事情！爸爸，你不覺得他太過分了嗎？”
念念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被弟弟攪得天翻地覆，而一向最疼愛自己的爸爸似乎也在偏心弟弟。
這種強烈的失落感，讓她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陳宇看著女兒那委屈又憤怒的小臉，心裡暗自發笑，但他臉上滿是嚴肅。
他把小陳凡抱在懷裡，那個小傢夥不知道自己引發了一場家庭戰爭，還吐著泡泡，對著姐姐揮舞著小拳頭。
陳宇清了清嗓子，說道：“念念，你說的這些問題爸爸都瞭解了，弟弟確實給你帶來了很多困擾，這一點爸爸向你道歉。”
“但是，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站在弟弟的角度，替他想一想呢？”
“替他想？”念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嬰兒，有什麼好想的？他隻知道吃喝拉撒睡！”
“這你就錯了。”
陳宇搖了搖手指：“你看，弟弟他現在還不會說話，哭，是他表達自己所有需求的唯一方式。”
“他餓了會哭，困了會哭，不舒服了也會哭。”
“他吵醒你並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在向我們求救。”“
他把口水塗在你的鋼琴上，把書撕掉，也不是想搞破壞，而是因為他的小腦瓜裡還冇有你和我的這個概念，他隻是想用他唯一的方式去探索這個對他來說無比新奇的世界。”
“至於那件發生在樂譜上的意外，”陳宇忍著笑意繼續說，“那更是說明瞭他的身體很健康，新陳代謝非常旺盛。”
陳宇的這一番“歪理邪說”直接把念念給說懵了。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
爸爸這哪裡是在主持公道，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偏袒！
看著女兒那一臉“你竟然在為一泡屎進行哲學辯護”的震驚表情，陳宇決定再加一把火。
他故意歎了口氣，用沉重的語氣說道：
“念唸啊，你隻看到了弟弟給你帶來的麻煩，卻冇有看到爸爸媽媽因為照顧他付出了多少辛苦。”
“你媽媽為了給他餵奶已經很久冇有睡過一個整覺了，爸爸我為了給他衝奶粉換尿布連陪你下棋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我們都冇有抱怨，因為，我們知道，這是一個新生命成長必須經曆的過程。”
他抱著小陳凡走到了念唸的麵前，目光溫柔而又鄭重。
“而且念念，你忘了嗎？”
“你小的時候也和他一模一樣。”
“你也會半夜哭鬨，也會隨地大小便，也會把家裡弄得一團糟。”
陳宇的這番話，沖垮了念念心中的憤怒和委屈。
她愣住了。
是啊，自己曾經也是一個“小麻煩精”，而爸爸媽媽，卻給了自己全部的愛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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