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二十年,盛長淵二十歲,立為燕王離宮開府,封地西江,即日啟程。
北元二十一年匈奴來犯,大軍壓境氣焰囂張,燕王與上將軍尉遲鋒奉命領兵,兩路夾擊呈合圍之勢大破敵軍。
帝曰善,乃下令,尉遲鋒軍功卓著封為長平侯,麗嬪教子有方升為麗妃,移居興慶殿。
燕王雖驍勇,卻未得實際封賞,隻是口頭表揚,手下皆憤慨,唯燕王不動聲色。
北元二十五年,南羌寇邊,一路燒殺劫掠深入中原,長平侯領兵征討,然身染惡疾,病逝軍中,一時三軍嘩變,泱泱大國,竟再無能領兵之人。
正值危急之際,北元帝隻得下放兵權交於燕王,命其速速南下抗敵!
燕王帶甲十萬直衝南陽城,固守城門,堅壁清野,一改之前北元傾頹之勢。
待到羌敵兵力損耗,糧草皆儘,燕王親為先鋒,夜襲而出,火攻而取,一舉得勝,坑殺南羌兵眾十五萬!
後又乘勝追擊,集中優勢兵力,向南奔襲八百裡,所到之處,攻城破池,摧枯拉朽。
夕陽西下,狼煙滾滾,盛長淵站在新攻下的南羌城樓上極目遠眺,腳下是屍山堆積,血流千裡,再往前去就是南羌百裡京畿。
長風呼嘯,肅殺凜冽,盛長淵伸手撫了一把城樓上被風捲起的旌旗,紅底黑字的旗麵上寫著北元兩個大字,陌生又熟悉,從他赴任西江後又征伐羈旅,到現在已經是第八個年頭了,不見故國亦不見故人。
“殿下,”副帥楊清行禮道,“下一步行動請您指示!”
最後貪婪地望瞭望那南羌的都城,此時雖能吞下卻還不是時候,但那又何妨,他早晚會打回來,這地方註定是他囊中之物。
盛長淵笑了笑:“不打了,回去!”
塞外枯草怎比得上京中柳翠,更何況燕王殿下一直心繫皇城中那一隻小小粉糰子,掐指一算,小東西今年也有十八了。
北元二十八年,燕王回京。
——
北元皇城東大街。
都說貴人出行朱輪華轂,恰巧在這皇城根裡天子腳下,有兩輛奢華無比的馬車在相對行駛中互不相讓,兩方馬伕都覺得對方算個什麼玩意兒,難不成要讓爺爺讓你?
互相對著硬剛,那自然是直接撞在一起出了車禍,索性人無事馬無傷,但終究是驚著了貴人。
盛預被顛了一下差點磕到腦袋,掀開車簾問隨身侍衛:“這是怎麼了?”
然而還冇等侍從答覆,從對麵馬車上跳下來的大人張嘴就罵上了。
“車裡坐的那廝,你他孃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不給爺讓路!連本大人的馬車也敢撞,你他孃的活膩歪了!”
這膀大腰圓張狂無比的人是鄰國大梁的特派使臣胡印河,兩國議和時期,不過是給了他幾分顏色,他就囂張得上了天,在這京中橫行無忌蔑視權貴。
盛預的貼身護衛陳可義當場就罵了回去:“你這人簡直胡攪蠻纏,本就是你逆行在先!”
“嗬,你是哪裡來的狗,也配跟本官說話?讓你主子滾下來!”
陳可義怒火中燒當場就想拔劍,盛預伸手將他攔下。
六皇子本是微服出宮,不欲多生事端,掀開簾子下了車皺眉道:“何人喧嘩?”
看見那拂簾而出的美人,胡印河的眼睛當場就直了,早就聽說中原多尤物,他也不算是冇見識,漂亮的男男女女都睡了不少,但像這麼矜貴清冷的大美人卻還是頭一次遇到,嘖嘖,不光聲音好聽,身段容貌都是上上乘!
胡印河當場流了哈喇子,光是美人淡淡掃過的眼角餘光都能讓他胯下挺硬。
心都讓人撓亂了這手上自然也就不老實起來,胡印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盛預的臉,猥瑣地笑道:“原來是車裡坐的是美人你,若你願意跟了本官,撞車的事情都好說。”
眼見那隻鹹豬手都要伸到自己主子臉上去了,陳可義怒不可遏拔了劍就往上衝。
“你個狗膽包天的東西,拿了你的臟手,你可知這是當朝……”
“老子他孃的管你是誰!”胡印河打斷了陳侍衛的話,回頭對自己的手下大喊了一聲,“來人,把他們統統給我拿下!”
盛預這邊隻有一個貼身侍衛和一個馬伕,而大梁使者那邊都是挑選出來的精兵強將,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六皇子帶的人很快就被製服了,他自己也被胡印河捏住了脖子。
這邊的騷亂很快引起了周邊百姓的注意,吃瓜群眾圍了好幾層,但奈何胡印河他們作威作福已久,旁觀的竟無一人敢出手相助。
“嗯啊……你放手!”脖子被扼住的盛預連呼吸都很困難。
“嘖,小美人兒,”胡印河一邊獰笑著一邊用另一隻手去摸盛預的臉,“哎呦這小臉兒真是滑滑嫩嫩的,喊疼的聲音也好聽,來,再給本大人叫一個!”
忽而城門大開,一隊威風凜凜的鐵騎縱馬而入,馬蹄陣陣揚起一層薄土。
開路騎兵足足八百整,個個高頭大馬,紫轡金鞍,後跟著一千精銳步兵,長途奔襲卻無半點疲態,表情嚴肅眼神嗜血,有些人刀鋒上血跡尚未乾。
圍觀百姓都驚呆了,這些兵士竟敢在京城中策馬急馳?這是有多大的膽子!
眼見前方人頭攢動,道路被阻,盛長淵皺了皺眉,副將楊清立馬高聲朝前方大喊道:
“燕王回京,平民避讓!敢阻道者,殺無赦!”
“天哪,是燕王!”
“燕王回來了!”
百姓紛紛退讓至街邊行禮。
“三…三哥?”盛預自然是聽到了動靜,但他剛想轉頭求救,胡印河就扼緊了他的脖子,可憐盛預掙紮半天卻連一個音都喊不出。
眼見那浩蕩隊伍就要從身邊急馳而過,陳可義急得雙目赤紅,一定要救六皇子,心裡這般想著他突然發力撞翻了那兩個壓製住他的大梁狗。
人在絕境中確實可以爆發出可怕的潛能,在誰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可義整個人撲了出去,直直地衝到了燕王的馬蹄之下!
“籲!!!”
“大膽!!!”431▹634▹003✲
盛長淵一聲厲喝,幸虧他反應迅速,竟是生生拽住了韁繩,急刹之下胯下良駒直接嘶叫著高高翹起了前腿。
陳可義這傾力一撲把自己摔得滿臉是血,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對著盛長淵大喊道:“六皇子遇劫,燕王殿下救命!”
聞言盛長淵心臟皺縮,他猛地回頭朝陳可義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眼望去便是滔天的巨怒。
儘管眉目已經全然長開,盛長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長大的盛預,他心心念唸的小東西正被一個死胖子狠狠地掐著脖子!
“放手!!”燕王殿下一聲厲喝,手中長戟直指那人眉心。
胡印河嚇得肝膽俱裂,哪怕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自己劫的是誰了!他連忙鬆開盛預,一路連滾帶爬哭著求饒。
“燕王殿下,是我瞎了狗眼,求您……”
胡印河話還冇說完,就已經血濺三尺,盛長淵長戟染血回頭對楊清道:“砍了他的腦袋,掛到城門上去!”
“諾!”
楊清得令,料理了其餘大梁走狗,拎著那個血淋淋的腦袋就奔去了城門口。
有血跡濺上了衣袍,盛預茫然回神,他抬起頭跟盛長淵對視,打量著那個金冠玄氅,身披墨色蟒袍的男人。
盛長淵早已褪儘了少年人的青澀,高眉深目,目光愈發深邃,他久經上位,發號施令,生殺予奪,造就滿身殺伐淩厲之氣,隨著年歲愈長,他眉眼也更顯鋒利,隻那麼一個眼神掃過去盛預竟開始止不住地戰栗。
可以察覺到瀕臨的危險,彷彿是小獸共有的天性。
盛長淵打馬走近盛預的身側:“預兒,傷到了嗎?來,上來。”
說著燕王殿下朝盛預伸出了手,要把他拉上自己的馬。
對著變得無比陌生令人心悸的三哥,盛預遲疑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隻道:“皇兄,城…城中不得策馬……”
盛長淵眼神暗了不少:“預兒,上來。”
盛預艱難地低下了頭,依舊不為所動。
“盛預?”燕王殿下眉頭皺起,熟悉他的手下都知道,這已經是他相當憤怒的表現了。
“皇兄匆忙回京,應該儘早向父皇覆命,不應該…因我而耽誤了時辰。”盛預說著話頭越來越低。
怔愣了半晌,盛長淵忽然笑了,他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最後深深地看了盛預一眼。
“好!”他道,而後揚鞭策馬不再回頭,帶著手下疾馳而去。
過了良久盛預才又重新抬起頭來,聽著那漸遠的馬蹄聲,心如擂鼓。
【作家想說的話:】
更新!
卡文,很卡,就隻能硬寫(捂臉
害,蠢作者有預感下一章也很卡(雖然有大綱,但這篇文就很卡,,,,,說白了就是能力不夠但還非要寫點超出自己寫作能力的東西,,,,,
但蠢作者頭鐵得很,那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小東西膽兒肥了! 章節編號:6422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