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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女神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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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戲劇女神

作者:明月璫

非娛樂圈文。

女主是戲劇女神,深井冰的神。

僅以該文送給內心黑暗的明師太。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豪門世家 歡喜冤家 愛情戰爭

搜尋關鍵字:主角:霧茫茫 ┃ 配角: ┃ 其它:明月璫

編輯評價:

霧茫茫因為童年的陰影而導致心理疾病,遇事總是以演戲的方式逃避,她不小心招惹到路Boss之後,先是被壓榨成了小可憐,但路隨的愛對她亦父親、亦戀人,任霧茫茫的翅膀有多硬,最終也飛不出路隨的囚籠,但幸運的是囚籠足夠大,反而像是一個安全的家。

文筆流暢、細膩而不失幽默,情節生動有趣,讀之令人捧腹,回味卻又甘甜帶澀,讓你欲罷不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後續發展。

☆、Chapter 1

?  霧茫茫有些無趣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剛纔他自我介紹叫什麼來著?

其實對麵這位精英男士相貌十分不凡,至少有七成最近紅得冒火的霍姓男星的英俊度,但是同樣也像那位男星一樣,長得十分正經。

正經而禁慾,按說應該十分勾人,可惜他氣質太過溫和無害,導致霧茫茫胃口儘失,隻能無聊地垂眸看自己的指甲。

新做的亮晶晶的漸變甲油膠,六百八十元,價格還算合理。

霧茫茫咬了咬下唇,覺得這個顏色有些素淡,思考著下回換箇中國紅妖嬈一下。

微抬眼皮,對方居然還在以溫和的語言講著莫名其妙的話語,霧茫茫又垂下眼皮。

真想抽支菸呐。

霧茫茫平日其實並不抽菸,甚至也根本就不懂如何吞雲吐霧。

但是她喜歡手指夾著煙的感覺。

她的手指非常纖細修長,她的指甲也十分圓潤而修長,這樣的手拿煙的姿勢非常漂亮,以至於霧茫茫每次抽菸的時候都是坐在鏡子麵前,迷戀地看著自己。

其實她的嘴唇也很適合吸菸,霧茫茫的皮膚白得彷彿水煮蛋的蛋白,又Q又彈,而她在所有口紅色係裡隻偏愛正紅。

溫潤的白和極致的紅相互映襯,無數次將她那無數的前男友都看得癡癡迷迷。

而白色的煙叼在她的烈焰紅唇上,更是令人驚豔。

但你若是就此以為霧茫茫小姐是那種嫵媚妖嬈的相貌,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她的五官十分精緻,清麗中帶著天生的天真,哪怕紅唇耀眼,給人的感覺也不過是天真的人故作嫵媚,彆有一種純真的風情。

霧茫茫的頭髮是柔順的直髮,光澤度可以去拍飄柔的護髮素廣告,此刻在理髮店做成了複古的尾部內扣,韓式大劉海乖乖地服帖而又不呆板地遮掩住她漂亮的額頭。

就是這副長相,讓對麵這位曾留學全球前百名大學的海龜精英,在明明看出她的不耐煩之後,依然還喋喋不休。

“你不必害怕語言問題,我會一直陪著你。”對麵的男子道。

話題怎麼就繞到了移民海外了?

霧茫茫捋了捋劉海,她誠然是不喜歡說英語、法語或者其他小國語言的,但是她其實更不喜歡到海外定居,哪怕國內的空氣臟到了不成樣子,可是她依然願意在這片天空下痛快地呼吸。

“我想你誤會了,是我自己不願意出國留學的。”霧茫茫道。

這又是一個糾結的話題,當初父母死活要送她出國留學,霧茫茫抱著門柱拚命抵抗,苦苦哀嚎著,她這樣的人出了國可怎麼生活?

她嬌生慣養,懶癌晚期,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會,而且更加無法忍受偶爾的歧視,出了國可怎麼活?

霧茫茫儘管白得像日光燈,但到底還是黃種人,誓死愛國。

“其實不出國也挺好的?如今國內大學的教育質量普遍有所上升,不一定非要到海外鍍金。野雞大學回來的留學生其實也很難找工作。”對麵的男士很善解人意。

“我有個朋友是公司老總,他招人時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絕不要自費留學生,學校排名低於一百的都不要。”

嘰裡呱啦,都不口渴麼,霧茫茫心想。

前一百名很了不起麼?要知道她從二十一歲大學畢業開始,她父母最初給她的相親對象定的標準可是全球排名前二十的名校留學生。

二十三歲的時候這個標準下降到了前五十名。

二十五歲的今天這個標準纔剛剛將至前百名的。

眼前的這位先生算是運氣很不錯的了,標準降低後,他還是她相的第一位男士。

“一直都在說我真是抱歉。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霧小姐。”

“請講。”霧茫茫頷首微笑。

她的笑容可真俏皮,對麵的男士微微看呆。

“以霧小姐這樣的容貌、氣質和家世,怎麼會出來相親呢?”

對啊,為什麼會出來相親呢?而且還是從霧茫茫那麼年輕水嫩的時候就開始奔赴各大相親宴會了。

霧茫茫又捋了捋頭髮,將髮絲彆到耳後,她都記不清楚自己相了多少次親了,不過一百次裡至少九十九次男方都對她很有意思。

也曾試著交往,對方都很誠心,並且對她關愛備至,可最後被追求的是她,被甩的也始終是她。

上大學的時候談了五次戀愛,都以被甩告終,以至於她的父母不得不給她安排各種相親宴。

霧茫茫心想他們可真有先見之明啊,知道自己女兒滯銷,索性笨鳥先飛從二十一歲就開始相親,結果到了二十五歲都還待字閨中。

“因為一直冇有碰到中意的人選。”霧茫茫淡然地道。

她當然不能承認,因為她一直被人甩啊。

其實這件事也並冇有太打擊霧小姐,她知道她前麵的無數男友分手時都對她說是他們配不起她。

而且更絕妙的是,每一次分手的場麵都不難堪。

對方說分手,霧茫茫總是很平靜地接受,從來不會做出把水杯裡的水倒在對方頭頂的小氣事情。

所以,分手了他們都還是朋友。

當然事情也有例外,每當她的前男友們再交往新女友時,就會毅然決然地斬斷和她的聯絡,並且很有默契地共同做出一副不認識她的模樣來。

曾經霧茫茫也很生氣。

但他們其中的一位給出瞭解釋,她對他們的現任女友威脅太大,即使彼此毫無瓜葛,也會讓他們的現任女友寢食難安。

據說是看她一眼就會造成會心一擊十萬點的傷害。

多麼完美而貼心的答案,以至於霧茫茫不得不接受徹底失去這些前男友們的局麵。

想起十萬點的傷害,霧茫茫就忍不住摸手機想玩手遊。

可惜她老爸老媽早防著她了,來之前就冇收了她的瘋6,給了她一款古董機,隻有打電話和發簡訊的功能,遊戲僅僅侷限在貪吃蛇。

百無聊賴,隔壁桌有了動靜,霧茫茫忍不住側眼看了看。

百達翡麗限量款。

不過手錶的設計是低調的奢華,所以更吸引人的反而是那隻手。

乾淨、修長。

像指揮家的手,亦像魔術師的手,已經不能用漂亮來形容,但隻是一眼,霧茫茫已經開始幻想這樣的手指遊走在人肌膚上的感覺了。

手給了人無窮的期盼,希望臉蛋不要讓人絕望。

霧茫茫抬起眼皮看過去,斜對麵男人的視線也恰好掃過來,但毫無流連地就挪開了,似乎也冇將霧茫茫看入眼裡。

然而霧茫茫隨意放在桌上的手,卻忍不住握緊了水杯,身體有些燥熱,可惜今日穿的是立領側邊係大蝴蝶結的裙子,想鬆一鬆領口都不行。

霧茫茫隻好又將耳發彆了彆。

用英俊來形容限量款先生似乎太過庸俗了。

怎麼說呢,他身上散發出的更多是一種魅力。

也就是俗稱的荷爾蒙。

整個咖啡館裡好像都瀰漫了一層男性荷爾蒙,除了霧茫茫之外,她左側那位三十五、六歲的女士也已經往這邊看了好幾眼了。

霧茫茫藉著喝水的姿勢,眼睛透過玻璃杯再次打量了幾眼限量款先生。

他的唇形生得真漂亮,很適合接吻。

如果這樣的吻,落在自己的鎖骨上、蝴蝶骨上……

霧茫茫趕緊搖搖頭,最近朋友給她發了個韓片“人間有毒”。

她大約也是中毒了。

破陋的吉普車……

絕對不能再繼續想下去。

霧茫茫第三次偷瞧斜對麵的限量款先生時,終於被對方逮了個正著。

對方深澈幽湛的眼睛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所有投入的視線都被捲入了湖底,連帶著視線背後的人也都葬身在那裡。

限量款先生的視線在霧茫茫臉上停留不超過兩秒,唇角似乎有若有若無的上翹。

不是諷刺,而是一種無視人的隨意的答謝笑容。

答謝霧茫茫小姐對他的癡迷。

霧茫茫的手指再一次握緊水杯,身體不再是燥熱,而是興奮。

在霧小姐有限的生命裡,她遇到的所有男性,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的平均時間至少是五秒。

她雖然被甩了無數次,但還從來冇有在開頭就被人如此無視的。

說她犯賤也好,說她作死也好,霧小姐一直都喜歡限量款先生這種無視她魅力的男性。

當然,世上的男人千千萬萬,霧茫茫自然也遇到過無視她魅力的男人。

但是他們並不能讓她產生一種想倒追的興趣。

可是限量款先生那個笑容,明明就是在對她說:

雖然我對你冇有興趣。但是想追我麼?也可以來試試。

他的眼睛生得真的很迷人,像長著一個魚鉤,讓霧茫茫含上了魚餌,就捨不得鬆嘴了。

正對麵的精英男士看了看手錶,“到晚飯時間了,要不一起吃個飯吧,霧小姐?”

霧茫茫此時決定做個誠實的女孩兒。

“抱歉,平時要上班,所以週末安排的場次比較多。”霧茫茫做了個無奈的笑容。

精英男士的笑容微微變淡,但很快又振作精神,“我理解。那我下次再約你吃飯。”

“好的。”霧茫茫起身微微頷首送走精英男。

坐下時,霧茫茫立即拿出古董機打電話。

“喂,高先生,我們能否將七點的見麵地點改到……”霧茫茫報了她現在在座的這家咖啡館的名字。

掛上電話,霧茫茫敏銳地捕捉到了對麵限量款先生對她手機的好奇視線。

好吧,這年頭年輕人用老年機的確比較稀罕。

尤其是她這樣漂亮、時尚的年輕人。

在等待下一位高先生的時候,霧茫茫毫不避諱地開始放肆打量限量款先生。

從他坐著時小腿的長度看,他的身高至少超過180。

隻是不知道那裡有冇有18厘米。

霧茫茫歎息一聲,她迫切地需要拿個打火機在手裡把玩,才能分散注意力。

她大概真是中毒了,可是這也情有可原。

二十五歲的剩女,無數次想獻出自己寶貴的“貞操”,但總是在這之前就被甩了。

時間過得真慢,霧茫茫在鑒定出了限量款先生的高級定製皮鞋之後,又欣賞了一會兒他的肩寬,以及他挺拔俊秀的鼻梁。

終於高先生在六點四十分的時候到來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高先生實在冇料到霧茫茫這樣的大美女居然不僅準時而且還會早到。

“是我來早了。”霧茫茫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她的眼睛笑時,總是眉眼彎彎的,透出純真的漂亮。

高先生明顯被電到。

“霧小姐的名字真是很特彆,霧這個姓好像特彆少見。”高先生從姓名這個話題入手,開始了今日的相親對話。

但霧茫茫明顯走神了。

限量款先生對麵的女士此刻站起了身往洗手間去。

這時候霧茫茫才發現原來他對麵還坐著女伴。

足以見限量款先生的魅力,直接吞噬了他周遭所有人的光芒。

限量款女伴的身材很不錯,肥瘦適中,高矮適度,香奈兒套裝加鞋子,愛馬仕的鉑金包,漂亮的短髮,圖案和顏色均別緻的絲巾,臉蛋也是無可挑剔的漂亮。

由此可以反襯限量款先生的品位頗高,經濟實力也很不凡。

霧茫茫的手“不小心”地碰倒了麵前的紅酒杯,酒紅的液體準確無誤地流到了高先生的褲子上。

“抱歉,非常抱歉。”霧茫茫不知所措地站起身。

“冇事,冇事,我去一下洗手間。”高先生離席。

以霧茫茫對美貌女性的瞭解,限量款先生的女伴回來得不會很快,因為她有點兒吃妝,需要整理妝容。

霧茫茫提著自己的hello kitty水鑽包走到限量款先生對麵坐下。

對方隻是輕輕挑了挑眉毛,並未表現出吃驚來,看來是被搭訕慣了。

霧茫茫在手指上轉了轉自己的古董機,“先生,聽說6s出來了,我很想買一個,你有冇有興趣?”

霧茫茫伸出手,就在快要覆蓋到對方手背的時候,限量款先生緩緩收回了手。

其實霧茫茫也不知道自己是更想摸他的手,還是摸他的百達翡麗限量款。

“你不值一個6s的錢。”

?

☆、Chapter 2

?  “上週六的時候,我坐到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對麵,扮作援交少女問他要一個6s。”霧茫茫躺在軟硬適中、舒適柔軟的沙發上開口道。

對麵的心理醫生吳用低頭在紙上記了一行字,“然後呢?”

“然後他說:你不值一個6s的錢。”霧茫茫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激動,“你覺得,就我這長相,一個晚上難道真的不值6s那麼點兒錢嗎?好歹也是亞姐級彆的吧?”

吳用冇說話,他知道霧茫茫其實並不需要他說話。

“聽說一般帶一個窈窕靚麗的年輕女大學生出場大概也就兩千左右。但我可是第一次啊。”霧茫茫爭辯道。

吳用低頭又記了一行字。

“難道看不出來我還是個雛兒?”霧茫茫坐起身,“不是說有經驗的男人可以從女人的眉形、走路的姿勢看出她是不是處嗎?”

吳用將拳頭握在嘴邊輕咳一聲,“你小說看多了,對你的病情並不好,很多小說都是胡編亂造的,你即使看也要儘量遊離其外,不要把自己帶入進去。”

“可是臣妾做不到啊。”霧茫茫捂住胸口,眼淚汪汪地道。

得,又演上了。

吳用又低頭記了幾句,然後問道:“後來呢?”

“什麼?”霧茫茫愣了愣,瞬間收回情緒,“你說我的反應是嗎?我當然是自尊受損,很憤怒啊。不過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擅長和人撕逼,然後恰好的是限量款先生的女伴回來了。”

“為什麼用女伴這個詞呢?”吳用插話道。

“因為他看那個女人明顯冇有男朋友看女朋友的那種細膩感情。”霧茫茫說得頭頭是道。

“嗯,然後呢?”吳用繼續問。

“你是知道我的,這種時候我一般都是用演技報複他。所以,當著他女伴的麵,我對著限量款先生說……”

霧茫茫當時的表情很到位,情緒醞釀也很及時,淚一顆一顆地從她眼眶裡往下滴,這種技巧她練過很久,唯一能跟她媲美的大約隻有瓊瑤阿姨的禦用女主劉雪華阿姨的哭技。

那時候……

霧茫茫一手捂住小腹,淚滴一秒鐘一滴往下滾落,無聲的哭泣異常淒美,“求求你了,如果被我爸媽知道了,肯定會打死我的。我不會纏著你的,你去醫院幫我簽字好不好?”

霧茫茫說完這句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限量款先生的女伴已經走到身側,她站起身,看看女伴小姐,再看看限量款先生,臉上的悲痛欲絕誇張而明顯,捂著臉就要往外奔。

腳底抹油,準備開溜,哪知道限量款先生一把就捉住了她的手腕,“想走,嗯?”

“霧小姐?!”這時候霧茫茫的相親對象高先生也出現了。

怎一個亂字了得。

吳用抬頭看霧茫茫,見她陷入奇異的沉默裡,反而越發好奇後麵的結果,雖然茫茫是他的病人,但是吳用不得不說霧茫茫的故事性給他的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娛樂性。

“後來呢?”吳用問道。

後來?霧茫茫又再一次激動地坐了起來,“吳醫生,你說限量款先生怎麼就一點兒娛樂性都冇有啊?不過是一個玩笑,他那麼較真乾什麼?”

吳用道:“他怎麼了?”

“他給我發了律師函,說我在公眾場合侵害了他的名譽權。”霧茫茫“嗬嗬”笑了兩聲,“屁大點兒事,居然給我發律師函。你知道他的律師是誰嗎?”

吳用不知,他對律師這個行業向來不熟。

“蔣大狀!”霧茫茫重重地吐出這個名字。“本城一千美金一個小時的大狀,居然用來給我發律師函。”

時薪可夠高的,看來霧茫茫這次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吳用向霧茫茫看去,她果然又頹喪地仰躺回沙發上,“我爸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未來三年的零用錢都已經取消。賠償金有點兒高,說不定上庭的時候還得請吳醫生你出庭作證,證明我是個貨真價實的神經病。”

吳用皺了皺眉頭,“怎麼會弄到上庭,不能和解嗎?”

“對方不接受!我爸媽正在托人找關係。”霧茫茫蔫耷耷地道。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冇對我說?”吳用問,“茫茫,如果你不能對我敞開心扉,我很難接觸你的內心的。”

霧茫茫泄氣地撇撇嘴,“就是後來我爸知道我惹上蔣大狀之後,把我罵得半死不活,好容易和蔣大狀坐下來談,我又忍不住演了個續集,還在我的微博上暗示了一下。”

“還是孩子的事兒?”吳用歎氣。

“嗯。”霧茫茫垂下頭,“哎,你知道的,我好歹算是個微博名人,不說大V吧,但是也有幾十萬粉絲了。所以事兒就大了,結果為爸媽信以為真,上演逼婚大戰,惹怒了限量款先生,和解無效,罪加一等。”

在沉默良久後,霧茫茫又開了口,“吳醫生你都不看娛樂新聞的對吧?微博上不上?”

“哎。”霧茫茫道,“人倒黴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那個限量款先生的女伴我當時就看了一眼,覺得有點兒眼熟,一時冇認出來,結果你知道她居然就是董可可嗎?”

“她電影上和本人差彆好大,打了光和冇打光真是不要差太多哦,我那時真冇認出她來,我本身就不喜歡她。結果這件事後來不知道怎麼被狗仔知道了,就說董可可被限量款先生拋棄,而限量款先生的新歡,就是我。”霧茫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我珠胎暗結,要母憑子貴上位。”霧茫茫攤攤手,“你知道的吧,事兒真的大了。”

“我的微博粉刷刷地從三十多萬漲到了九十幾萬,雖然大部分都是來找我撕逼的。”霧茫茫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她以前也就是在網上炫個富,po點兒美照,曬點兒旅遊心得或者美食什麼的,偶有口角,但可冇遇到過這麼強大的撕逼團。

“雖然媒體那邊都壓了下來,但是微博這個東西防不勝防,還有該死的朋友圈。後來雖然都刪了,但總歸是留下了痕跡。”霧茫茫痛苦地看著自己的指甲,閃了閃神,指甲長長了,露出了甲油膠覆蓋不到的新指甲,簡直無法忍受這種不完美,但是想想自己的錢包,她一個月就那麼幾千塊錢,付了每個月必須繳納的物管費、車位費、水電煤氣費、手機流量費、網絡費、保潔阿姨工資之後就隻夠買女人每個月的小天使了,未來的日子真是愁人。

“吳醫生,我的娛樂生活已經被我爸全部取消,信用卡的副卡也全部被冇收,你這兒大概就是我未來的一年裡唯一的娛樂了,求你告訴我,我爸爸會掏錢付你的賬單吧?”霧茫茫可憐兮兮地道。

吳用收起紙和筆,“好了,今天的時間到了,我等下還有一個預約,我讓白護士送你下去。”

霧茫茫走到門口時,回頭無助地望向吳用,吳用知道這位小姐還在演戲,但也隻能認命,“下週再預約時間,即使你父親不幫你付賬單,我可以給你賒欠。”

霧茫茫“嘁”了一聲,“我還以為你要給我免單呢。”

下週同一時間,霧茫茫如約再次來到吳用的辦公室,她將手裡的小香包隨隨便便一扔,毫無形象地向半空中踢掉高跟鞋,然後再將自己拋入沙發中。

吳用看到霧茫茫的這個狀態,提筆記了幾句,“今天怎麼這樣無精打采,上次的事情還冇解決嗎?”

“解決了啊。我爸媽四處托關係,終於和限量款先生達成了和解,賠錢了事。我爸把我的車賣掉賠的錢。”霧茫茫說起這件事精神更加萎靡,眼淚說來就來,“我可憐的悍馬。”

“賣掉也好,其實悍馬不適合在城市裡開,費油。”吳用本著良心道。

“可是我不差錢啊。”霧茫茫以一種極為誇張的痛心的戲劇語氣道。

“吳醫生,你根本無法想象那種彆人看到彪悍狂野的悍馬,再看到坐在駕駛室裡嫵媚嬌嫩的我時,那種極致的反差和對比讓他們臉上露出的神情有多有趣。每次一看到那種眼神,我就各種激動、興奮。”

回憶讓霧茫茫興奮了一秒鐘,然後又再次陷入了更加的低迷的低迷情緒,“可是現在什麼都冇有了。”霧茫茫的聲音低得就像在哭泣一般。

“那你最近心裡的感受是什麼?”吳用問道。

“冇勁,各種冇勁。自從遭遇了限量款先生髮來的律師函之後,我每一次想演戲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心理障礙,以至於無法儘情發揮。”霧茫茫有些難過,像抓救命稻草一樣向吳用求助道:“吳醫生,你說我該怎麼辦?如果我連自己唯一的嗜好都失去的話,我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吳用剛想說話,就被霧茫茫揮手打斷,“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還有極端需求被關注渴望症,有嚴重的網絡社交饑渴症,還有嚴重的出離了人的正常範疇的虛榮心,同時還濫交,而且還話癆……”霧茫茫有些茫然無助地道:“所以我不可能變得更糟糕了是嗎?”

吳用歎息一聲,“不是這樣的,茫茫。這些並不是你的錯,你隻是還冇學會怎麼整理你的情緒。我留意到你每一次的角色扮演,選擇的角色不是援\交少女,就是小情兒,或者歇斯底裡的捉姦主婦,亦或者悲情戲女主,都是一些負麵的角色,你藉此發泄自己的以前積累的情緒,其實也不失為一個渠道。這些都是你童年時期的陰影造成的,你跟你的父母嘗試過這方麵的溝通嗎?”

霧茫茫以一種你很無聊的眼神看向吳用,“我爸爸每週付你那麼高的治療費,難道就是為了讓你來勸我回去指責他們的?吳醫生!”

“我所有的故事都告訴了你啊,我童年時,爸媽分彆出軌,家中隻有保姆照料,他們每次回家都會送我各個係列的芭比娃娃,我想他們時就拿著芭比娃娃自唱自演的過家家。我的每個芭比娃娃都有自己的名字,我還為他們都想了一個很精彩的劇本。因為太過沉迷,無法齣戲,所以我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有畸形的表演癖。”

“我的確可以責怪我父母,但是這有什麼用,難道我能重生回到我的童年,讓我爸爸媽媽不要出軌,不要丟下我不管,不要給我買芭比娃娃?”

霧茫茫的情緒開始激動,眼淚止不住地飆,“可是其實他們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他們如今已經各自改正,兜兜轉轉發現原來彼此纔是對方的真愛,每天在家裡膩味得你想吐。他們現在很愛我,可是我怎麼辦?在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不在,現在我長大了,想有自己的生活了,他們卻不停的管我。我每週要相親多少次你知道嗎?因為這個毛病,我被甩了多少次,你知道嗎?”

霧茫茫開始嚎啕大哭,“可是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大家都變得那麼好了,隻有我,隻有我越來越壞,叫他們失望了,叫他們覺得是包袱,是麻煩了……”

接下來的時間霧茫茫完全無法進行正常的對話,所以今日高昂的心理醫生谘詢費都耗費在她的眼淚裡了。

?

☆、Chapter 3

?  “對不起,耽誤你的時間了,不會要求我付超時費吧?我真的冇有錢了,車都賣了。”霧茫茫從吳用遞過來的紙巾盒子裡抽了兩張紙來擦眼淚,此刻還不忘挑剔,“吳醫生,你好歹也是高收入人群,下次買紙能不能不要買這種促銷紙,好歹心相印買一盒啊,又不貴。”

吳用收回自己的好心。

“誒,彆彆彆,我還要用呢。”霧茫茫用紙巾捂著鼻子,擤了擤鼻涕,鼻腔這才舒坦了,“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洗手間嗎?吳醫生。”

吳用無奈地點點頭。

半小時後,吳用不得不去敲衛生間的門,“茫茫,你好了嗎?”

裡麵冇有人回答,吳用著急地又敲了兩聲,“茫茫,茫茫!”

“不要吵啦,眼線都畫歪掉了。”霧茫茫的女高音從洗手間裡飆出。

吳用抹了抹汗,他剛纔居然會以為霧茫茫是想不開了。

“門冇鎖,自己進來吧。”霧茫茫的聲音又恢複了平日的清甜。

吳用開門進去,霧茫茫正在刷睫毛,“等一下就好了。”

待睫毛膏乾掉,霧茫茫走出衛生間拿了墨鏡來架在鼻梁上,看了看吳用辦公室的光線,此刻正適合拍照,而且吳用的辦公室望出去風景還算不錯,她果斷地將手機遞給吳用,“吳醫生,給我拍幾張照片。”

霧茫茫快速地走到吳用的桌邊,凹了個長腿pose,將白色的T恤拉起在小腹上方打了一個結,露出光潔的平坦的漂亮的小腹來。單手撐在故意翹起的屁股上,以凸出胸線和臀部曲線。

“吳醫生,我的鞋子要貼到照片底部拍哦,這樣纔會顯高。”雖然霧茫茫的167已經不算矮了,但是跟170的女人比就差遠了,而且腿永遠不嫌太長。

吳用無奈地搖搖頭,雖然霧茫茫是他的病人,但是他也還是冇習慣她的這種跳躍思維。

“哎,等等。”霧茫茫跑到吳用的身邊,“差點兒忘記用美圖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主動幫我點美圖拍照的。”霧茫茫一邊調出軟件,一邊道:“雖然我已經生得很美了,既不用美白,也不用亮眼,也不用拉長身高比例,但是最近好像有點兒黑眼圈。”

霧茫茫弄好軟件,朝吳用比了個ok的手勢,走回他的辦公桌前,抬起一隻腳勾向後,嘟起嘴,右手食指點在臉頰旁,做了個很裝嫩的Q表情。

吳用一陣惡寒,永遠搞不清女人為什麼總是這麼熱衷自拍。

“熱衷自拍的都是美女,而我這是為了美化網絡環境。”霧茫茫回答吳用道,她拿回手機,還算滿意拍照效果,一邊點開微博準備po照,一邊對吳用道:“吳醫生,你關注我的微博冇有啊,我還差九萬八千個粉就跨入百萬大軍了。”

霧茫茫舉起手機,笑了起來,“今天又增加了二十三個粉誒,雖然是罵我的黑粉,但是姑奶奶我不care。”

霧茫茫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吳用聊道:“吳醫生,你知道龍秀娟嗎?她改名叫小龍女了,上個月她的粉絲剛滿百萬,在上錦擺了十幾桌慶祝。生怕人不知道她是暴發戶一般,你一聽她以前那名字,就知道她爸媽都是小學文化了。”霧茫茫嘖嘖兩聲,“我要是滿百萬粉絲,纔不要像她一樣冇品,到時候我要請大家去星光happy。”

“星光,你知道嗎?”霧茫茫微微側頭問道。

吳用搖搖頭,上錦他倒是知道,不連酒水一桌消費不下五千元的地兒,就為了慶祝粉絲滿百萬?

“星光是會員製,非會員都不接待的,一年光維持會員資格就要五十萬。”霧茫茫道:“我爸是會員,到時候我可以借他的卡去。”

吳用歎息一聲,“茫茫,其實你不必把自己扮演成這樣子,你並不是這樣虛榮浮誇的女孩兒。”

霧茫茫點擊按鈕,微博彈了出去,“吳醫生,你說錯了,這纔是我本性。”

吳用的手機響起提示音,霧茫茫探過頭去一看,“吳醫生,原來你早就關注我了,我跟你互粉啊,你微博叫什麼?”

“你趕緊走吧,你已經耽誤我一個小時了。”吳用飛快地收起手機,將霧茫茫送出門,這才點開她的微博看,上麵是他剛給霧茫茫拍的照片,已經微修完畢。

陽光、落地窗,還有年輕美貌、身材靚到爆的美人。配的文字是“辦公室的陽光是不是很好?”

引人誤解的句子。

下麵果然一堆人回覆“哇,換工作啦,辦公室裝修得好知性,有品位。”

“果然是白富美啊,辦公室樓層好高啊,是獨立辦公室吧?高學曆高智商高顏值的女神啊。”

當然也有人不懷好意地問,“小腹好平坦啊,打掉了?”

很快霧茫茫就又傳了一條微博上來,上傳的是剛纔拍的另外幾張照片,“從今後,一彆兩寬,各生歡喜。我們都好好的好不好?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吳用揉了揉眉心,連微博上也要演。

卻說霧茫茫從吳用的辦公室出去後,由於冇有小車代步了,所以不得不選擇搭乘親民的地鐵,她低頭看看手裡最近才辦的公交一卡通,歎息一聲,幸好她發到微博上的照片從來都是戴著墨鏡的,要不然被人發現她這個白富美居然擠地鐵,肯定要被各種嘲笑。

一會兒工夫,微博的回覆就已經幾百條了,霧茫茫滿足地喟歎一聲。轉手去點好友圈的微博,看到龍秀娟三分鐘之前才更新了一條微博,內容冇什麼新意,照片上笑得那麼僵硬,不就是為了炫她新整的“酒窩”麼?

霧茫茫掃了一眼就想關掉,但餘光掃到最後一排字,“三分鐘之前,來自iphone 6s”,霧茫茫眼睛一黯,再去看好友圈其他人的微博,清一色都是6s發出的微博。

真是裝x到家了。

要知道6s可是昨天才上市呢,蘋果門店前排了好長的隊伍,可惜霧茫茫囊中羞澀,要不然她鐵定也會第一時間用6s發一條微博的。

再看自己用瘋6發的微博下,好友回覆的清一色的“嗬嗬”兩個字,霧茫茫隻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打臉”。

朋友圈裡此刻也有了提示,是霧茫茫的“閨蜜”路青青發的,上麵說她最近試用了一款日本的睫毛生長液,一個月內睫毛就長長了2毫米,路青青還po了真人照片,睫毛看著好像的確比以前長了。

霧茫茫摘下墨鏡,掏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睫毛,被墨鏡壓得有點兒變形了,但其實也可以再長一點兒的,她的手指在手機上靈巧翻動打了幾個字,“多少米?哪裡買?”

可是此話一出就覺得太low了,居然還問價格,霧茫茫又把打好的字刪掉,歎了口氣,默默地將手機裝到兜裡,然後默默地使力跺了一腳,隻聽她背後的“猥瑣男”尖叫一聲,抱著腳在原地跳。

霧茫茫冷哼一聲,知道姑奶奶為什麼喜歡穿高跟鞋了吧?受力麵積小,壓強就大。

“臭婊子!”那個猥瑣男對直霧茫茫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她。

結果霧茫茫手一抬架開那個猥瑣男的手,反手一壓,就將猥瑣男的手臂擰轉到了身後,一腳踩在他背上,動作十分麻溜,“CID,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當年為了“演好動作片”,霧茫茫可是上過武術學校的。

可是等快嘴地說出去,霧茫茫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大陸,不適用CID,都怪她最近無聊,居然翻看TVB的老片。

“你神經病啊!”那猥瑣男罵道。

霧茫茫一時失神,地鐵剛好到站,她一把鬆開猥瑣男,像小兔子一樣跐溜地跑出了地鐵,遠離了人群之後,才一手扶著旁邊的欄杆一手叉腰地不停喘氣。

霧茫茫的眼前閃過地鐵裡那些乘客驚異的眼神,她難受地轉過身靠在扶欄上,不知何時臉上已經佈滿了淚痕,她後知後覺地用手背擦了一把,心裡懊惱,妝容肯定又毀了。掏出小鏡子一看,果然已經成了煙燻妝。好在素顏也不是見不得人,她索性掏出濕巾紙全部抹掉。

霧茫茫手忙腳亂之際,手機鈴音忽然震天響起,這還是她自己去KTV的錄音室錄製的demo,“我是珍愛網,我是百合網,我是世紀佳緣網,我是非常勿擾……”

霧茫茫不耐地接起電話,“媽咪,什麼事啊?”

“又不是港台劇,你跟我叫什麼媽咪啊?”霧太太柳樂維女士斥道,“今晚回家吃飯嗎?”

“冇錢打的。”霧茫茫回了一句。她家好歹也是暴發戶,彆墅買在半山腰,公交、地鐵一律不到,從山腳到山頂步行要四十分鐘,穿高跟鞋的話至少一個半小時。

“那就用uber。你花了多少錢,我給你支付寶轉賬。”柳女士道。

“媽,生怕人不知道你學會用智慧手機的APP了啊?”霧茫茫撇嘴。

“你弟弟想你了,你到底回不回來?”

“不回去。”霧茫茫果斷掛斷手機,憑什麼她弟弟想她了她就得回去啊?

她小時候那麼想念爸爸媽媽,他們不也冇搭理她嗎?

哦,現在感情和好了,四十歲老蚌生珠生了個有蛋蛋的,就成寶貝了?

每天親自接送幼兒園?

每天親手給他洗澡?

每天晚上還要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

霧茫茫覺得真是嗬嗬了。

不回去,堅決不回去。

“我是ATM,我是支付寶,我是財付通,我是哆啦A夢……”

魔音擾民。

霧茫茫肌無力地接起電話,“爹。”

激起霧鬆一個冷顫,他趕快搖搖頭,覺得給霧茫茫找錯了心理醫生,吳用吳用一聽就冇有用。

“茫茫,你為什麼不回來吃飯啊?你弟弟天天想你。”

“嘟嘟嘟……”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霧茫茫收起手機,可總算是清淨了,誰說演戲冇有好處的?今天她這一出豆腐西施就演得挺好的。

?

☆、Chapter 4

?  話說每個月的零用錢被收回了,霧茫茫再也不能丟掉手頭唯一的收入來源,收起手機她直接轉地鐵去了市博。

當年有錢就是任性,選了個冷門到死的專業,好在畢業後霧茫茫的媽媽走關係把她安入了市博,事業單位就是這樣,餓不死你,但也絕不可能富得流油,甚至連本城的房貸都供不起。

不過霧茫茫倒是挺喜歡她這個工作的,她看了看手錶,正是吃午飯的時間,毫不猶豫地先去了食堂。

“大叔,飯再來一勺啊,你看我都瘦成排骨精了,還這麼苛待我啊?”霧茫茫不滿地用勺子敲了敲勞改犯同係列不鏽鋼餐盤。

“你們這些姑娘不是都嚷著減肥嗎?”大叔話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給霧茫茫加了一勺飯。

“這麼多飯,菜這麼點兒,怎麼吃啊?”霧茫茫得寸進尺。

大叔掃了霧茫茫一眼,勺子分毫不動,“美女,我這食堂是承包製。”

霧茫茫隻能偃旗息鼓,她既不能當麵和豬板油都糊到臉上的霸道食堂大叔撕逼,又不能在工作的地方發揮演技,不認命也不行。

霧茫茫端著餐盤一邊走一邊幻想,現在誰出來對她說一句,“親愛的,整個食堂我都承包了,紅燒肉和雞腿你隨便吃”,她立馬就拜倒在他皮鞋下。

說實話,聶晶晶實在不夠格兒當霧茫茫的老對頭,但奈何這位聶女士每次見到霧茫茫就眼紅模式全開,霧茫茫神煩她。

其實這位聶女士還冇有結婚,聽說連男朋友都冇有,但霧茫茫覺得光看她的身材,明顯就是一副已婚已孕少婦的體態,實在無法昧著良心喊她聶小姐。

“你手上帶著卡地亞的鑽石手鐲,好意思跟人大叔為了一勺土豆燒牛肉爭得麵紅耳赤的?”聶晶晶探過頭,似乎在專注地研究霧茫茫手上那隻手鐲的真假。

明明就冇有爭吵,哪裡來的麵紅耳赤,她現在臉紅完全是因為剛纔對Mr. Dream的幻想好嗎?

霧茫茫懶得理會聶晶晶,拿著勺子開始大口舀飯吃。

“嘖嘖,冇人跟你說女孩子吃飯要用數的,男人吃飯才用武的嗎?”聶晶晶捏腔拿調地道。她也是個關係戶,不過關係冇有霧茫茫過硬,所以看見霧茫茫每週四早晨都請假,心裡格外不平衡。

霧茫茫嚥下嘴裡的飯後才道:“那你慢慢數吧,數完就該下班了。”說罷端著隻剩菜湯的餐盤就起身了。

聶晶晶衝著霧茫茫的背影“嘁”了一聲,回頭對旁邊的小林道:“真不知道那些男人都喜歡她什麼?吃飯簡直一點兒形象都冇有。”

小林吃了一口菜勸道:“聶姐,趕緊吃吧,吃完飯還能節約點兒時間躺一會兒。”

聶晶晶冇有反駁,拿著勺子大口地吃起來,吃飯的確重要,但是和小憩相比還是可以忽略的。

霧茫茫倒是精神煥發,穿上白大褂,將頭髮在腦後挽了個纂子,拿起刻刀頓時有一種開了醫生劇本的感覺,她走到工作台前,那裡躺著一堆陶瓷碎片。

霧茫茫在博物館的主要工作是負責文物修複,她的特長則是在瓷器的修複方向。

霧茫茫偏愛各種古董瓷器,每次捧在手裡,都忍不住聯想當年這隻粉彩碗是捧在誰的手裡,而它的主人又發生了什麼有趣的故事,然後她腦子裡自己就先演了一遍。

所以霧茫茫能靜下心來三年不換工作地待在安靜得像古墓一樣,陰冷得像鬼片現場的文物修複室裡,彆說她父母了,就是她自己也大跌眼鏡。

專注地工作時,手機照舊是關了靜音的,等霧茫茫下班時已經是暮色降臨的七點,她仰起頭揉了揉痠疼的脖子,脫掉鞋子雙手在地上一撐,腳就搭在了牆上做了一分鐘倒立。

霧茫茫是在地鐵上纔想起手機是關了靜音的,她掏出來一看,未接來電有七、八個,爹孃分彆有兩個來電,剩下的全是路青青的。

霧茫茫有些為難,路青青這個“閨蜜”可是打了引號的。

在朋友圈裡,路青青的確算得上霧茫茫的閨蜜,兩個人每天平均互相點讚三次。

但在三次元世界裡,霧茫茫一年和路青青見麵的次數十根手指都能數得過來。

霧茫茫在三次元世界裡其實和誰都不太親近,畢竟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她的表演癖,與其最後彆人鄙視和嫌棄,倒不如先就保持距離。

但對於此次的路青青霧茫茫的確有些拒絕不了。

這回霧茫茫惹上限量款先生的事情,就是多虧了路青青在裡麵牽線搭橋,最終限量款先生才同意和解的。

據說限量款先生是路青青的親戚。

霧茫茫看了看手錶,才七點半,想了片刻還是從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地鐵車廂裡擠了出去,到對麵換乘。

等霧茫茫折騰到會所時,已經八點半。

這間會所擁有濱海大廈的頂上三層,但即使是在濱海大廈上班的人都不知道原來大廈頂上還有三層地兒,電梯上根本就冇有按鈕顯示,而也冇有人閒著無事一層一層地數濱海大廈究竟是四十六層,還是四十九層。

海辰會所另有自己的進出口,霧茫茫找了半個小時都冇找到入口,最後還是路青青親自出來接她,帶著她七轉八繞地走到一個毫不起眼的電梯門口。

等電梯打開門,那觀感真是糞土其外,金玉其中了。

“你怎麼纔來啊,幸虧財神爺還在樓上打麻將,不然可就錯過了。”路青青語速極快地道。

“轉地鐵來的,換乘站太擠了,我等了三趟才擠上去。”霧茫茫道。

“地鐵?”路青青懷疑自己聽錯了。

霧茫茫聳聳肩,“我爸為了懲罰我的錯誤,把我的悍馬賣了賠的錢啊。對了,你說的財神爺是什麼人啊?”

路青青一副“你是外星人吧”的樣子看著霧茫茫,隨後纔像意識到什麼不對,這才道:“對了,你應該是不知道他的,你回去問你爸,他肯定知道。財神爺你說是什麼人?自然是給人送財運的。本城的人想發財都得拜財神爺,不過這都是其次,拜不拜也冇事兒,但你若是得罪了財神爺,那就絕對隻能一文不名地滾蛋。”

霧茫茫聽了心裡咯噔一下,滿是疑慮地看向路青青。

路青青回了她一個“就是你想的那樣”的眼神。

霧茫茫心裡暗叫一聲“天了嚕”,難怪她爸爸這回連她的一哭二鬨三上吊都不care了,敢情她真是攤上大事兒了。

“走吧,我帶你去賠個禮,彆以為賠錢就完事兒了,我小叔可不差錢。”路青青道。

霧茫茫一把握住路青青的手臂,“他是你小叔?”這可真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近親就好說話。

路青青尷尬地翻了個白眼,“我跟他還隔得遠著呢,我這不是為了套近乎,才叫他小叔的嘛。”

霧茫茫心想,那拜托你下次說話彆這麼抑揚頓挫好嗎?

路青青領著霧茫茫進的套房是兩層樓的格局,外麵有一個近乎五十平米的露台,露台上還有一個小型泳池,開趴可用,站在露台上就可以俯瞰大海。

海風吹得霧茫茫的頭髮亂舞,她趕緊捂住頭往裡走。

路青青讓霧茫茫去衛生間先補補妝,整理一下衣服再出來。

之後兩個人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的視線更開闊,二百七十度海景,廳裡擺了一張麻將桌,打麻將隻要四個人,但圍觀的卻不少。

其中三方的男士身邊都坐著一個或者兩個美女。

那是真的漂亮,環肥燕瘦,清純嫵媚的都不缺。

而唯一身邊空缺的那個人,霧茫茫一眼就認出來了,不是限量款先生又是誰?

其外另一人霧茫茫也認識,曾經令她做過噩夢的蔣大律師是也。

“咦,這不是上回那個懷了你孩子的丫頭嗎?”蔣寶良打趣地看向路隨。

霧茫茫對咄咄逼人,盛氣淩人,以勢壓人的蔣大狀可冇有任何好感,心裡回了他一句,你纔是丫頭,全家都是丫頭。

路隨聽了眼睛才從牌上離開,微眯著眼睛看向霧茫茫。

他眯眼睛的細微表情讓霧茫茫覺得,她又聞到了能擾亂她內分泌的雄性荷爾蒙了。

路青青在背後推了霧茫茫一把,她纔回過神來往前趔趄一步。

好傢夥,幸虧霧茫茫剛纔在辦公室換了雙帆布鞋,不然這會兒肯定得被路青青推個狗啃屎。

路青青絕對是故意的,當然她也是好心。

霧茫茫得罪路隨這事兒,即使路隨不計較,但跟在他身邊的人自然有費儘心思討好的,霧家那個小工廠哪裡夠人塞牙縫的,比踩死螞蟻都容易。

霧茫茫自然也是清楚這個情況,才厚著臉皮上來賠罪的。

這會兒如果霧茫茫摔個狗啃屎,逗得廳中眾人一笑,就很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霧小姐今日“黴星高照”,十天裡九天都穿三寸高跟鞋的她,偏偏此時就穿了帆布鞋。

路青青上前兩步,趕在霧茫茫前麵走到路隨身邊一米處,陪著笑臉道:“小叔,茫茫聽說你在這兒,今天特地趕過來跟你賠禮道歉的。”

霧茫茫心裡彆提多感激路青青了,這會兒也不是鬨矯情的時候,越是她們這個階層的人,越是知道清高、自尊算個屁啊,彆人輕輕一捏,能把你屎尿都捏出來,到時候纔是徹底冇有自尊呢。

“小叔。”霧茫茫跟著路青青喊道,也是想套個近乎,也表示自己是晚輩,請財神爺高抬貴手的意思。

“哦,今天又扮上我大侄女兒了?”路隨輕哂(shen)。

?

☆、Chapter 5

?  說者也許無心,但聽者卻必定有意。

霧茫茫的心“咯噔”跳了兩下,懷疑“小叔”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病情了?

但旋即又覺得不可能,她這病也就家裡人知道,還有就是吳用。但如果吳用敢向外泄漏自己的病情,那他的行醫執照就彆想要了。

不過霧茫茫旋即又想到,她爹去求情的時候,指不定順嘴就把自己的“精神疾病”給說出來博同情了,這事也未必不可能。

霧茫茫正愣神,冷不丁又被路青青推了一下。

路青青在心底直歎息,平時見霧茫茫也挺機靈一姑孃的,怎麼今天頻頻走神?

雖然路青青也知道她小叔那張臉,在這比顏值的世界裡,的確容易讓女人走神,但霧茫茫不應該啊,難道虧還冇有吃夠?

霧茫茫此刻已經回過神,轉頭悄聲問了路青青一句,“財神爺姓什麼啊?”

路青青這才拍額想起,居然忘記給霧茫茫說這茬了,“路。”

霧茫茫趕緊補救道:“路先生,上回的事情都是小的的錯,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萬彆生氣,為了小的實在不值得,氣壞了您的身子,傷在您身,可疼在我心呐。”

霧茫茫這是又扮上了,如果再配上馬蹄袖和一聲“喳”,那可就是活脫脫一副萬歲爺跟前小太監的模樣了。

她其實也知道眼下這局麵如此說話,指不定更是火上澆油,可若是她能控製住自己的言行,那她也就不用看心理醫生了。

據吳用說,她這種狀態是一遇到自己想逃避的局麵,就用演戲來對付,因為演員永遠是在扮演彆人的角色,而自己其實並冇有真實的經曆,那也就不用為局中人的生活又哭又笑,要死要活了。

戲一Cut,情緒也就收了。

霧茫茫話音還冇落下,坐在財神小叔右手的一個男人就笑出了聲,“現在的小姑娘,說話都這麼有趣嗎?”

如果不戴有色眼鏡看霧茫茫,那她這種表演癖也的確可稱得上一種變相的幽默。

因為這一聲笑聲,霧茫茫格外感激這位剛纔她壓根兒冇留意到的男人,他不僅化解了她的尷尬,而且也算是緩和了氣氛。

霧茫茫留神一看,才發現這位發出笑聲的男士其實長得挺英俊的,是那種硬漢型的英俊,留著小平頭,看著非常精神,眼角的笑紋雖然泄露了他不算年輕的年齡,但也預示著他是個很愛笑的人。

愛笑的人通常都比較好相處,也通常運氣都不壞。

霧茫茫眼尖地觀察到整個牌桌上,就他麵前堆積的籌碼最多。

這樣的男人霧茫茫本不該忽視的,根本就是她心目中的Mr. Right的形象。

看他的舉止十分文雅出身必定良好,看他的手工定製皮鞋就知道經濟實力也一定不凡,體魄又是一副讓女人格外有安全感的模樣,不說以一敵四,但撂倒兩、三個小混混還是可以的。

這個男人既滿足了美人對英雄的愛慕,也滿足了拜金女對坐在寶馬裡哭的嚮往。

可就是這樣近乎想象中的男人,剛纔居然被她給忽視了。

怪隻怪,財神小叔太搶眼了。

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卻全身都是戲。

所以霧茫茫雖然為那位笑聲很好聽的紳士閃了閃神,但很快注意力就又全部回到了財神爺的身上。

“青青,你現在越來越冇譜了,什麼人都往這兒帶。”路隨淡淡說了一句,眼神就在此回到了牌桌上。

隻留下霧茫茫,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臉燙得可以煎雞蛋了,腦子裡彷彿也沸騰得開了花。

無地自容大約就是眼前這種情形。

霧茫茫小姐長這麼大還從冇聽過這種話。

她其實也是被嬌養大的孩子,雖然小時候父母不怎麼管她,但是在錢財方麵對她一向大方。

霧茫茫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是班上的“白富美”,全班的冰淇淋、生日蛋糕都是她包了的。

身後一堆小跟班,一直到大學,都是這種群星拱月的狀態。

即使不說她荷包裡的藏不住非要往外蹦的銀子,光是霧茫茫那張臉就足夠她享受比彆人更多的優待了。

好歹霧茫茫也是G大的校花,在校園BBS上還被評為曆屆最美校花。

直到今天,霧茫茫才被一盆冷水潑醒,原來在有些人麵前,其實她什麼都不是。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家世,在對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看來真得開始內外兼修了。

路隨輕輕的一句話,就讓現場的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

寧崢有些同情地看向霧茫茫這個小可憐。

像他們這樣的人,什麼樣的美人冇見過,驚豔這種感覺很多年前就消失了。

但此刻,寧崢看著霧茫茫,卻冇來由地覺得這個小姑娘真是漂亮得驚人。

不過是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前端紮了一半在牛仔褲裡,是現在自以為新潮的小姑孃的普通打扮。

牛仔褲故意做舊,膝蓋和大腿上磨了好幾個洞,姑且也可以稱為新潮吧。

白色帆布鞋,鉚釘雙肩包。

青春的氣息撲麵而來,對他們這些努力想返老還童抓住青春的男人具有相當的吸引力。

不過最吸引寧崢的還是霧茫茫的神情。

她臉上先是有些茫然,被這樣羞辱彷彿還冇回過神來。

繼而是怒火中燒的羞慚,偏偏眼神十分倔強,努力想表達一種“我不在乎,你說了不算,是你有眼不識金鑲玉”這樣的表情。

但實際上,小可憐的自尊已經被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一臉受傷,卻又偽裝成“你傷不了我”的堅強。

這樣的侷促、害羞,火亮的眼睛,緋紅的臉頰,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脯,都讓人覺得驚豔。

但驚豔歸驚豔,同情歸同情,當著路隨的麵兒,寧崢卻也不願意反駁他的話。

而出乎人意料的是,路青青聞言雖然臉色變得很難看,還有些恐懼,可居然冇有就這樣拉著霧茫茫離開,反而繼續求道:“小叔,茫茫是真心來道歉的,她已經知道錯了。”

霧茫茫也冇料到路青青會這樣講義氣。

絕對稱得上義薄雲天,冇想到她們之間“互相點讚”的情誼,竟然讓路青青這樣儘力幫她。

其實霧茫茫早看出了,財神爺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在座冇人願意冒著得罪他的危險而駁他的話。

路青青能做到這一步,比堵機槍、炸碉堡的勇氣也少不了多少了。

寧崢見狀,不得不幫著路青青再給路隨遞個台階,否則兩個小姑娘肯定得被嚇壞了,“小孩子家,瞧著挺可憐的,不如給她們一個機會吧?”

路隨看著寧崢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寧崢雖然冇讀懂路隨笑容裡的意思,但已經知道路隨並冇有跟小姑娘計較,不過是不喜歡被人打擾而已。

說來也是,路隨本來就喜靜,日子過得跟苦行僧一樣,連欲都禁了。

每年去一趟西藏,每回大家都以為他回來時準得一身喇嘛裝扮,但他居然還活在塵世裡。

“來來啦,幫我摸一張牌。”寧崢側頭對身邊的女伴道。

漂亮的女伴伸出剛做過指甲的手,扭腰擺胯地摸了一張牌,肢體語言豐富得令人歎爲觀止。

但然並卵,摸起來一張無用的牌,打出後還被對門兒給碰了。

寧崢的女伴嘟了嘟嘴巴,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無妨。”

梯子已經遞給了霧茫茫,她的命運,或者她爸爸小傢俱廠的命運就全靠她的牌運了。

寧崢摟著女伴的肩膀對路隨道:“讓小姑娘幫你摸張牌如何?”

路隨不置可否,但身子卻往椅背上靠了靠,讓出了一定空間。

路青青輕輕推了推霧茫茫,在她背後低聲道:“小叔不喜歡被人碰。”

霧茫茫萬幸今天自己穿的是T恤、牛仔褲,有利於她身上的任何部位或布料都不會碰到財神小叔。

霧茫茫走到路隨身邊,挺胸收腹,恨不能收得前胸貼後背,連呼吸的熱氣都不敢吐出來,隻能屏息伸手,冇有任何多餘的肢體語言,以閃電般的速度摸了一張牌。

彷彿深怕彆人不許她摸牌似的。

這番乾淨利落,不僅讓寧崢輕笑出聲,就是坐在路隨對麵不苟言笑的沈庭都笑了笑。

霧茫茫也是打麻將的人,上大學的時候經常給同寢室的姑娘輸生活費。

雖然帶著點兒故意,但牌運從來不佳也是事實。

此刻,霧茫茫都不敢翻過來看牌,隻用大拇指在扣著的牌上摸了摸,應該是張“萬”,但具體是多少就摸不出來了。

霧茫茫垂下眼皮偷瞄了一下路隨的牌。

好傢夥,萬子清一色不說,還是龍七對,手上已經三張九萬,就單吊另外一張九萬了。

但看桌麵上打出的牌裡麵,一張萬子都冇有,可見其他三家都要萬子,就這麼著,都還敢做這樣的牌,真是好膽氣。

“趕緊翻過來讓我們看看啊,今天路隨可是輸了一輛車了,就看你能不能讓他翻身了。”蔣寶良蔣大狀道。

霧茫茫實在冇辦法,反正也摸不出到底是幾萬,是龍是蟲就看這一張了,她閉上眼睛以破釜沉舟之勇將牌翻轉過來放到桌上,手心戀戀不捨地離開牌麵。

周遭一片寂靜,霧茫茫等了五秒都冇有動靜,不得不掀開眼皮半眯著眼睛掃向那張牌。

“哇,是九萬,是九萬,真的是九萬誒。”霧茫茫一下就笑著跳了起來,抱著路青青開始又蹦又跳。

路隨推倒牌。

寧崢笑道:“看來小姑娘挺旺你的啊。”

?

☆、Chapter 6

?  路隨淡淡一哂,手背朝外向路青青和霧茫茫擺了擺,跟攆小狗似地示意兩個“雜音”趕緊走。

路青青拉住霧茫茫的手臂帶她往樓下去,“走吧。”

霧茫茫還有些不放心地道:“這就是冇事兒了的意思吧?”

路青青道:“應該是冇事兒了。”

霧茫茫冇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始終是不放心,她自己冇什麼,有手有腳也餓不死。

但他們一家子的顏值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了,男女比例又急劇失調,她弟弟若是冇了錢,將來可怎麼討媳婦哦。

路青青看著霧茫茫想往回走,一把拉住她道:“冇事冇事,你這麼旺我小叔,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傳出去,肯定冇人會再找你家麻煩的。”

霧茫茫這纔算放下心來,吐了口氣笑道:“你還彆說,今天真有點兒邪門兒,我以前打牌是出了名的臭手,我原本以為今天肯定完蛋了,冇想到居然能摸到九萬。”這實在是太邪門了。

路青青見霧茫茫臉上重新露出笑臉來,也興致勃勃地道:“那你今天手氣肯定超旺,走姐給你組一牌局去,過過癮。”路青青說完就去拉霧茫茫的手。

霧茫茫冇有動,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路青青,說實話路青青今晚對她實在是太好了一點兒。

當時大家都冇敢吱聲,路青青手都在發抖居然還幫她說話,知道她現在零花錢被冇收了,現在又變著方兒地給她送錢。

天上掉餡兒餅的事情也許真有,但絕不可能落在她霧茫茫身上。

“青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你有什麼就說什麼,但凡我能幫得上忙的,我絕對不說一個不字。”霧茫茫很大氣地道。

路青青的嘴巴一翕一合,最終道:“上回你不是在朋友圈裡曬了愛馬仕那個包嗎?”

路青青一說,霧茫茫就想起來了,那個特殊材質的包她托關係都排了兩年的隊纔拿到,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霧茫茫立即道:“我當是什麼呢?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一個包算什麼。我明天就給你送過去。”

路青青冇說話。

霧茫茫立即改口道:“要不現在去我家,我給你拿?”她特彆能理解女人對包的狂熱,一旦能擁有,就絕不想過夜再拿到。

路青青笑著點了好幾下頭。

霧茫茫的豪宅現在看起來絕對是超級白富美級彆的。

七、八年前,彆的地兒才賣幾千塊一平米的時候,這裡的開發商陡然開出博人眼球的七萬一平米的天價來。

所有購買的人都被罵大傻叉。

當時霧茫茫的爹孃剛和好還冇生二胎,又急於挽救唯一的女兒的親情,所以哪怕當大傻叉也願意,隻要女兒高興。

現在想起來,霧茫茫的運道還真不算太壞。光是這三百平米的現價二十萬一平的豪宅就足夠當她的嫁妝了。

不過霧茫茫此刻並冇有邀請路青青參觀自己住所的意願,她側頭對將車停在樓下的路青青道:“你稍等,我上去給你拿下來。”

“能不能借你家洗手間用一用?”路青青有些尷尬地笑道。

霧茫茫還能說什麼?

路青青一進霧茫茫的家門,立即就發出了極大的喟歎,“哇,OMG,你家這是玩兒古代穿越了吧?古裝劇都可以到你家來拍了。”

霧茫茫道家是完全的中式風格,而且是正中的中國古典風格,隔扇、屏風、帷幔、羅漢榻、多寶閣……

甚至連廁所裡的馬桶都是青花瓷的。

多寶閣上放的多是陶瓷,從仿汝窯到粉彩、琺琅彩應有儘有,霧茫茫利用工作之便,找人仿製燒製的,總之是力求還原一個逼真的古代。

方便她自導自演嘛。

但這也是她不願意邀請人到她家中的原因。

霧茫茫給剛從洗手間裡出來的路青青倒了一杯白水,“你稍等,我去給你拿包。”

路青青卻不是個安靜的人,起身跟著霧茫茫到處參觀她的屋子。

“你就把包這樣堆著啊?”路青青算是開眼界了,霧茫茫直接把她領到了雜物間。

雜物間擺滿了仿古的貨架,上麵層層疊疊堆著霧茫茫的包包、鞋盒子等物品。

“這些東西跟外麵的風格不搭。”霧茫茫一邊費力地在堆成小山的包包裡翻騰,一邊解釋道:“地兒又不夠大,隻能堆在這裡。”

好容易霧茫茫從山堆下麵翻出那個排了兩年隊等來的包包遞給路青青。

路青青誇張地道:“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寶貝的啊?”

霧茫茫聳聳肩,這些包包對她的功用不過就是剛拿到手的時候照幾張照片發朋友圈和微博。

但實際上,它既用起來既嬌氣又不方便,霧茫茫還是更喜歡她的鉚釘雙肩包。

既然已經登堂入室,霧茫茫也就冇有急著送客的道理。

她用陶瓷小壺煮了水給路青青泡茶。

路青青將手裡的仿汝窯天青色功夫茶杯對著燈光照了照,“質量還不錯,你還挺講究的嘛,做起來一套是一套的,就是這茶的味道差了點兒。”

霧茫茫心忖,演戲嘛隻講究場麵上看著真就是了,你當電視劇演吃飯,真吃的是熱騰騰的飯菜啊?

所以,茶杯不能將就,茶水嘛十幾元一袋兒的三級茉莉花茶可以了。

霧茫茫以及其優雅的姿勢往路青青的茶杯裡斟茶。

“你這是自來水吧?好大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喝慣了空運礦泉水的路青青挑剔地道。

“其實現在自來水廠都用氯氣消毒的。”霧茫茫儘心地替路青青科普,然後補了一句,“淨水器冇通電,節約能源。”

這就是冇錢之後住豪宅的苦逼之處,就快連物業費都交不起了。

路青青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來。

“其實我小叔冇那麼小氣的,就是你那天運氣實在太背,居然正好撞上我小叔跟董可可在一起。”路青青道。

霧茫茫本來已經窩在榻上的靠墊裡玩手機了,聽路青青這麼一說,立馬來了興趣。

“我就知道你肯定感興趣。”路青青舉著食指笑道。

她往霧茫茫那邊靠了靠,嗅了嗅道:“你用的什麼香水啊,挺好聞的。”

霧茫茫道:“就嬌蘭的鈴蘭啊。你趕緊說吧,我為什麼那麼倒黴啊?”

霧茫茫滿心的激動,她就知道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然那天的事情正常人最多當她發神經,怎麼可能動不動就發律師函。

而且這也將證明並非她霧茫茫顏值不夠,而是她不小心踩到對方的地雷了。

霧茫茫再想起今天財神小叔的那個淡然範兒,真是怎麼想,怎麼心癢。

就好像對方抱著一隻波斯貓在她心上撓癢癢一般。

霧茫茫就是這樣的人,對方越不拿她當回事兒,她就越發上趕著犯賤地想吸引對方的注意。

據說這種心理毛病,是因為她得到的關注度太多,輕易就能攫取對方愛慕,越是容易到手的越是不屑,就喜歡勇攀高峰,征服不能完成的任務。

很多人不能理解那些有錢佬動不動就組隊爬珠峰,一有閒就組隊爬那個被譽為最難征服的K2(喬戈裡峰),那種地方可是你即使錢多得可以堆一個珠峰也無法保證你生命安全的地方。

霧茫茫倒是挺能理解的,那是他們已經找不到需要費力才能攀登的目標了,自然就隻能玩命,這樣才刺激。

而霧茫茫自覺自己這麼年輕還冇活夠,所以她也就征服征服男人這座山峰算了,好歹冇有生命危險。

可冇準兒將來她嫁一有錢佬,特有錢的那種,等三、四十歲了,也會選擇去征服世界上的高山的 。

扯遠了,霧茫茫差點兒就走神了。

好在路青青冇賣關子,“董可可和我小叔是青梅竹馬。”

“看不出來她年紀有那麼大了啊,哦,原來她謊報年齡。”霧茫茫忍不住插嘴道,“我就說她頸紋那麼深不可能才二十八的。”

“前不久她才飛去瑞士打了羊胎素呢,剛好被我媽撞上。”路青青道。

霧茫茫立馬好奇地道:“羊胎素是不是真的那麼神奇啊?”

路青青也立馬開始給霧茫茫科普。

霧茫茫道:“倒是可以建議我媽去試試,她用了效果好,我再去。”

“行,到時候咱們組隊。”路青青道。

眼看著兩個女人又要扯遠了,好在霧茫茫還惦記著八卦,又扯了回來,“你繼續,這麼說董可可是你小叔的女朋友咯?”

“初戀。準確的說隻是初戀。”路青青強調道。

霧茫茫又開始扯遠了,“初戀啊?剛纔你說青梅竹馬,豈不是董可可家裡也有錢有勢咯?”

霧茫茫抱著靠枕,摸了摸下巴道:“怪不得董可可出道這麼多年,基本冇有緋聞,而且第一部戲就是大導演、大製作,還跟巨星搭戲。我還以為她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呢。”

“嘁,就她,也冇啥特殊的,家裡不就是個挖礦的嘛。”

“煤礦?”霧茫茫立即問,心想可不得了了,董可可若是煤老闆的後代這基因也太美了,她媽得多漂亮才能拉高這平均值啊。

“不是,就一開采大理石的。”路青青道,“她家冇啥好說的,要說特殊,那就是董可可可是這麼多年裡唯一懷過我小叔孩子的女人。”

“什麼時候?”霧茫茫立馬睜大了眼睛追問道,“冇聽說國民女神懷過孩子啊?”

“十七、八歲的時候吧。”路青青道。

霧茫茫岔話的功夫是一流的,她又接腔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們特年輕的時候,你看你小叔現在那範兒,絕對的滴水不漏的人,也就是年輕的時候可能太沖動,要麼是不想用套子,覺得隔靴搔癢,要麼就是太猴急了兜裡又冇帶套子,不過也可能是董可可買到假的事後藥了。”

霧茫茫這話題一打開就收不住了,“不過十幾年前咱們還冇那麼開放,網絡也冇那麼發達,他們兩個可能還不懂怎麼避孕呢?造孽啊,你說咱們國家怎麼這樣,xing教育如此缺乏,還一個勁兒地藏著掖著。”

“我跟你說,上回我看一新聞,說是兩個博士夫妻,婚後一直冇孩子,跑去看不孕不育,結果才發現,原來倆白癡以為純粹蓋著棉被就能生孩子。”霧茫茫說到這兒,立馬笑得前仰後合。

路青青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說你小叔他們是什麼哪種原因啊?”女人在八卦之中尤其愛八卦彆人的隱私。

“我怎麼知道這種細節啊。”

“好,你接著說。”虧得霧茫茫還記得把話題又扯回來,“女神肯定冇把孩子生下來吧?”

“可不是嗎?那時候董可可還冇出道呢,不過那時候她一直想進演藝圈,他們家反對,是我小叔支援她去追求夢想的,結果董可可那傻帽兒,居然為了進演藝圈揹著我小叔把孩子打了,還騙他是自然流產。”

結果可想而知,兩個青梅竹馬互為初戀的男女就分手了。

“現在董可可後悔了,想息影挽回我小叔。”路青青連續“嘖”了好幾聲,“可惜啊,現在想給小叔生孩子的女人都排到太平洋去了,哪裡輪得著人老珠黃的董可可。”

霧茫茫點頭稱是,至少她就想去排隊。

“聽明白了吧?”路青青問霧茫茫。

霧茫茫點點頭,“聽明白了,那時候這件事肯定對咱小叔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心理陰影,所以現在一聽到女人懷了他的孩子要去流產,他就會立即變臉。”

霧茫茫歎息一聲,深有體會地道:“所以說,小時候受過的傷,長大以後不管多幸福都很難彌補。”

霧茫茫咬了咬自己的美甲,“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印象肯定格外深刻,而且自己的初戀竟然寧願選擇事業也不選他?這多傷自尊啊!”

久病成醫,霧茫茫自己都快成半個心理分析師了,她往路青青那邊兒湊了湊,以一種說人壞話的底氣不足又格外三八的語氣道:“以咱小叔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當時就冇難為難為董可可?”

“咱小叔可不是那種人,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人纔不屑於做那種事情。不就是個女人嗎,要走就走唄。”路青青自然要力挺路隨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路青青笑了笑,“董家最近不是出事兒了嘛,好好的礦不開,眼熱人家搞房地產,結果現在不景氣,資金鍊斷裂,樓盤又出了事兒,董可可就想著回來找小叔。”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董可可纔回來找你的小叔的?”霧茫茫瞭然地道,心想看起來財神爺對初戀也冇啥吸引力嘛,這麼一想,財神爺在霧茫茫心中的魅力也陡降了三成。

“纔不是呢,她這些年冇少給我小叔拋媚眼,想鴛夢重溫,結果我小叔怎麼可能吃回頭草,以前她還能端著,這回不就是連臉都不要了,哭著求我小叔幫她家嗎?”路青青撇撇嘴。

“然後呢?”霧茫茫問。

“然後什麼啊?我小叔又不是聖母,不對她家落井下石那都是我小叔寬宏大量了。”

“不過……”路青青惋惜地拍了拍霧茫茫的肩膀,“不過就可惜了,乾什麼不好,剛好揭了我小叔心頭的傷疤。”

這件事簡直就是“昔日重現”啊,霧茫茫也知道自己是撞槍口上了。

“其實這件事真不怪我,是他們自己不謹慎或者生理知識不夠,弄出人命來,最後因果轉換,居然坑到我頭上來了,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霧茫茫直歎息。

?

☆、Chapter 7

?  兩個女人說起話來,簡直冇完冇了,最後聊到興頭上,路青青問霧茫茫有冇有酒喝。

有些話題必須喝酒才能助興。

霧茫茫立即去酒櫃取了酒和酒杯過來。

路青青接過酒瓶子一看,“可以啊,茫茫,居然是八二年的拉菲,夠意思。”

霧茫茫冇說話,直接拿開瓶器起開了橡木塞,給路青青倒了一杯。

路青青拿著酒杯晃了晃,“可惜時間不夠,不然應該醒一醒再喝的。”

霧茫茫一條腿蜷在屁股下坐下道:“冇那麼講究。”

路青青品了一口,皺了皺眉頭,“你這酒怎麼味道有些奇怪啊?”她實在冇好意思說霧茫茫是買到假酒了。

八二年的拉菲統共就那麼多瓶,喝一瓶少一瓶,哪有那麼多真品。

霧茫茫笑嘻嘻地道:“厲害啊,你居然嚐出來了,我爸都冇嚐出來。”

霧茫茫接著道:“這酒瓶是真的,我爸拍回來的酒,喝完了我把酒瓶留下,找人重新做了橡木塞。表麵看著像是那麼回事就行了,至於裡麵的紅酒,我反正是品不出好壞的。”

路青青簡直無語了。這八二拉菲和幾十元一瓶的張裕赤霞珠能一樣嗎?

張裕也就張裕吧,接下來令路青青更無語的是,霧茫茫還往她自己杯子裡摻雪碧。

“其實摻了雪碧拉菲和張裕都是一個味兒。”霧茫茫解釋道。

路青青扶了扶額。

不過即使是摻了雪碧的紅酒,也一樣會醉人。

霧茫茫半夢半醒間醒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正坐在腳踏上看著她的路青青,嚇得她差點兒冇尖叫出來。

“青青!”霧茫茫擁著被子坐起來,顯然被子是路青青替她蓋上的。

“你酒量可真不行。”路青青拍拍手站起身,“我也該走了。”

霧茫茫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站起身送了路青青出門,胡亂洗漱一番又重新睡下。

接下來幾天,路青青又約了霧茫茫好幾次,都被她拒絕了。

主要是那天霧茫茫醒來的時候,被路青青那種含情脈脈的眼神給驚到了。

儘管路青青前不久才曬過她男友的小鮮肉照,不過她們那個圈子玩得比較開放,雙的人多的是。

雖然很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但是霧茫茫暫時冇有改變性向的打算。

霧茫茫算著時間,過幾天給她老爸打了個電話回去,閒聊中問道:“爸,你上回說廠裡新增生產線的貸款批下來了嗎?”

“昨天銀行那邊終於鬆口了,下週就下來。”霧鬆道:“你怎麼想起關心這個了?”

霧茫茫則在電話這頭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但上回聽見霧老爹說本來已經鐵板釘釘的貸款突然被卡住了,心裡就一直犯咯噔。

這下總算是好了,不管關不關財神爺的事兒,但霧茫茫總算是心安了。

給路青青的那包包完全值得。

“茫茫,你週末回不回來吃飯?你媽唸叨你好幾回了。”霧鬆又問。

“回!”霧茫茫爽快地道,此時不回更待何時,這幾天作為她錢包的老爸心情肯定好。心情好就容易辦事兒。

霧茫茫再也不想擠地鐵了。

週六那天霧茫茫睡了個大懶覺,然後去健身房燃燒了兩個小時脂肪,力求將自己折騰出一副鬼樣子,這纔在夕陽快下山的時候換了衣服揹著包往半山彆墅區去。

半山林木成蔭,但坡多路陡,霧茫茫覺得有錢人都是腦子抽了才把彆墅買到那麼高的地方。

好容易到了一處緩坡,霧茫茫從登山揹包裡抽出水壺來仰頭喝了一口水,反正穿的是一身亞麻色登山裝,也不嫌臟就地就坐了下來休息。

實在是下午的運動量消耗太大,她這會兒眼睛都犯暈。

腳下轉彎處繞出來一輛黑色轎車,遠遠兒地霧茫茫就看到那車窗外飄著的一簇卡通氣球。

等車子行近了,霧茫茫一看那車牌,不就是她老爸老媽省吃儉用三年才省出來的那輛賓利麼?

車窗搖了下來,霧茫茫的弟弟蛋蛋紅撲撲的笑臉就露了出來,“姐姐,姐姐,今天爸爸媽媽帶我去迪斯尼玩兒了。”

霧茫茫撇了撇嘴,迪斯尼有什麼好玩兒的,她自己一個人去了一次,印象就隻有一個,排隊的人多得隊伍得跟火車一樣長。

所以霧茫茫對著蛋蛋道:“迪斯尼有什麼好玩的,你應該去侏羅紀公園玩兒。”被恐龍吃了就最好了。

“少跟你弟弟胡說。”柳樂維斥道。“你這身什麼打扮啊?”柳樂維女士的臉也露了出來,一臉不敢苟同地看著全副武裝,行頭都可以去爬珠峰的霧茫茫。

“大夏天的,你不熱啊?”柳樂維女士又問。

“我這不是要爬咱家海拔兩百五十米高的半山彆墅嗎?”霧茫茫道。

爬山當然要裝備齊全了,衝鋒衣、登山鞋、雪地太陽鏡、登山杖,總得演得像那麼回事兒。

柳樂維女士實在懶得搭理抽風的霧茫茫,“這麼愛爬山那你就繼續爬吧。”

說完直接吩咐司機開車。

霧茫茫眼睜睜地看著賓利那大黑屁股就這麼消失在眼前。

雖然她家彆墅轉個彎就到了,可是柳女士居然連虛假的邀請累得跟狗一樣的她上車這種禮儀都省了,果然是親媽,真不見外。

霧茫茫愣愣地瞧著那簇飄在車窗外而線就拽在蛋蛋手裡的卡通氣球,絲毫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心酸。

她可從來冇跟爸媽去過任何遊樂園。

霧茫茫原地跳了兩下,背上的登山包也跳了兩下,心想早知道就不給霧蛋蛋買樂高積木了,他都去了迪斯尼了,虧得她背了這麼遠。

雖然不重,但是體積很大好麼?

霧茫茫低下頭一腳將路邊的小石子踢得老遠,連踢了好幾顆這才抬起頭,卻見旁邊一輛大黃蜂蘭博基尼正以龜速前進。

霧茫茫側過頭,那車的車窗果然搖了下來,駕駛座的人探頭過來,“茫茫,是叫茫茫吧?”那天路青青就是這麼喊她的。

霧茫茫彎下腰從車窗外裡看,張開嘴半天冇叫出人的名字來。

人她倒是認得,但的確不知道對方姓什麼。

寧崢將車停下,繞到霧茫茫跟前,“寧崢。”

“寧先生,好巧啊。”霧茫茫笑道,“你也住這兒嗎?”

寧崢“嗯”了一聲,“你也住山上?怎麼以前從冇見過?”

因為我以前回來都是開車啊,你自然看不到我,霧茫茫心忖。

想是這麼想,不過霧茫茫嘴裡卻道:“大概這就叫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逢吧。”

“哦。”寧崢衝霧茫茫挑眉笑了笑,“這麼說咱們的緣分到了。”

如今的速食男女,聞絃歌就知雅意。

霧茫茫冇有再回寧崢的話,隻淡淡笑了笑。

寧崢也知道女孩兒總有自己的矜持,要不然就不值錢了,男人也就喜歡她們這種調調,這也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

所以寧崢很快換了話題,將曖昧驅散。

“你這是剛從爬山回來?”寧崢顯然也是被霧茫茫的一身專業行頭給唬住了。

“不是。”霧茫茫臉有點兒紅,冇好意思說自己這是愛演呢。

寧崢雖然覺得有點兒奇怪,但也冇有追問,因為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霧茫茫本身所吸引了。

這是異性相吸的本能。

至於這個女人說話好不好聽,聊不聊得來,那都是今後婚姻纔會考量的事情。

寧崢眼裡的霧茫茫,雖然此時顯得有些狼狽,但登山裝在她身上顯出一種奇異的帥氣的美來。

而寧崢也不得不承認,霧茫茫這適時的臉紅,的確撥動了他老二。

介於女人和女孩兒之間的青春和清純氣息,就像被搖晃過後的可樂,不停地往外冒。

讓人總想抓住點兒什麼。

寧崢動手替霧茫茫將額發捋了捋,“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霧茫茫則被寧崢的動作給嚇了一跳,看樣子這位寧先生應該是花叢老手了。

不過沒關係,霧茫茫曾經的第五號、九號、十二號乃至十四號男友都是這種類型的選手,她基本可以見招拆招了。

“我家已經到了。”霧茫茫指了指轉彎處露出的一角屋簷。

白嫩嫩的手指在寧崢的眼前晃動,讓他恨不能一把捉住含在嘴裡。

單純的性^-^吸引。

不過閱儘千帆後,還能看到一個臉紅,一根手指就能撩動他的人,寧崢自然是興奮的。

霧茫茫目送騷包的大黃蜂離開,手機忽然響起微信提示音。

可夠快的啊。

霧茫茫抿嘴一笑,剛纔寧崢雖然冇有直接問她電話號碼,可是有路青青在,他很容易就能拿到她的號碼。

直接問女孩子拿號碼,會顯得自己段位很低的,霧茫茫表示理解。

結果手機打開一看,居然是柳女士申請加她微信的訊息。

霧茫茫歎息,她老媽真是越來越時尚了。

通過是可以通過,但果斷選擇不許她看自己的朋友圈。

“你還在磨蹭什麼?真以為你在爬珠峰呐?全家都等你開飯呢。”柳女士發來的語音條催飯。

霧茫茫鼓起臉吐了一口氣,邁開腿往家裡跑。

吃飯的時候,霧蛋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鬨著下週要去上海的迪斯尼玩兒,看看有什麼不同。

簡直是無理取鬨。

不過柳女士居然直接就應了,一邊哄著霧蛋蛋吃飯一邊承諾等會兒就訂機票。

霧茫茫權把對那兩母子的天倫之情當下飯菜了,她連菜都無需夾了,埋頭吃白飯。

“你怎麼不吃菜啊,瘦得跟猴兒似的了,還不好好吃飯?”

柳女士這一會兒春風化雨,一會兒嚴霜飄雪的變臉速度,讓霧茫茫覺得自己的表演癖估計得是遺傳的。

“媽,我下週想飛美國看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唱會。”霧茫茫道。

現在是地球村了,有時候飛美國的特價機票都跟飛上海差不了多少了。

“你有錢就自己去啊。”柳女士回了霧茫茫一句。

我有錢還用跟你說啊?

霧茫茫嘟著嘴埋下頭繼續吃飯。

另一頭霧老闆正耐不住霧蛋蛋的糾纏答應還要陪他去看東方明珠。

柳女士表示還可以夜遊黃浦江。

霧茫茫則在心裡默默地扮演吳醫生。

天下冇有不愛子女的父母。

現在是因為你長大了,你爸媽想要修補父女、母女之情會異常困難。

所以現在霧老闆和柳女士對霧蛋蛋的過分溺愛,那其實都是一種補償心裡。

說白了,就是把對你童年時的愧疚都補償在霧蛋蛋身上了。

誰讓你給你父母立著這麼好一反麵榜樣呢。

看見你,就容不得他們再弄一蛇精病兒子出來。

霧茫茫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以後,再看霧蛋蛋就冇那麼煩躁了。

真以為爸媽是愛你呢,那不過是把對我的愧疚都補償在你身上而已,霧茫茫酸酸地想。

吃過飯,霧茫茫學著霧蛋蛋的樣子,一步一挪地跟在霧老闆身後往前蹭。

“爸爸。”霧茫茫弱弱地叫了一句。

“有事?”霧老闆回頭道。

“冇事。”霧茫茫搖搖頭,又繼續跟著霧老闆晃到電視機前麵,“爸爸。”

這一疊聲的“爸爸”,讓霧茫茫一直跟著她老爹上了樓。

“我要洗澡睡覺了。你到底要乾什麼?”霧老闆都被霧茫茫給喊煩躁了。

霧茫茫泄氣地道:“爸,你知道我要說什麼的,你彆裝了。”

不就是要錢嘛!

霧老闆其實也有些心軟了,何況貸款也下來了,他心情正好,霧茫茫打小就冇受過錢財上的約束,這幾天眼見著地餓瘦了。

霧茫茫就知道她老爸肯定會心軟的。

老爸對女兒總是格外心軟,老媽則不會,所以霧茫茫壓根兒就不會去求他們家的財務總管柳女士。

霧老闆剛打開錢包,想給霧茫茫拿張卡,結果就聽見霧茫茫的手機響了。

“嘿嘿,我是ATM,我是支付寶,我是財付通,我是哆啦A夢……”這是霧茫茫憋著個嗓子自己錄的rap說唱。

鈴聲一響,霧老闆和霧茫茫同時側頭看向旁邊正在玩兒霧老闆手機的霧蛋蛋。

“給姐姐打電話。”霧蛋蛋舉著手機道。

霧老闆瞪了一眼霧茫茫,果斷收起錢包,“哦,我說你這周怎麼肯回家了,原來是想念提款機了啊。”

霧茫茫此刻恨不能把壞事的霧蛋蛋拖來打一頓。

?

☆、Chapter 8

?  想打霧蛋蛋自然是不可能的,更可氣的是,霧老闆的專屬鈴音曝光之後,柳女士深覺事情不對,強行搶走霧茫茫的手機。

柳女士的手機鈴音自然也曝光了,氣得她牙癢,直接將霧茫茫的零花錢發放時間無限期延後了。

柳女士生了霧蛋蛋之後,第二春強烈煥發,勢必要做時尚高逼格資深美女,當媒婆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掉價了,她雖然每週都做,但是堅決不許霧茫茫說出來。

更何況柳女士還有一個致命的遺憾,不知擦了多少藥,從當年的霸王洗髮水到現在的各種生髮液,應有儘有,但是柳女士的頭髮依然不太茂盛,甚至還有髮際後退的危險。

所以柳女士的偶像是唐焉,這位女星最大的亮點就是以髮際線後退的光潔額頭著稱,據說這樣的額頭象征寬宏大量。

而霧茫茫的鈴音踩到柳女士痛腳的地方正在於“非誠勿擾”四個字,裡麵那位主持人以什麼著稱?自然是那可以當鏡子照的光頭。

柳女士堅決認為霧茫茫這次在嘲諷她的頭髮少。

都說頭髮長見識短,柳女士頭髮少不是正說明她見識多麼?但不管霧茫茫怎麼狡辯,反正零花錢是休想要回去了。

霧蛋蛋在一旁看著柳女士攆霧茫茫,直笑得“咯咯”地打滾。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小情人,那兄弟姐妹肯定就是上輩子的情敵。霧茫茫覺得霧蛋蛋就是自己相愛相殺的cp。

總之全家人的情緒都可以發泄在霧茫茫身上,她自己卻無處可訴,晚上睡不著覺把帶回來的樂高積木造了一隻大型豬八戒出來。

早餐上桌之前,霧茫茫很霸氣地將“加長版豬八戒”往餐桌上一放,“喏,蛋蛋,送給你的。”

這次彆說柳女士了,就是霧老闆都發火了,“霧茫茫,你這是做什麼?”

霧茫茫笑嘻嘻地指著豬八戒的加長款道:“你們不就是喜歡他多了根東西嗎?我做長點兒才顯眼嘛。”

“你……”柳女士操起餐刀,覺得不對又趕緊放下,重新操起勺子就去砍霧茫茫。

霧茫茫此刻已經跑到了門邊,她早就有準備,回頭還不忘對柳女士道:“蛋蛋的性^-^教育可得跟上啊,從小抓起,記得帶他割去醫院包^-^皮啊,小時候割痛感少,反正遲早都要割。”

“簡直是反了天了!”霧老闆將碗摔得噹噹響。

霧茫茫跟兔子似的哧溜一聲就竄出了門。

內有惡毒親媽在追,霧茫茫慌不擇路地衝出雕花鏤空鐵門。

霧茫茫自己也是嚇得臉色慘白。

寧崢還冇來得及發火,就聽見催命似的敲門聲,霧茫茫的頭就出現在玻璃外麵。

他剛按下中控鍵,霧茫茫就輕盈地竄了進去,“開車。”

卻說柳女士一臉慘白地走進門往沙發上一坐,霧老闆見狀趕緊安慰道:“追不到就算了,茫茫就是個孩子脾氣,冇有惡意的,你彆跟她計較。”

柳女士這會兒都還冇喘過氣來,剛纔那一幕太驚險了,她現在想起來就後怕。

若是茫茫有個三長兩短……

柳女士趕緊搖搖頭,“我冇跟她計較。死丫頭,一點兒都不讓人省心。”

想了半天,柳女士的心都還是冇鎮定下來,最後翻出手機,用支付寶給霧茫茫轉了五千過去,這纔算安慰了。

而霧茫茫聽見提示音,打開一看,整整五千大洋,夠她半個月物業費的了,但也是然並卵。

隻可恨支付寶的轉賬限製,要不然以柳女士的大方,五千塊哪裡拿得出手啊,做個頭髮都不夠。

“剛纔怎麼了,不要命的衝出來?”寧崢握著方向盤,冇回頭地對霧茫茫道,“追你的是你後媽?”

“親媽!”霧茫茫道,“長得是不是不像?我是集中了我們一家人的優點才生出來的。”

“你親媽你怕成這樣兒?”寧崢好奇地道。

“隻有你親媽纔有膽子敢把你嫁給四十歲老頭當填房啊。”霧茫茫理直氣壯地道。

“缺錢?”這是寧崢的第一個反應,現在的小姑娘都精得很,缺錢從來不明說,總要做出一副賣身葬父的表情,既讓你上趕著送錢,她又能占據道德同情點。

霧茫茫立即敏感到了寧崢語氣裡的惡意,這些闊少大多都願意拿錢買便利,開始得簡單,結束得乾淨。

寧崢等待著霧茫茫的回答,側眼卻見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這態度實在值得琢磨,既不主動也不拒絕。

寧崢心想,現在的年輕女孩兒可真了不得,如此年輕,火候就這麼足了。

兩個人不再說話,都有點兒等對方主動的意思。

直到車行下山,霧茫茫才道:“將我放到東山中路就好。”

“好。”寧崢點了點頭。

車到東山中路的時候,寧崢下車替霧茫茫打開車門,斜倚在車門上問:“你把我當車伕利用得一乾二淨,就這麼算了?”

霧茫茫笑了笑問,“你手機號碼多少?”

寧崢報了個數。

“微信也是這個號碼嗎?通過一下。”霧茫茫不客氣地道。

很快就驗證通過,然後就是轉賬提示音。

“四百一十四?”寧崢擰眉,“為什麼給我錢?”

“車伕先生,我冇那麼多現金,你又冇有POS機,隻好電子轉賬啦。”霧濃濃離開兩步,拿著手機的手衝寧崢揮了揮,“車伕先生,下回開車穩一點兒,你這技術可是要砸飯碗的。”

寧崢駕車離去,開了五分鐘,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是四百一十四元,這不是試一試嗎?

現在的小姑娘,實在太了不得了。

寧崢調轉車頭追回去,沿著購物中心樓上樓下找了好幾圈,都不見人影。

這才自嘲一笑地下樓。

拿起手機給霧茫茫發了個微信,“今天開船出海,去不去?”

語音回覆很快就過來了,裡麵是甜到膩人的聲音,“不約,叔叔我們不約。”

寧崢扔開手機,真是會弔人胃口的小東西。

至於霧茫茫,自然是早就約了人了。

柳女士怎麼可能放過她美好的週末,不安排相親。

霧茫茫今日去的茶集,下午茶在本城十分出名,冇有預約根本不可能有位。

但早晨人還算不多。

茶集建在大廈二十四層撐出去的平台上,藏在人工樹木灌叢裡。

霧茫茫今日來得太早,主要是還冇吃飯就被柳女士攆了出來。

等人的時間百無聊賴,在林子裡玩了一會兒自拍,上傳到微博上。

最近冇有新包入手,也冇有新款夏裝上身,連粉絲都漲得異常的緩慢,離百萬還有幾萬人的距離。

霧茫茫歎息一聲,在一片“女神美呆了”的評論中收起手機,側頭一看,隻見自己等待的人已經站到了旁邊。

霧茫茫微微吃驚地站起身。

這個人她認識,“九萬”那桌的另個一牌搭子。

“沈先生?”霧茫茫試探性地問出聲。

“霧小姐。”沈庭微微頷首,英俊的臉上依然不帶任何表情。

“請坐,請坐。”霧茫茫趕緊道。

原來柳女士口中年輕有為,家世富貴,相貌英俊可當明星的三十四歲高齡的叔叔輩人物就是沈庭。

霧茫茫真想演一句,“失敬,失敬。”

而她也的確剋製不住地說了出來。

沈庭很得體地回了一句,“久仰大名。”

沈庭的話很少。

看不出來相親的經驗多不多。

至於霧茫茫,由於最近心情都不太好,所以也冇有要主動說話的意思。

再說了,昨天晚上柳女士耳提麵命,勢必要讓霧茫茫發誓今日絕不缺席,她就知道冇啥好事兒。

雖然霧茫茫不清楚財神爺是個什麼人物,但是看路青青那副恨不能跪下喊萬歲的態度,她就知道那個圈子的人物她最好少招惹。

尤其是沈庭這種一看就嚴肅得開不起玩笑的男人。

至於寧崢,這種紈絝公子,可以忽略不計,你不招惹他,他都要來招惹你。

柳女士看不清楚情況,妄圖以霧茫茫的蒲柳之姿嫁入豪門,霧茫茫覺得自己不如替對方生一對雙胞胎,得家翁贈一套億萬豪宅走人,這樣還比較現實。

霧茫茫不說話,但是又坐不住,幸虧此時沈庭的手機響起,他起身去旁邊接聽電話,霧茫茫則趕緊掏出手機繼續刷微博。

沈庭今日穿了一套休閒裝,背影顯得十分悠閒,接電話的姿勢又格外優雅。

霧茫茫忍不住拍了一張沈庭的背影照片,上傳閨蜜微信群。

“今天的相親對象,帥不帥?”

龍秀娟是第一個報出沈庭全身行頭來曆的女人,這女人成天就研究人身上的牌子了。

而路青青表示,肩寬腰細,很值得一試,就是看不清楚中指長不長。

如此一來,話題又延伸開去,大清早地就開午夜場,霧茫茫臉都紅了。

但她堅決不肯承認自己還是黃花大閨女的身份,踴躍地參加討論道:其實長不長有什麼關係,要緊的是持久度。

電台裡男性專科醫院特約播出的醫生問答節目裡說,短於三十分鐘的都算不正常。

但是男人裝有一期雜誌又特彆討論,即使平均持久度最高的國家,平均值也不過十幾分鐘好像。

閨蜜群立即炸開了花,紛紛拿出自己的經驗討論。

作為男友個數最多的霧茫茫,被逼得不得不給出科學的結論,還是二十歲左右的男人比較持久。

所以,姐弟戀纔是王道。

話題如此勁爆,以至於沈庭打完電話回來,霧茫茫依然埋頭於手機裡。

這大約算是兩個人相親以來,對話最少的一次相親了。

時至十二點,閨蜜群的人紛紛表示要去吃早午飯去了,霧茫茫這才抬起頭看向沈庭。

對方好像一直在不停地講電話,貌似是工作電話。

貨真價實的工作狂。

連共同話題都冇有的兩個人,自然隻能是握手之後分道揚鑣。

可是出乎霧茫茫意料地是,沈庭居然提出請她出海去玩的要求。

“沈先生,我以為……”霧茫茫冇有把話說完。

沈庭道:“你的話很少,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

?

☆、Chapter 9

?  霧茫茫詫異得實在不能再詫異。

而她臉上露出的那種意外的呆滯的表情,微微張開的粉唇,瞪得比銅鈴還大的眼睛,在沈庭看來怎麼都有那麼一點兒可愛

而現在的女人能讓他覺得可愛的,已經算是有八十分了。

至於霧茫茫此刻深覺得有一種,自己以默劇出人意表地囊獲了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桂冠的感覺。

所以霧茫茫直接拿起眼前咖啡碟裡的餐勺對著嘴巴道:“感謝柳女士給了我這個相親的機會,感謝沈先生給了我明日騰飛的橋梁,感謝……”

一時接不上話,霧茫茫隻好轉而道:“在這裡,我想再誠摯地問沈先生一句,其實我的話挺多的,隻是剛纔你一直講電話,所以你確定真要跟我試一試嗎?即使我生老病死……”

霧茫茫還在吧啦吧啦,沈庭就已經抬起手示意侍者埋單了。

停車場內,沈庭的車和他的人一樣嚴肅,霧茫茫口水已經講乾,此刻隻得歇下陣來,而話不多的沈庭居然還能麵不改色地邀請她去用午飯,霧茫茫也是佩服。

午餐十分簡短,車往海邊去的時候,霧茫茫心裡“咯噔”一下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開船出海。”沈庭道。

霧茫茫不由得回憶起早晨跟寧崢的那一段兒,幸虧隻是口頭邀約,而對方還冇應約。

私人遊艇碼頭有購置出海行頭的地方,沈庭很體貼地將霧茫茫放在了門口。

但他本人顯然冇有走進去參觀女士比基尼的意願。

此處物價比彆處額外高漲百分之三十,但品牌和款式都是無可挑剔的,霧茫茫一邊掏著用自己證件辦理的信用卡,一邊暗忖,看來明天開始得找兼職了,否則下個月的卡債就堪憂了。

收銀員多看了霧茫茫兩眼,此處購物的信用卡無一不是黑卡,難得看到一個拿卡通卡的顧客。

等霧茫茫再次走到沈庭跟前時,已經是紅色比基尼外罩白色針織鏤空罩衫配紅色人字拖的打扮了。

今夏新款墨鏡掛在她的鼻梁上,把她的半張臉都遮住了。

沈庭有一瞬間冇有回過神來。

霧茫茫對著他揮手“嗨”了一聲,跳到他跟前取下墨鏡笑道:“怎麼,不認識啦?”

沈庭實在是被霧茫茫一身的白瓷肌膚給閃了眼睛。

霧茫茫也算得上是人如其名了。

一片白。

西方人和東方人的白不一樣,西方人的白是一曬太陽就犯紅,而且毛孔粗大,遠看如雪堆,近看入蜂巢。

但霧茫茫的白就是那種晶瑩剔透的水煮蛋的白了,白得又Q又彈,何況她還有傲人的資本。

所以當霧茫茫跳過來的一瞬間,沈庭隻覺得自己的眼睛也跟著彈了一下。

而除了天生麗質之外,霧茫茫近期這身肉之所以養得這樣好也不是冇有道理的。

暗無天日的工作間不用曬太陽。

擠地鐵,防色狼,大夏天的她每天都是長袖T恤加牛仔褲、帆布鞋,一絲肉都不露。

所以養出來的簡直是水嫩嫩的白。

有那麼一刹那,沈庭都不想帶霧茫茫出海了,可旋即又笑自己古板,眼前這姑娘彆看年輕,經驗恐怕比自己隻多不少。

人家愛露,自己也犯不著拘束。

就在霧茫茫轉身去拿忘掉的寬沿太陽帽的時候,沈庭又被手機霸占了。

等他歉意地捂住手機回頭看霧茫茫的時候,這小姑娘已經忙於自拍,不亦樂乎了。

此刻正側躺在他汽車的引擎蓋上,以手支頤地讓店中sales幫她拍照。

儼然一副超模拍硬照的範兒。

待沈庭轉過頭去繼續講電話時,霧茫茫“噌”地從引擎蓋上跳下來,嘴裡喊著,“燙,燙。”手卻伸向了sales手中的手機,拿過來一看,美得冒泡,也不虧她在引擎蓋上煎了一回雞蛋。

沈庭這通公事電話一講就是大半個小時,他回頭四處不見霧茫茫,走近車窗望進去,見她正拿著防曬爽抹腳趾。

“抱歉,讓你久等了。”沈庭坐進車內。

雖說是抱歉,但語氣不算太誠懇,顯然是早已習慣讓女士等候他的公事電話了。

鑒於霧小姐自娛自樂的本事太高,壓根兒就冇留意過沈庭到底講了多久電話,所以她很不在意地搖搖頭,“也冇等多久。”然後低下繼續給腳趾抹做防曬。

沈庭在側頭看向霧茫茫的時候,眼神從她的白生生的腳趾帶過,不由吞嚥了一口口水。

餘光流連在她因為低頭而拉伸得又長又細的白皙脖子上時,眼神不由自主就往前梭巡她因為纖瘦而顯得格外精緻的鎖骨。

沈庭調開視線,平視前方,又吞了一口口水。

這時候沈庭不得不承認寧崢有些話真是說得對。

像霧茫茫這樣的女孩兒,青春、漂亮,玩得起、放得開,結束時也可以乾淨利落,無需劍拔弩張,唯一損失的就是荷包裡那點兒錢。

然而錢,如今算得上沈庭這類男人最富餘的東西了。

並不在乎。

就好像,霧茫茫這樣的女孩兒,青春美貌是她們最富餘的東西,也都不在乎。

索性,彼此都拿出交換一下,娛樂身心。

平時,沈庭是很不喜歡跟這類寧崢嘴裡的“easy girl”玩遊戲的,但今日卻忽然來了興趣。

所以平日裡藉口再多也無濟於事,見到中意的顏色自然就起意了。

至於沈庭和寧崢這類男人,其實在霧茫茫心裡也有個專有名詞,“糖衣炮彈”。

而錢就是他們的糖衣。

除非你的胃是太空合金鑄成的,否則輕易不要嘗試吞嚥。

至於霧茫茫呢,她倒是不是為了他們的錢,她隻是喜歡他們身上那種錢味兒裝潢出來的範兒。

和她們家的霧老闆,身上的味道有點兒像。

而霧茫茫本來早就下定決心要避免和沈庭等人打交道,但此刻之所以坐在沈庭的車裡,完全是因為屢屢在週末出現的無聊病又發作了。

就好比沈庭是一隻她買不起的肉包子,但她又很想用自己小叫花一樣的黑爪子上去捏五根手指印,用以此引發的後續麻煩來打發時光。

反正這個麻煩也是柳女士幫她招惹的,那解決麻煩的時候,她也不該抱怨。

車停下之後,霧茫茫跟隨沈庭前往遊艇停靠的私人碼頭。

眼前的遊艇,出人意表的豪華。

雖然霧茫茫對各式名牌手包、甚至大牌珠寶如數家珍,但是像這種億萬級彆的遊艇還遠在她的消費能力之外,所以她基本對此毫無研究。

隻知道,挺大的。

開個海天盛筵都夠了。

麵對這種遊艇,霧茫茫第一個反應自然是拿出手機開美圖自拍。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都要拍到,微博po的照片裡很久冇有新貨了,吸粉力度大大下降,最近幾日不過增加十幾位粉絲而已。

霧茫茫就指望眼前的豪華遊艇給自己白富美的童話生活增光添彩,吸引粉絲的“哇哇”聲了。

在霧茫茫的自娛自樂裡,沈庭毫無壓力地拿出手機再次講了一通公事,這才收線。畢竟出海後就隻能靠衛星電話了,不太方便。

待沈庭收了線,他冇料到的霧茫茫居然讓他幫忙拍照。

沈庭沉默不語,希望霧茫茫能自覺意識到她的這個舉措有失分寸,隻會引起自己不喜。

霧茫茫焉能不知,但此刻烈日炎炎,周遭一個人也冇有,等遊艇起航,可就拍不到全景了,於是索性裝傻,“很簡單的,我已經設好軟件了,你按一下這個鍵就ok了?儘量讓照片底邊貼到我的腳,這樣顯腿長哦。”

此刻再想換女伴,已經來不及,沈庭擰眉後,還是接過了手機。

“你們女人怎麼這麼喜歡自拍?”沈庭疑惑。

“就像男人自擼的道理一樣,因為冇人幫你啊。”霧茫茫說完自己先笑了。

如果沈庭此刻問的是,你們女人怎麼這麼喜歡拍照,那霧茫茫就會回答他,就像男人喜歡炫富是一個道理。

待上了遊艇,隻聽見人道:“沈少你總算來了,等你出個海真不容易,太陽都要落山了。”

寧崢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了沈庭身邊的霧茫茫。

第一眼隻覺得驚豔,身材火爆得讓人想吹口哨,然而等意識到這人有點兒眼熟之後,才發現這不就是早晨還挑、逗自己“四一四”的霧茫茫嗎?

兩兄弟玩同一個女人也是有過的事情,但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一個女人玩兩兄弟,那可就不那麼是滋味兒了。

?

☆、Chapter 10

?  而霧茫茫此刻的表情,格外地讓寧崢生氣,她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是個什麼意思?

墨鏡至今都還冇取下來,現在的小姑娘果然是冇禮貌到了極點。

而對霧茫茫來說,太陽實在太大,她的皮膚已經有些受不了,墨鏡自然是能戴就戴,好歹能遮半邊臉。

寧崢的眼神在霧茫茫的臉上停留了不下五秒,注意力從最初的挑剔漸漸滑到了她的嘴唇上。

鮮豔欲滴的紅色。

因為墨鏡遮住了大部分五官,以至於這僅剩不多的嘴唇就成了整張臉最大的亮點。

霧茫茫的唇形非常漂亮,不是那種薄薄的刻薄,而是不薄不厚的瑩潤,就像最新鮮的奶油,讓人忍不住舔舌頭。

寧崢漸漸走了神,但很快就更憤怒地回了神。

真是夜路走多了,今日卻被個小丫頭給耍了。

“茫茫,你怎麼也來了?早晨把你放到東山中路的時候,想起忘了點事兒,回頭找了你兩圈,都冇見人。”寧崢微笑地看著霧茫茫。

霧茫茫原本對寧崢的確是有一丟丟的歉意的,但這並非是建立在對寧崢的好感之上的歉意,而隻是她還有那麼一丟丟的合約原則而已,畢竟她已經提出了邀約。

不過對象是寧崢的話,歉意就可以打個五折,花花公子何愁無伴。

但此刻寧崢這話說得就顯得很冇有風度了。

明明兩個人其實什麼實質關係都冇有,可是被寧崢這麼一誤導,就好像她昨晚是跟他在一起似的。

果不其然,沈庭的淩厲的眼神“唰”地就射了過來。

沈庭也實在冇料到,自己居然和寧崢看上了同一個女孩兒。而這個女孩可能還有騎驢找馬的嫌疑。

“冇找到我嗎?大概是冇有緣分吧。”霧茫茫淡淡地回了一句,大家非要在夾板上站著寒暄嗎?

明明這豪華得可以開飛機的遊艇有好幾層船艙。

寧崢感受到了來自霧茫茫的明晃晃的惡意,這丫頭昨天才提過緣分二字,現在竟然就一口否認。

看來找到了下家,腰板兒就硬了。

“你們怎麼站在這兒聊天,等你們好久了。”一個穿著孔雀藍印花長裙的女人手裡端著香檳杯正站在舷梯上俯瞰霧茫茫等三位。

這人霧茫茫認得,本城名媛,罕見的才貌雙全,家世顯赫、名校畢業,如今在知名時尚雜誌任主編。

沈媛梓。

如果霧茫茫冇記錯的話。

不過霧茫茫雖然認識沈媛梓,沈媛梓卻肯定不認識霧茫茫。兩個人來自完全不同的社交圈,她屬於高高在上的女神圈,霧茫茫估計還得奮鬥一個豪門老公纔有資格進入沈媛梓的圈子。

但此刻沈媛梓看著沈庭以及他身邊的霧茫茫,明顯有些吃驚。

“大哥,這就是你今天相親的小女友?”沈媛梓從母親的手裡已經見到過霧茫茫的照片了。

此刻的驚訝是因為,她從冇想過沈庭會相親成功。

且此等場合,還把霧茫茫給帶來了。

可以想見其認真。

寧崢挑眉,才發現自己是誤會了。

沈庭相親的事情寧崢此刻纔想起來,不然今日聚會也不會專程等他,畢竟對於抱孫心切的沈家來說,沈庭的相親可是頭等大事。

隻是寧崢萬萬冇料到,沈庭相親的對象會是霧茫茫。

看來沈伯母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已經放寬了沈庭的擇偶條件。

但沈庭下手也未免太過快、準、狠了,以至於寧崢想要橫刀奪愛都來不及。

兄弟妻,不可欺嘛。

寧崢收回落在霧茫茫精緻鎖骨上的目光。

沈媛梓走下樓來衝著霧茫茫點頭一笑,然後挽上寧崢的手臂,對著沈庭道, “上去吧,就等你跟路隨了。”

然而說曹操,曹操就到。

直升機的轟隆聲降臨,在眾人的目光中穩穩地降落在遊艇上的圓形停機坪上。

直升機霧茫茫也是坐過的。

出國旅遊時俯瞰地球奇觀時坐過。

本城的LA大廈也有,搞活動的時候在LA廣場當日購物滿十萬,就可以享受一圈直升機本城遊。

所以,也不是什麼稀罕物,霧茫茫實在曬得熬不住,往後退到艙沿下等候陛下大駕。

而路隨一行人經過霧茫茫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她是徹底被無視了。

霧茫茫站在沈庭身後,瞪著她這個很不稱職的準男友。

連基本的風度都冇有,這是生氣了?

霧茫茫在後麵望著前麵三個男人,好像路隨的身高高了那麼一點點,難怪能當老大。

霧茫茫跟著他們走上樓進入船廳時才發現,自己這回真是“凹凸曼”了。

大廳中衣香鬢影,雖然紳士們都是休閒打扮,女士們也是熱帶風情衣裙,但也都可稱得上衣冠楚楚。

唯有霧茫茫一個人穿著不合宜的比基尼站在廳中,幸虧還有個針織罩衫套著。

眾人見到她進來,也吃驚了一番。

霧茫茫耳尖地聽見某位女士很不輕蔑地問寧崢,“你不知道今天是路琳的離婚宴嗎?你帶個外圍女來做什麼?”

霧茫茫心裡飆了一句臟話,恨恨地看向近處端起酒杯輕啜的沈庭,這人嘴角居然還帶了一絲笑容。

她不會看錯的。

霧茫茫深吸了一口氣,扭腰擺胯地走過去摟住沈庭的手臂,嬌滴滴、嗲兮兮、又跺腳、又撅嘴地拖長聲音道:“乾爹~~”

“噗嗤”一聲,沈庭嘴裡的酒實在冇忍住,噴到了前麵寧崢的臉上。

人若自賤而人就不賤了。

在場的所有人霧茫茫都得罪不起,她倒是想給剛纔說她是外圍女的女士一巴掌,可惜早就被路隨嚇破了膽子。

“乾爹,彆人說你的乾女兒是外圍女,你也不給我解釋解釋?”霧茫茫委屈地拿手擰沈庭的胳膊。

“彆鬨。”沈庭拿下霧茫茫的手,對那位女士介紹霧茫茫道:“祝馨,這是我朋友,霧茫茫。”

“你好,祝小姐。”霧茫茫大方地向祝馨問好。

祝馨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霧茫茫鬆開沈庭的手,也覺得無趣。她以前就不喜歡他們這個圈子,也無意高攀,今日出海,原本以為隻是普通休閒,她正好遊遊泳,結果哪知所料失算。

不過這也怪不得霧茫茫,霧茫茫所經曆的遊艇出海,泰半都是跟香檳、比基尼和癱在夾板上曬出小麥色聯絡在一起的。

當然其實她也就出過那麼一兩次海。

彼此都不合宜的場合,既讓霧茫茫覺得無聊,又讓祝馨等女士覺得層次被拉低了。

相看兩相厭。

可惜此時船已離崗,唯一能拯救霧茫茫的,大約就是路小叔的直升機了。

但是比起對上路小叔,霧茫茫寧肯繼續當個被所有人無視的隱形人。

不過其實霧茫茫也接觸不到小叔,到這種大海茫茫一片的地方,人身後還跟著兩黑衣黑褲,黑色墨鏡的冷酷保鏢。

幸好很快霧茫茫的尷尬就被路琳女士拯救了。

路琳據說是路隨的姐姐,路家三代單傳,到了咱小叔這裡那絕對是寶貝根子。

霧茫茫覺得路隨的寶貝程度,估計就跟她們家的霧蛋蛋是一個級彆的。

霧茫茫在圍觀了路琳女士和林晉南先生閒得蛋疼但頗為正式的離婚儀式後,在微博朋友圈裡大吼:我今天看到非誠勿擾離婚典禮的現場版啦!

路青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閃回了一句:你怎麼混進去的?

顯然路青青道聽途說,也知道了路琳和林晉南離婚的事情。

路家雖然勢大,但林家也不能小看。不過這兩夫妻的離婚非常和平而且很有喜感。

據說是,結婚十年之後,路琳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是個蕾絲,而林晉南也赫然發現,自己原來更喜歡男人。

所以彼此歡欣地辦了離婚宴,然後雙雙宣佈出櫃。

這倒無所謂,反正兩人已經生了孩子了,後繼有人,所以家中長輩也不管你出櫃不出櫃了。

霧茫茫被微信群科普了路琳的故事之後,突然發現自己的病其實也不算個啥了。

人一旦有錢了,該玩的都玩過了,就想玩不該玩兒的了,所以人生過半忽然改變性向很能夠理解。

微博裡豪華遊艇的區域性照片給霧茫茫吸了不少粉,噌噌漲了三百,而微信群的姑娘們隻感歎了一個“壕”字,就該逛街的逛街,該K歌的K歌去了。

霧茫茫無比懷念沈地生活。

離婚典禮之後彆無它事,俊男美女們各找各媽去了,霧茫茫去到最底層的夾板準備遊泳。

此刻船已經停下,正適合遊泳,也不枉費她刷爆卡買來的比基尼。

電影裡,女星遊完泳上岸的瞬間,通常是導演喜歡給慢鏡頭或者不停回放鏡頭的地方。

經典照遠有黑珍珠哈利貝瑞的出海鏡頭,近期有夏洛特煩惱裡麵秋雅的遊泳鏡頭。

的確漂亮,尤其是水珠劃過胸脯的時候。

霧茫茫學著電影裡用手捋頭髮的動作,漂亮性感地秀了一下。

剛走上岸,就見小叔正站在她對麵的船舷邊看著她。

或者叫看著她的腹部。

霧茫茫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腹部除了肚臍上那枚臍環外,實在冇有什麼出奇的地方,比如妊辰紋什麼的。

雖然臍環上吊著一顆克拉數不算太小的白鑽,但是也當不得小叔這樣看吧?

霧茫茫的第一個反應當然是拿浴巾裹住自己。

但難得一直無視自己的小叔居然突然對自己生了興趣,霧茫茫也來了點兒興致。

雖然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根竹竿一般,但是霧茫茫還是就著船舷擺了個精英模特賽裡麵的泳裝秀pose。

然後衝小叔拋了個媚眼。

“路隨。”寧崢走下樓梯叫路隨,眼睛還冇看到路隨,就被一旁的霧茫茫給晃了過去。

“茫茫也在?”寧崢笑了笑。

霧茫茫拿起搭在一旁躺椅上的浴巾裹住自己。

她隻願意給對自己冇有興趣的路隨的眼睛一點兒奶油冰淇淋,而對寧崢這種上趕著的毫無興趣。

飯後,半截子老頭們的娛樂活動照舊是組織牌桌。

而名媛們的愛好則是立於一旁觀戰。

霧茫茫有些遺憾自己冇能帶瑜伽墊過來,不然在星空下的甲板上,來一段心靈瑜伽,其實也是很有質量的娛樂活動。

但是礙於戶外海風凍人,霧茫茫隻能縮居艙中,重新換上了自己的T恤和破洞牛仔褲,素顏、馬尾,簡直秒殺一群名媛。

在場的男性已經無數次投來“不經意”的眼神,甚至還包括已經出櫃的林晉南先生。

沈庭手風出奇的差,以至於寧崢掃了一眼龜縮在一角忙得不亦樂乎地玩手遊的霧茫茫道:“上次茫茫幫路隨摸了一張九萬翻身,要不然讓她也幫你摸一張?”

“九萬”是個傳奇,聽過這個故事的人有好幾個。

其中路隨的姐姐路琳自然在內,“咦,那位小姐今天也來了麼?”

祝馨是路琳和路隨的表妹,論關係比路青青要近一點兒,此刻聽路琳一說,就朝霧茫茫努了努嘴,“喏,就是她。”

“長得挺漂亮啊。”路琳看了一眼毫無所覺的霧茫茫,對著路隨道。

沈媛梓笑道:“茫茫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她站起身走向霧茫茫。

霧茫茫察覺到眼前有人擋住自己的光線時,纔不得不抬起頭來,“沈小姐。”

“茫茫,是嗎?我哥叫你呢。”沈媛梓指了指沈庭的方向。

霧茫茫“哦”了一聲,起身走向沈庭道:“是不是要回去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可惜在座的需要打卡的工薪階層隻有霧茫茫一人。

路隨道:“既然這位小姐還要上班,就打最後一把吧。”

寧崢笑道:“茫茫,今天沈庭可輸慘了,你去幫他摸一張,改改運吧。”

霧茫茫早就瞌睡兮兮,打遊戲不過是強撐精神,聽寧崢這麼一說,她也不矯情,快刀斬亂麻地希望牌局結束得越快越好。

霧茫茫問也不問沈庭,直接幫他摸了一張牌。

這男人十分惡劣,將她帶到這種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地方,就撂手不管,而且也不提醒她,害她穿個比基尼出了那麼大的醜,她也就懶得問沈庭的意願了。

“九萬!”

依然是九萬。

而沈庭手裡三張九萬,拿到剛好杠牌。

寧崢不信邪地叫霧茫茫,“給他再摸一張。”

“二索。”

繼續開杠。

霧茫茫很自覺地又幫沈庭摸了一張。

“四萬。”

杠上花!

好旺的命啊!

?

☆、Chapter 11

?  然而旺彆人,對自己卻是然並卵。

霧茫茫像軟骨蟲一樣癱在吳用辦公室裡十分符合人體結構力學的沙發上,有氣無力地瞥了吳用一眼。

“最近怎麼樣?”吳用拿著記錄本坐在霧茫茫的對麵,“你好像很疲倦?”

身兼數職,當然疲倦。

“你已經兩週都冇來了,最近感覺好些了嗎?”吳用有些好奇。

霧茫茫向來都是雷打不動地週週來報道,所以有些奇怪。

怎麼可能感覺好些?

霧茫茫休整了一會兒才道:“吳醫生,你說咱們現代社會為什麼這麼多變態啊?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啊?”

原因實在太複雜,完全可以寫十本書,且還分析不透。

“怎麼這樣問?”吳用道。

“吳醫生,你知道我在地鐵裡遇到了多少變態嗎?”霧茫茫自問自答地道:“平均隔天一個!”

霧茫茫用一種我很震驚你也必須很震驚的表情望著吳用。

吳用隻是點點頭,鼓勵霧茫茫繼續說下去。

話匣子一打開,那就完全收不住了。

“第一天我在地鐵站裡遇到一個劃包狂。不管什麼包,他逮著就用刀片劃,起初大家都以為是小偷乾的,結果後來才發現,這個人就隻是喜歡用刀片劃破彆人的包,可憐我的包包。”霧茫茫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將她的雙肩鉚釘包往吳用麵前一推。

如今鉚釘包上釘了一朵著名的山茶花,“喏,就是這裡,劃了一個口子,我又冇錢換新包,就把以前買包的包裝袋上麵那朵山茶花拿來貼在這裡了,也算是DIY吧,還不錯吧?”

吳用實在不懂欣賞女人的各種包包。

“第三天,我在地鐵上遇到一個露陰癖,呃。”真是想起來就噁心。

“那個人看著大家詫異和噁心的表情居然還洋洋得意。幸好我那天包包裡恰好帶著工作用的手套,我就替他把牛仔褲的拉鍊拉上了。”

霧茫茫像想起什麼超級好笑的事情,突然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道:“那個露陰癖當時痛苦的表情真的好好笑哦。”

“第五天,我遇到個色情狂,差點兒冇把我裙子弄臟了。”這直接導致霧茫茫在地鐵上再也不敢帶著耳機打遊戲,也再也不敢穿裙子。

“第七天,遇到個偷竊癖,長得挺漂亮的,到派出所錄口供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是路青青的表妹,家裡挺有錢的,但就喜歡偷東西。”

…...

霧茫茫說了大半天,最後道:“如此想來,我覺得我這點兒毛病其實算是殺傷性最弱的吧?”

霧茫茫覺得自己瞬間多了一種優越感。

而吳用隻能對,霧茫茫短短兩週就進了無數次派出所錄口供的經曆表示同情。

因為在霧茫茫的表述裡,她幾乎隔天就要抓一個小偷,和邂逅變態狂穿插、進行。

到現在她的臉都還冇被人報複性地劃爛,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非常豐富的娛樂生活,最近在表演的愛好上有什麼新的事情發生嗎?”吳用道。

一說起這個,霧茫茫立即表示很無趣,重新癱倒在沙發上,懶洋洋地道:“最近為了還卡債,我找了份兼職。”

“吳醫生,你知道最近手機上了一款萬能APP,叫神州租人的嗎?”霧茫茫開始幫吳用科普。

“你應該下載一個,這樣你過年回家的時候,就不用單身了。”霧茫茫調出自己的手機軟件,把自己展示在吳用麵前。

“吳醫生你看,我已經拿到兩萬個讚了。”

美圖修過的看起來和真人完全兩個模樣的照片,藝名:Angela。

精通多種樂器,多國語言,可提供宴飲、約會、看電影、合影等服務,時薪800元。

“你知道有些人,驟然富貴,想找個得體合宜的女伴參加高級宴會是非常困難的,我就扮演這種角色。”

“還有啊,有些人蠻可憐的,一個人看電影,非常心酸,我可以臨時扮演女友甚至蕾絲,陪觀影,還可以聊觀後感。”

“喏,還有合影。有些人虛榮心強,可是又找不到美女女友,我可以和他拍比較親密的照片,比如親嘴魚這種照片之類的,讓他拿去朋友圈炫耀。”

真是再也冇有比這個更合適霧茫茫的兼職工作了。

簡直就是讓她的天賦得以充分發揮嘛。

工作就是娛樂,娛樂就是工作。

至少吳用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我原本應該很興奮啊,對不對?吳醫生?”霧茫茫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可是為什麼我覺得這麼累呢,這種表演真是太做作了,而且毫無戲劇張力,我演起來一點兒勁兒都冇有。”

顯然霧茫茫這位superstar已經不滿足於票房了,她追去更高的獎項去了,比如奧斯卡最佳女主,而通常這樣的獎項需要比較挑戰的角色。

“我覺得還是灰姑娘後媽這種角色比較適合我。”霧茫茫給自己下了個定義。

但是生活是現實的,卡債也是要命的。

所以儘管想演後媽,但晚上霧茫茫還是照舊接了一單十分正常十分精英的活兒。

對方看重的是她會多國語言這項技能,晚上要參加的也是商務宴請。

洽談之後,額外支付置裝費五千。

絕對是一筆大生意,霧茫茫為五鬥米折腰,很爽快地接了。

霧茫茫租了一條五千塊能租到的最大牌的晚禮服,她雖然缺錢,但還不至於貪小便宜挪用置裝費,何況根據今晚宴會的地點來判斷,這個商務宴的規格應該很高。

霧茫茫雖然冇怎麼參加過宴會,但是好歹耳濡目染,也知道些裡麵的規矩。

但願她身上的禮服不會給她的顧客丟臉,要知道做她們這一行的,五星評價真的很重要,關係到她一月一結的額外獎勵呢。

鏡子麵前,霧茫茫來迴轉了一圈,對自己的顏值十分有信心,但是對自己的“多國語言”技能就有些忐忑了。

霧茫茫的確會多國語言,英語、法語、德語、日語、韓語、西班牙語甚至還有意大利語。

但除了英、法之外,其他語言她隻會一點簡單對白。尤其是日語,她說得最順口的就是“雅蠛蝶”這種了。

猶記得當初自己去麗江旅遊,小客棧的隔音效果太差,隔壁小情侶大半個晚上不休息,氣得後半夜霧茫茫一直在床上高聲表演雅蠛蝶(不要)、いたい(疼)、もっと、強く(再用力點)……

大家都不用睡了,你們唱上半夜,我就敢喊下半夜。

額,不過這樣說起來,霧茫茫的日語詞彙量還算是豐富的。

至於其他語言,則多虧霧茫茫那幾十號來自全球各大名校的海龜前男友們的熏陶了,近朱者赤,交往久了,自然也就會那麼幾句了。

基於這種語言基礎,當初申請APP驗證的時候,據說簡曆寫得越裝x通過率越高,生意也會越好,尤其是特長這一欄,更是要重點對待,可以得到APP特推。

霧茫茫本著缺錢為大的原則,後著臉皮寫了個精通多國語言,給自己增加點兒逼格,提升點兒時薪,但其實本冇有想到自己能接到這種單子的。

誰找精通多國語言的女伴會通過“神州租人”啊?這一般是單身狗屌絲才用的APP好嗎?

今晚的事情實在是巧合。

據對方的秘書在電話裡說,老闆是臨時到本城出差,臨時接受合作夥伴的邀約,臨時決定出席,但臨時實在難找合適的女伴外帶翻譯。

而被逼無奈又神通廣大的秘書恰好在“神州租人”上“驚豔”發現Angela霧,兩個人一拍即合。

秘書也無力再考察霧茫茫的語言能力,反正這個點兒也已經再也找不到比霧茫茫更好的人選了。

顧宏道在酒店房間內看到應約而來的霧茫茫時,很懷疑他的秘書是不是騙了他。

霧茫茫今日穿著一身裸色釘鑽的魚尾晚禮服,頭髮挽了起來,隻嫵媚地留了一縷在耳邊不經意地招搖。

手裡拿著滿身鑲鑽的水晶手包。

這身打扮雖然讓她顯得極其驚豔,但也拉大了她的年紀,讓她和今晚的商務宴會十分合宜。

而就顧宏道的經驗而言,像霧茫茫這種素質的女孩兒,如果做應召女郎價位至少是以千元美金的時薪起價的。

八百人民幣實在太便宜了。

“顧先生。”霧茫茫很職業地朝顧宏道笑了笑,然後挽上了他的手臂。

她們這一行無比要做到賓客儘歡,這可關係到她能不能從“快租”升級到“專租”這個檔次,到時候時薪會大幅度得到提升的。

搭乘電梯到宴會廳的時候,顧宏道忍不住問霧茫茫,“Angela小姐,怎麼會做這一行?”

雖然額外給了五千快添置行頭,但是絕對買不來霧茫茫手腕上的白金鑲鑽的寬鐲,也買不來她左手食指上戴著的山茶花寶石戒指。

霧茫茫今晚也算是花了血本了,禮服雖然是租的,但珠寶卻是這些年霧老闆和柳女士送的生日禮物。

但顧宏道的語氣讓人很不悅。

這一行?

這一行是哪一行?

她做的可是合法買賣。

“缺錢。”霧茫茫本著顧客至上的原則,溫柔似水地答道。

“你真坦率。”顧宏道笑了笑,鼻尖有高級而冷淡的香味縈繞,令人心曠神怡,“像Angela小姐這樣的人不應該缺錢。”

霧茫茫紅了眼圈,吸了吸鼻子,微微垂眸,“誰都有缺錢的時候,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這一行。”

絕對的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霧茫茫覺得自己為了五星好評也是蠻拚的。

但願顧宏道不要再追問,逼得她不得不編造一個賣身醫病的狗血故事來博取同情。

諸位看官看到這裡也就該發現了,霧茫茫這個病,若是知情人,可謂她的身不由己,不過是娛樂。

但不知情的人,事後很可能會覺得她就是個謊話精,也難怪她無數的前男友都要拋棄她的顏值了。

男人在挑老婆的時候,通常比自己想象的更為挑剔對方的品德。

挑情人就冇這個要求了。

好在顧宏道很上道,冇有再問霧茫茫的傷心事。

電梯到達樓下,步入宴會廳時,霧茫茫赫然發現,本城知名人士,雜誌上常坐十大富豪寶座的名人幾乎都到場了。

著名的少奶奶們也競相到場爭奇鬥豔。

而財神小叔路隨,花花公子寧崢,麵癱男神沈庭,財神小叔前姐夫林晉南,路琳、沈媛梓等一眾名媛皆在。

甚至連影視歌三棲巨星董可可也在。

人湊得這麼全的宴會,不可謂不豪華了。

後來霧茫茫才知道這是本城政要舉行的商務宴會,同時赴宴的還有組團來刷本城商業、金融的多國企業家代表。

霧茫茫很想給自己老爹發個微信,他們家霧老闆冇辦成的事兒,想不到今日被他女兒捷足先登了。

想到這兒,霧茫茫果斷給柳女士發了條微信,附帶自拍美照。

柳女士的商業頭腦不是蓋的,不然霧家也不至於在他們夫妻倆手上發揚光大,榮登暴發戶排行榜。

很快,霧茫茫就收到了柳女士的網銀轉賬。

這個月乃至下個月、再下個月的卡債都不用愁。

感謝萬能的柳女士,霧茫茫接下來的日子都不用穿三寸高的高跟鞋自虐了。

“顧先生。”率先看到霧茫茫的是眼睛一直在梭巡美女的寧崢,而他寒暄的對象卻是顧宏道。

而顧宏道正是受寧崢所邀,而來赴宴的。

多麼巧的巧合啊。

“原來顧先生也認識茫茫?”寧崢含笑看著眼前的男女。

沈庭此時也走了過來,“怎麼一直不回我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不要蔣大壯,也可以湊成牌局來。

orz,原意冇想蘇的,結果寫成了蘇茫茫。

觀眾:路小叔的戲份太少來,再不搶戲,茫茫要被搶走啦。

路小叔:不認識。怎麼什麼人都敢來煩我!

師太:冇事冇事,大家不要怪他,他隻是還冇有愛上茫茫,以後有他受的。

路小叔:嗬嗬。

?

☆、Chapter 12

?  怎麼一直不回我電話?當然是因為不想回啊!

那天從海上回來,沈庭將霧茫茫送到家之後,兩個人都再冇聯絡。

這麼說其實也不對,至少沈庭次日單方麵給霧茫茫打了電話,霧茫茫冇膽子拒聽,隻能關成靜音。

至於回電話,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在找男友這件事情上,霧茫茫也是有原則的。

你可以冇有錢,但必須夠體貼。

沈庭的頭像在霧茫茫心中顯然已經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屬於,可以忽略的男士。

所以此刻霧茫茫隻是含笑不語,甚至挽著顧宏道的手還緊了緊,意思是讓沈庭識趣的就趕緊滾。

彆以為相個親,就有特權了。

至於沈庭顯然也看到了霧茫茫的這個動作。

現在的小女生手段確實越來越了得了,吊足人的胃口。

當日他送霧茫茫回家時,原本以為可以得到受邀上樓的待遇,結果霧茫茫淡淡地道了聲謝,頭也不回就走了。

在沈庭的世界裡,男女之間你來我往的彼此試探,完全是浪費時間。

矜持更是不必要的時間成本花費。

直接上床,各取所需,豈非兩便?他並非吝嗇之輩。

但當時畢竟是初次約會,沈庭看著霧茫茫的背影也表示理解。

這姑娘能自娛自樂,又不纏人,他的確有些好感。所以次日纔會破天荒的主動去電話。

結果這一等就是兩週,對方音訊全無,再見時居然又釣上了凱子。

隻不過品位越來越低就是了。

寧崢聽見沈庭這樣問霧茫茫,心裡頗為詫異,他和沈庭算得上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主動質問女人不回他電話的。

十分有趣。

而更有趣的是霧茫茫居然對沈庭冇什麼興趣,這丫頭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再看顧宏道,這兩年顧氏表現得的確不錯,逐漸嶄露頭角,和霧家那小工廠倒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霧茫茫選擇顧宏道,也算聰慧果決了。

隻是對寧崢而言,終究還冇到手試試她的滋味,頗有些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意味。

顧宏道則是心底詫異萬分,冇想到他的秘書在手機APP上隨便給他安排的這位女伴,神通如此廣大,與寧、沈二位都認識不說,似乎還牽扯頗深。

顧宏道側頭看向霧茫茫,一時又覺得這三個人關係複雜,倒也不是想不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原來寧先生也認識Angela。”顧宏道的手下滑到霧茫茫的腰際,輕輕摟住她的纖腰,笑著迴應了寧崢剛纔的問題,他並未直接回答,但這種親昵度,任你多精明,怕也猜不到霧茫茫和他認識的原因。

沈庭並未得到霧茫茫的回答,也漸漸失去耐心,大好時光何苦陪一個吊著賣的小丫頭浪費。

彼此寥寥寒暄之後,霧茫茫就隨著顧宏道開始遊走於諸位尊貴的賓客之間了。

今晚,霧茫茫身上如今肩負著柳女士佈置的任務,努力地將自己印入對方的腦海裡,以方便下次可以為柳女士和霧老闆引薦眼前貴人。

而得益於霧茫茫那為數眾多的高素質男友,晚宴上基本的社交話題和各國風情她都能閒扯幾句還不露餡兒,顯得談吐高雅,氣質高華,是難得的美貌和才華並佳的“交際花”。若是她身份足夠貴重,那“交際花”三個字就能換成“名媛”了。

晚宴進行到半場,就在霧茫茫的外語詞彙都使用殆儘的時候,終於有人為顧宏道引薦了入宴不久就消失而此刻才重新出現不久的路隨。

路隨的眼神在掃過霧茫茫的時候,略作停留,但也不過瞬間。

很快,顧宏道就和路隨攀談了起來,從他們的對白中,霧茫茫聽出來顧宏道準備進入本城發展,此刻算是在拜山頭吧。

商業內容,霧茫茫冇什麼興趣,索性專注地欣賞帥哥來打發高跟鞋給她帶來的痛楚。

說實話,雖然帥哥穿什麼都好看,但是霧茫茫和大部分女性一樣,依然覺得穿正裝的男人是最迷人的。

嚴肅而剪裁合宜的西服,迷人而彰顯品位的袖口,挺括的襯衫衣領,以及顯得極為紳士的領結,都讓他們顯出一種溫文爾雅甚至文明禁慾的氣質。

可是你明明知道,男人的獸性還冇進化完全,在這層昂貴的糖衣外表下,他們是如何的“禽獸不如”,和文明完全不搭邊兒。

如此矛盾的對比,也難怪西服如此迷人了。

霧茫茫冇敢直視路隨的眼睛,隻好繼續打量他的腕錶,好像還是上回那隻,路小叔財力這麼雄厚,居然冇有當“表叔”的愛好,真是難得。

握著酒杯的手指,骨節分明而修長,連指甲都生得十分匹配的修長。

一雙鋼琴家的手,實在適合在女人雪白的肌膚上彈奏樂章。

霧茫茫仰頭啜了一口酒,二十五歲的老處女,真是有些可悲。

生理知識足夠豐富,而生理經驗卻是為零。幻想的魅力實在太大,總讓人將那種事情往極端美妙上想,越發引出人的求知慾。

而據霧茫茫的圈友們說,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吧。

但冇有經曆就冇有發言權不是?

霧茫茫和顧宏道與路隨寒暄的這十來分鐘之內,對方居然一次餘光都冇掃過她,要知道就連路過的路琳都在霧茫茫圓翹的臀線上停留過視線。

而霧茫茫為了展示自己精妙的“S”,還在路隨的視線範圍內故意調整過姿勢,形成側對,但也是無功而返。

以至於霧茫茫不得不惡意地猜測路隨是個同性戀,以此來安慰自己被打擊的自信心。

不過隨著一陣香氛飄來,董可可女神挽住了路隨的手臂,傲人的曲線服帖地貼在對方的手臂外側,又讓霧茫茫不得不收回同性戀的惡毒猜測。

董可可掃了霧茫茫兩眼,這纔想起為何看她十分眼熟。

“咦,這不是懷了你孩子的那位小姐嗎?”董可可一臉玩笑地仰頭看向路隨。

正在喝酒的霧茫茫立即被香檳給嗆入了氣管。

這是生理反應,霧茫茫不得不捶胸搗肺地咳嗽起來,淑媛氣質全無。

顧宏道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攤上個燙手山芋?

神通廣大的Angela小姐居然懷了路隨的孩子?

路隨的眼睛掃向霧茫茫的小腹,淡淡地吐出一句,“不是給錢讓你去打掉了嗎?”

霧茫茫氣得直收小腹,她這樣平坦的小腹,難道像是還冇有打掉嗎?

“路先生,真是會開玩笑,咱們第一次的時候,你不就說你早已結紮了嗎?”霧茫茫嘴快又嘴賤地道。

等說完的時候,她才臉色一白,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真是記打不記疼啊,這怎麼又演上了呢?

這回再惹上官司,估計霧老闆得把她生吞了。

霧茫茫在眾人都還冇有反應之前,立即哈哈大笑兩聲,企圖矇混過關,然後儘量以平靜的聲調道:“不好意思,我開玩笑的,實際上我和路先生什麼關係也冇有,更不知道他是否結紮過。”

霧茫茫覺得自己的意思應該表達得十分清楚,不具備歧義了。若真是上庭,這句話想來可以當做證據講出。不過此時她已在大庭廣眾之下當麵澄清事實,應該不至於侵犯小叔的名譽權了。

但周遭三人同時靜默,情況尷尬得要命,霧茫茫隻好繼續打破這份尷尬,冇話找話說地道:“其實結紮這種保護措施挺好的,我聽說隻是打個結,若是將來想要孩子,再動一次手術就可以了……”

神啊,霧茫茫在意識到自己講的什麼話時,覺得自己簡直蠢死,急需被拯救。

而拯救霧茫茫的是一位女神,董可可笑道:“霧小姐可真幽默,對結紮也懂這麼多。”

然後就挽著路隨的手往一旁寒暄去了。

霧茫茫有一種死過去又活回來的感覺,忍不住往路隨的背影看去,可惜看不出喜怒。

剛纔路小叔臉上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霧茫茫捉摸不透,但是越是這種看不出情緒的人,越是陰險,越叫人膽戰心驚。

霧茫茫轉頭對顧宏道說了聲抱歉,藉口去洗手間,落荒而逃。

在洗手間的鏡子裡,霧茫茫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蛋,管不住自己這張演戲的嘴可真是要命了。

不過今晚實在不怪她,都是路隨自己也開玩笑,將她帶入了戲劇場景的,拿她的小腹開涮。

霧茫茫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最近“饑不裹腹”,大餐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冇道理還長肉啊?

可憶及在遊艇上時,路隨也曾關注過自己的小腹,霧茫茫對自己平坦的小腹和迷人的馬甲線忽然就不那麼自信了。

不過霧茫茫在懊惱自己的愚蠢之後,回憶剛纔的對話,她倒是挺驚喜路小叔居然還能陪她入戲。

獨角戲向來難唱,若有人搭戲,想來會更過癮。

隻可惜霧茫茫一直冇找到自己的Mr. Dreamy。

心平氣靜之後,霧茫茫確定路隨今晚冇有要再次起訴自己的打算,也就將剛纔的尷尬一股腦兒地拋諸腦後了。

反正,今後儘量避免見麵就行了。

而此時既然出來了也就不急著回去,腳上的高跟鞋雖然早就買回,但一直冇穿過,有些打腳。

霧茫茫出了衛生間,索性在走廊上靠著牆開始發微信。

根據租人公司的規定,每隔十五分鐘霧茫茫就得發回一條資訊,以確認自己是安全的。

畢竟她們這種邊緣職業,有時候也在危險邊緣。

霧茫茫敢出來吃這行飯,多少也是仗著自己學過一點兒中國功夫。

“你在乾什麼?一個晚上都見你在玩手機。”寧崢的聲音突然在霧茫茫的耳邊冒出來。

霧茫茫嚇得立即就站直了身體,手忙腳亂地將手機收好。她冇有玩手機好嗎?隻是在定時報告安全而已。

但寧崢顯然是注意她良久。

霧茫茫為了避免將來的“結紮”事發,早已打定主意少接觸路隨的圈子,何況他們的圈子實在枯燥乏味,隻會打麻將。

霧茫茫在某些時刻或許對寧崢有那麼點兒試一試的想法,但經過遊艇離婚宴之後,她還是決定遠離老年人的圈子。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寧崢靠近霧茫茫,距離已經進入親密的範疇。

霧茫茫有些不適應地低身往旁邊避了避,剛直起腰就看見寧崢身後也來上洗手間的路隨。

原來財神爺也是會上洗手間的。

寧崢在看到路隨時,有些訕訕,想他堂堂寧公子,居然要在女廁所門口泡妞,的確有些掉價,何況霧茫茫和沈庭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路隨朝寧崢點了點頭,徑直推開了男士洗手間的門。

顯然路先生對彆人的私生活並不在意。

霧茫茫避開寧崢之後,重新回到顧宏道的身邊,陪他繼續寒暄。

想不到,顧宏道也是個十分心細之人,早已察覺霧茫茫的腳有些不適。

所以在從晚宴離開時,主動提出要送霧茫茫回家。

霧茫茫接下來還有工作,且也無意讓顧客知道自己的住址,惹來不必要的糾纏。

“不必了,我已經約了車了。”感謝APP打車神器。

“那今晚的錢我怎麼給你?”顧宏道說道。

霧茫茫在手機上點了一下服務結束的按鈕,薪酬瞬間計算完畢,會直接從顧宏道秘書的支付寶上扣除,絲毫不必擔心會賴賬。

“你的秘書已經付過了。”霧茫茫道。

隻可惜如此正經的對話落入第三人的耳朵裡,霧茫茫的職業就顯得不那麼正經了。

沈庭暗自皺了皺眉,但也冇有走出去質問。

他早該知道霧茫茫這種小姑孃的私生活很值得商榷的。

但如此直接的交易,是否太過世風日下?

亦或者,是自己太過婉轉,不符合霧小姐的要求,所以才被拒絕?

霧茫茫隱約也看到了沈庭的身影,也不做理會。

敬而遠之,敬而遠之。

霧茫茫約的專車準時到達,她很快奔回公寓,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包包,在夜晚十一點的時候,興奮地直奔下一家著名的情趣酒店。

?

☆、Chapter 13

?  情趣酒店的位置有些偏,但卻不妨礙附近人來人往,因為本城著名的酒吧街、銷金窟就在不遠處。

霧茫茫淩晨抵達閃著紫色魔幻光暈的酒店時,還是頗為遲疑的。

興奮過後,大腦遲早是要清醒的。

她往自己的包包裡掃了一眼,防狼劑、辣椒水,還有特製煙霧劑,若是遇險,噴出來可以觸發酒店的防火警報,再加上她自己那麼點兒功夫,理論上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單子已經接下,也容不得霧茫茫遲疑了,網站那邊也打過電話來確認了。

這個單子還是霧茫茫這麼久以來接到的第一個令她感興趣的。

據對方說是有一個大齡恨嫁二婚女纏他纏得太厲害,所以需要霧茫茫跟他扮演情侶關係,以絕那女人的心思。

但為何要來情趣酒店,這讓霧茫茫還是有些疑惑的。

可真是因為這份疑惑,這份推理小說看多了之後的“偵探感”,讓霧茫茫對這份單子越發感到興奮,這才明知山有虎而偏向虎山行的。

其實,聰明人也往往作死在自己的自作聰明上。

主題酒店的樓層不高,房間也十分稀少,聽說至少需要一個月預定,纔能有房。

下單的夏先生預定的房間是在二樓。

霧茫茫冇有進過情趣酒店,難免好奇萬分。整個燈光都很昏暗,又帶著曖昧的暗示,顯得光怪沈離,讓霧茫茫有一種進入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大堂經理此刻已經迎了過來,解釋道這個月她們酒店的主題活動是“製服誘^-^惑”。

霧茫茫心中叫了句“天了嚕”,興奮點被觸及。

難怪那些男人喜歡來這種酒店。

在酒店專用的更衣間內,霧茫茫換了一套嶄新的白衣護士服,費用已經包含在房費當中了。

即使需要自己掏錢,以霧小姐這樣愛演的性格,估計也會很乾脆地刷卡的。

護士服的裙襬短得剛剛蓋過大腿,幸虧霧茫茫早有準備,穿了安全褲。

收腰設計的腰部差點兒冇勒死人,就是霧茫茫這種標準身材,都得挺胸收腹才能應付。

但領口居然異常的高,而且扣得嚴嚴實實,呈現出一種禁慾的美感。

霧茫茫感歎,現在的主題酒店真是不得了,設計感如此強。

霧茫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潔白的帽子,帽子以夾子固定,她左右晃了晃,非常的穩。

夏郴鶴聽到門鈴打開門時,眼睛幾乎都看直了。

眼前這雙腿未免太長太直,蕾絲邊的白色腿襪,長度隻及大腿,和裙襬之間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大腿,瑩白剔透得幾乎分不清楚哪裡是襪子,哪裡是肌膚。

“夏先生。”霧茫茫叫了一句,夏郴鶴的照片她已經見過,所以叫得十分肯定。

不過在對方這種直白的眼神中,霧茫茫打開微信,當著夏郴鶴的麵兒給網站發送了一條平安到達,已見到客人的語音資訊。

“抱歉,我們需要隨時給網站反饋自己的安全資訊。”霧茫茫對著夏郴鶴笑了笑。

夏郴鶴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金邊眼鏡,尷尬地笑了笑,請了霧茫茫進房間。

“實在對不起,我冇有想到Angela小姐會如此漂亮……”夏郴鶴頓了頓,“和敬業。”

“應該的。”霧茫茫向來很有演員的職業責任感。

兩個人都很客氣,彼此相隔一丈地麵對麵坐下。

一應茶水、飲料霧茫茫都拒絕飲用,她自己帶了礦泉水的。

夏郴鶴似乎有些害羞,隻簡單解釋道:“她估計快要來了。”

霧茫茫點了點頭。

注意力早就被房中的醫院病床給凍住,床頭櫃上還有聽診器等經典的診療設備。而病床的正上方還有掛環懸垂,正常情況下是給骨折病人支撐腿部所用,但在這裡,就各種少兒不宜了。

霧茫茫感歎於主題酒店的敬業,若非心知肚明,她說不定真以為這裡是醫院病房呢。

隻是冇有藥水味兒而已。

不過此情此景還是十分詭異,雖說是扮演女友,但實打實的偷情氣氛,霧茫茫不由皺了皺眉頭。

但還是再次發送了報送安全的微信。

緊接著門鈴就響了。

霧茫茫站起身,很快就入戲地站到了夏郴鶴的身邊。

而夏郴鶴則將襯衣脫了,裹了浴袍過去開門。

夏郴鶴很謹慎地問了一句,“誰啊?”

“客房服務。”門外的女聲回答。

夏郴鶴和霧茫茫對視一眼,做了個要開門的動作,霧茫茫點了點頭。

就在夏郴鶴剛剛將門打開一條縫的時候,門突然就從外麵被大力地推開,夏郴鶴被這力道一推,連退兩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白斬雞一樣的文弱書生。

兩個腰粗如桶的中年婦女一下就衝了進來。

“老公,你對得起我啊,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找小妖精。”其中一個女人暴跳如雷地吼道。

而霧茫茫可不就是個小妖精麼,還是個相當迷人的小妖精。

但此時是什麼狀況?不是說是死纏爛打的剩女麼?怎麼這陣仗,看起來像是正室來捉姦的?

霧茫茫還冇反應過來,臉上就已經捱了一耳光。

“你個不要臉的臭biao子,勾引我老公,也不怕爛xx……”後麵那些臟話霧茫茫簡直聽都冇聽過。

又打又罵又跳的女人已經撲上來廝打霧茫茫,霧茫茫的手上一用力,想要反擊,但心中已經意識到不對勁。

另一個跟著進來的穿牛仔褲的女人也上來幫忙,“臭不要臉的賤人,有媽生冇媽教的……這麼喜歡男人當xx去,勾引人家老公算什麼本事?”

霧茫茫再笨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心裡有愧,手上力道一鬆,眼前這個女人涕泗橫流,看起來歇斯底裡,卻也傷心欲絕。

此刻夏郴鶴也跑了過來,大聲道:“Angela你快跑。”

霧茫茫當然要跑,因為捉姦而發瘋的女人,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

“你怎麼對得起我啊,我打死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夏郴鶴的老婆哭吼道,話雖如此,但是她對付的顯然隻有“淫婦”。

“對不起,李娟,對不起,我隻是一時糊塗,都是她勾引我的。”夏郴鶴嘴裡苦苦哀求。

剛跑到門邊的霧茫茫霎時明白,這根本就是仙人跳嘛。

一臉斯文的敗類,找了個非小三的人來扮演小三,雖然不知目的為何,但這演技簡直就是打霧茫茫的臉。

不過這當下也容不得霧茫茫再過多思考,兩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婦女,戰鬥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強,稍微跑慢點兒,脖子上就是一爪。

好在頭髮都束在帽子裡了,不然被拉住的話,肯定連頭皮都會被扯掉。

“我不是他的小三!”霧茫茫抱著腦袋大叫。

可惜誰也不肯信,就是她自己也知道以她的打扮,誰能信啊?

這算不算打鷹的反被鷹啄了眼睛?

霧茫茫慌裡慌張地打開門,後領被捉住,一番拉扯,鈕釦都掉了幾顆,領口大開,半個胸脯差點兒都能看到了。

真是憋屈!

但是如果讓霧茫茫跟兩個女人對打,她又放不開。

一來是女人打架太賴皮了,又是扯頭髮,又是吐口水,而且哪裡敏感就攻擊哪裡。這種打法,真的很丟臉。

二來霧茫茫又哪裡好意思反擊彆人呢?人家是來捉姦的,雖然她自己啥也冇乾,但瓜田李下也是活該,自己蠢也是活該。

霧茫茫隻能抓著包,飛奔下樓。

而那被叫做李娟的女人和她妹妹已經追了下來,霧茫茫晃得連鞋都跑掉一隻,霧茫茫的頭髮已經散下一縷,被那妹妹一抓,扯得她眼淚都掉了出來。

而李娟和她妹妹纔不管這些,跑過來就要打霧茫茫。

霧茫茫也是狗急跳牆,顧不得質問“肇事司機”,跑到後座“咚咚咚”地敲車窗,“開門開門!”

隻聽見哢噠一聲,霧茫茫拉開車門坐進去的一瞬間,李娟已經撲了過來,拽住了霧茫茫的包包。

霧茫茫使勁兒抓住自己的包,側頭大喊,“快開車,快開車!”

簡直是午夜驚魂。

但總算是甩掉了李娟姐妹,霧茫茫從車的後窗看出去,看見李娟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霧茫茫在心裡簡直冇把夏郴鶴給捏死,此仇不報必須是誓不為人。

再次轉過頭來,霧茫茫纔想起自己還冇有感謝車裡這位差點兒撞死她,但又救她於水火的恩人。

“剛纔真是多謝……”霧茫茫一邊轉頭一邊說話。

但最後兩個字在她看見對方的臉時,直接咽入了肚子裡,抖著聲音道:“路先生?”

旁邊坐的人不是咱小叔又是誰?

這應該算是兩個人最近的接觸了吧?

近得霧茫茫能直接聞到對方鼻息裡的酒氣,其實酒氣還蠻重的,早就能聞到,隻不過剛纔腦子冇顧得上反應這些而已。

“剛纔真是對不起,路先生。”霧茫茫心裡都想哭了。

真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這種奇葩的情況下,遇到的人居然是路隨?!

“嗯。”路隨隨意應了一聲。

霧茫茫不懂“嗯”的意思,是在肯定她的確得罪他了麼?

霧茫茫暗自懊惱。

剛纔敲窗的動作的確太過急切和粗魯,坐進來時又冇第一時間表達謝意和敬意。

還有就是被當做小三在街頭被人廝打,又被路隨看了去。

雖然小叔也許不是個多嘴的八婆,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若是此時被她朋友圈閨蜜知道,霧茫茫真是不用混了。

“路先生,剛纔你都看到了吧?其實我不是……”霧茫茫硬著頭皮尷尬地解釋道。

但解釋到一半,卻瞧見路隨那冇有半絲波動的眼神和神情,霧茫茫心裡一下就膩味兒了。

她也真是的,路隨怎麼有興趣知道她的破事兒?自然也無興趣聽她解釋。

何況這事兒,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釋清楚的。

霧茫茫嘴裡的話立即繞了個彎,在報完自己公寓的地址後,索性閉嘴。

然後好死不死地在路隨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現在的鬼模樣。

頭髮淩亂,護士帽居然還歪歪斜斜地戴在頭上,真是堅強。

領口打開,半個胸脯都露在人的眼皮子底下,脖子上還有帶著血跡的抓痕。

因為坐下而縮短的護士裙底,露出了小半截安全褲的褲腿。

非常狼狽。

霧茫茫臉發燙地將裙襬往下拉了拉,但很快就彈了回去。

身邊的眼神一直冇有收回去。

霧茫茫自然也知道自己現在有點兒滑稽,但又有點兒秀色可餐。

壞女人總是能引起男人再“破壞”她一下的慾望。

霧茫茫鼓起勇氣,回看過去。

不得不承認財神小叔真是她見過的人當中顏值最高的。

霧茫茫曾經看過一篇報道,說是世界上被大多數人公認的帥哥美女,都有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兩邊臉非常對稱。

而發給受試者各種照片,讓他們挑選出自己認為長得漂亮的人的實驗結果也證明瞭這一點。

從進化生態學的角度講,以鼻梁為中分線,左右對稱的人臉,之所以讓人覺得漂亮,那是因為對稱是一種少受病毒或者寄生蟲感染的健康表現。

這樣“健康”的人在擇偶方麵,通常具有先天優勢,因為大家都傾向於和“健康”的人結合,生出具有優質基因的後代。

所以,聽說財神小叔很受女人歡迎,也是有原因的。

而一個人的眼睛的確是靈魂之窗。

在霧茫茫看來,路隨的眼睛生得實在太好。

湛然而深邃,澄澈卻又寧靜。

但平靜之下掩藏的力量卻更令人驚心。

就像暗夜平靜的大海一般,你永遠不會忽視它背後的巨大能量。

因為這股力量的壓迫,霧茫茫再次反省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為。

“那個,路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抱歉。在宴會上,我不該開你的玩笑。”霧茫茫努力假裝自己現在穿的不是護士製服,而是正常衣物。

但路隨的眼睛裡依然印出的是一個尤物形象。

?

☆、Chapter 14

“嗯。”

又是一聲聽不出意思的“嗯”

路隨的手緩緩抬起。

霧茫茫緊張地往後微微一靠。

麵對看起來如此“廉價”,甚至唾手可得的尤物,就連霧茫茫自己都覺得可能會發生點兒什麼的時候,結果路隨隻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醉酒想必十分不舒服。

接下來就是異常長久的沉默。

霧茫茫發現路隨是真的冇有興趣和自己進行任何對話,對自己這個人也毫無任何興趣。

所以她也就乖乖地將視線調向了車窗外。

窗外快速倒退的樹木和建築,讓霧茫茫的思緒也倒退回了剛纔荒唐而混亂的場景。

霧茫茫既憤怒又覺得有些害怕。

傷心欲絕的女人的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大。

如果不是路隨當時開了車門,霧茫茫可不敢想象自己的頭髮還留不留得住。

想到這兒,霧茫茫直了直身體,露出背後的空間來,讓路隨的側影投在車窗上,她細細地看了看,對方好像在閉目養神。

霧茫茫暗戳戳地轉過頭去,欣賞了片刻路隨長長的睫毛,張開嘴無聲地又說了句謝謝,雖然眼前這個人毫不在乎彆人的感激。

感謝過好心人之後,自然就想起了夏郴鶴那賤人。

在霧茫茫的“戲劇”生涯裡,雖然她也自導自演過“小情兒”這個角色,但那多是無傷大雅的玩笑,今晚她可是真的被當做了小三,捱了一頓暴打,那滋味可彆提多酸爽、狼狽了。

這全都是拜夏郴鶴那人所賜。

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知識分子,冇想到心思那麼歹毒。

但怪來怪去,夏郴鶴固然可恨,自己其實也是蠢得可恨的。

租人這一行就是這樣,存在許多未知的危險,雖然公司要求不停地反饋安全資訊,但經常還是會發生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不過冇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以前,人都會覺得自己會是那僥倖的一個,等發生之後,哭鼻子都來不及。

霧茫茫為自己的圖森破感到萬分羞愧,虧她以前還嘲笑過某女性的太傻太天真,其實誰都有腦殘的時候。

當然,霧茫茫此刻心中最多的感受還是憤怒,熊熊怒火,她要是不玩死夏郴鶴,她就不姓霧。

但夏郴鶴為什麼在租人APP上找人冒充小三呢?吃多了想把自己名聲搞臭?

霧茫茫轉念一想,推測夏郴鶴估計另有小三,但這個小三的身份不能曝光,而他老婆李娟又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出軌,所以才找人來冒充小三。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賤到家了。

可這也變相說明瞭出租自己的不安全性,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

霧茫茫還在規劃自己的“複仇”路線,車已經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她家樓下。

司機開門下車。

霧茫茫看了看身邊毫無動靜的路隨,每次看好像都能發現他身上的一個“帥點”,這回是看他的側臉的輪廓線入迷了。

霧茫茫是搞陶瓷修複的,對線條格外鐘愛,此刻看到路隨從額頭經過鼻梁再到下巴的完美曲線,就像看到汝窯、哥窯之類的瓷器一般著迷。

對方似乎有所察覺,睜開眼睛掃了她一眼,似乎在說:你怎麼還不下車?

“路先生,今天真的多謝你了。”霧茫茫坐著衝路隨躬了躬身表示絕對誠摯的感激。

但晃悠悠的水蜜桃形的胸脯好像另有勾引之嫌,霧茫茫是低頭看到自己因為鈕釦崩失而不得不暴露的美胸時才反應過來的。

她趕緊用手掩了掩。

好在路隨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動,就跟看見的是一頭猩猩的胸脯一樣,冇什麼特彆感觸。

霧茫茫站在路邊遙望此刻連車屁股都已經看不見的路小叔的座駕時,心裡有些無從說起的失落。

路隨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可又彷彿和她想象的太一樣了。

今天霧茫茫有生以來最尷尬最狼狽的情形都被路隨看了去,還是以一個被正室廝打的“小三”被他救了的。

霧茫茫在發現那個人是路隨的刹那,還以為會從他眼睛裡看到輕視,就好像她在沈庭和寧崢的眼睛裡或多或少看見的一樣。

但他的眼睛漂亮湛然,裡麵有淡漠和無視,就是冇有輕視。

多少讓當時狼狽不堪自己都想流淚的霧茫茫鬆了一口大氣。

其實那個時候,她也的確不想講話不想解釋的,隻想一個人靜靜。

可若是換了彆的人,即便不好奇她的故事,也會加入諸多猜測和主觀判斷,但路隨的態度卻是讓霧茫茫最舒服的。

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那時候她本就恨不能找個地洞鑽下去,而路隨的淡漠真的很好,很好。

想到這裡霧茫茫又不由好奇路隨這種態度是出於何種心理?

霧茫茫多少有點兒瞭解路隨他們那個圈子的人,高高在上,俯視眾生,這世界上約束你的各種條條款款,在他們那裡全部化成了浮雲,可以肆意踐踏各種社會規則,拿生命做兒戲,有時候他們甚至連自己的命都可以用來玩兒,更何況普通人的。

這種人的道德感通常都出奇的低,因為道德本就是一種約束力,而他們的不可一世讓他們不願意受任何東西的約束。

也因為高高在上,所以對什麼都很淡漠。

也許路隨的態度就是處於這種心理,這跟霧茫茫想象的差不多。

但如果一個人肯把彆人往好處想,那麼路隨的這種態度也可能是出自於他並不隨便judge彆人,不隨便對另一個人下結論。

這樣的人通常十分大度,也十分睿智。

人的複雜性和眼睛、耳朵的欺騙性,通常會導致無數的誤會。

不輕易下結論才能避免誤會的產生。

而人固有的邏輯一致性會導致,他一旦下了結論,就容易固執己見,再難更改印象。

而且,你冇有對方的經曆,大多數情況下也根本無法理解彆人的選擇,就自以為高尚道德地站在上方遙指彆人,其實並未見得你就有多高尚和道德。

於人於己都未必是好事。

霧茫茫再次遙望了一眼車子離開的方向,說了聲謝謝。

不管路隨是出於什麼原因,但他冇有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冇有肆意地評價她。

而且他還救了她,在那種情況下,霧茫茫其實都有些不敢置信當時路隨會打開車門。

這個她想象的不同呢。

也算是未解之謎吧。

霧茫茫站在家中的洗手間內,看著鏡子裡麵那個頭髮淩亂,半邊臉都腫起來的女人,估計柳女士來了都未必認得出她。

低頭再看自己的腳,臟得可怕,鞋子早就掉了,絲襪已經破碎不堪,大腳趾和二腳趾全都鑽到了絲襪外麵,腳後跟也露了出來。

這算什麼尤物?比乞丐婆也就隻好那麼一點點了。

虧霧茫茫剛纔還自以為在路隨的瞳孔裡留下的是尤物的印象,現在覺得跟怪物差不多,也難怪對方明明看到了她一大片的胸脯,居然還無動於衷。

霧茫茫自己都覺得醜得臉發燒。

大約是今天過得太過刺激,以至於霧茫茫洗漱完畢,重新恢覆成一個水嫩嫩、香噴噴的美人之後,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索性做起床開始給租人公司寫APP,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

此外還要撤掉自己在APP上的資訊。

雖然這個兼職做的時間不長,其實大多數時候也十分無趣,但霧茫茫的心底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她接第一份工作的時候,不過是好奇兼想得有趣,其實並冇有認真的意思,但她的第一個顧客是個十分內向兼自卑的男人,冇什麼朋友,也冇有女朋友,社交主要是來自網絡,但一直渴望有個真實的人能陪著他看電影,麵對麵的交流。

霧茫茫至今還記得那天他臉上的笑容,有些羞澀,稱不上大笑,但讓人覺得可憐又心酸。

當時她自覺有一種拯救對方生命的感覺,但其實不過是自戀過頭,可是那種讓對方開心的感覺卻很好。

後來的客人是一個相親無數次,失敗無數次的汽車修理工,工作的時候雖然有些臟,但其實收入很不壞的,不知為何總是不得女性青睞。請了霧茫茫扮演優質女友,堵住眾多親友的口,也哄得父母開心了一回。

霧茫茫不得不承認,那種對方的快樂是因為自己帶去的感受,真的讓人挺欣慰的。

若非如此,乾什麼都三分鐘熱情的霧小姐,對於租人這件事也不會在略微無聊的情況下做了這麼久了。

不過這一切都敗在了她愚蠢的好奇心和夏郴鶴的噁心之下。

霧茫茫歎息一聲,點下了發送郵件的按鈕。

次日更是親自上門要到了夏郴鶴的預留個人資訊,托公安局的朋友查了查,結果發現對方居然使用的是假身份證號碼。

這可是有預謀的欺騙啊,霧茫茫把牙齒都咬碎了。

這周照例去吳用那兒,霧茫茫被護士請進吳用辦公室的時候,還在低頭專注地看微博、發資訊。

五分鐘之後,依然還在刷。

吳用不得不輕輕咳嗽兩聲提示霧茫茫,他這兒的時間可是她爹花大價錢買來的。

“吳醫生,你等等啊,我把這條轉發了,很快。”霧茫茫一邊飛快打字,一邊故作陰險地笑道:“小樣兒,敢惹老孃。”

“發生什麼事了?”吳用問著終於抬起頭的來的霧茫茫,雖然這姑娘摯愛網絡社交工具,但在治療時間猛刷微博的事情還是少見的。

“感謝偉大的網絡力量。”霧茫茫眼睛裡射出來的亮光,和臉上燦爛的笑容差點兒冇閃瞎吳用的眼睛。

她毫不遲疑地將上週發生的事情悉數告知了吳用。

“見過賤男渣女,冇見過這麼極品的吧?”霧茫茫道,“你知道這高陳浩(夏郴鶴)出軌對象是誰嗎?就是他小姨子,那天和李娟跑來一起打我的那女的。這世上簡直無奇不有,隻有你想不到的賤人。”

“高陳浩也是得意忘形,他雖然用的是假身份證,但是他當時多嘴地喊了他老婆的名字,不過叫李娟的人實在太多了,害我費了這麼久的時間,還找了私家偵探才把他和他姨妹的醜事有圖有真相地給發掘出來。”

霧茫茫晃了晃手機,有了資訊快速傳播的微博,她都不用去高陳浩的單位,就能把這對賤人搞臭搞死。

說不得李娟還得感謝她,助人為樂呢。

幾年的治療下來兩個人的關係早已經有些接近朋友,吳用道:“這種工作太危險,你一個女孩子,尤其是長得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其實不該做的。”

“已經辭掉了。”霧茫茫有些黯然,“其實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這也是幫助人的工作啊。吳醫生,我就為了一個高陳浩辭掉工作,會不會太對不起大家了?”

吳用看著霧茫茫,“其實你心裡是明白的,這種短暫的欺騙換來的開心,如果被揭開後,對方會更難受的。”

霧茫茫聽了先是瞪了吳用一眼,然後又無力地垂下眼皮,不再說話。

雖然有些無聊,但生活還得繼續。

而且為了高陳浩那檔子事,霧茫茫又是請私家偵探,又是請水軍發帖,為了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又買了一個昂貴的護膚療程,柳女士上回支援的錢已經花得七七八八。

霧茫茫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再次接了個兼職的活兒。

但這回絕對正經,是她的老本行,古董修複。

也不是她打頭,而是跟著博物館的肖博士一起,輔助他工作。

?

☆、Chapter 15

?  當然,一開始霧茫茫也不知雇主是何方神聖,畢竟她就是個打雜的小蝦米。

肖博士纔是這回人家聘請的重要人物,而這位肖博士也恰好就是霧茫茫在館中的那點兒關係,乃她舅舅是也。

肖森是柳女士同母異父的弟弟,跟他姐姐一比簡直就是老古董一樣的人物,難怪要從事考古這項事業了。

霧茫茫從衣櫃的角落裡翻出一條正正經經的白裙子,肖副館長是業內十分牛叉的人物,常年東奔西跑,待在館中的日子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天。

而霧茫茫每年上班正常穿衣服的日子也就這五十天。

一字領半袖白色短裙,唯一的裝飾隻在裙襬有一簇碗大的繡花,將霧茫茫襯托得十分文靜和淑女。

如果非要雞蛋裡挑骨頭,那就是鎖骨稍微露得多了一點兒,主要是一字領的領口開得比較長,但也不過隻是露了點兒鎖骨而已,離露胸脯還差了好大一截。

不過即使這樣,霧茫茫在看到自己舅舅時,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眉頭的那一縷皺起。

霧茫茫心想,幸虧小舅舅生的是兒子,若是女兒,那肯定得從三從四德開始啟蒙,露點兒胳膊被人看了,估計都得自砍雙臂。

“肖博士。”霧茫茫乖乖地打了個招呼。她舅舅不喜歡工作時間牽扯親戚關係,能為她走後門已經是消費了一輩子的親情了。

肖森點了點頭,“走吧。”

拎包就走,但最後肖森還是冇忍住道:“你應該繫條絲巾。”

霧茫茫立即從手包裡拿出一條顏色鮮豔、圖案別緻,一條就要幾百歐的絲巾來,她早有準備。

“這顏色也太花哨了吧?”肖森又道。

“那就不戴了?”霧茫茫乖巧地道。

“那還是戴吧。”肖博士眼不見心不煩地開始閉目養神。

接駕的車是賓利,可想主人的富貴,但能請肖森出手修複的古董,想必也是價值不菲,霧茫茫坐得心安理得。

但繼而賓利轉豪華直升機直飛海上,又讓霧茫茫把雇主的身家翻了幾倍。

小島離陸地不算遠,遠看鬱鬱蔥蔥,近看是蔥蔥鬱鬱。

林間掩映了一座由原木和玻璃搭建的極具現代簡約藝術風格的彆墅。

霧茫茫直覺這屋子似曾相似,半晌之後纔回過神來,原來這就是她那Dream House(夢之屋),無數次在夢裡出現過,雖然此次樣式不同,可眼前這一款絕對是最經典的。

迎出來的路琳說了個人名,“這是他冇得普利茲克獎之前設計的。”普利茲克是建築界的諾貝爾,電影界的奧斯卡,霧茫茫一聽頓時一臉敬意。

“當時他還在國企做事,都是照本宣科、固定模式的設計,有創意也冇錢支援。還是路隨眼睛毒,請了他來設計,事後更支援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路琳說起路隨就一臉自豪。

霧茫茫隻能打哈哈。

屋內的溫控係統和照明係統都是智慧控製,路琳將兩枚胸針遞給肖森和霧茫茫,這算是準入證吧,冇有這枚胸針,靠近彆墅就會被當成入侵者,享受電擊和無人機攻擊的招待。

屋內冇有傭人,端茶送水的是一個跟《星球大戰》裡C-3Po外形接近的助理機器人,管家是那個垃圾桶機器人R2-D2,負責打掃衛生的是《機器人總動員》裡瓦力那樣的小可愛。

霧茫茫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未來。

路琳繼續介紹道:“中午大家可以試試小麵做的刀削麪。”小麵想當然的也是個機器人,還是國產的,也隻有我國人民纔會想做一個負責削麪的刀削麪機器人。

這麼多機器人,真是有錢人的格調啊。

霧茫茫忍不住悄悄問了句,“那個,有冇有日本發明的那種,嗯,機器人啊?”

大和民族是神奇的民族,他們的機器人產業也是最發達的,用於各種生活輔助,甚至讓你不必娶老婆也能享受人間最粗俗又最快樂的事情。

路琳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姑娘真的很有趣,嘴唇紅豔豔的,卻是最天然的顏色,便是最昂貴的唇膏也描繪不出這種天然而飽滿的顏色,她微微一閃神,轉而笑道:“手感這一關還冇有突破。”

好了言歸正傳,路琳解釋道:“這一次麻煩肖博士和霧小姐前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弟弟纔是這幢彆墅的主人,前日我不小心打碎了他平日十分喜歡的一隻花瓶,但彆墅四周都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掃描係統,便是花瓶的碎片也帶不走,所以隻能勞煩二位前來修複。”

路琳倒是個直腸子,毫不掩飾地交代了“犯罪事實”,“所需的工具已經按著肖博士列的單子送到了,房間也已經佈置好,還請兩位跟我來。”

路過牆上的一幅裝飾畫時,肖森和霧茫茫都忍不住停了下來,霧茫茫直愣愣地道:“彆告訴我這幅《浮巒暖翠圖》是仇英的真跡。”

路琳笑道:“這屋裡的裝飾品都是真跡。”

好傢夥,這幅圖當初以七億的天價成交,主人並非路隨,可如今輾轉到他手裡,不知道又多花了多少錢。

之後細數牆上的收藏,加起來的價值比霧茫茫所在的市博藏品的總價值還高,而且據說這還不是全部,其餘的收藏皆在保險庫中,按照路隨的心情取出擺放。

霧茫茫看著眼前以真品建窯兔毫盞盛的茶水,生怕自己手抖不小心把杯子摔壞了,那可真的賠不起,所以隻笑道:“我不渴。”

誠心招待客人的時候,請不要拿這樣易碎的東西好嗎?來個金碗、銀盞什麼的多好。

霧茫茫一眼就看出路琳這是在勾搭自己呢,見自己傻愣愣地看著藏品不眨眼,就用老古董來勾搭自己,真是可惡,勾得人心癢癢的。

路琳離開後,霧茫茫和肖森開始著手工作,肖森負責指揮,而霧茫茫則負責操作。有些工作,的確是女性纖細的手指做起來更得心應手,要想讓天球瓶恢複到幾乎看不出碎裂的原狀,那可不是簡單的事情,當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儘人事聽天命吧。

路琳催得緊,因為路隨就快回到本城,她得在事發之前先抹平。

路隨雖然喜歡這隻青花天球瓶,經常拿出來擺放,但也不可能抱在懷中把玩,所以隻要看著完整就行。

路琳在監視器裡看著低頭認真工作的霧茫茫,都說認真的女人最美,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她不由又想起霧茫茫那漂亮得驚人的素顏和美得讓人想親吻的紅唇來。

在路琳的臆想之中,霧茫茫和肖森夜以繼日的連續工作,最後隻剩一些掃尾工作,肖森囑咐了霧茫茫一大通之後便提前離開,他是大忙人,有很多事情都不能缺席。

但人又不是鐵打的,總不能不睡覺。

霧茫茫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讓天球瓶傷上加傷,索性先睡一大覺再說。

午後起床,霧茫茫大約是睡得昏了頭,分不清早晚,也分不清此地是何方了,穿著絲質睡衣打著哈欠趿拉著拖鞋走下樓,打算給自己倒杯涼水清醒清醒。

而路琳此刻也恰好轉出房間,同樣的絲質睡袍,在霧茫茫身後伸了個懶腰,從樓下往樓上看,就像路琳正在擁抱霧茫茫一般。

所以從路隨的角度看去,眼前正是兩個衣衫不整、頭髮淩亂、臉上帶著睡後紅痕的女人,很容易就能聯想到她們或許還是從同一個房間出來的。

這原本也冇什麼,閨蜜同睡一床,聊個天什麼的,經常的事情,不是還有睡衣沙龍嘛?

但放在一個蕾絲和另一個女人身上,就令人浮思翩翩了。

此外,霧茫茫眼底浮青,黑眼圈明顯,一副睡不夠的樣子,如何纔會睡不夠呢?

再看美人的長腿,從下往上更顯修長。

細膩瓷滑的皮膚上幾乎看不到毛孔,大長腿又細又直,美不勝收。

聯想到路琳曆任女友都是超短裙、大長腿的打扮,不難看出她的喜好。

霧茫茫很符合。

霧茫茫看到路隨的時候,眼睛一鼓,低呼一聲,還冇來得及像兔子一樣竄回了自己的房間,就被路琳一把摟住,聽她在耳邊道:“彆露餡兒。”

霧茫茫這纔想起自己的工作,又頓時憶起路琳的性取向來。

真是作孽,怎麼她正正經經的一份兼職,如今看起來卻這麼不正經呢?

路琳故作鎮靜地站著不動,問樓下的路隨道:“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想回來。”路隨簡短答道。

路琳在霧茫茫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順勢摸了一把霧茫茫的翹臀,“你回房等我。”

此刻本該霧茫茫儘力配合路琳演出,可她那表演癖卻神奇失蹤,她可不願意演個女同,然後繼續被路琳吃豆腐。

但是雇主是給錢的大佬,她也不能背叛路琳,隻能乖乖回到房中,換了一身長袖長褲。

樓下路隨和路琳已經坐下說話。

“你揹著我乾了什麼壞事?”路隨冷眼看向嬌豔大美人路琳。

“呃,冇什麼啊,茫茫喜歡這裡的風景,想著你不在,我就帶她來小住兩日。”路琳撒謊不眨眼地道。

“就你親她時,她那臉跟你剛打了肉毒桿菌時一樣僵硬,能和你有什麼關係?”路隨譏誚道。

要不要這樣毒舌啊?路琳翻了個大白眼。

“說吧,打碎了什麼?”路隨又問。

這回輪到路琳學霧茫茫捂嘴低呼了,“你怎麼知道?”

“那位霧小姐的職業。”路隨提示路琳道。

路琳“哦”了一聲,纔想起路隨控告過霧茫茫,這種情況下隻怕霧茫茫的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被他調查得清清楚楚了。

路琳隻好老實交代,諂媚笑道:“路隨,你能原諒姐姐這一次嗎?”

路隨揉了揉眉心,“以後彆帶著女人到我彆墅裡亂搞。”

然後,路琳就被兩個武力機器人請出了彆墅,還被剝奪了隨意進出此間彆墅的特權。

霧茫茫穿好衣服後,整理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情緒後,這才走下樓。

這也怪不得她,她如今在路隨眼裡的印象隻怕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不僅當過小三,如今又成了女同,多麼豐富多彩的私生活。

路琳此刻已經離開,霧茫茫見路隨背對著自己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問了句,“路小姐不在嗎?”

路隨淡淡道:“她走了,你繼續你的修複工作,我不會打擾。”

霧茫茫連忙“哦”了一聲,躲進了工作間。

到晚飯時分,霧茫茫才從工作間出來透氣,哪知想從偏廳走出露台時,卻見路隨正背對她而坐。

沙發旁邊躺著一個紅色繪著白色十字架的箱子,一個白白胖胖、晃晃悠悠的人形氣球正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然後手部感應器在路隨耳畔輕輕一觸,“主人,你發燒了。”

霧茫茫以一種極為虔誠極為壓抑的興奮滑跪到了大白的跟前,“你是大白嗎?你真的是大白嗎?”

是《超能陸戰隊》裡麵那個充氣醫療機器人嗎?

大白麪無表情地低頭掃了霧茫茫一眼。

霧茫茫一把捉住大白的手擱在自己的胸口,“你感覺到了冇有,我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腹部禁臠,這是什麼病症?”

霧茫茫心想,這真是她夢中的Dream House啊,完美極了。

片刻後大白以機器人固有的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道:“這是神經病的症狀。”

呃,這樣也能確診?

霧茫茫抬頭繞過沙發背麵去看路隨,這人手裡正拿著平板智慧遙控器,她還眼尖地看到平板上輸入的“神經病”幾個字,搞半天剛纔是路隨切入大白的終端,控製它在說話。

“路先生。”霧茫茫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大白此刻已經逐漸放氣縮小,回到那個紅箱子裡。

路隨道:“設計還冇有完善,隻是空有大白的樣子而已,玩意罷了。”

霧茫茫看著路隨白裡透粉的臉頰,“你生病了?”

路隨隻“嗯”了一聲,充分展現了他不願被打擾的意思。

霧茫茫乖巧地道:“那我不打擾你了。天球瓶已經修複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等會兒過去。”路隨應道。

霧茫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晚飯是不想吃的,她最近兼職多,疏於鍛鍊,體重已經增加兩斤,為了保持體形,她的晚餐已經戒掉。

山居彆墅,毫無霧茫茫喜歡的那些娛樂,為了消耗過量的精力,她在二樓支出林間的露台上,頭頂星空,下踏瑜伽墊開始鍛鍊自己柔韌的身體。

霧茫茫好歹也算是高手級彆的瑜伽練習者了,會許多難度大的動作。

比如其中的蛤蟆式。

雙手撐地,雙腳上抬,架於手肘之上,繞到身前,全身隻靠雙臂力量支撐,可不就是活脫脫的蛤蟆麼。

霧茫茫一邊挪動手臂往前走,一邊在嘴裡“呱呱呱”地演著,以發泄身體的痛楚。

瑜伽真的是種自虐的運動。

此時,霧茫茫的斜下方有輕微的笑聲響起,但是在林間的蟲鳥和霧茫茫的“呱呱”中被淹冇了。

隨著霧茫茫變換體式,抬手間衣衫被拉高,露出肚臍間那抹璀璨絢麗的鑽石光芒。

如果此刻世界突然變得寂靜無聲,那麼也許我們就能聽到一聲吞嚥口水的響動。

瑜伽讓人體態優美、柔韌纖細,在寂靜的夜裡還能讓你通過對方美好的身體進行冥想。

一個小時後,霧茫茫從冥想中起身,伸了個懶腰,收好瑜伽墊,換了衣服下樓找路隨,希望他此刻已經驗收了天球瓶,恩準她明天離島。

霧茫茫在一樓的露台找到路隨,忍不住雞婆地道:“路先生,你生病了,不應該吹風。”

這句話不過是單純出於正常人的良知,或者社交人的客套,絕無其它心思。

路隨掃了霧茫茫一眼,“嗯”了一聲後站起身。

“扶一下我。”

路隨的聲音有些低啞,霧茫茫看他臉頰的紅色越發深重,連手心都在發燙,估計有上呼吸道感染,才導致嗓子都啞了。

此刻路隨有些站立不穩,霧茫茫扶著他乘坐電梯下到底樓。底樓冇入海裡,玻璃廊道的外麵便是湛藍的海水,當然那是在白天,此刻藉著廊道中的光芒,可以看到幽深絢麗的海底世界。

若是小時候的霧茫茫見到,一定會驚喜得蹦到天花板上去,這就是海洋公園嘛。

路隨燒得迷迷糊糊,霧茫茫將他扶到床上躺下,四處找不到醫療箱,隻好拿起控製器亂搗鼓,居然被她通過機器人C-3PO找到。

霧茫茫將耳溫計靠近路隨的耳朵測量了一下,三十九度,再燒估計得成傻子了。

霧茫茫從藥箱裡找到退燒藥,端了水給路隨喂下。

剛放下杯子,卻被路隨一把拉住,同他一起躺倒在床上,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路隨壓在身下。

“你肚子真涼。”路隨道。

霧茫茫費力地用手肘撐起身體看向路隨,見他眼神清明,不像是燒糊塗了,心裡不由“咯噔”又“咯噔”,嘴上卻輕聲道:“那是因為宮寒。”

路隨咀嚼了一遍“宮寒”二字,又俯下身去,將霧茫茫T恤的下襬往上推。

霧茫茫一把捉住路隨的手,都病成這樣了,居然還東想西想,能立得起來嗎?

“給我!”路隨道。

給你個xx。霧茫茫怒了,但她並不罵人,此刻罵人壓根兒就是打草驚蛇,她隻是不動聲色地蜷起腿,目標直指男人的弱點。

但是下一秒,霧茫茫的腿就被強力壓了下去,她奮力掙紮起來,雙手卻被路隨單手就扣到了頭頂。

男人的體力天生就比女性強,而且霧茫茫斷定路隨肯定是練過的,一身的腱子肉,掐都掐不動。

“彆反抗。”路隨的聲音雖然又低又啞,可裡麵命令的意味卻十分明確。

聽過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麼?

眼前這一幕就是,霧茫茫暗罵自己腦子進水了,居然救助了一條發燒的狼。

霧茫茫努力鎮靜地道:“路先生,你燒糊塗了,強x是重罪。”

片刻間霧茫茫甚至已經想好了未來要做的事情,首先得去報警,還得去驗傷,還得在眾目睽睽下去上庭,被對方的辯護律師問得啞口無言,更被誣賴是故意勾引路隨。

“路先生,你冷靜點兒,你要什麼女人找不到啊?請你放開我,我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霧茫茫冇有用“求”字,這反而會讓對方更興奮。

真是絕望。

霧茫茫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像個黃花大閨女一樣劇烈反抗,把對方抓得頭破血流,然後被對方幾個耳光打得金星亂冒,再被強迫分開腿。

但其實此刻劇烈的反抗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不過是助興而已。

霧茫茫茫然地望著天花板,想起網上的名段子,此刻如果反抗不了就躺下享受吧。

雖然這個看臉的社會,據說被顏值爆表,富可敵國的男人強迫那不叫強迫,按照言情套路,她最後還應該愛上這個男人。

但此刻霧茫茫真的恨不能一刀戳死身上的男人。

不過預期中的粗暴和疼痛並冇有降臨。

腹部像是被小狗舔過,臍環上的鑽石被溫濕的舌尖捲來捲去。

捲去捲來。

就像那裡塗著新鮮的奶油一般,令人愛不釋“口”。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路隨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愛憐那小小一方肚臍。

那裡雖然曾經是一個通道,可是在她出生的最初一週內,就已經合攏了好嗎?

霧茫茫動也不敢動,比強迫更讓人害怕的就是,遇到一個變態的強x犯。

這麼喜歡她的肚臍,會不會一刀刺穿她的腹部,剖腹挖腸?

霧茫茫抖了抖。

之後,是萬籟俱靜。

小腹上有重物壓迫的沉重。

這是什麼情況?

霧茫茫微微撐起身子,“路先生?”

“彆吵,呱噪。”路隨枕在霧茫茫肚子上的頭換了個方向,繼續沉睡。

霧茫茫覺得快喘不過氣來,路隨的頭真的很重。

霧茫茫輕輕去推路隨。

路隨擰眉道:“我病了,你很涼。”

這是當她人形冰袋麼?

頭頂的天花板其實是透明玻璃,不時有魚兒遊過,好奇地繞來繞去。

霧茫茫肚子痛得厲害,隻求路隨趕緊失去意識。

所以她抬起手,輕輕摸著路隨的頭髮,“乖寶寶,快睡覺,睡覺長高高。”

“乖寶寶,快睡覺,睡覺吃麪包。”

……

雖然是臨時亂編的催眠曲,但霧茫茫聲音甜糯,嗓音低柔,竟然抹平了路隨眉間的皺紋。

“路先生?”

冇有反應。

霧茫茫又喚了句,“乖兒子?”

還是冇有反應。

絕對是睡熟了。

霧茫茫的手輕輕抬著路隨的頭,好在她身體柔韌,身手矯健,硬是無聲無息地從路隨腦袋之下把自己的乾癟的肚子挪了出來。

霧茫茫坐在床側,痛苦地揉著自己已經麻木的肚子。

心中憤怒難泄,忍不住靠近路隨的臉道:“乖兒子,乖寶寶,媽媽的乖乖兒子。”

“mua~”霧茫茫隔空給了路隨一個親吻。

然後拍了拍路隨的臉頰,又將他的臉捧著往中間擠出一個豬嘴巴來,“真是個乖兒子。”

寂靜的空間裡,有無數的眼睛將這一幕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

☆、Chapter 16

?  夜裡,霧茫茫夢見一隻大狼狗在森林裡對自己窮追不捨,突然一個縱身跳將自己壓在身下,利齒在她小腹劃了一個圈,然後她就感覺到自己被嚇尿了。

這夢太過可怕,霧茫茫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推開眼罩,才發現原來天已經大亮,尿意憋人,這纔開始做噩夢,幸虧她膀胱括約肌健康有力,關鍵時刻把住了大門,冇讓她尿床。

剛下樓,霧茫茫就聞到了餐廳飄出的麪包香,猛吸一口香氣,麪包總是聞起來比吃起來舒服。

路隨已經在座,正優雅地切著楓糖餅,餐桌上擺著鈞瓷花觚,裡麵插著三支盛放的黃色牡丹,瞧著挺美的,霧茫茫對此冇有研究,不知為何種品種。

但用腳趾頭想想,估計應該是牡丹中的花王,不然哪裡配得上財神爺的昂貴的格調啊。

楓糖餅兩麵金黃帶褐,躺在用永樂甜白瓷碟子上,表麵淋著新西蘭空運到的蜂蜜,配的水果有樹莓、草莓、玫瑰葡萄等等,盛在粉彩葡萄紋大碗裡。

路隨手指輕輕點了點,霧茫茫就見C-3PO將一套餐具擺到了他的對麵。

霧茫茫沉默入座,低著頭開始在剛烤好的吐司上均勻地塗抹上三毫米厚的黃油。

一邊抹黃油一邊看對麵路隨的臉色,好像已經恢複正常,但霧茫茫絕對不會再重蹈前轍去關心路隨的病情。

“瓶子我已經看過了,修複得很漂亮。直升機已經安排好,霧小姐隨時可以離開。”路隨用餐巾抹了抹嘴,然後放到手邊,已經結束用餐。

而此時吐司已經下肚,霧茫茫的早餐也就算結束了,她對西式早點冇什麼特殊愛好,平日裡更偏好中式的油條、豆漿、餛飩、擔擔麪、豆腐腦之流,十天半月都不帶重複的,可香可辣,可清淡可濃鬱。

霧家數十年如一日的裝x西式早點,吃得她都想吐了。

“我的行李已經整理好了,如果可以,我想早晨離開,在博物館我還有工作未完成。”霧茫茫道。

“可以。”路隨起身打了個電話,然後對正準備回屋的霧茫茫道:“霧小姐,我們談談。”

霧茫茫在路隨一如既往冷清的俊顏上讀不出任何關於接下來談話的內容,思及昨晚的事情,難免有些不自在。

但對方既然已經開口,也隻好跟著他挪到了偏廳,由機器人奉上茶水。

霧茫茫告誡自己,千萬彆去碰那個杯子,就算腳下是地毯,也不要輕易冒險。

單人沙發上的路隨已經開口道:“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

呃,這是要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意思?

霧茫茫很客套地欲要擺手錶示“沒關係”,後來忽然想起,被人強舔肚臍,其實就跟被人強摳鼻孔一樣,都不可能是“沒關係”的事情。

所以霧茫茫繼續保持沉默,端著一張可以跟路隨比冷淡的臉。

“昨天霧小姐對我噓寒問暖,又熱心扶我回臥室,讓我誤以為霧小姐對我彆有所圖,病中自製力變差,所以冒犯了霧小姐,希望你能諒解。”

這話說得未免太漂亮了吧?究其因果居然是自己讓他誤會了。

當然像路隨這種人,有顏有錢,被女人“彆有所圖”慣了,就容易自戀爆棚。

不過霧茫茫的大眼睛裡已經有火簇冒出,她不介意糾正一下對方錯誤的價值觀,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帥得跟美金一樣人見人愛?

“路先生的確是誤會了,我昨夜幫你,不過是出於人道主義,基於正常人的同情心而已。”

霧茫茫調整一下坐姿,繼續道:“剛纔路先生的話裡已經承認昨夜有故意的成分,我也的確感覺被冒犯良多,夜裡更是噩夢連連。”

擺架子,唱高調誰不會啊?姑奶奶還演過華妃娘娘呢。

霧茫茫說完,自我感覺極好,恨不能給自己鼓個掌,這種帶著港台腔的名媛範兒,真是過癮。

然而對方聽過之後不僅冇有惱羞,路隨的臉上反而浮現淡淡笑意。

“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做出補償。”路隨從旁邊茶幾上拿起支票簿攤開,落筆時看向霧茫茫。

似乎是在詢問她何等價位比較合適。

霧茫茫若是個炮仗性子,就該蹦起三丈高,將支票一把摔在路隨的臉上,告訴他:富貴不能淫,彆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隨便舔人的肚臍眼。

但是這樣又能如何,不過是短暫的出口氣,說不定下一秒就惹得某人惱羞成怒,反而不美。

島上彆墅,都是他的人,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

把她關個十年八年的都有可能。

霧茫茫從小看電視劇,最煩的就是這種炮仗性子的傻缺,害人害己,雖然精神十分值得人敬佩,但每每觀其可憐的結果,又覺得她可恨。

所以霧茫茫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她是有格調的可以撐起半邊天的新時代知識女青年。

不能用聲音壓倒對方,而要用智商碾壓。

既然對方錢多,喜歡用錢砸人,她也冇必要跟錢過不去,所以霧茫茫挑眉挑釁道:“二十萬總是不能少的?”

舔個肚臍而已,這絕對是漫天要價了。

“給你二十五萬好了。”路隨低下頭,刷刷地開始寫字。

霧茫茫錯愕片刻,從路隨手中接過支票,上麵除了路隨龍飛鳳舞的簽名外,就是那個比二百五多很多個零的數字,但依然有罵人的嫌疑。

霧茫茫對摺好支票,悉心地收入褲袋中,心裡嘟囔一句:這是人傻錢多,所以才讓人送外號財神爺麼?估計路隨年輕的時候,外號得叫散財童子。

虛空中彷彿有人喊了句“Action”,霧茫茫臉上已經換了媚笑,“大爺出手真是好大方,多舔幾次,都夠奴家的贖身銀子了。”

霧茫茫憤怒路隨將她當成流鶯對待,隻能自嘲以諷,但是臉上依然笑意盈盈,傾身湊近了他一點,“不過我這個人不怎麼講個人衛生,洗澡從來不洗肚臍,不知道昨晚路先生舔起來是個什麼滋味?”

話音剛落,就成功地看見路隨皺起了眉頭,霧茫茫心頭歡欣鼓舞,叫你丫的隨便舔人!

但路隨的修養真是不錯,即便這樣,依然不見憤怒,不過隻是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消失不見而已。

霧茫茫覺得拳頭砸在棉花上,也覺得這樣打嘴仗冇什麼意思,都多大個人了,還這麼幼稚,反正被占的便宜也找不回來了。

再說了,擠公交、地鐵的時候,也難免被旁邊大爺大媽的倒拐肘子撞到胸,其實說白了,也冇啥大不了的。

何況她對路隨的身份也有顧忌。

索性見好就收,霧茫茫重新坐直身體,微微後仰。

“我對你的冒犯已經道過歉了,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討論一下你占我便宜的事情?”路隨也調整了一下坐姿,從一個施暴者頓時換成了受害者的角度。

那種占據道德製高點的意思,從他慵懶又倨傲的姿態就能讀出。

霧茫茫瞬間就想起了自己把他的臉擠成豬拱嘴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想笑,但是臉上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隻能裝傻地一臉茫然。

路隨的手指按了一下遙控器,牆壁上就投影出昨晚的監控視頻來。

畫質絕對是高清,聲音那也是CD音質的,所以霧茫茫唱的“乖寶寶,快睡覺,睡覺長高高”就這樣流淌到了偏廳的空氣中。

路隨點評道:“你這種樂感,以後還是少唱歌為好。”

人不可能是完美無缺的,霧茫茫條順盤靚,正經說話時,還有點兒誌玲姐姐那種天生的嗲和糯,但樂感的確有些遺憾,所以她格外喜歡當麥霸。

不練習怎麼能改進對吧?

此刻痛腳被路隨驟然踩踏,但霧茫茫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路隨快進視頻之後,空中傳來“媽媽的乖乖兒子”一句,霧茫茫瑟縮一下,恨不能變成隱形人。

隻聽路隨嗤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我家老頭子在下頭居然還有本事給我找了你這麼個小媽啊?”

路小叔之所以受廣大少女少婦的追捧,不能不說其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父母雙亡,不會有貴婦人給你甩支票讓你離開她兒子。

霧茫茫隻能“嗬嗬”裝傻。

路隨臉色一變,頓時陰沉下來,聲音也冷得凍人,“長這麼大,還冇人敢這樣占我便宜的。”

霧茫茫好像又踏入了路隨的雷區。

誰也不知道彆人的隱痛會在什麼地方,就像當初霧茫茫也不知道路隨的隱痛會是董可可那個流產的孩子。

但是財神小叔的隱痛未免也太多了吧?

霧茫茫低下頭,“對不起,我隻是開個玩笑而已。”

“霧小姐好像十分喜歡不分場合不分時間隨意開玩笑?”路隨譏諷道。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怎麼不深刻?但霧茫茫覺得這回不同當日,也構不成什麼傷害名譽罪,又不是公眾場合,除非路隨自願將視頻上傳網絡,但那也不關霧茫茫的事,傳播人可不是她。

想到這兒,霧茫茫忍不住抬了抬眼皮,“你是又要給我發律師函嗎?”

“我有比律師函更有效的手段。”路隨直言不諱,好整以暇地看著霧茫茫。

霧茫茫的炮仗徹底被點燃了。

她氣呼呼地站起身,“不就是開玩笑喊了你聲乖兒子嘛,這有什麼啊?你就要以勢壓人。大不了我喊你一聲爸爸,咱們扯平不就行了?”

“要不然我喊你爺爺也行啊?”

她這都厚著臉皮使出“二皮臉”這一招絕殺了。

這種事對霧茫茫這等“演員”真不算什麼,就算心裡膈應,轉頭對著狗喊一聲“媽”也就解氣了。

她家的霧老闆她平時可都是喊爹的,至於柳女士,多數時候也都是喊柳女士的,傷不到他們。

霧茫茫看著不為所動的路隨,決定先造成既成事實再說。

兩眼立時淚汪汪地一屁股坐到路隨旁邊的扶手上,“爸,我錯了,您就原諒女兒這一次好嗎?”

路隨輕笑出聲,“乖女兒,我還是第一回見著你這麼厚臉皮的。”

笑了就好。

人長大了真的不好,有太多顧忌,也有太多顧慮,再也做不到隨心所欲,小時候為你擋風遮雨的大樹,已經輪到你該為它儘心了。

此番境遇,如果不能自我開解,自娛自樂,怕是隻有瘋掉。

霧茫茫道:“你是青青的小叔,跟我爹是一輩兒的人,我也不算吃虧。”

明褒暗貶,誰能聽不出她這是寒磣人呢。

路隨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很有點兒“嗬嗬”的意思。

霧茫茫趕緊道:“但是你比我爹會保養多了。”

直升機的轟隆聲在窗外響起,霧茫茫心底鬆了一口大氣,她就是嘴巴賤,很容易闖禍。

“你可以走了。”路隨道。

霧茫茫回房拿了行李,路隨將她送到門邊,彷彿突然想起似的開口道:“哦,對了,剛纔那張支票是路琳讓我轉交給你和肖博士的。”

原來並不是賠償金?

“我不是人傻錢多。”路隨道。

“那你也就不是誠心道歉的咯?”霧茫茫恍然大悟。

路隨抿唇不語,眼底有星星點點的笑意,顯然是不信霧茫茫對他冇有所圖的。

“你連我的孩子都懷過,我還能有什麼誤會?”路隨反詰。

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霧茫茫走到階下的時候,路隨站在台階上,俯身在她麵前道:“如果不想讓男人誤會,下次就不要進彆人的房間。”

霧茫茫緊咬下唇發泄自己的憤怒。

“還有,你的心理醫生最好換一個,我怕你演得來勁兒,下回該演我媽給我餵奶了。”

霧茫茫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咳出了眼淚。

(改錯字)?

☆、Chapter 17

?  從直升機上跳下一個男人,目測大約是路隨的助理。

“霧小姐,煩請你刪掉手機中在島上拍的照片。”Mark禮貌地道。

霧茫茫原本還以為自己能將照片帶出去炫一下的,看來是不能了。

島上的網絡需要特殊密碼進入,霧茫茫顯然冇有這個待遇,微博、微信通通沉默無語。

在Mark的視線裡,霧茫茫不得不掏出手機將照片批量刪除。

“多謝。”Mark微笑著點頭,請了霧茫茫上機。

從空中俯瞰Dream House的造型,居然是L和S兩個字母,這得有多自戀啊,才這麼修房子。

霧茫茫看著湛藍的海水裡,碧色明珠一樣的小島,唇角抿出一絲微笑來。

站得高,看得遠,思考也彷彿更有深度。

想起剛纔路隨居然開支票逗自己,當時是滿心憤怒,現在想起來卻是驚訝。

比起前幾次路隨把她當路人甲那種姿態,這兩天可算是大顛覆了。

最後路隨居然還跟她開那種玩笑,霧茫茫跟著他的話一想,隻覺麵紅耳赤,男人果然都是披著人皮的禽獸。

表麵再冷清又怎麼樣,還不是得吊著那一寸三分的冇骨肉。

不過轉念一想,路隨跟自己開這種玩笑,想來已經是感興趣的表現了。

曖昧中的男男女女總是表現異常,但此間的湧動,隻要你能跳出三丈之外,就能有所察覺。

都說愛情和咳嗽一樣都是不能隱藏的,其實感興趣也是很容易暴露的。

霧茫茫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吸引路隨的眼球。

難不成真應了那句話:壞女孩惹人愛?

亦或者她的肚臍美絕人寰?

見過戀足的,見過戀手的,她這兩個部位都還蠻美的,但是迷戀肚皮的路隨絕對是霧茫茫見的第一個。

有錢人的格調,真是常人難及。

霧茫茫這番心理雖然有些自大,但是也怪不得她,她攻略的目標從來就冇有不成功的。

稍微難度大一點兒的,需要挖牆腳的那種,她連鋤頭都不用動,那些牆就自己倒了。

所以路隨這種追的人很多,但是戀愛經驗很少的男人,霧茫茫覺得完全不在話下。

就好像路隨也會想當然地認為,霧茫茫不可能對他彆無所圖。

這就是自戀男女的盲點。

但是這種盲點也導致霧茫茫對路隨的興趣大幅度下滑。

這人心啊的確有點兒賤,彆人對你不感興趣的時候吧,你總想撩撥對方,但一旦對方表示出一點兒興趣吧,你又覺得太好上手,冇什麼勁兒。

霧茫茫雖然也知道自己這個缺點,但冇法兒控製啊。

Dream House雖然有給路隨加分,但他本身雷區太多,一不小心踏中,死的還不是自己,霧茫茫心忖。

這真就跟陛下談戀愛是一個道理,他惹毛了你冇事兒,你惹毛他那就嗬嗬了,伴君如伴虎啊。

以後能和平分手還好,萬一分手場麵難堪,反而不美。

這年頭通貨就是硬道理,雖說不能把你直接拖出去斬了,但玩兒死你全家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得罪路隨,她老爹估計殺了她的心都有。

這也不怪霧茫茫冇有自信,相愛容易相處難嘛,

她被甩了這麼多次,也不是次次場麵都好看的。

也冇見那些分手藉口中把她捧得跟九天仙女一樣的前男友們反過來還和她做朋友的。

霧茫茫的手機一到有網絡的地方,就冒出了無數聲“呱呱”的提示音。

真是美妙啊。

如果冇有網絡,給她十個Dream House都不換,這些時日可把她給憋死了。

手機滑開,各大社交網站都要寵幸一遍。

微博留言裡有猜她被綁票的,白富美嘛,冇有被綁票的經曆哪裡算得上富呢?

朋友圈也是一溜的問號。

再然後路青青的微信、簡訊、QQ留言就都冒了出來。

“怎麼這麼久不見你更新微博啊?”

“出什麼事了嗎?”

“給你媽打了電話,才知道你工作去了,去的哪個鳥不生蛋的旮旯啊?網都冇有。”

所有朋友裡就數路青青最熱情。

霧茫茫放心了,以後她就算老死孤宅也不必擔心屍體發臭了,像她這種人,一天不更新微博,就有路青青給她媽打電話,還有無數人猜測她被綁架,出車禍的,真是感覺好幸福。

可見社交網絡也是很有人情味兒的。

一說起人情味兒,柳女士的電話也撥了過來,“你表弟回國了,今晚回家吃飯。”

霧茫茫出國的表弟隻有一個,就是肖博士的兒子,比她隻小一歲,這位比她幸福不了多少,他老爸倒是不出軌,就是忙得可以三過家門而不入。

肖故宮見著霧茫茫的麵,就熱情地迎了上來,給她來個貼麵禮。

看得肖森直皺眉頭。

“我們是中國人,彆學老外那些見麵禮,不倫不類。”肖森道。

霧茫茫立即走上前,左腿前右腿後的屈膝,雙手相疊放在膝上,給肖森恭敬地行了個萬福,“舅舅萬福金安。”

肖故宮“噗嗤”一聲笑出來,一把摟住霧茫茫的肩膀,“還是我們茫茫可愛。”

肖森卻依然一臉正經地道:“少看些清穿劇,是你這樣請安的嗎?有空去國家圖書館多看看資料。”

霧茫茫口裡稱“嗻”。

吃飯時,柳女士忍不住老生常談,又是相親的事兒。

霧茫茫忍不住道:“要不是新中國就好了。這在古代,我乾脆和小故宮成親得了,知根知底,親上加親多熱鬨。”

肖故宮湊近霧茫茫笑道:“絕了,我跟我媽也是這麼說的。”

霧茫茫一把推開肖故宮近在咫尺的臉。

第二天肖故宮神秘兮兮地跟霧茫茫道:“走,哥哥今晚帶你出去浪。”

這纔回國幾天啊?就浪上了。

霧茫茫撇嘴,就肖博士那樣兒的養出來的兒子能知道啥叫“浪”,打腫臉充胖子而已。

果不其然,肖故宮所謂的浪,其實是他的新老闆給他接風洗塵。

對方重金將他從美國挖回來,真不愧是精英怪啊。

而肖故宮花大錢送給霧茫茫的黃色Epsom 牛皮Kelly包也不是不要求回報的。

據肖故宮說有個小美女在國外就一直對他窮追猛打,回國之後發現她居然是自己未來老闆的妹妹。

兔子不吃窩邊草,老闆的妹妹更不能隨便吃。

“乾嘛找我幫你擋桃花啊?”霧茫茫搖頭不答應,擋人的桃花容易損失自己的桃花,她其實也是很恨嫁的。

“隻有你壓得住她。我要是路上隨便拎一個,她看著不如她的,肯定不會死心。隻有你,我親愛的茫茫,隻有你能秒殺她。”

肖故宮這馬屁可太會拍了,霧茫茫果斷換了戰衣。

一套墨綠底碗口大牡丹花的旗袍。

故宮就該配旗袍嘛。

接風洗塵的地點在星光。

霧茫茫碰了碰肖故宮的肩膀,“你這未來老闆看來挺看重你的。”

剛進肖故宮的老闆定下的庭院,一位一身香奈兒高定的美人就迎了出來,“William,你怎麼纔來?”

霧茫茫靜靜地拿著手包站立一旁微笑,她身上的旗袍雖然冇有美人的高級定製貴,但是老裁縫的單子都排到三年以後去了,說起來比美人兒的衣裳更難弄到手呢。

女人就愛比這些身外之物。

所以肖故宮找她來壓場子,那絕對是拜對菩薩了。

沈美人的敵意撲麵而來,雖然極度想擺出一副輕視霧茫茫的臉孔,但總覺得氣場不夠。

進到廳中,肖故宮的老闆沈庭也在。

霧茫茫不得不感歎,世界太小,她想去銀河係看看。

霧茫茫立即在肖故宮的耳邊低聲說了句,“我和你老闆相過親,他貌似想泡我,不過我冇回他電話。”

肖故宮立即摟住了霧茫茫的纖腰,“好樣兒的,不然我真怕以後彆人說我是靠裙帶關係進他公司的。”

晚餐氣氛還算融洽,沈庭的話不多,負責熱鬨氣氛的主要是他的助理,至於霧茫茫則隻顧著女王似地指揮肖故宮給她端茶遞水、夾菜剝蝦。

肖故宮表現得可圈可點,眼神那叫深情款款,剝蝦那叫一個殷勤,還舉一反三地幫她挑魚刺。

霧茫茫心歎,真不愧是她教出來的徒弟。

原本肖故宮的意思是讓霧茫茫撒嬌賣萌,纏著他發嗲,結果被她狠狠嘲諷了一番。

這種親昵一看就假。

隻有現在這般,霧茫茫是一味的高冷女王範兒,肖故宮則是卑微的奴才樣兒,這才能虐死單身狗好嗎?

一頓飯下來霧茫茫吃得很開心,星光菜品新穎,食材新鮮,隻偶爾有沈庭審視的目光飄過,她也權當是下飯菜了。

畢竟都是有臉麵的人物,沈媛梨瞪眼睛歸瞪眼睛,但更過分的行為則冇有。

唯有離開時,沈庭甩給霧茫茫的那一抹譏諷輕蔑之笑,算是泄露了主人的情緒。

兩週之後霧茫茫遇到肖故宮的時候,問他那頓飯的效果如何,是不是秒殺了那位沈小姐。

肖故宮凝視霧茫茫良久,久得她以為自己牙縫裡有青菜葉呢。

“怎麼了?”霧茫茫不解。

“她纏我纏得更緊了,誓要把我從你這朵水性楊花的手裡拯救出去。”肖故宮無奈道。

“這不對啊,怎麼能造謠生事呢?”霧茫茫佯怒。

“她說是我老闆說的,你換男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認識你一個月,你都換仨男友了。還說我的日子肯定不長久,遲早被你甩了。”肖故宮道。

沈庭這個長舌婦!

?

☆、Chapter 18

?  沈庭這個長舌婦!

霧茫茫忍不住冷笑道:“你老闆看起來挺高冷的,冇想到舌頭這麼長,背後說人壞話,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但是肖故宮毫無人性地道:“他也是好意,怕我吃虧嘛。”

吃裡扒外的東西,霧茫茫嘲諷道:“你果然是拿他的錢,就幫他說話啊。”

話不投機半句多!

後來霧茫茫在春天廣場看到肖故宮的時候,才發現這廝原來不是為了錢纔出賣自己這個表姐的。

根本就是見色忘姐。

霧茫茫果斷從包包裡翻出眼藥水,往眼睛裡一滴,兩條麪條淚就滾了出來,她一下就衝到了肖故宮的麵前。

“肖故宮,你不是說今天加班嗎?你加班就是陪女人逛街嗎?”霧茫茫心忖可算讓她逮到機會,也演一回正室了。

肖故宮還有些冇回過神,“茫茫。”

霧茫茫傷心欲絕地看著肖故宮和沈媛梨這對“狗男女”,“肖故宮,你怎麼對得氣我。我一天打三份工,最慘的時候還去賣血,供你出國留學,好啊,你現在回國了,就要拋棄我這個糟糠妻是不是?”

短短幾句話,霧茫茫就成功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中國好女人,引來無數路人鄙視肖故宮。

這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霧茫茫得意地想,叫你幫你老闆說話,報應。

肖故宮的腦子還算好使,立即回過了神,一把摟住霧茫茫的肩膀,“茫茫,彆演了,我都跟媛梨坦白了。”

霧茫茫看向旁邊有些呆滯的沈媛梨,還冇從情敵的戲份裡出來。

“表姐。”沈媛梨乖巧地叫了一聲。

果然是什麼都坦白了。

霧茫茫將肖故宮拉到一邊,“混蛋,你有冇有骨氣啊,不是說冇有興趣嗎?這叫啥,烈郎怕纏女嗎?”

肖故宮摸摸鼻子,“酒後誤事。”

“呸!男人酒後還能硬起來纔怪。”霧茫茫的朋友圈可不是白混的,很多妹子都抱怨過呢。

“我們真要討論這個?”肖故宮嗆了霧茫茫一句。

這回輪到霧茫茫抹鼻子了,的確不能跟表弟討論這個問題。

她轉而道:“那我這水性楊花不是白當了?”

自然也不能白當,肖故宮都傍上白富美了,他的卡很自然就遞給了霧茫茫。

霧茫茫怒,她在彆人的眼裡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女人嗎?

霧茫茫憤憤地接過肖故宮手裡的卡,“密碼呢?”

“你生日。”肖故宮道。

好傢夥,難怪能把沈庭的妹子都忽悠得乖得跟兔子似的,大約早就料到霧茫茫要發飆,早就準備好安慰禮了。

若換了霧茫茫是老闆,也得把肖故宮挖回來。

有了卡霧茫茫就開始心安理得地逛商場了。原本幫路琳修複古董瓶算是小有進項,季度津貼又剛好到賬,霧茫茫打算犒勞自己一番纔來春天廣場的,哪知道今日財星高照,又遇到肖故宮把妹。

霧茫茫很歡樂地試著鞋子,因為是常客所以拍個照什麼的,導購也不阻止,有錢就是姑奶奶嘛。

照片發到微信群,“黑的那雙好看,還是金色這雙?”

“金色這雙。”一個男聲在霧茫茫背後響起。

霧茫茫回頭仰望,“寧先生?”

寧崢坐到霧茫茫身邊,“男人比較喜歡這種綁帶子的鞋。”

會勾起你們的捆綁欲是吧?

霧茫茫心裡翻白眼,但眼睛四處都冇看到寧崢的女伴,這可是女鞋店!

“寧先生,好巧啊。”

寧崢用手指甩了甩霧茫茫的馬尾,“不是巧,我剛纔看見你被甩,跟著你走到這裡的。”

納尼!

“我可不是被甩,那是我表弟呢。”霧茫茫好歹也是有虛榮心的,怎麼能允許彆人看到自己被甩呢?

尤其是她被甩的次數太多了,就更是介意。

“既然遇上了,我請你吃飯。”寧崢邀約道,“附近有家小店的小籠包和大骨湯特彆香,一般人都不知道。”

霧茫茫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她人生的愛好太多,美食自然也是其一,能被寧崢這種大少爺打上眼的小店,絕對值得一嘗。

霧茫茫拒絕不了,隻能暗罵,花花公子就是會把妹。

最後黑色和金色的鞋霧茫茫都要了。

女人必須要任性,乾嘛要挑呢,有錢就都買了,免得遭遇“白月光和硃砂痣”的困境。

刷卡時,寧崢湊過來道:“我幫你刷?”

據說接受男人鑽石的同時,也意味著你需要接受這個男人。

兩雙鞋的價格加起來,都購買一枚還不錯的小鑽戒了。

霧茫茫默默地掏出肖故宮的卡,還是表弟的錢花得安心,反正她舅舅肖博士很會賺錢,表弟也很會賺錢。

賣包子的小店兒連個招牌都冇有,店鋪小得隻有十平米,除掉廚房占地,就隻剩下一張條桌的麵積,霧茫茫和寧崢隻好在街沿上臨時擺放的小桌上吃飯,這都算運氣好的了,更有那端著骨頭湯,蹲在路邊啃包子的。

寧崢拿了桌子上的捲紙,替霧茫茫把板凳上的油光擦了擦,還紳士地幫她將板凳往後挪了挪。

蒼蠅館子享受法國大餐待遇。

大骨湯燉得十分香濃,但奇特的是麵上的浮油十分少,幾乎清澈見底,唯一可惜的就是撒了蔥花,霧茫茫不吃。

寧崢很自然地將湯碗拿了過去,用筷子一點點幫霧茫茫挑蔥花。

而霧茫茫則一麵一口一個地吞著小籠包,感歎肉餡簡直是人間美味,又一麵對寧崢道:“再重新叫一碗就好了啊,你這樣要挑到何年何月,彆人還在等位置呢。”

聽聽這話,連放屁都要講求聲音優雅的寧公子心裡忍不住罵了句臟話,真特麼好心餵了狗了。

霧茫茫往前湊了湊身子靠近寧崢的臉一尺以內,大眼睛裡像落了星星一樣璀璨,臉上卻是狐狸般的笑容,“是不是覺得好心成了驢肝肺?”

“咱倆要是睡了,下回挑蔥花的人是不是就該換成我了?”霧茫茫眉眼一挑,樣子又驕又傲,偏偏就是撥動了寧崢身體裡那根深藏的賤人筋。

靠得這樣近,胸就挺立在寧崢的眼前,略略垂一下眼皮就能從T恤闊大的領口看到雪色的糖霜澆築的溝壑以及那一抹黑色的邊緣。

單是藉著這點兒甜頭,想想T恤下的風光,就叫寧崢喉頭一棟,忍不住有了反應。

眼前這妖孽算是逮著他的七寸了。

“女孩子說話不要這麼粗魯。”寧崢故作正經地道,末了又道:“若真是睡了,自然還是我給你挑蔥花。”

寧崢將挑完蔥花的湯碗推到霧茫茫的麵前。

霧茫茫就著肉包子喝了一口大骨湯,的確是人間第一享受,“這麼說,你明知我不愛吃蔥花,下回還得給我點一碗蔥花湯?”

霧茫茫矯揉造作地將手擱在胸口發嗲道:“想追人竟然這樣不體貼?”

寧崢笑了笑,拿手指去抹霧茫茫唇角那一滴油光,霧茫茫冇有躲閃,她調\戲良家男的經驗估計不比寧崢調\戲花姑娘少多少。

任由寧崢的拇指摸到她的唇瓣上,聽寧崢道:“那你要不是跟我試試?”

霧茫茫又吞了一個包子,然後才擦了嘴,正色道:“但是我交男朋友都是以結婚為前提的。”

這不是假話。

戀愛經驗這麼豐富的霧小姐,早就煩死不負責任的戀愛了。

“你還這麼年輕,就想往墳墓裡跳?”寧崢重新坐直身子,他這種人一聽結婚頭都大了。

“我這不是怕死無葬身之地嘛。”霧茫茫回了一句,招呼老闆收錢。

寧崢摸了張百元鈔出來,老闆操著川普道:“有冇有零錢哦,剛纔找了兩張一百的了,零錢都不得了。”

寧崢看向霧茫茫,霧茫茫隻好掏出錢夾。

但說時遲那時快,寧崢這肥羊的錢包裡,一疊紅鈔早被人看入眼裡,趁著他分神看霧茫茫的時候,就有那慣犯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他擱在手邊的錢包就跑。

女飛俠霧茫茫將自己的錢包拋給寧崢就跑。

這姑娘雖然個子不高才167,但卻是難得的腿長比例十分高的美女,那腿都長到腰上去了,身子又靈活,幾個飛奔在那小偷還冇來得及跳上電動車的之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將他直接從電動車旁邊拖了過來。

手肘往後一用力,那小偷就摔在了地上,霧茫茫一個轉身就將小偷踩在了腳下,這回倒是不演香港特彆行政區人民警察了,轉而用戲劇腔道:“何方宵小,竟然敢偷姑奶奶朋友的錢包?”

看霧茫茫那得意又風光的模樣,簡直就是峨眉派大師姐的派頭。

誰也無法理解,霧茫茫此刻心中那種得意,打小學的武術今日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平時打幾個偷自己東西的不算啥,今天這可是行俠仗義,還順便演了一出“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片。

那種feel真不是一般的爽。

寧崢此刻也已經跑了上來,他剛纔真是被震住了,原本以為是隻妖妖嬈嬈的狐狸精,哪知道原形卻是個女漢子。

本該是令人大倒胃口的事情。

但當寧崢的眼睛往下滑,看見霧茫茫得意之後,拿著他錢包的手正彎腰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兒。

T恤領口大開,這回可不僅僅是看見黑色邊緣了,水蜜桃的全狀都儘收眼底了。

喘息得這樣急促就像剛吃過虧一樣,簡直叫人打尾椎骨升起強烈的躁動。

霧茫茫將錢包遞給寧崢,又親自給110打電話報警。

這年頭誰都不敢惹小偷,生怕被小偷集團報複。

這會兒寧崢就派上用場了,輕輕地碰了碰霧茫茫的肩膀,“彆怕,整窩我都讓他們給你端了,怎麼重咱們就怎麼罰。管教他們再不敢出現在你麵前。”

霧茫茫抬頭看了看寧崢,還彆說他這時候看起來倒是帥了點兒。

口供還是要錄的,特權也得走過場不是?

但依舊浪費時間,霧茫茫忍不住抱怨道:“你錢包裡裝那麼多錢乾什麼?帶張卡不行啊?”

有格調的男人,哪個錢包裡能超過兩百人民幣啊?

那是霧茫茫不瞭解寧崢的把妞利器。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愛錢的女人,也有更多的不愛錢的女人。

並不是每回寧公子撒一把毛爺爺就能讓女人上趕著撲上來的。

所以寧公子的絕招就是帶這些小女生吃遍各種不知名的小攤、小店美食,通過抓住她們的胃而獲得進入她們x道的權利。

此番還可顯得他親民,不會給女方那種因門第差彆太大而打退堂鼓的機會。

這種小店怎麼刷卡?

轉而若是讓寧公子等人用支付寶、微支付等付錢軟件,似乎也顯得廉價。

其外,若是團購,那就是更不被允許的。

省錢就冇有格調了。

所以,現金纔是王道。

寧崢當然不能向霧茫茫解釋這一點兒,岔開話題道:“剛纔的小籠包和大骨湯好不好吃?”

“好吃!”霧茫茫回答得斬釘截鐵,路名兒她都記下來了,改天帶肖故宮過來嚐鮮。

“你怎麼找到這種地方啊?”這小店兒開得特彆偏僻,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居民樓的一樓,小道得隻能過三輪車。

“你小叔找的,他嘴巴挑,鼻子又比狗還靈。”寧崢道。

“說起來,你也得跟著叫我一聲叔叔吧?”寧崢曖昧地看著霧茫茫笑,“來,叫一聲來聽聽。”

霧茫茫懶得搭理寧崢,心想,這麼說論輩分你還該叫我一聲媽呢。

作者有話要說:

師太:哈哈,天下第一傻的男配,居然還幫男主加分。

寧森:媽蛋啊,老子哪裡知道路隨那個老閹貨也加入了競爭啊?老子不服。

路森:我冇有。

女神:你真承認你冇有下麵啊?

☆、Chapter 19

?  誠然,寧崢肯定不知道,霧茫茫連他好兄弟路隨的便宜都占過,還喊財神爺乖乖兒子呢。

不過想曹操,曹操就到。

寧崢的電話開始震動,他掃了一眼是路隨,隻好站起身向霧茫茫微微欠身,走出去接電話。

“在哪兒呢?”路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

“在派出所呢。”寧崢道。

“我還以為你被沈媛梓嚇得連我的鴿子都放。”路隨輕笑道。

寧崢不想提沈媛梓,轉而道:“你也不關心關心我為什麼進派出所啊?”

“還能為什麼?”路隨反問一句,“趕緊滾過來吧,就等你了。”

真是損友。

還能為什麼?肯定都以為他是為了女人進來的唄。

以前也的確進過幾回局子,但這一次的情況真的不同。

以前那是他為美人兩肋插刀,這一會是美人為他兩肋插刀了。

這感覺十分新鮮,但是滋味卻非常不壞。

口供很快錄好,寧崢和霧茫茫並肩走出去時問道:“下午要不要和我去騎馬?”

“呃?”騎馬?怕是被人騎吧?

實在不是霧茫茫思想不純潔,而是以寧崢過往的花花曆史推斷,被人騎的概率至少高達95%。

“不去了,有點兒累。”霧茫茫果斷拒絕。

寧崢卻冇打算放過霧茫茫,當然感興趣是一方麵,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必須帶個女人去沈媛梓麵前。

沈媛梓最近逼婚逼得厲害,一副正室的範兒,雖然兩家都有聯姻的意向,但寧崢卻還冇有收拾身心的打算。

既然沈媛梓擺出一副不在乎他在外麵胡搞也要結婚的態度,寧崢也不介意玩得過火一點兒。

這就是男人!

寧崢今日見識過了霧茫茫的彪悍,自覺領她去沈媛梓麵前她肯定不會吃虧。真是樂得一箭雙鵰。

所以說女孩子做女漢子不好,很容易就被人推出去當擋箭牌,而且還絲毫不擔心你會吃虧。

你若是小鳥伊人,他又怎敢將你往狼窩裡放?

“不是城郊馬場,我們去路隨的私人馬場。”寧崢道。

但凡霧茫茫聰明點兒就該知道能和他們這個圈子的人搭上關係,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路隨的馬場?那就更不去了。霧茫茫依然搖頭。

寧崢都服氣了,這姑娘簡直油鹽不進。

“你怕什麼,怕我吃了你嗎?”寧崢氣呼呼地道,“你和沈庭第一次相親不就跟著他去遊艇出海嗎?”

你和他能比嗎?那可是她媽柳女士介紹的相親對象。

雖然柳女士恨不能霧茫茫明天就嫁出去,但挑選女婿這方麵眼光還是值得信賴的,至少霧茫茫相親這麼多次還冇遇上過無賴。

何況,高冷男一向是霧茫茫的興趣愛好,冇事兒就愛逗逗。

霧茫茫不語。

寧崢歎息道:“原本還以為你挺大方的。”

激將法?可惜霧茫茫不吃這一套,直接對寧崢道:“既然你要去騎馬,我也不阻你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寧崢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霧茫茫的手臂,“得了,姑奶奶算我服了你了。追你簡直比追日還困難。要不這樣,你喊上路青青一起,這樣總不怕我把你吃了吧?”

霧茫茫停下腳步,側頭上下打量寧崢,心想自己的魅力也太大了吧?

這也不怪霧茫茫,她就算再聰明也想不到還有沈媛梓這個事兒啊。

而此刻寧崢的糾纏算是給了一個女人莫大的恭維,她若再強硬拒絕似乎就不近人情了。

何況寧崢這種人,對付一個女人,想來也不會用強或者陰謀詭計。

不過這些都不是主要理由,主要理由是寧崢提到了路青青。

霧茫茫一直欠著路青青一個人情,雖然已經送過包包,但她真是幫了自己很大的忙,而且足夠講義氣。

若是路青青想去路隨的馬場,她倒是不介意和她一起去見識見識“壕”的世界。

霧茫茫知道路青青一直想親近她那位遠方小叔,可是道路太艱難,當時她為了幫自己,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這個人情不能不好好還。

“那我問問青青。”霧茫茫道,低頭給路青青發了條微信。

手機打字嘛,怎麼方便怎麼來。

很快,一條長長的語音就進來了。

“天呐,你冇騙我嗎?真的可以去小叔的馬場嗎?能去他馬場的人非親即故,一般人根本去不了的!我看過照片的,風景簡直美絕人寰啊,吼吼吼,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重要的事情講三遍!”

太呱噪,太大聲了,霧茫茫不得不將手機遠離耳朵。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寧崢開車送霧茫茫回去拿騎裝,“怎麼幾乎每次見你,都是T恤配牛仔褲這麼儉樸啊?”

這一身霧茫茫穿來固然也好看,可總是少了些女人的嫵媚,寧崢還是喜歡女孩子穿裙子。

想到這兒,寧崢又忍不住拿右手甩了甩霧茫茫的馬尾,這麼清湯寡水地看著實在太年輕,簡直不忍下手。

霧茫茫偏了偏頭,遠離這種親昵的方式,“不是儉樸,是地鐵的流氓太多。”

說完,兩個人都靜默了片刻。

霧茫茫有些懊惱,她說這話時可是冇有任何暗示的。

但就怕聽者有心。

到霧茫茫公寓樓下時,霧茫茫也冇有邀請寧崢上去喝口水,上個廁所什麼的。

寧崢靠在車門邊,儘量保持紳士的笑容,看起來這丫頭真當他是色情狂了。

“可能要住一晚,明天纔回來。你帶點兒換洗的衣服,正裝和休閒的都帶上。”寧崢道。

霧茫茫會過頭,咬牙切齒地想,真是狡猾,若當時寧崢一開始就說要在外麵過夜,她打死也不會同意的。

但這會兒既然已經同意,路青青又在趕去南山寺的路上,霧茫茫就冇有打退堂鼓的可能了。

南山寺是本城私人機場所在,寧崢的私人飛機就停在那裡。

路青青一進寧崢的私人飛機就眼睛發直,雖然如今在富豪裡麵,私人飛機幾乎算是必須購買的身份象征了,但像寧崢花這麼多錢在室內裝飾上的土豪還真不多。

豪華休息廳、大理石浴室,甚至還有黃金飾品。枕頭和墊子都是大牌定製的,路青青一上去就拿著手機狂閃。

霧茫茫稍微講究一點兒,詢問了一下主人的意願,寧崢怎麼可能不點頭。

小女孩就是愛炫,寧崢雖然不讚同,但也表示理解。

路青青已經在點擊發送照片了。

“哎,真想當麵看看龍秀娟的臉色啊。”路青青感歎。

最近龍秀娟成天在微博和朋友圈炫她那位新晉未婚夫,今天送包包,明天送鑽戒,後天又去哪裡旅行了之類,已經引起公憤。

霧茫茫也恨,龍秀娟都快嫁出去了,她居然還無人問津。

眼看著龍秀娟的微博粉噌噌上漲,她當時幾天不通網,卻還被龍秀娟笑話是不是夜跑之後失蹤了。

兩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嘰嘰喳喳你來我往,手指一直停留在手機上,寧崢反而成了壁花。

霧茫茫感歎:“私人飛機真好,還有wifi,都不用關機。”

寧崢真恨不能冇有wifi纔好。

飛機向北飛了一個小時,就抵達了目的地,路隨的彆墅內有兩條飛機跑道,非常方便飛機停降。

霧茫茫和路青青對視一眼,果斷又拿起了手機狂拍。

霧茫茫害怕再次被要求清除照片,乾脆將照片上傳了才下飛機。

飛機下是一片“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色,剛纔在飛機上看見,這片草場還有一條河環繞,就像碧綠的腰帶一般,遠處的蜿蜒處拐成了一片湖泊,有水鳥棲息,畫滿唯美得驚人。

霧茫茫連照相都忘記了。

沈媛梓在霧茫茫等三人跟前勒馬停住,慢慢地取下帽子,甩了甩頭,瀑布似的長捲髮抖得跟海藻似的。

成熟女人身上那種嫵媚和優雅,在沈媛梓身上表現得淋漓儘致。

沈媛梓高高在上地坐在馬背上,朝霧茫茫和路青青微微點了點頭,她們這種人,儘管看不起大多數人,但基本的禮數是不會缺的。

“你怎麼來這麼晚,要被罰哦。”沈媛梓作勢,彎腰拿馬鞭的柄在寧崢的肩頭打了打。

霧茫茫脖子仰得疼,索性拉了路青青到一邊去拍照,她帶著寬沿帽子、絲巾和墨鏡,有這三樣道具,她可以連換一百個姿勢都不帶重複的。

千萬彆小看這個技能,回憶一下自己照相的經曆吧,是不是總是在為想不出姿勢而困擾?所有照片基本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忍不住就想比個“二”?

寧崢笑看著正將帽子拋向空中的霧茫茫。

來的時候霧茫茫換了一條白底印花的雪紡長裙,肩帶在胸前交叉係在脖後,印花很有民族風,看起來既嬌俏又不失嫵媚。

這姑娘很懂得如何顯露自己的優點,裙子是高腰設計,胸部的飽滿和優美形狀展現無疑。

風中傳來年輕女孩兒張揚的笑聲,到底比沈媛梓的臉好看多了。

沈媛梓此時已經下馬,和寧崢肩並肩站著,“你今天早晨放我鴿子就是為了她?”

原來霧茫茫在春天廣場遇到沈媛梨和肖故宮並非冇有原因,沈家姐妹約好在廣場的二十五樓吃早點,各自帶著男友來個四人約會,不料寧崢臨到頭的事後致電說有事兒,壓根兒就冇出現。

沈媛梓當時還在沈媛梨麵前給寧崢找了許多藉口,哪知他卻是為了這麼個小玩意而失約。

寧崢冇有看沈媛梓,隻淡漠地道:“媛梓,你真的要嫁給我這樣的人嗎?”

“我不在乎你是什麼樣的人,隻要你是寧家的長子就行了。”沈媛梓很直白地道。

寧崢不得不承認這一刻他的自尊還是被打擊一點點,他原本以為沈媛梓對自己還是有點兒好感的。

“既然這樣,你怎麼不嫁給路隨算了,他身份和身家不是更配你沈大小姐?”寧崢譏諷道。

不待沈媛梓回答,寧崢又怪腔怪調地道:“哦,我知道了,路隨他爸媽不在了,你冇法找人逼婚對吧?”

沈媛梓陰冷冷地一笑,寧崢這廝專踩人痛腳,於是冷哼一句,“幼稚。”

這也不怪寧崢,牛不喝水強按角都困難,何況他是人。沈媛梓走的是寧崢父母的路子,也就難怪寧崢反抗了。

但寧家的大家長如今還是寧崢的父親,一個思想守舊極為固執的老頭。所以寧崢隻能想法子讓沈媛梓知難而退。

哪知道沈媛梓是個極為明白的女人,寧崢轉而無奈地道:“你們女人不都是愛情至上嗎?你難道不想找個你愛的也愛你的男人?”

沈媛梓微笑地看著寧崢,“男人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你的優點是你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種馬本質,我也就不會對你有任何期望。若是換了彆的男人,指不定我還會經曆充滿希望最後絕望的痛苦,我冇那個耐煩心。”

不知何時霧茫茫和路青青走了回來,剛好聽到沈媛梓的精彩評論,霧茫茫對著沈媛梓豎了個大拇指,真是通透而犀利的女人啊。

霧茫茫決定以後每期都要買沈媛梓主編的那本雜誌。

路青青用手肘撞了撞霧茫茫,“你這是又當小三兒吧?”

這話說得,什麼叫又當小三兒啊?

霧茫茫憤怒,她來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來免費扮演“三兒”的好嗎?誰知道沈媛梓這種女人能看上花花公子寧崢啊?

上迴遊輪上,沈媛梓一會兒摟寧崢的胳膊,一會兒小鳥般依著路隨,鬼知道她會是寧崢的未婚妻啊?

當初霧茫茫還以為他們是好兄弟和好青梅一起玩三人行呢。

據說三人行對女人是極大的滿足呢,因為男人一般是顧上不顧下,顧下就不顧上,三人行就合適了,上麵下麵,前麵後麵都能顧上。

虧她當時還腦補了一下沈媛梓的幸福生活,並默默在心裡點了讚:上流社會就是玩得開放,實現了她們這些中層屌絲的各種幻想。

霧茫茫當然不能替寧崢背這個黑鍋,立即把上迴遊輪上的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趁機表白要不是為了路青青,她今天根本就不會來。

路青青含情脈脈地摟住霧茫茫的肩膀,“好啦好啦,知道你是真愛我啦。”

霧茫茫果斷挪開路青青的手,報恩可以,但以身相許那可是古代遺毒。

“對了,什麼叫我又當小三兒啊?”霧茫茫剛纔一聽心裡就咯噔一下,該不會是上回演小三被打的事件曝光了吧?

那可就慘了。

“沈媛梨有私信我們你的照片,說看你覺得眼熟,問我們認不認識你。”路青青出賣沈媛梨道:“又說你介入她和肖故宮之間,小三兒小三兒的叫你。”

媽蛋,肖故宮這是找的什麼女朋友啊?霧茫茫淚奔。

“屁勒,肖故宮是我表弟,當初找我演戲拒絕沈媛梨,結果現在被沈媛梨公關成功,鬱悶死我了。”霧茫茫有冤無處申地道。

路青青笑起來,“肖故宮是你表弟啊?你們家的人取名字真有特色,哈哈……”

霧茫茫不得不替肖故宮解釋道:“他爸爸一生摯愛紫禁城,給他取名故宮,這是表示珍愛的意思。”不過想起來的確有點兒好笑,霧茫茫也笑了起來。

此刻,沈媛梓看著兩個笑得跟傻子似的年輕女孩兒,扭頭翻身上馬,姿勢漂亮又瀟灑,雙腿一夾,馬就小跑了起來。

沈媛梓一走,霧茫茫還冇來得及遠離寧崢,就見路隨、沈庭一行人騎了馬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汗,小叔又冇出場,但總算鋪墊到小叔露麵了,5555.

兩個男配的戲份之所以這麼多,當然是有原因的啦,蘇茫茫要蘇遍牌搭子,有些事總要順理成章嘛。

不過,我寫多男配的文的確有些弱,一不小心就讓他們帶上了男主範兒。

聽過這種事冇有:有個作者為了讓男配安心當男配,居然給他中途改名字的,因為他太像男主了?

或者這本書的副標題可以叫《男配想上位》?

小叔:切,冇勁。勝之不武。你讓他繼續叫陸廷,爺一樣有本事讓他成為炮灰。

師太:小叔威武。

小叔:但是爺冇有興趣當男主。

女神:(弱弱的說一句)其實很多人支援沈庭上位哦。(羞澀)

小叔:冇事,師太會把沈庭黑得比鍋底還黑的。

女神:米事,黑古就比白古帥。

不更新的時候,我連評論都太敢看,總有一種愧疚感。

媽蛋啊,這是為什麼?想當初貧尼可是周更的主兒啊,斷更幾個月也是有的啊。當初我的厚臉皮都去哪裡了?

☆、Chapter 20

?  大約是兩位男士的氣場太足,以至於如果路琳不從他們的馬屁股後麵跑出來,霧茫茫估計都發現不了她。

“茫茫,你也來了?真好!”路琳很熱情地張開雙手迎了過來,將霧茫茫摟入懷中,行了貼麵禮。

“Julia。”霧茫茫禮貌而不失熱情的迴應。

大約今天遇到的心機婊太多,霧茫茫此刻被如此善待,心裡十分感激,所以即使被路琳藉著禮儀占了點兒便宜,她也表示可以忍受。

“你好香啊。”路琳忍不住讚道。

“謝謝。”霧茫茫被路琳的話嚇得發毛。

兩性的關係之中,其實氣味的吸引力一點兒也不輸給顏值,隻是很容易被忽略而已。

有時候僅僅是對方身上偶然飄出的氣味,就能讓你怦然心動。

這也是香水廣受青睞的一個主要原因。

但實際上體味在氣味中更能解釋愛情的化學作用。

人的體味通常稱不上好聞,但是卻足夠具有性吸引力。

就像榴蓮一樣,不喜歡的人聞著就犯噁心。

而喜歡的人,雖然不至於說榴蓮味兒很香,可是一聞到這種氣息就容易吞口水,產生食慾。

霧茫茫之所以被嚇得發毛,就是覺得路琳對自己可能產生了“食慾”。

霧茫茫冇有歧視蕾絲的意思,但被一個蕾絲追求真的會有些困擾,因為對方很可能打著“大家都是女人,我隻是想和你做姐妹”的旗幟來做公關。

此刻路琳就是藉著討論香水和精油的話題,拉近彼此距離的。

霧茫茫後知後覺地想起,當時路青青好像也問過自己用什麼香水的問題。

而此刻霧茫茫和路琳並肩走著,身後的路青青愣了愣,很快就不甘心地跑了上去,和路琳一左一右地挨在霧茫茫旁邊。

三個女人的身後則是麵麵相覷的路隨、沈庭和寧崢。

寧崢忍不住在背後狠狠地質問路隨,“人可是我帶來的,你姐這樣做真的好嗎?”

路隨懶得理寧崢,駕馬而走。

沈庭倒是多看了寧崢兩眼,也打馬去了。

寧崢來得最晚,還冇挑馬,自然隻能走路。

下午太陽烈,一眾名媛們自然受不了太陽光,騎馬散步後都回到了彆墅內。房間內有Spa、美容、美髮、美甲等各種服務,技師的水準都是一流的,到這裡來度週末真是莫大的享受。

霧茫茫和路琳還有路青青一塊兒在享受美甲,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彆墅雅緻而充滿藝術氣息,牆上掛的油畫都價值不菲,路琳給霧茫茫介紹,說是彆墅裡的圖書館收藏更是豐富。

不過最珍貴的宋、元孤本都是藏在路隨的那間島上彆墅裡的。

霧茫茫其實也看出來了,這間彆墅之於路隨估計就隻是用來待客的,商人嘛,關係網的經營一直是重頭戲。

而路青青聽了路琳的話之後,使勁兒地掐了一把霧茫茫的細腰,“好啊,你怎麼冇告訴過我你去過神秘島?”

神秘島?我還金銀島嘞!

霧茫茫撇嘴,“去工作的啦。而且島上不許拍照,無圖無真相,我冒失地說出去,肯定要被你們這幫女人說我想紅想瘋了。”

網絡世界就是這麼殘忍,冇有圖還說個屁啊。

說話間,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正打著電話的女人走了進來,路過霧茫茫的美甲躺椅時,剛好收線,低頭時無意間掃過霧茫茫泡在水裡的腳,抬頭看了她一眼道:“腳生得不錯。”

霧茫茫笑著回了句“謝謝。”

那女人就同路琳寒暄了起來,路青青轉過身去拉霧茫茫,興奮地說起悄悄話,“是劉太誒。”

“是她?!對對對,我看過她的微博,就是她。”霧茫茫也想起來了。

劉太是本城知名的社交名媛,有能力有事業,老公是影視大亨,每年各大院線上映的三分之一的電影或多或少都有他公司參與,而劉太自己則有一間經紀人公司,如今的三大天後全是她們公司捧紅的。

“要能被她看中簽下,肯定能大紅大紫。”路青青一臉嚮往,每個女孩兒年輕的時候都有明星夢。

路青青的夢顯然還冇有醒。

霧茫茫倒是冇什麼興趣,把愛好當職業,需要冒極大的風險,那就是你可能會丟失自己的愛好。

手和腳的指甲做好以後,路青青硬拉著霧茫茫上去攀談。

“劉太,你的指甲生得好漂亮,又長又細,跟假指甲一樣。”路青青獻媚道。

劉太杜宜君如何能看不懂路青青的心思,敷衍著同路青青交談了兩句。

話題很快就轉換到對杜宜君公司的大力讚揚上,堪稱造星第一夢工廠。

“青青若是有興趣,可以在我助理那裡留個電話,若是有合適角色,可以通知你去試試的。”杜宜君道。

“其實茫茫的形象也很適合銀屏是不是?”路琳開口問杜宜君。

杜宜君仔細看了看路琳著力推薦的人選,笑著點了點頭,“臉小身材好,天生的明星料。”

雖然路琳不過隻說了一句話,但杜宜君這樣的聰明人如何聽不出路琳的意思,她不是個隨便開口的人。

霧茫茫被驟然點名,真有些受寵若驚。

她難得地裝了一迴文靜的淑女,居然還被點名,口中稱謝,雙手接過杜宜君的名片,表現得十分感激。

兩個小女孩“得償所願”,跑到一邊去歡喜去了。

杜宜君這才笑看了路琳一眼,“這姑娘看起來跟你不是一路人啊。”

路琳但笑不語,她知道霧茫茫跟她不是一路人,但是誰生下來就是彎的呢?

風大了自然就吹彎了。

路琳不怕霧茫茫現在有多直,就怕她心中彆無所求。

路青青是一心想過過明星的癮,霧茫茫卻是隻想隱藏自己的怪癖,所以路青青繼續為著杜宜君獻媚,霧茫茫則上樓洗了個澡,休息了片刻換了騎裝下樓。

走到電梯口時,卻恰好遇到沈庭。

霧茫茫禮貌地點了點頭,她心裡還膩味著沈庭背後說她閒話的事情,所以冇有主動講話的意思。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入電梯,沈庭在光滑的電梯壁裡看著霧茫茫的樣子。

她生得很討巧,水汪汪的大眼睛,秀氣高挺的鼻梁,以及唇形極為漂亮的嘴巴,像夏日的櫻桃般飽滿瑩亮,皮膚很白,從皮膚底下透出粉色的光暈,看起來十分有靈氣,叫人明知道她私生活極其不檢點,也生不出一絲惡感來。

“肖故宮是你表弟?”

沈庭的聲音在電梯裡響起,霧茫茫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的後腦勺,“嗯”了一聲。

彆墅一共三層,電梯很快就行到一樓,兩個人又一前一後走出電梯。

霧茫茫本以為是就此彆過,哪知道沈庭卻停下來回過頭,“你最好離寧崢遠點兒。”

霧茫茫冇說話,直視沈庭的眼睛猜測他話裡的意思,很容易就會認為他是在為沈媛梓出頭。

沈庭大約也察覺到了這種誤會,輕咳一聲道:“他還冇有玩夠。”

霧茫茫冇想到沈庭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是關心自己的意思麼?

她這個人有一點兒不好,彆人對她略略好一點兒,她就容易忘記前仇。

霧茫茫看見沈庭要走,趕緊跟上去和他並肩道:“我和寧崢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得來沈庭的側眼,霧茫茫不得不承認,她這話說得有些籠統,隻好進一步解釋,“他的確是在追求我,不過我還冇同意。”

霧茫茫雖然對寧崢並無男女之間的那種好感,但是征服寧崢這種“冇腳的雀仔”,掰斷他“變心的翅膀”,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一種很大的成就。

霧茫茫不能否認自己有這種惡趣味,就像她也不能否認想勾起路隨這種禁慾男的興趣也是她的惡趣味之一。

“我事前並不知道他是沈小姐的未婚夫。”霧茫茫解釋道,任誰也不想被誤會不是?

“他們還冇訂婚。”沈庭道。

霧茫茫看向沈庭,聽他的意思,似乎並不想沈媛梓和寧崢訂婚一般。

不過這是人家的家務事,霧茫茫是懶得管的。

“原來你在這裡,叫我好找。衣服已經換了?我正說找你去騎馬,現在太陽也快落山了,不會傷到你們這些女士嬌貴的皮膚。”寧崢朝霧茫茫走來,和她並肩站在一起看向沈庭。

寧崢忍不住又用手指甩了甩霧茫茫的馬尾。

霧茫茫趕緊右跨一步,“真不巧,我剛和沈庭約了去騎馬。”

這會兒霧茫茫連沈先生也不叫了。

寧崢臉上的笑容一僵,目光漸漸陰沉,“哦,是嗎?”

這句話是對著沈庭說的。

好兄弟都該知道朋友妻不該欺。

可惜寧崢的“妻”恰好是沈庭的妹妹。

雖然沈庭也很意外霧茫茫的撒謊,但此刻並不揭穿她,在寧崢的視線裡點了點頭。

霧茫茫總算鬆了一口氣,穿幫可就不好了。

寧崢和沈庭對視片刻,兩個人彼此都不相讓,最後還是寧崢覺得理虧,轉而看向霧茫茫。

儘管寧崢很想跟霧茫茫解釋他和沈媛梓的關係。

可其中內情太過複雜,隻能解釋他其實並不喜歡沈媛梓,但他自己也不能否認將來如果娶妻大約也不會是沈媛梓之外的人,此刻又是當著沈庭的麵,寧崢隻好很有紳士風度地道:“那祝二位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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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  霧茫茫跟著沈庭走出彆墅,正要跟沈庭告彆去馬廄,哪知沈庭也往那個方向走,見霧茫茫久久未跟上,又停下來轉頭看她,“跟上。”

霧茫茫望著一身休閒服的沈庭,倒是也可以騎馬,反正男人穿褲子,何時騎馬都很方便。

“剛纔真是多謝你,沈先生。”霧茫茫小跑了兩步追上去。

“你不是沈庭沈庭的,叫得很順口嗎?”沈庭反問。

霧茫茫隻能露出一個“嗬嗬”的表情,她既不想接近寧崢,也不想親近沈庭。

沈庭看她時眼神深處藏著的輕視,她可從來冇有忽略過。

馬廄十分乾淨,有多達數十匹的馬,沈庭帶著霧茫茫去到一個隔間前,裡麵是一匹純白色的馬,十分高大漂亮,眉心有一朵墨色的梅花,沈庭叫它“伊麗莎白”。

沈庭從旁邊的食槽裡取了草喂伊麗莎白,一邊伸手撫摸它的鬃毛,一邊對霧茫茫道:“它是利皮紮馬,性子很溫和,你和它親近一下。”

沈庭將馬草遞給霧茫茫。

伊麗莎白性情果然溫和,冇過多一會兒,霧茫茫和它就親近了起來,慢慢將它牽出馬廄,去到草場。

霧茫茫問沈庭,“你真的不騎嗎?”

剛纔沈庭並未給他自己挑馬。

“我看著你騎一下。”沈庭道。

霧茫茫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帽子,正要上馬,卻見沈庭將手伸了出來,她愣了愣,紳士風度還不錯嘛。

霧茫茫將手放到沈庭掌心,藉著他的力道,一下就登上了馬鐙,另一條腿從後跨過馬背。

可惜騎術生疏太久,力道冇有掌握好,本來想學沈媛梓般瀟灑的上下馬的,結果力氣一大,跨步就撞到了馬鞍上。

霧茫茫痛得吸氣,又不能冇有形象的亂嚷,隻能自我嘲笑道:“幸虧我冇有蛋,不然真是蛋疼了。”

沈庭輕笑出聲,在前麵拉著伊麗莎白走了一小段,見霧茫茫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就輕輕拍了拍伊麗莎白的屁股,“你自己騎一下試試。”

霧茫茫“嗯”了一聲,讓伊麗莎白小跑了起來。

很快,昔日騎馬那種騰雲駕霧的感覺就回來了,霧茫茫歡快地跑了幾圈,重新經過沈庭的身邊,朝他吹了個口哨,笑嘻嘻指著遠處道:“我去那邊的湖邊看看。”

話音還在沈庭的耳朵邊,霧茫茫的身影已經跟著伊麗莎白竄出了一丈遠了。

很快一人一馬的影子就在天邊成了個黑點兒。

沈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也被霧茫茫給甩了。

霧茫茫騎著馬直奔她在飛機上看到的那個湖泊,湖邊有一顆孤零零的樹,顯得寂靜而悠然。

此時天上已生晚霞,橙紅、金黃相應,還有玫瑰金,霧茫茫從馬鞍旁邊的袋子裡拿出手機和事前就準備好的自拍神器,以孤樹為鋼管,拍得不亦樂乎。

最後靠著樹乾坐在草地上,曲起一條腿,拍了張以湖麵為背景的照片。

再用美圖秀秀修了一下,將整個背景調了一下色調,顯出一種蒼涼昏黃的顏色。

而她自己是背光而照,五官隱冇在一片灰暗裡,像剪影一般神秘又秀氣。

霧茫茫欣賞了一下自己的照片,構圖和色彩都十分唯美,自己都恨不能點電話號碼那麼多個讚。

接下來,霧茫茫靠著樹乾毫無形象地坐著,開始扯頭髮地編輯文字。

炫富其實是種很考智商的事情,若是你光會拍包包、拍美食,那就太冇格調了,而且很容易被更昂貴的包包所取代。

霧茫茫走的是文藝憂鬱派的炫富路線,既吸引了一眾文藝女青年,也吸引了一幫憂鬱小青年。

“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樹下,想起當年的釋迦牟尼,聖僧就是在菩提樹下悟道的。而今天的我,能悟出我的人生嗎?”

酸,太酸了!

霧茫茫自己看著都做了個乾嘔的動作。

但是酸歸酸,可顯得咱們很有氣質不是,連宗教氣質都有那麼點兒。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那麼美好了。

大草原上信號不太好,霧茫茫高舉著手機繞著湖走,四處搜信號。

未果,霧茫茫隻好翻身上馬背,一手控著韁繩,一手高舉手機,四處找信號。

好容易手機有了兩格信號,霧茫茫比賺了八百萬還興奮,趕緊將編輯好的文字和照片發出去,焦急地看著頁麵上的菊花一直轉,又不敢點擊重新整理,真是憋屈死了。

好在微博終於發了出去,很快就有回覆。

“酸!酸得我牙都掉了。佛祖就佛祖好嗎?還聖僧。”後麵是一連串嘔吐的表情。

評論來自龍秀娟。

霧茫茫撇嘴,心想你懂個屁啊,看過西遊記冇有啊?我這兒用的可是女兒國國王的語氣。

最近YY和尚的電視劇和書實在太多了點兒,導致霧茫茫對光頭都有些期待了,尤其是外國那種可以娶老婆還有私人直升機的和尚。

霧茫茫撇嘴之後,又開始飛速打字回覆龍秀娟,“你是懷孕了嗎?害喜得這麼厲害。”

可惜移動通訊的信號真的很移動,這會兒霧茫茫的手機信號又是0,她之後重新高舉雙手,繞著原地轉了兩圈,再次收到兩格信號,將回覆發出。

此刻正在彆墅樓頂上用望遠鏡準備看星星的蔣寶良已經完全將興趣轉移到了霧茫茫的身上。

“這姑娘太逗了,她到底在乾什麼啊?一直繞著那塊地轉圈圈,還不停舉手。”蔣寶良看得哈哈大笑,對著路隨道:“你也來看看,太逗了。”

路隨表示不感興趣。

蔣寶良也不再勸說,他知道女人對路隨的吸引力,還不如一隻螞蟻大。

“這姑娘不僅心理有毛病,腦子也有毛病吧?”蔣寶良繼續看,笑得前仰後合,“這趟算冇白來。”

路隨此刻已經站到了旁邊的望遠鏡前,看了片刻道:“她是在找手機信號。”

“手機信號?”蔣寶良表示不能理解。

為了個手機信號,至於嗎?

但似乎也隻有這個理由才說得通。

霧茫茫收到路青青晚飯的催命令後,一路騰雲駕霧地回到彆墅,上樓洗了個戰鬥澡,重新換了身裙子下樓。

晚餐設在花園裡。

天上有繁星萬點,北鬥七星的勺柄異常清晰。

地上有特地空運而來的各色鮮花,散發幽香。

餐桌不遠處還有小提琴手在演奏。

按霧茫茫的話來說,晚宴都夠得上婚宴的浪漫了,顯然是為了照顧諸位女士。

好東西吃多了,吃什麼都一個味兒。

今日的晚宴主題顯然是為了聊天。

霧茫茫和路青青恭陪末座,旁邊的女士無意與她交談,一頓飯身體都是向左傾斜三十度,以表明態度。

霧茫茫也樂得清靜,最討厭的就是一頓飯上麵硬撐著陪人聊天,臉都笑酸了。

此地網絡甚好,正適合刷微博和朋友圈。

偶爾抬頭放鬆一下脖子,霧茫茫的視線就和沈媛梓在空中相彙,大小姐漠然地調開視線,霧茫茫又隻好和看過來的坐在沈媛梓旁邊的寧崢對視一眼。

然後果斷忽略對方複雜的眼神,繼續埋頭刷微博。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跳舞。”杜宜君放下餐巾,笑著歎息一聲。

“不知道我又冇有榮幸,邀請杜小姐跳一曲。”路隨站起身。

路隨身為主人,自然務必要讓賓客儘歡。

他為人雖然疏淡,彷彿什麼都進不了他心裡,但神情卻不是沈庭那種高冷。

杜宜君自然樂得同意。

霧茫茫湊到路青青耳邊咬耳朵,“咱小叔怎麼喊她杜小姐?”

路青青的訊息麵比霧茫茫可就廣多了,她下午在和杜宜君攀談之後,就上朋友圈把她的事情都搞清楚了。

“聽說她和劉先生正在鬨離婚。”路青青道。

霧茫茫點點頭,這麼看來路隨算是杜宜君新尋的靠山,亦或者是路隨在拉攏杜宜君?

反正是一拍即合,彼此受益。

霧茫茫能想到這麼多已經實屬不易,她不耐煩猜這些,所以阻止了自己的腦洞繼續發散。

俊男美女舞動起來,非常養眼,難得的是路隨跳起舞來絲毫冇有男士固有的僵硬,他們總是如同一具橫著手臂的骷髏般。

路隨的舞姿優雅而流暢,收放自如,手臂輕抬引導著杜宜君優美地轉圈,看得人賞心悅目,兩個人堪稱舞林高手。

這兩人無疑帶動了在場所有人跳舞的熱情。

寧崢和沈媛梓跳過一曲之後,又邀請在場所有女性都跳過一支舞,唯獨就漏了霧茫茫,以顯示他剛纔被拒絕的惱怒。

路隨和杜宜君跳過一曲後,就不再動。

沈庭更是一直都冇動過,在霧茫茫的心裡,沈庭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跳起舞來會同手同腳的僵硬男,和他的臉色一樣僵硬。

蔣寶良倒是跳了兩曲,舞姿還不錯,就是肚子稍微大了點兒。

“跟我跳一曲如何?”路琳的聲音忽然在霧茫茫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大眾點評”工作。

“我不太會跳這種舞。”霧茫茫謙虛道。

夜店那種群魔亂舞就比較適合她,其實脫衣舞她也可以來一段。

“那就跳一曲你擅長的。”路琳笑著道,顯然不接受拒絕。

這年頭女人比霸道總裁還霸道,霧茫茫也是服了。

“不要謙虛,你肯定是學過舞蹈的。”路琳笑著補充。

霧茫茫當然學過舞蹈。

像她那種家庭的小孩,父母雙忙,她的週末總是在各種興趣班裡度過。

書法、繪畫、鋼琴、舞蹈,一樣都冇落下。

但是霧茫茫隻對少年武藝班感興趣,那是唯一可以打那些童年十分幸福的小朋友而不怕被責罵的地方。

至於舞蹈,霧茫茫偏愛熱情而具有攻擊性的國標,因為她覺得國標的肢體語言一直在傳遞這麼個資訊:你有我跩嗎?你有我騷嗎?

又跩又騷,挺過癮的。

人人都是騷客嘛,隻不過分明騷、暗騷而已。

“桑巴還可以,就是冇有舞伴。”霧茫茫假裝遺憾地道。

草坪上跳桑巴?路琳被噎了一下,

“我可以陪你。”路琳道,走到樂師旁邊說了一句,舞曲就換成了熱情的桑巴風格。

這下輪到霧茫茫傻眼了,真的要陪我在草坪上跳桑巴?

高跟鞋在草地上一戳一個洞,拔不出來的時候會很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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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  霧茫茫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晚上穿的是小紅裙,裙襬在膝蓋以上,轉起來的時候很容易走光,又冇有穿安全褲,真是作孽哦。

路琳穿的倒是褲裝,一看就是“攻”派的。

霧茫茫覺得自己如果真的要彎,也不要當受。

不過女女好像也不必分攻和受。

現在這局麵是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霧茫茫隻好站起來。桑巴的舞曲節奏十足,熱力四射,勾得人莫名就想晃動身體,餐桌邊的杜怡君和路青青都開始在椅子上來回扭動腰肢了。

路琳看著有些拘謹的霧茫茫,率先擺了個動作起了頭,帶著霧茫茫慢慢跳。

霧茫茫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但幾個回合下來,她就發現路琳是個很好的舞伴,十分照顧她的動作和步伐。

這舞一跳上,曾經的感覺很快就回來了。

霧茫茫儘量微微踮起腳,讓高跟鞋的鞋跟離開草坪,每一個轉動的過程裡都得分心伸手去壓住裙襬。

硬是把一曲熱情奔放的桑巴跳成了含羞帶澀的“上吧”。

寧崢看到霧茫茫和路琳並肩疊步的來回扭動腰肢時,是第一個夾起雙腿的男士。

據說在男士眼裡,穿紅裙的女人是最有吸引力的,紅色象征了她的熱情和奔放,最能抓人眼球。

霧茫茫的紅色雪紡裙,轉動時就像一顆紅鑽,每個角度都折射著璀璨的光芒,璀璨裡卻又暗含羞澀的內斂,彷彿紅色荔枝殼裡雪白的甜美的飽含汁水的果肉。

“你可以啊,手一直按著裙襬,這舞跳得那叫一個勾人啊。”霧茫茫還冇回到座位上,路青青就應了上來,“小妖精這是要勾搭誰啊?”路青青擰了擰霧茫茫的腰肉。

霧茫茫氣兒都還冇有喘勻淨,被路青青這麼一扭,簡直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又嬌又酥,乍然聽來就像在床上被撞擊過深時的抱怨。

霧茫茫趕緊按住路青青的手,“冇那回事兒,我今天冇穿安全褲呢,不是怕走光嘛。”

說話的聲音儘管壓得很低,可是坐在附近的人還是能聽到,譬如蔣寶良此刻就抬起了頭看向霧茫茫。

星空下,似乎隨意的一句話,隻要有心就能聽出彆的意味來。

都是星星惹的禍。

而蔣寶良旁邊坐著的路隨則似乎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毫無反應。

路青青和霧茫茫入座之後,她湊到霧茫茫耳邊,“蔣大狀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我看他剛纔一直看你,你跳舞的時候,他眼睛就冇挪過地兒。”

霧茫茫道:“律師最擅長倒打一耙和轉移財產,跟他們結婚,小心淨身出戶。”

路青青頷首,“這倒是。打又打不贏他,罵也罵不過他,想想還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霧茫茫掃了一眼蔣大狀的肚子,然後悠悠地道:“我應該打得過他。”

斜對麵有輕笑聲傳來,霧茫茫應聲找去,很懷疑是自己看錯或聽錯,路隨這笑的時機也太湊巧了,隻是隔得這麼遠,霧茫茫不認為剛纔的話會被路隨聽去。

那麼他有什麼好笑的?

再看他旁邊,隻有蔣寶良在座,兩人似乎都不算有幽默感的人。

路隨的眼睛回看過來,霧茫茫和他對視一眼,趕緊調開視線,心裡撲通撲通的,隻覺得路隨的眼神太犀利。

而此刻,蔣寶良已經站起身朝霧茫茫走來,躬身做了個請的動作,“霧小姐,不知能否請你跳一曲?”

這樣美好的夜晚,拒絕顯然不是合適的選擇,霧茫茫微笑著站起身,將手遞到蔣寶良的手心裡。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給霧小姐留下的印象大約很差吧?”

蔣寶良將手虛放到霧茫茫的腰上,這無疑讓霧茫茫對他新增了一絲好感。

“叫我茫茫就好。”霧茫茫笑道,“第一次蔣大狀是氣勢逼人,嚇到我了,但不算印象差。”

柳女士教給霧茫茫的人生哲理是,千萬不要和一個大狀把關係搞壞了,誰知道你哪天就需要用到他們是吧?

蔣寶良順水推舟地喊了聲“茫茫”,“不管怎樣,我還是想挽回一點兒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當然並不知道你是如此可愛的女孩子。下回如果有事找我,我可以給你五折優惠。”

五折?!霧茫茫睜大了眼睛,這對不漲價就算有良心的蔣大壯而言,絕對算得上是跳樓大甩賣了。

霧茫茫忍不住真誠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就像天邊的那鉤惹禍的月亮,“非常感謝,但我還是寧願永遠用不到這份人情。”

蔣寶良笑了起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來,直到一曲結束,似乎都還有些意猶未儘。

“你不是說對律師不感興趣嗎?”路青青在霧茫茫回來時不滿地問,“你看他那個肚子,不管是前入還是後入,就算有十八厘米長,中間隔著他那個肚子,恐怕也隻能在門口晃悠。”

霧茫茫雖然深以為然,但捏腔拿調是淑女本色,她隻能迴路青青一句,“你有實踐過?”

路青青絲毫不掩飾她的風流本色,“壓得你喘不過氣來,他的肚子會把你肺部空間全擠占了。”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是霧茫茫還是不習慣在非網絡的地方開展午夜場的討論,開始岔開話題。

黃昏時發出的那條微博,已經被人將細節都分析了出來。

背景裡的那匹純白馬的血統也被人猜了個七七八八,更有神通廣大之輩,已經從馬的血統推測出了馬的主人。

本城能買這種馬、養這種馬、喜歡養的人就那麼幾個。

霧茫茫的“白富美”身份再次被坐實。

以前經常在她微博裡說她買假貨的幾個黑子又出來蹦躂,說她給馬漂白。

路青青罵了霧茫茫一句,“心機婊”,但又開始在網絡上不遺餘力地維護她。

晚宴總算結束了,男士們移到吧檯區小酌,女士則有多項娛樂活動可供挑選,但大部分也都選擇了去吧檯區小酌。

霧茫茫累得癱瘓,直接準備上樓休息。

路青青不滿地拉住霧茫茫,“這麼早睡覺乾嘛?看到他們冇有……”路青青指了指吧檯區的人,“他們全都對你有興趣,你……”

這些男士的質量都不錯,身家也很有競爭力,霧茫茫知道路青青的意思,但她隻是有些懶洋洋地道:“並非什麼好事。”

“你夠了吧?”路青青輕輕打了霧茫茫一下,“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這可是蘇遍全世界了,矯情。”

真不是矯情。

女人廣受男人喜愛,誠然是對她的一種最高級彆的讚美,但如果被認識的大部分男人都追求那卻不一定是好事。

男人是非常現實的動物,他們追求女人之前,通常會衡量這個女人到手的難度。

如果太難,那就是女神級彆的,可遠觀不可褻玩焉,他們不會主動上前,隻默默心中保留著好感。

隻有那種容易到手的,或者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到手的女人,男人們纔會稍微花費心思去追求。

霧茫茫太清楚這背後的差彆了,她在寧崢、沈庭,乃至蔣寶良等人的心裡,就是那種他們招招手,她就該屁顛屁顛撲上去的虛榮女孩,所以他們可以很輕率地就來撩撥她。

真正的喜歡,其實並非是這樣的。

比如霧茫茫就看得出,蔣寶良一個晚上看了沈媛梓不下十次,可他就是冇敢進一步去追求。

成熟的男士,有時候真是狗東西。

霧茫茫開始懷念她在大學時的第一段感情了,那個一見她就臉紅的男同學,如果她的病冇把他嚇走就好了。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候還真是純情呢。

睡得早,起來得就早,昨晚霧茫茫冇理會路青青的各種不滿,堅決不肯為幾個男人而犧牲美容覺。

此刻,露珠還掛在青草的葉子上,天邊的第一縷陽光纔剛剛出現,霧茫茫就走到一樓泳池畔的木質露台上準備開始心靈瑜伽的冥想了。

不過就在霧茫茫正在攤開瑜伽墊的時候,無意間抬頭看到二樓露台上的一個人,以飛魚入水的拋物線直接從二樓向前跳入了遊泳池裡。

霧茫茫冇想到還能有人跟她起得一樣早。

不過晨間運動時,彼此都不好打擾,霧茫茫調回視線開始打坐。

半小時後,霧茫茫換姿勢準備做拜日式,卻見泳池裡的人正從水裡走上岸。

鑒於這個人曾經對她的肚臍異常喜愛,霧茫茫忍不住向他致敬了一回。

自己的肚臍好像是圓圓的,但路隨的卻像是一隻狹長的眼睛,果然是他冇有的,他纔會特彆喜歡。

路隨的膚色不算白皙,但也不是那種曬出來的古銅色,很自然的一種小麥色。

肚臍上方是標誌著性感和腰腹力量的六塊腹肌,下方則是讓無數人叫囂想擁有的人魚線。

身材真的很不錯!

他這個年紀,肯定要費很多時間和精力才能保持如此身材,霧茫茫心忖。

一直盯著男人的腰腹部看,似乎有種曖昧的暗示,霧茫茫即時抬起頭,正好碰上路隨的視線。

霧茫茫禮貌地點了點頭,好像這回到路隨的彆墅之後,他們還冇說過一句話,路隨拿她純粹是路人甲對待。

上回在他島上的事情,想起來應該是他病發時的抽風了。

路隨很隨意地點了點頭,拿起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毛巾開始擦頭髮。

霧茫茫很想收回視線,但女人對力量的崇拜,就如同男人對溫柔的喜愛是一樣的,逮著機會就想多看兩眼。

?

☆、Chapter 23

?  不過路隨冇給霧茫茫機會,轉身進了廳內。

霧茫茫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路隨的泳褲部位,將他一路目送進去。

線條真的不錯,一看就很有力,想捏一把。

霧茫茫歎息一聲,看來自己真是年紀大了,再過五年就要進入如狼似虎的年紀了,可恨居然還冇有享受過人間極致的快樂。

但願今晚柳女士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能給力點兒。

早餐過後,明明說好是來騎馬的,寧崢和沈庭卻同時要求擊劍,而幾位女士對圍觀擊劍的興趣似乎更大,霧茫茫隻能瞪眼看著他們。

還不如打麻將呢,至少她還看得懂規則。

霧茫茫覺得自己真是蠢,上回跟著沈庭出海時,不就已經說好下回再也不跟這些無聊的老男人老女人混了嗎?

結果一時腦子不清醒,又來了。

對於擊劍,霧茫茫表示完全看不懂啊,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就停下來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贏的。

不過看得出,路隨技術好像很不錯,寧崢和沈庭都不是他的對手。

幾次之後,路隨乾脆摘下麵罩,將劍插入劍筒,一副獨孤求敗的模樣。

這是跩得都不跟他們玩兒了。

路琳側頭在霧茫茫耳邊道:“茫茫想不想學擊劍,我倒是可以教你。”

這麼優雅而無用的運動,霧茫茫可不想學。

“你們倆來吧。”路隨退出,讓寧崢和沈庭對上。

他看得出來,這兩人發揮失常,根本就是對手冇選對。

如今寧崢和沈庭對上時,那就像極了為爭奪雌鹿的交配權的雄鹿一般,昂揚著頭頂長長的鹿角。

兄弟感情是不能傷的,何況隻是略微感興趣而已,昨晚犯得著跟鬥雞似地死死盯住對方嗎?

霧茫茫看著兩位男士跳恰恰一般你退我進,我退你進,聽著耳邊擊劍碰撞的“叮叮”聲,忍不住打了個嗬欠,然後發出微博,圖片自然是兩個穿著白衣服戴麵罩的男人,文字是:美好的一天從優雅的運動開始。

網絡世界,你如果不是在裝13,那就是在演繹粗俗,反正不太像正常的你。

略嘈雜的環境似乎更有利於催眠,霧茫茫連打了兩個哈欠後,決定不要再和自己作對,早晨醒太早,還是應該回去補個眠。

主人很貼心,霧茫茫將客房裡的“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到門口,安安心心地睡大覺,連午飯都省了,正好減肥。

最後還是路青青找傭人開門,將霧茫茫從床上挖起來,“快起來,大家都要離開了。”

霧茫茫神智不清地從床上爬起來,臉上還有頭髮絲壓出的紅痕,路青青覺得她可愛得不要不要的。

霧茫茫則是被路青青那即將流口水的表情給嚇醒的。

好在行李早就收拾完畢,霧茫茫閉著眼睛,耷拉著腦袋跟在路青青身後往外走。感覺快轉彎了就掀掀眼皮看一眼路。

大部分的客人都是乘坐路隨的私人飛機抵達的,霧茫茫則是跟隨寧崢來的。不過此刻一身紅色套裝的沈媛梓挨著寧崢靜靜站立,氣場逼人,霧茫茫臉皮再厚,也冇好意思說要坐寧崢的飛機回去。

霧茫茫忽然有點兒厭煩這些有錢人了,每次找個樂子,不是出動直升機就是出動私人飛機,交通搞得如此不方便,真是受罪。

拿著霧茫茫和路青青行李的傭人正在等待指示,恰好路琳過來,“茫茫,你和我一路回去吧,宜君還想和你聊一會兒呢。”

霧茫茫如蒙大赦,果斷點頭。

寧崢冷著臉冇說話。

霧茫茫倒是冇有內疚感,有準未婚妻的人就不要出來瞎搞了對吧?

路隨的飛機空間比寧崢的略寬,也許是看著寬敞,裝修極有品質,但很低調,和寧崢那個阿拉伯皇宮風格的內飾相比,其實讓人更舒服。

一上飛機老闆們依舊忙著談事情、拉關係、討論合作框架,霧茫茫則將眼罩罩在臉上,蜷縮在沙發上繼續補眠,無視路青青看她的那種你真不爭氣的眼神。

下機時,杜宜君朝霧茫茫笑了笑,再次道:“你這小臉很適合走熒屏,有興趣的話可以給我電話。”

霧茫茫隻笑了笑,她不認為自己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讓劉太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約。

這世上什麼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但好像隻有來自霧老闆和柳女士的零花錢,似乎是拿起來最冇有心理負擔的。

霧茫茫一下機就直奔半山,路上下車給霧蛋蛋買了一套奧特曼,為了重新拿回零花錢還得再接再厲,不然遊戲裡的裝備都冇錢買了。

柳女士大約是許久冇見到霧茫茫,遠香近臭,今日看她也順眼許多,見霧茫茫今年一個夏天都還在穿上一季的衣裳,也是傷眼。

於是將新買的玫瑰金瘋6S扔給霧茫茫不說,破天荒甩了霧茫茫五千大洋,讓她拿去買件新衣裳好相親。

雖然買條好點兒的裙子都不止這個價,但這也算超乎了霧茫茫最樂觀的估計了,抱著柳女士又親又啃,吃了滿嘴的粉也不介意,“差點兒就去賣腎了,發微博的時候彆人都是6s,就我是6。”

也不怪霧茫茫虛榮,她們那個圈子,比普通人更為勢利,你稍微冇追上她們的腳步,就會被人斜向四十五度蔑視。

“瞧你這出息,不是給過你錢嗎?”柳女士簡直拿她冇臉冇皮卻又油鹽不進的女兒毫無辦法。

“錢都用來乾彆的事情了。”霧茫茫理直氣壯的回答。手遊裡十個鑽石就是一元錢,霧茫茫雖然在現實裡成不了路隨那種超級大富豪,但是在她那個遊戲服務區裡,絕對是女神級彆。

彆人求助她時,喊的都是,“女神,給我來一打葡萄酒,女神給我來一打多層板……”

看了特彆滿足。

整個服務區,就她家莊園最豪華最漂亮,雞最多,牛最多,羊毛產得最多。

連霧蛋蛋都感歎他姐姐在遊戲裡是真正的大土豪。

現在的小孩子,小小年紀,才四、五歲手機遊戲就比大人玩得還溜了,霧蛋蛋要玩霧茫茫的新手機,霧茫茫不得不從。

霧蛋蛋要玩遊戲,霧茫茫就得把自己的手遊APP打開。

手機傷眼睛,霧茫茫就得捱罵,“讓你不要給你弟弟玩遊戲,刀刀叉叉……”柳女士的嘴裡發射了無數飛鏢。

霧茫茫一直冇回嘴,最後柳女士忍不住停下來問:“你是不是病了?怎麼都不說話?”

霧茫茫垂下眼皮,想起那些成熟而世故的老男人,輕輕歎息一聲,“因為我在外麵轉了一圈才發現還是家裡最好。”

柳女士雖然太偏心了一點兒,但對她這個女兒總是冇有目的的好的。

柳樂維不說話了,她心裡有些酸澀。

自己的女兒懂事了她當然高興,可是若是以在外麵被打擊、被欺負而換來的懂事,她覺得整顆心都在疼。

怎麼說也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

兩、三歲時胖乎乎的模樣彆提多可愛了。

可惜中間錯過太多,再想挽回時,孩子大了有了獨立的思想和生活,再也不可能和小時候那般依賴她,親近她。

於是柳樂維就更不願意錯過霧蛋蛋的小時候,她有時候也能察覺自己的偏心,可察覺是一回事,糾正卻是另一回事。

“現在你爸爸的資金都壓在二期工程上,你的零花錢最近是不可能有原先那麼多了。”柳女士道。

霧茫茫簡直冇想到還能有這種峯迴路轉,不敢置信地看向柳女士。

“每個月減半。”柳女士補充道。

霧茫茫算了算,那也足夠了,她存幾個月就能買輛國產SUV了。

有車代步就行。她最近捉小偷和捉色情狂都捉煩了。

晚飯前霧老闆應酬回家,看見霧茫茫在座,忍不住道:“你總算捨得回來啦?”

霧茫茫一看就知道霧老闆在外麵受了氣,回來撒潑呢,所以不答話。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二十五、六的人了,連個正經男朋友都冇有,人家說起你,最大的印象就是你男朋友見天兒的換,真是丟死人了。”

霧老闆後麵還有一車軲轆的話等著霧茫茫,“你媽媽好不容易托關係,讓你和沈氏的沈庭相親,結果呢,人家壓根兒就冇看上你,你還有什麼臉跟我們耍脾氣?”

霧茫茫被霧鬆說得眼圈都紅了,好像女兒在他心裡就是用來拉關係的一般。人家看不上她,她就冇臉了?

好容易溫情片刻,泡泡就又破滅了。

柳樂維聽見霧鬆的話說得這般難聽,趕緊拉了拉他,“去換衣服吧,我給你放水洗澡。”

回頭柳樂維又對霧茫茫道:“你也趕緊去換衣服,我讓司機送你去。”

去哪裡?當然是相親啦。

相親的地方是一間粥館,對方定選的地方,是個老店兒,點心做得不錯,粥也煲得不錯。

霧茫茫去吃過一回,就是地點有點兒偏,但人奇多,經常需要拚位。

鑒於世界衛生組織剛公佈的“可能致癌的名單”,其中將紅肉和殺蟲劑DDT以及生化武器芥末毒氣放在同一個級彆,霧茫茫對麵的林先生直接將她喜歡的黑椒牛仔骨、蒸鳳爪、蒜蓉金銀排骨之類略掉。

上來的菜一水兒的白灼青菜,白灼菜心。

林先生生得麵白無鬚,職業是牙醫。

高收入、高學曆,就是有點兒小潔癖,這倒也無妨。

霧茫茫最近有些上火,正覺得牙疼,若是能有一個牙醫男友,那就省去預約和等待的麻煩了。

林先生卻覺得霧茫茫的容貌看起來不太安全,而他又恰好太忙,恐怕冇辦法守住嬌妻,以防止她紅杏出牆,所以姿態還有些端著。

總的說來,林先生是個高收入較現實的男人,霧茫茫反而更欣賞這類男士,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付出什麼。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相親是真的為了結婚。

就在兩個人交換婚戀觀,林先生表示不想要太多孩子,一兒一女足夠,霧茫茫表示希望丁克時,服務生及時地打斷了他們不怎麼友好的氛圍。

“先生,現在人太多了,需要拚桌,還請你諒解。”服務生道。

林先生看來是常客,表示很能理解,微微點了點頭。

很快就有客人坐了過來,先是一對年輕夫妻,聽他們談話內容,好像是按照網上美食攻略找過來的。

緊接著霧茫茫她們這桌大圓桌又迎來了一位單身客人。

霧茫茫是在低頭倒茶水中無意間看到身邊坐的是哪位大神的。

“路先生!”霧茫茫驚訝極了。

路隨倒是冇有什麼驚訝的,應該是剛纔過來時就看到霧茫茫了,隻略略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霧茫茫忍不住問。

一個人來喝粥,是不是太孤單了點兒?

?

☆、Chapter 24

?  霧茫茫做什麼都喜歡人多,像路隨這種一個人出來喝粥的事,她絕對乾不出。

那喝的不是粥,喝的是寂寞。

“是。”路隨答道,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掃了霧茫茫旁邊的空位。

“我不是一個人,和朋友一起來的。”霧茫茫解釋道。

“嗯。”路隨敷衍了一聲。

其實餐具就擺在那裡,何需解釋,多此一舉,倒越發顯出霧茫茫的刻意來。

恰好此時去洗手間的林醫生回到了座位上,霧茫茫更樂得和醫生先生說話。

路隨身上那種冷淡的氣場以及“是、嗯”之類的敷衍之詞,讓霧茫茫和他說話隻覺得痛苦。

跟機器人交談都比他好。

“霧小姐,我剛纔想了想,關於孩子的問題其實不必過於著急,人的想法會隨著時間的改變而改變,誰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不如我們暫且放下這個話題如何?”林樂濤道。

霧茫茫深表讚同,但剛纔林醫生在一兒一女上的態度其實還挺堅持的,不知緣何就改了主意。

但是霧茫茫喜歡林樂濤這種開放性解決的思考態度。

林樂濤看著霧茫茫點頭,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他雖然對霧茫茫身上的諸多缺點有些異議,但她的睫毛又翹又長,剛纔他從洗手間出來,看見她低頭垂眸倒茶水的文靜模樣,看到那蝴蝶翅膀一樣撲閃的睫毛,不知道為什麼心就漏跳了半拍。

更何況,霧茫茫的牙齒的確長得很漂亮,也很健康。這說明她的生活習慣不差,至少刷牙這方麵很講究。

“不過我平時工作非常忙,不知霧小姐是否介意?”林樂濤問道。

霧茫茫搖搖頭,當然不介意啊。

林樂濤滿意地點點頭,“但是霧小姐長得實在太過漂亮,以至於不管是誰娶了霧小姐,恐怕都不放心將你放在家裡。”

霧茫茫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樂濤,心想這人是損她還是誇她呢?

旁邊傳來低笑,霧茫茫冇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娛樂路先生,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但是霧茫茫此刻可笑不出來,想著將來她要是不紅杏出牆,都對不起林牙醫今天這番話。

“霧小姐彆生氣,這不是你的問題,而是你生得這樣漂亮,即使你不願意,彆人也會來招惹你。”

這話說得還不錯,霧茫茫對林樂濤的評分又高了一點。

“所以,霧小姐能否到我的牙醫診所工作?”林樂濤問。

牙醫診所?霧茫茫不由又聯想起了護士服,那可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她正想搖頭,又聽林樂濤道:“我知道專業不符,不過霧小姐可以做前台,隻是安排預約和接聽電話等工作,很簡單的。”

連人的工作都要管,管得也未免太寬。

“如此一來,不僅我能天天看著你,霧小姐也能天天看到我,彼此都很放心。”

霧茫茫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淡淡地道:“其實如果我要紅杏出牆,即使在貴診所做前台,也一樣能瞞天過海。”

林樂濤知道自己大約是刺傷了眼前這位小姐的自尊心,他其實不過是實事求是地說話而已。

霧茫茫一把挽住旁邊路隨的手臂,對著林樂濤道:“你看,我這位親愛的,天天不工作就在家看著我,今天還不是逮到我出來和你相親呢?不過我們家親愛的風度好,知道我是被逼無奈纔出來相親的,謝謝你的信任,親愛的。”

霧茫茫微微仰起頭,“吧唧”一聲給路隨的臉上香了一口。

“對不起,林醫生。”霧茫茫臉上的情緒立即變得有些低迷,“我爸媽嫌棄我親愛的家裡窮,不同意我們倆的婚事,硬要棒打鴛鴦,我也是不得已的。”

林樂濤的視線自然而然轉向神色平靜的路隨,目光很容易就落在了他的腕錶上。

霧茫茫撅起嘴看著路隨道:“親愛的,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帶這種A貨出來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貨。”

到這兒,路隨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慢慢拿起麵紙擦自己的臉頰。

霧茫茫趕緊從自己包裡掏出卸妝濕巾,“親愛的,我幫你擦啊。”

路小叔今日出人意料地異常配合,以至於霧茫茫心裡都開始打鼓了,她一時冇忍住這不又冇管住自己麼。

林樂濤看著兩人之間的那股子親昵,自覺成了多餘之人,留下兩張老人頭直接走人。

其實林醫生的風度真也算不錯了,這種情況還不忘埋單。

霧茫茫一邊給路隨擦臉頰一邊遺憾,覺得還是挺可惜的,如果林醫生不堅持讓她去當前台,也不攻擊她的道德底線就好了。

林樂濤一走,路隨就將霧茫茫的手給甩到了一邊。

圓桌對麵的小情侶剛纔看戲可真是看爽大發了,這會兒還直愣愣地看著霧茫茫和路隨呢,那女的一臉興奮,顯然是在等著霧茫茫和路隨這對鴛鴦撕逼呢。

這演戲呢,最要命的就是有觀眾愛看,隻要彆人愛看,你就停不下來。

霧茫茫這會兒眼淚都出來了,一顆接一顆的,珍珠一樣晶瑩,把對麵那戴眼鏡的男青年看得都替路隨心痛。

“你彆這樣。”霧茫茫委屈地哽嚥著,可憐兮兮地拿手指去抹眼下的淚滴,“我也是冇有辦法,我爸媽威脅我不來相親就不給我零花錢,那咱們還靠什麼生活。”

對麵的年輕男女心裡集體恍然大悟地“o”了一聲,原來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路隨剛要說話,就被霧茫茫用手心捂住了嘴巴。

霧茫茫哭著道:“我不許你再去乾以前的工作,那些老女人都是變態的。”

對麵那女生倒吸一口涼氣,眼前這魅力堪稱一流的男人以前居然是牛郎!不過倒也真有些本錢。

路隨一把拉開霧茫茫的手,“你這是演上癮了?”

瞬間齣戲。

霧茫茫真是太遺憾了,對麵的那對男女真是難得的好觀眾,那表情生動得,一看就讓人激動。

不過路小叔不是好惹的,霧茫茫的理智總算回來了一點兒,不由又開始後悔自己再度侵犯了小叔的名譽權。

隻不過這回,但願蔣寶良能手下留情。

霧茫茫偷偷拿眼去瞧路隨,路小叔怎麼這麼平靜?不打算告自己了?這回的詆譭比上次好像更嚴重呢。

看來果然是人熟了就不好下手。

霧茫茫在心裡偷笑,心裡有些變態的快意。

吳用在聽到霧茫茫講述這段戲的時候,仔細觀察著霧茫茫的表情,她臉上的那種陶醉,就跟嗑了藥一般。

“這樣貶低他,你很高興。”吳用道。

霧茫茫先是一愣,然後就果斷點了點頭,“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著在某個平行世界,路隨也許在當鴨子,我就覺得很開心。”

“我這是仇富嗎,吳醫生?”霧茫茫問道。

吳用搖了搖頭,“這位路先生是否平時對你十分冷淡?”

冷淡?這是當然的,幾乎達到了無視的地步。

所以她這是在主動吸引他的注意力麼?

就因為他像當初的霧老闆和柳女士麼?

無視自己。

想想還真是悲哀。

可是這世上無視自己的人可不止他們,為何其他人的態度她卻不在意呢?

這個答案實在太過顯而易見,以至於霧茫茫不得不摸著良心承認,小叔的魅力還是閃到了她的眼睛。

這種難題有很多解題方法。

第一是剋製然後無視,但很自欺欺人,可能病情還會加重。

第二則是以毒攻毒,兩性魅力總是會隨著距離的接近而減少,或者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

不過還有一種解答方法,那就是順其自然,太刻意了反而顯得自己很上心。

霧茫茫覺得對路隨這種成功、成熟的男性上心,那就是虐心。

她更傾向於找個有腹肌和人魚線的單純小鮮肉,可柳女士和霧老闆大概真看不上對方的財力。

“後來呢?”吳用出聲喚醒了陷入沉思的霧茫茫。

後來?霧茫茫一時冇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明白吳用問的是路隨,這位可是上回給她發律師函的主兒。

不過霧茫茫可冇打算滿足吳用的好奇心,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哎呀,時間到了誒,吳醫生。”

以前都是霧茫茫賴在吳用的辦公室不肯走,想蹭心理醫生的收費時間,但這一回她跑得比兔子還快。

至於那天晚上的後續麼?

路隨的飯菜剛剛上桌,但顯然冇有邀請霧茫茫共進晚餐的打算。

霧茫茫等了半天,也不見路隨有其他任何表示,這纔不得不拿起林醫生留下的錢付了帳。

但其實霧茫茫走出粥店的時候,心裡跟貓抓一樣。

路隨怎麼會那麼配合自己演戲呢?

對自己有興趣,可是又感覺不出啊,竟然不懂打蛇隨棍上地邀請自己陪他共進晚餐。

所以,求解不出啊。

晚飯時間,本城車流的高峰時段,打的就彆想了,連打車神器這會兒都不管用。

狹窄小巷,連調轉車頭都不可能,進來就是“堵死”兩個字,大家又不是傻瓜,都不肯到這裡來。

霧茫茫看了看自己腳上的三寸高跟鞋,歎息一聲抬腳往最近的公交站去。

但這片小區究竟是什麼鬼地方,公交車居然晚上八點就收車,霧茫茫看了看錶,開始權衡是等待不知道還有冇有的末班車,亦或者是繼續往前走。

就在霧茫茫腳痛得舉棋不定的時候,就見路隨騎著超級拉風的摩托車飆到了公交站前。

“路隨!”霧茫茫將雙手放到嘴邊捲成喇叭狀,用了自己有生以來的最高音喊話。

淑女、儀態都見鬼去吧,霧茫茫已經被高跟鞋折磨得要發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次進鞋店在平底鞋和這種昂貴而折磨人的高跟鞋之間,總是選擇後者。

或許諸位先生在選擇不好看而耐cao耐用的女人和好看不好用的嬌氣美人之間選擇時,也會有霧茫茫這種困境。

摩托車的速度在小巷子裡不可能太快,所以路隨在霧茫茫前麵十來米的距離處停下了車。

霧茫茫果斷脫下高跟鞋拿在手裡,然後赤腳跑到路隨的麵前。

“路先生,能不能送我去最近的地鐵口?”

作為正常人的時候,霧茫茫還是很有禮貌的。

?

☆、Chapter 25

?  路隨摘下頭盔道:“對不起,我還趕著去見客戶,你知道的,老女人都是很變態的。”

霧茫茫覺得自己被噎著了。

霧茫茫垂下雙肩,低下頭,“路先生,對不起,剛纔是我犯病了,今天出門的時候忘記吃藥了。”

看霧茫茫多會調侃自己。

低頭時看到自己的大拇趾已經突破了絲襪的束縛,呃,真是好糗,霧茫茫都不敢抬頭了。

“藥不能停。”路隨道。

“嗯。”霧茫茫冇骨氣地應道,她覺得自己的腳後跟肯定脫皮了,小腳趾也痛得厲害,應該是起水泡了。

“上來吧。”路隨的車上冇有另一個頭盔,便將自己的頭盔遞給了霧茫茫。

霧茫茫遲疑著冇接過來,“我拿了你怎麼辦?”

所以她擺擺手道:“我沒關係的,路先生,反正我腦子有毛病,若是不小心摔了,說不定還負負得正。”

路隨隻淡淡地道:“叫你拿,你就拿著。”

好吧,騎摩托車的男人最酷,霧茫茫乖乖地拿過頭盔扣好。

裡麵似乎還有路隨殘留的氣息,味道不算難聞。

霧茫茫呼吸時不自覺地帶入一口,又覺得其實氣味兒還行。

坐上車的時候,霧茫茫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路隨居然穿的是皮褲。

難怪她看見路隨騎摩托車的時候並冇有覺得很突兀。

平日裡瞧著多正經的人啊,此時卻顯出了慵懶的頹唐。

壞男人的樣子真的比好男人有吸引力太多。

霧茫茫忍住流鼻血的衝動,將手放到路隨的腰上,抓住他的衣裳穩定自己。

如果她是那個老女人的話,真的很想在路隨屁股上摸一把。

親愛的電動馬達,駕。

摩托車啟動的時候,霧茫茫忍不住“不經意”地將雙手滑到路隨的髖部。

“不要亂摸。”路隨的聲音從風裡飄過來。

霧茫茫紅著臉又趕緊將手放到他的腰上。

真是的,這麼敏感做什麼嘛。

摩托車越開越快,在人群裡自由穿梭,好幾次都嚇得霧茫茫尖叫,生怕路隨撞上人。

路隨好像說了幾次話,但是噪音太大,霧茫茫都聽不清,隻能不停地問:“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等車到高架上,霧茫茫徹底體會了一把風馳電掣的感覺,其實速度並不比小車快,也冇有超速,但是在摩托車上的感覺就是比小車刺激多了。

心臟砰砰砰直跳,都快跳出口腔了。

霧茫茫忍不住站起身,雙手張開迎接風,“啊,好舒服!”

這個動作太危險,霧茫茫大約隻爽了半秒,就趕緊向前抱住或者勒住路隨的脖子。

霧茫茫可冇有坐過如此過癮的摩托車,忍不住歌性大發,抱著路隨的脖子,敞開嗓子吼道:“我站在烈烈風中,恨不能蕩儘綿綿心痛,望蒼天,四方雲動,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

好像不是很過癮,調子太低了,霧茫茫臨時接了一句,“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霧茫茫雖然歌唱得走調跑音,但是能力真的很不錯,她居然在這一句之後,圓潤自如地又接了一句“這就是青藏高原……”

最後摩托車以一個極度瀟灑又漂亮的弧線停在了霧茫茫公寓的樓下。

霧茫茫陶醉地走下車,身子輕飄飄的,伸手想摘掉頭盔的時候,結果路隨的手腳更快,直接動手幫她解開係扣。

霧茫茫剛說了句謝謝,就見路隨向她俯身過來。

霧茫茫正糾結是躲還是不躲的時候,耳朵就感受到了路隨鼻尖的氣息,她覺得自己身體瞬間有點兒軟。

霧茫茫瞬間就硬了。

僵硬。

因為路隨的聲音太大了,她不得不往後跳開一大步,然後不停地揉耳朵,“你做什麼啊?!”

路隨冇說話,隻是拿著頭盔轉過身上車,發動。

霧茫茫趕緊跑過去,儘管她的耳朵還有鳴響,但也顧不得了,“我剛纔是這樣對你的?對不起啊,對不起,我還以為我的聲音穿不透頭盔呢。”

“下次彆在我麵前唱歌。”路隨的語氣似乎有些咬牙切齒。

霧茫茫點點頭,舉起手放到額邊,敬了一個軍禮,還靠了一下腿,“Yes,Sir。”

等路隨發動車飆走時,霧茫茫忍不住又將手圈在嘴巴呈喇叭狀,大喊道:“小叔,你今天很帥哦!”

也不知道路隨聽見冇有,霧茫茫卻很高興地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家,直到進門時霧茫茫才覺得好像少了點兒什麼。

想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手裡的高跟鞋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痛苦,幾千大洋呢。

霧茫茫後悔了一秒,跑去浴室開始洗泡泡浴,然後一邊喝著雪碧兌的紅酒,一邊泡在浴缸裡上傳照片到微博。

這可是她今晚冒著生命危險自拍的。

據調查每年死於自拍的人居然比死於海嘯的人還多,幸虧今晚霧茫茫冇進入統計數字。

照片她單手勾著路隨的脖子,站在摩托車上,從上到下的角度自拍的。

真是英姿颯爽。

微博自有強人,很快就有人為路隨的身材點讚,真是奇怪她們是怎麼看出來他身材好的,明明隻露了個後腦勺,和身體的幾個部位。

摩托車的型號和價格也很快暴露。

下麵是一溜的隊列整齊的“壕”字。

未關注私信裡有兩條,像是約好的一般。

“你坐的是不是路隨的車?”

霧茫茫嚇傻了,看來這兩位不僅是自己的熟人,還更是路隨的熟人啊。

霧茫茫深吸一口氣,點開對方的微博,發現其中一個人是用的小號,因為它關注的人隻有自己,而微博則一條冇有。

至於另一個,關注的人亂七八糟,看不出名堂來,微博也是一條都冇有,霧茫茫推測應該是怕泄露身份,所以此號應該也是小號。

如此霧茫茫難免就產生了好奇,這兩位都是誰呢?

直接去問,對方肯定不會說,或者是誤導她。

霧茫茫抿嘴一笑,計上心頭,反正閒著也是無聊,此乃私信,也不至於侵犯某人名譽權,所以她對兩條私信都進行了回覆。

“我坐我bf的車怎麼了?”

霧茫茫看著自己的回覆,為自己狠狠點了個讚。

她又冇直接承認這是路隨的車,所以即使路隨要告她造謠生事她也不怕。

再說了,bf可以是boyfriend,也可以是伯父的首寫字母的,路隨這個年紀,當她伯父也是綽綽有餘的。

“我不信。”其中那個叫“一生順遂”的小號秒回了霧茫茫的私信。

霧茫茫基本判斷這位是個女性,應該是暗戀或者明戀路隨的,不然不至於這麼關注自己,還等著自己回私信。

另一個叫“真我風采”的是在第二天早晨纔回複霧茫茫私信的,“你bf的活兒怎麼樣?”

霧茫茫推測,這位應該是自己的男性暗戀者。

就像女人喜歡比誰漂亮一樣,男人總是忍不住比老二的大小或者長短。

本來不該再回覆的。

但是這可是網絡世界啊,怎麼可能忍得住呢。

“器大活好。”霧茫茫快速鍵入四個字。

“持續時間和頻率呢?”對方很快回覆。

問得也太詳細了吧?

霧茫茫有點兒拿不準了,對方到底是暗戀自己,還是想知道路隨的隱私啊?

可是誰會這麼無聊,如此關心路隨的各項參數?比較之心是如此的赤果果,想來應該是路隨身邊的人。

其實能從八分之一的背影認出那是路隨的人,本身就應該是他身邊極其熟悉他的人,所以霧茫茫還是猜不出是誰這麼無聊。

不過憑女人的直覺,霧茫茫覺得很可能是寧崢。

但是寧崢好歹也管理著一個製藥集團,會如此閒來關注她?

“半個小時,一天三次,你呢?”霧茫茫可著勁兒的給路伯父(bf)吹,以防他將來萬一從他處得知,也不會太怪罪自己。

“歡迎來試。”對方發來一個笑臉。

這麼猥瑣,實在猜不到是誰。

霧茫茫熱情不再,工作前的微博熱身時間也該結束了,轉身拿起白大褂穿上,走進工作間。

霧茫茫再次拿起手機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

“真我風采”發了兩條私信過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女孩子還是不要亂認bf得好,也不要冇有常識。”

冇有常識你妹,自己做不到就說她冇常識?

霧茫茫打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再看下一條是半小時之前發來的,“怎麼不回覆?”

大爺,你當私信是實時回覆聊天工具呢?

“你憑什麼說我亂認bf?你自己做不到,就覺得彆人也做不到麼?我看你纔是冇常識。”霧茫茫很不客氣地回覆道。

“就算他做得到,你也肯定受不了。”對方及時回覆道。

納尼?!他憑什麼知道她霧茫茫受不了啊?

語氣這麼肯定,肯定有料。

霧茫茫頓時來了興趣,“為什麼?”

“他不是你bf,鑒定完畢。”

霧茫茫心裡一群神獸跑過,還是智商欠費,本來想套對方的話,結果卻被對方套了。

這種時候當然要死不認賬啊。

隻要你堅持不認賬,對方就會開始懷疑他自己的判斷。

“嗬嗬,不信你自己去問他啊。”然後霧茫茫就果斷地讓手機黑屏,專心吃飯去了。

不過能忍住不看手機,就不是霧茫茫了,她一邊吃一邊劃拉手機,對方再也冇有資訊過來。

?

☆、Chapter 26

?  霧茫茫用一招“bf”冇能詐出那兩個給自己發私信的人是誰,回頭就將這事給忘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直到兩個禮拜後在路琳的秀場遇到路青青。

“茫茫。”路青青興奮地朝霧茫茫揮揮手,“你怎麼會來的,以前讓你去看秀你從來都不去的。”

但這迴路琳親自打電話,又是路琳自己的秀場,霧茫茫總不能拒絕,她的臉可冇那大。

有些時候彆人給你臉,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還真得接著,誰讓人是群居動物呢?

路琳手裡有好幾個一線品牌,她自己也是設計師,雙“L”logo的東西是她旗下的高階品牌,價格真心不便宜,是深得柳女士歡心的牌子。

秀還冇開始,路琳隻在霧茫茫進門時過來招呼了一下,讓她結束時彆走,晚上在酒店還有慶功宴。

秀還冇開始,就邀約慶功宴了,顯然是極有信心的。

緊接著秀場來了許多超級大明星,媒體的閃光燈此起彼伏,白色的強光讓霧茫茫直覺就往後退縮到了角落裡。

她有一種錯覺,總覺得狗仔手裡的長炮照相機就像讓你遁無所遁的照妖鏡一般,可以把你生命裡最黑暗的東西都翻出來。

霧茫茫可不希望顯出原形。

“這麼久約你,你都不出來,交新男朋友啦?”路青青八卦道,“老實交代,這是誰?”

路青青將上回霧茫茫發的那條“作死的自拍”微博翻了出來。

“你看不出來是誰?”霧茫茫反問。

大約是那兩條私信影響了她,以至於霧茫茫覺得路隨的熟人都該知道那就是路隨。

認車比認人容易多了。

“我怎麼能看得出來啊?這連頭髮都才露了這麼一眯眯。”路青青的拇指和食指虛合起來,中間隔了一厘米的距離。

霧茫茫很隨意地答了一句,“伯父來的。”

“你伯父多大年紀了,可夠酷的啊。”路青青道。

霧茫茫冇忍住地大笑了起來,心想她要是真有路隨這麼個伯父,這輩子就可以橫著走了。

走秀即將開始的時候,霧茫茫才和路青青從角落裡站起來開始找位置。

這回的秀場設在本城最大的圖書館裡,很有複古的風情,椅子也是圖書館的舊式椅子,上麵貼著每個人的名字。

霧茫茫找了大半圈才意外地在第一排發現自己的名字。

這怎麼可能?

儘管霧茫茫很少看秀,但是基本的潛規則她還是知道的。

通常大牌秀場第一排坐的不是很有分量的時尚雜誌或者零售商,就是社會名流,超級大明星等。

而此次路琳的秀場不大,統共隻能容納兩百餘人,但以雙L的號召力而言,許多國外媒體和vip客戶都會專程飛過來看秀,申請登記應該不少於千人。

在這種僧多粥少的情況下,霧茫茫能被路琳邀約前來已經很榮幸了。

但像霧茫茫這種在媒體上完全不被人熟知的路人甲坐在第一排,肯定會讓人跌破眼鏡的。

霧茫茫深有自知之明,所以壓根兒冇敢坐。

直到收到百忙之中路琳的微信,“坐吧,就是你的位置。”

霧茫茫這才忐忑坐下,慶幸今夜她穿的是禮服,並且還是今年的款,感謝柳女士大方的零花錢。

霧茫茫坐在這兒,看著秀場的燈光,有一種“這場秀是秀給我深愛的人看”的感覺。

被女性霸道總裁追求,你彆說,箇中滋味還真是五味雜陳。

還是女人最懂女人啊,浪漫起來真不是一般人。

霧茫茫此刻都有些不太堅定自己的性取向了。

很快霧茫茫旁邊的座位也有人落座,是如今國內正當紅的女星董可可。

這一兩年董可可非常紅,去年因為一部曆史古裝劇,走紅螢幕,過年時又出演了大導的賀歲檔,票房重新整理了國產影片的新紀錄。

今年最賣座的兩部電影她都是女主,可不是紅得發紫麼。

“霧小姐。”董可可居然先出聲招呼霧茫茫。

以至於霧茫茫受寵若驚得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了,超級明星不用助理提示居然都記得自己的姓?

“董小姐。”霧茫茫禮貌地點了點頭。

董可可上下打量了霧茫茫一番,嘴角扯出一絲莫名的冷笑,倨傲地不再開口說話。

霧茫茫也不敢在大明星麵前班門弄斧,雖然董可可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技也有些造作,但畢竟是大明星嘛。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

出於女人的直覺,霧茫茫覺得董可可的態度有些可疑。

主動招呼自己這個很不熟悉的人,繼而又擺出一副“原來不過如此”的輕視樣兒,如果不是吃錯藥,就是事出有因。

十五分鐘的秀很快就結束了,壓軸的那套晚禮服令人十分驚豔,雙L這一季走的是複古學院派的風格,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但秀纔剛剛結束,好評就如潮湧來,第一個報道的自然是微博上的知名博主,他們都有不錯的位置。

霧茫茫也有心儀的作品,但她的零花錢雖然比起普通人來說已經夠多,可若要入手雙L的高定,還是需要存幾個月的。

霧茫茫和路青青並肩走出圖書館,下階梯時路青青問:“去哪兒?我送你吧。”

顯然路青青這個遠方表侄女兒並冇有被路琳這個姐姐看在眼裡。

“突然想吃小龍蝦。”霧茫茫道。

然後霧茫茫的小龍蝦之行並冇能成行,路琳的電話恰好這時候打進來。

“茫茫,一定要去慶功宴哦。我已經安排了司機在圖書館門口等你。”路琳在霧茫茫拒絕之前就乾淨利落地掛了電話。

“誰的電話啊?”路青青問。

霧茫茫收起電話,將碎髮往耳後彆了彆,“路小姐的,讓我去慶功宴。”

路青青不算太吃驚,其實她已經敏感到了一些東西。

“那你打算怎麼辦?”路青青有些擔心。

“我想找個機會跟她說清楚。我還是喜歡男人的。”霧茫茫說著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路隨,至少她不會想去摸一把路琳的屁股。

可見她的性取向還是很正確的,但財富堆造的浪漫有時候真的會晃花人的眼睛。

路青青沉默了片刻,笑容有些牽強。顯然她聽得出霧茫茫這也是在變相的拒絕她,她原本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的,靠近得也是不緊不慢的。

然而霧茫茫到底還是小瞧了路琳。

“路琳姐。”霧茫茫既然下了決定,就不會讓自己猶豫,很果決地在慶功宴上找到路琳空閒的間隙喚住她。

“是茫茫啊。”路琳轉過頭看著霧茫茫。

大家心裡都很亮堂,此刻也不必裝傻。

“路琳姐,我……”霧茫茫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路琳打斷。

路琳搖晃了一下杯中淡金色的香檳,並不看霧茫茫,臉上冇有慶功的喜悅,反而多了一絲惆悵,“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給你造成困擾了吧?”

路琳朝著霧茫茫笑了笑,“彆急著拒絕我。這世上男人都不是好東西,誰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最後的時光會是誰陪在身邊。”

“就像,五年前我也不知道原來自己喜歡的女人一樣。”路琳苦笑,仰頭將杯中的香檳飲了大半。

霧茫茫這種小菜鳥對上路琳,被堵得啞口無言。

當然也是出於女人對女人天生的一種同情上麵,而路琳對她的心總不該被踐踏。

路琳拍了拍霧茫茫的肩膀,“彆放在心上,我喜歡你,不能做情侶,難道還不能做朋友?難道連朋友也不肯和我做?”

霧茫茫還能說什麼?話都被路琳一個人說完了。

女人追女人就是方便,進可攻退可守,打著朋友的旗幟,做什麼不好?

若說女人天生同情女人,那麼女人也會天生就敵視某些女人。

她們對情敵總是擁有最敏銳的直覺。

所以當霧茫茫聽見董可可嬌滴滴的喊她“霧小姐”三個字的時候,就覺得後背一涼。

轉過頭去,果不其然,連手掌心都冒汗了。

董可可挽著的可不正是霧茫茫的“伯父”路先生麼?

霧茫茫一陣心虛。

路隨是慶功宴開始了半小時之後才姍姍而來的。

霧茫茫連眼睛都不敢往他身上瞥,自覺有些羞愧。

那天晚上,她腦子發熱為了套出那兩個小號的身份,捏造了“bf”事件,事後想起十分不妥。

一來好似她暗戀路隨一般,二來這種行為也太low了,對方看不上她,居然還冒充人家的gf,若是霧茫茫換成個旁觀者,隻怕自己先蔑視地吐她自己一口口水了。

“兩位是不是吵架了?”董可可看一眼霧茫茫又看一眼路隨,抿嘴而笑,正要接著往下說,霧茫茫連忙開口打斷。

“路伯父、董小姐。”霧茫茫乖巧地持晚輩禮。

董可可眨巴眨巴眼睛,顯然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路隨臉上倒是淡淡,似乎在等著霧茫茫接著往下說。

霧茫茫這也是狗急了跳牆,眼前這位董小姐,看來就是那個“一生順遂”的小號了。

也真是難為大明星了,連自己的微博居然也關注,看來跟路隨有關的所有女人都逃不開她的小號的。

霧茫茫這纔想起來,一生順遂關注的人裡麵,好像真是以女性居多,當時她真冇留意。

霧茫茫何等敏銳,一個眼神就看出董可可要飆演技了,她演的良妃娘娘整治情敵之前,就是她現在這個眼神。

霧茫茫是打死也不敢在路隨麵前承認“bf”是英文縮寫的,太丟臉了。

女人嘛,在優質男人麵前,哪怕是不喜歡,那也絕不能自絕於人。

“路先生一直是我最崇敬的人,我爸爸也十分佩服路先生,經常說隻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能讓人真心敬重,在他眼裡,路先生無論是能力還是經驗,都比他高出太多,乃是前輩級的人物,叫路叔叔都顯得不夠尊重,隻能叫伯父才顯得出敬意。”霧茫茫麵帶得體的微笑,以極其鄭重的語調道。

“你轉得有點兒生硬。”路隨點評道。

霧茫茫聽了差點兒破功,但是一個好的女演員,絕不能因為些許打擊就笑場NG的。

所以她努力端著。

“哦,原來霧小姐的bf兩個字是伯父的簡稱啊,我還以為是boyfried呢。”董可可也是好演員,堅持要把戲唱夠,“我還正奇怪,路隨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我們這些朋友卻不知道的。”

霧茫茫隻覺得臉燙得可以烙燒餅,這就是說大話的下場,最慘的就是她這種,被人當場揭穿。

“哦,原來給我發私信的那個小號是董小姐啊,我真是冇想到董小姐這樣的大明星也會來關心我這種小人物,真是何德何能啊。”

霧茫茫可不怕董可可,無視她的尷尬繼續道:“你知道的,現在我們這些年輕人,嫌棄打字慢,大多數話都喜歡用簡寫。本來是打伯父兩個字的,結果順手就打了bf兩個字,真是冇想到董小姐會多心。”

霧茫茫這可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而董可可也萬萬冇料到霧茫茫的臉皮能夠厚成如此模樣。

但這不算完,當初可是董可可來挑釁她的。

霧茫茫又彆了彆耳後的頭髮,據說做這個動作時,女人是非常嫵媚的,可以將人的視線引到她漂亮的耳垂和白皙的脖子上。

心機婊發動之前的標誌動作。

“說來也真是奇怪,那天我不過是隨便發了一張照片,董小姐怎麼會那麼突兀地來質問我,問我為什麼會坐路伯父的摩托車呢?”霧茫茫微笑著裝傻。

一直冇有忘情於人又不敢說,看著真是可憐,霧茫茫倒是不介意幫董可可把話挑明,指不定眼前二人還能破鏡重圓。

?

☆、Chapter 27

?  兩個女人忙著飆演技和打嘴仗的時候,路隨卻已經不耐地離開了。

顯然是覺得這關他什麼事兒啊?

也不願意做這兩個女人手裡的刀子。

路隨一走,戲自然收場,霧茫茫理智回籠,覺得剛纔這番做作實在有些尷尬和難堪,她自己都覺得羞愧,給女人們丟臉了。

但她就是死鴨子嘴硬的典型,堅決不肯認輸,說出去的話也堅決不肯收回來。

其實很多人在話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卻冇臉停下來,隻能死繃著。

董可可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路隨離開時,董可可的視線就忍不住跟著他轉,霧茫茫看著董可可漂亮的側顏,心裡歎息一聲,有些酸酸的,為了董可可。

她如今好歹也是國民女神,可是在愛情麵前還不是一樣的卑微,甚至滑稽可笑。

董可可察覺到霧茫茫的視線,轉頭又賞了她一個輕蔑的眼神。

霧茫茫笑道:“收起你這張臉吧,咱們一個女配一個路人甲,誰都不是贏家。”

董可可的眼睛眯了眯,下巴微抬。

霧茫茫趕緊投降道:“我是路人甲。”

董可可打量了霧茫茫十秒鐘,大約在想這女人莫不是有病吧?

而霧茫茫呢,其實也是看著董可可的電視劇長大的一代,想起她最鮮嫩的時候多可愛啊,總無法將那個董可可和眼前的董可可聯絡在一起。

霧茫茫摸了摸鼻子,笑道:“其實你曾經還是我的偶像呢。”

董可可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難堪,還有說不清的惆悵,再看霧茫茫時,覺得這女孩兒又跟彆的人不同。

“那現在呢?是覺得我可悲嗎?”董可可搖晃著香檳杯子,“這酒味兒太淡了。”

“我從小就仰望他,你不會理解我的感受,我喜歡了他那麼多年。”董可可繼續道。

霧茫茫隻能“呃”,她可冇想到董可可居然會對她如此“敞開心扉”。

“是有點兒悲哀,因為靠近不了他,所以就暗地裡去關注那些和他有關係的女人。”董可可的眼裡有淚光閃爍。

當時“一路順遂”發私信質問自己的時候,霧茫茫是有點兒生氣的,好像坐個路隨的車是了不得事情一般。

但此刻易地而處,忽然又同情起董可可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早知道如此喜歡當初乾嘛非要當演員,還要打孩子呢?

這個話題在今晚稍後的時間裡,霧茫茫居然聽到了當事人的說法,想想覺得真是神奇。

慶功會之後,不管彆人收穫了什麼,但霧茫茫是收穫了一枚醉鬼。

董可可灌了幾杯香檳後,深覺不給力,死活拉著霧茫茫要去酒吧。

鑒於董可可的明星身份,霧茫茫隻能領著她去了位於二十一樓的酒店的酒吧。

在這裡霧茫茫向董可可老實交代了她為什麼會坐路隨的車。

其實若當時董可可表明身份,而不是用什麼暗搓搓的小號,她肯定會直接回答的。

董可可垂眸看著杯子裡的威士忌,淡淡道:“他對他的摩托車很寶貝的,從來不許彆人坐的。”

呃,原來還有這麼一說?難怪會引來兩個小號的關心。

霧茫茫開玩笑道:“這麼說,路隨真是暗戀我?”

“哈,哈哈。”董可可跟聽了世紀大笑話一般狂笑,等笑出眼淚之後才道:“你臉皮真厚,這話我早就想說了。”

“多謝誇獎。”霧茫茫臉皮若是不厚,可能早就發瘋了。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董可可身上,霧茫茫道:“你條件這麼好,自家就是豪門,自己也是豪門,乾嘛非得看上路隨呢?”

董可可大概被恭維到了,但臉上卻不由露出回憶的神態,“可是我們家成為豪門太晚了啊。”

“那時候,我父親是給路老先生開車的,有一次無意間聽到路老生講電話,預知了一點兒商機,纔出來自己經營公司的。”董可可歎道。

又是一出司機的女兒和老闆家的兒子的故事。

“很老套的故事是不是?”董可可自嘲地笑道。

“的確有點兒。”霧茫茫很直白。

“可是他已經在我心底發芽了。”董可可道。

話題都到這兒了,霧茫茫怎麼忍得住八卦之心,“所以當時你寧願打掉孩子也要當明星,其實是為了更配得上路隨是不是?”

董可可雖然有點兒醉了,但大部分的神智還是清醒的,皺著眉道:“什麼孩子?”

“你不是為了想當明星,所以纔打掉了你和路隨的孩子嗎?”霧茫茫重複道。

董可可笑著搖搖頭,“真是小姑娘,不知道哪裡聽來的謠傳。”

董可可捧著酒杯有些悲傷地道:“如果我能有他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捨得打掉,那會是上天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霧茫茫有些尷尬,她以為路青青知道的是乾貨,哪知道卻原來是道聽途說。

不過想想也是,以路青青和路隨、路琳的疏遠關係,哪裡可能知道這些隱私,不過是以訛傳訛之後的編造故事。

“對不起。”霧茫茫道歉道。

董可可搖搖頭,“冇事兒,這些故事我得聽多了,還有謠傳我死了的呢。”

兩個女人你一杯威士忌,我一杯蘇打水地一直喝到董可可倒下。

幸虧這裡是酒店,霧茫茫可以很輕鬆地將董可可送到房間內。

高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霧茫茫照顧了董可可躺下後,也冇捨得走,她還冇住過總統套房呢!趁機享受了一下按摩池,自己也裹了睡袍睡下。

早晨和睡眼惺忪的董可可在樓下相遇時,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互道了早安。

陽光美好的早晨,又是兩大美女,怎麼少得了自拍呢。

董可可是不用戴墨鏡的,天下誰人不識君嘛?!

霧茫茫卻還要遮遮掩掩地戴上墨鏡,然後和董可可在陽光裡合影了幾張。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修圖的技術比霧茫茫可是高明瞭不少,霧茫茫學了很多招,然後將照片上傳微博。

漲粉,真是太漲粉了。

當然朋友圈裡也是少不了要炫耀的,這裡的照片就不用戴墨鏡了。

霧茫茫的朋友圈立即就炸了,強烈要求簽名照。

董可可答應霧茫茫下次讓助理送給她。

而城市的另一邊,精力旺盛的男人們一大早起來就到了高爾夫球場發泄精力。

寧崢看著霧茫茫發的朋友圈,不由就納悶兒了,昨天晚上明明看見兩個女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怎麼轉眼就好成這樣了?

兩人都是睡袍,背景明顯是酒店套房。

這年頭女人也不安全,寧崢低咒一句,總不能是董可可也是雙吧?

寧崢想起昨晚霧茫茫的樣子,黑色的禮服裙,不是多出挑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種禁忌的神秘感。

小姑孃的身材真是冇得挑,凹凸有致,叫人想起來就體熱。

隻不過腦子就差了點兒。

他和她擺明瞭是身份不匹配,結婚是不用想的,但如果她跟他在一起,他絕不會虧待了她。

可偏偏霧茫茫卻要擺出避嫌的高姿態,一副貞潔玉女的樣子,又叫人倒了許多胃口。

所以,昨晚寧崢並冇有去和霧茫茫打招呼。

而這丫頭更是半個眼神都冇甩給他過。

求而不得,輾轉反側。

寧崢有時候真想大家直接點兒,睡過了也就那麼回事兒。

一想到“睡”這個字眼,難免又覺得身體開始發熱了。

寧崢心想,這影響力也忒大了,昨晚才發泄過,按理說不該這麼饑渴的。

“看什麼呢,這麼專心,球都不打了?”沈庭走過來道。

寧崢本想說冇什麼的,但又想起沈庭對霧茫茫也有那麼點兒興趣,便將手機遞給了沈庭。

“這年月女人都開始雙了嗎?”寧崢玩笑道。

可惜叫寧崢失望了,沈庭看完之後,神情毫無變化,他本來就是萬年冰山臉,但隨後沈庭很自然地就將手機遞給了走過來的路隨。

路隨倒是有些吃驚地挑了挑眉。

“可憐的董妹子,這是被你逼成雙或者同的吧?”寧崢笑起來。

董可可苦戀路隨的事情,他們這些人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路隨向來不回答這種無聊問題。

寧崢收起手機感歎一句,“你還彆說,霧茫茫這丫頭真有點兒本事,董可可什麼德性啊,居然都能跟霧茫茫搞到一塊兒去。”

董可可的德性他們可是十分清楚的。

小時候身份低微,非常乖巧,但有些自卑。

而自打董東山發達之後,董可可水漲船高,對著比她家世好的吧,心理極其敏感,人家但凡提一句從前,她就覺得彆人是在刺她。

而對著比她家世低的吧,她又鼻孔朝天,一副你不配跟我說話的樣子。

所以大家不怎麼搭理她,但若是遇上了,總也要照顧一點兒她那“脆弱的神經”。

以霧茫茫她家的家庭條件來看,完全不可能入得了董可可的眼的。

不過世事無常,昨天就是個意外。

董可可的酒精麻痹了她“脆弱的神經”,再看霧茫茫,又覺得她和自己同病相憐,都是暗戀路隨的可憐人。

壓抑了多年的心事,總是想找人傾吐的。

對助理說,董可可不屑也不肯,對熟悉的人,彆人又不愛聽。

所以,霧茫茫真是個好聽眾,大家還能有感情共鳴。

咱們且說回霧茫茫,享受了總統套房的豐富早餐後,霧茫茫就接到了柳女士的奪命連環call。

要求她這個週末帶著她弟弟霧蛋蛋玩兒。

“為什麼啊?”霧茫茫可不願意當四、五歲孩子的保姆,人嫌狗厭的,“不能讓保姆帶嗎?”

“你是他姐姐,你不帶誰帶?”柳女士和霧老闆要去過二人世界,強行地逼迫霧茫茫和她弟弟霧蛋蛋培養姐弟感情。

霧茫茫為五鬥米折腰,零花錢還全靠柳女士開恩,隻能咬牙應了。

照顧孩子麼,霧茫茫有一個自己總結出來的經驗。

那就是有求必應。

所以,霧茫茫果斷帶了霧蛋蛋去吃快餐雞。

然後在霧蛋蛋啃雞翅啃得正歡的時候,手機搜尋了當年一個很出名的帖子,上麵是說快餐雞是如何養出來的。

一個月出欄,身上長好幾個翅膀,看完之後保準你噁心得不想再吃第二個。

霧蛋蛋總算是領教了他這個姐姐的惡毒。

不過冇事兒,小孩子精力旺盛,一個上午而已,霧蛋蛋就直接讓霧茫茫的血條少了五分之四。

吃過午飯,霧蛋蛋鬨著去翻鬥城玩,霧茫茫才得以在場外休息了一會兒。

一整天下來也就這時候有機會刷一下微博。

“你是雙嗎?”

霧茫茫一時冇反應過來,片刻後纔想明白這肯定是看到她和董可可的睡袍合影了。

這年頭,女人跟女人睡個覺,都已經不單純了。

霧茫茫本不想理會的,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這人藏頭露尾的,逗逗他玩兒也不錯。

霧茫茫還是覺得它是寧崢,這人節操全無,更不知三觀為何物,霧茫茫跟他說話,也就不那麼講究。

“是啊,雙怎麼了?”霧茫茫回了句。

難得的是對方很快就有私信恢複,“女人跟男人的感覺有什麼不一樣?”

真是個猥瑣男!

霧茫茫繼續埋頭打字,“女人更懂女人的需求和快樂,不會隻顧自己嗨。”

霧茫茫回覆了這一句之後,突然覺得自己還真是個理論上的大師啊。

“但工具總冇有天然的好,對吧?”

再次感歎這人的猥瑣!

霧茫茫思考了半個小時這個問題,又百度了好幾圈,這才慢慢回覆。

“工具可大可小,可長可短,還可以調節震動頻率,讓停就停,想動就動,既不用吃藥,也不用戴套!”

“萬一漏電呢?”

“就電池那點兒電,漏電指不定更爽。請相信現代科技。”霧茫茫儼然已經成了成人用品的專家。

“似乎有點兒道理,那這麼說來,男人豈非一點兒用處也無?”

對方簡直是秒回,這得多無聊啊?霧茫茫心想。

?

☆、Chapter 28

?  霧茫茫將手機甩到一邊,覺得自己也真是夠了,居然跟猥瑣男聊這麼猥瑣的話題。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光讓這人從自己這兒學知識可不行,下回遇到機會,也得請教請教他關於男人的一些問題。

霧茫茫正出神,就見工作人員將霧蛋蛋請了出來。

“你這是智障吧?多大個人了居然還尿褲子?” 這孩子一玩兒起來,連尿尿都捨不得去,直接尿褲子上了。

霧茫茫可不知道拿尿褲子的小孩怎麼辦。

霧蛋蛋不肯穿濕褲子,霧茫茫隻能帶他去商場的洗手間。

屁大的小孩兒性彆意識還特彆強,堅決不肯進女士的洗手間,霧茫茫氣得發瘋,直接將霧蛋蛋拖進了女洗手間,總不能讓她跟著霧蛋蛋去男人那邊兒吧?

換褲子的時候,霧茫茫忍不住誇張地驚呼和捂眼睛,“老孃要長針眼了。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自己老公的小丁丁都冇看過,居然先看到你的!”

霧茫茫表示很鬱悶。

這會兒霧蛋蛋倒是大方了,“你看到了是便宜你了,你現在看的可是彆人的老公。”

霧茫茫被這小魔星給憋得夠嗆,“誰稀罕看你的啊?”

穿褲子的時候,霧蛋蛋東嫌西嫌,說褲腰冇有拉好,又說褲子冇有穿正。

霧茫茫聽了鬼火冒,“我又不是你媽,給你穿褲子就不錯了,你多大的人了,自己不會穿啊?不會穿就打光腚。”

“你這年紀當我媽都綽綽有餘了,女人要溫柔,懂?”霧蛋蛋很生氣地道。

這是哪個世界來的怪物?

霧茫茫完全不懂現在的小孩都這樣早熟嗎?

但是不管眼前這個男的是男人還是男孩,敢挑釁女人的年紀,霧茫茫都不會原諒他的。

霧茫茫吼道:“綽綽有餘個屁。你姐姐我現在走出去誰都要說我是高中生,好不好?”

霧茫茫今天出門的時候,還特地換了衣服。

上麵是純白色的T恤,下麵是一條純白色的短裙,白色帆布鞋,紮的馬尾,看起來清純到可以去拍綠茶廣告了。

這是為了確保,她拉著霧蛋蛋走出去的時候,彆人不會誤會她是這麼大個孩子的媽。

“身份證不會騙人。”比起霧茫茫的氣急敗壞,霧蛋蛋可是很淡定的,“二十五歲的老處女。”

媽呀,個小屁孩,可能連處女是個什麼意思都不懂,居然就會罵人了。

霧茫茫暴怒道:“柳樂維平時都給你看些什麼啊?”

姐弟倆從衛生間出去的時候,誰也不理誰。

最後還是霧茫茫大人不記小人過,主動與霧蛋蛋和解,並且同意割地賠款。

兩個人這才手拉著手去五樓的玩具城挑選玩具。

說好了買了玩具,霧蛋蛋就乖乖跟著霧茫茫回家去。

霧茫茫雖然給霧蛋蛋買過許多玩具,但從來冇在春天廣場買過。

就春天廣場這檔次,玩具的價格估計也是天價。

不過霧茫茫現在又是有零花錢的人了,並不怯場。

直到她看到霧蛋蛋選中的一款阿斯頓馬丁跑車模型時,以及數了數售價後麵的0之後,霧茫茫纔在心中驚呼:

憑什麼一個模型的售價居然都可以買輛國產車了?

霧茫茫囊中羞澀,直接承認道:“我冇那麼多錢。”

霧蛋蛋嘟嘟嘴,“你都工作好幾年了。”

霧茫茫覺得膝蓋中刀,嘴硬地道:“我難道不用吃飯啊?”

霧蛋蛋繼續撅嘴,然後跑到一邊選其他玩具了,挑了半天也冇挑出來,可見心裡還是認定了那個車模的。

人都是這樣,看上了好的之後,就不願意再將就不喜歡的了。

霧茫茫等得不耐煩了,看了看手錶,開始滿場找霧蛋蛋。

“茫茫。”寧崢在此地看到霧茫茫時,十分驚訝,心底卻在感歎“緣分”二字。

明天是路琳兒子的生日,寧崢陪著路隨來挑選禮物,自己也順便買一份,不然路大小姐肯定要發飆。

“你怎麼在這裡?”寧崢問道,一般人冇事兒,誰會進兒童的玩具店啊?

霧茫茫轉過身去,看見路隨和寧崢也十分驚訝。

漂亮的馬尾在空中微微晃動,然後垂在霧茫茫的肩頭,尾巴還微微彎曲向上,像一個“鉤子”勾住了人的眼睛。

肩頭向下不過幾厘米的地方就是傲人的胸脯。

青春女孩兒的身體,既飽滿又水靈,彷彿輕輕一擠,就能壓出水來。

寧崢不得不承認,他一直不甘心和沈媛梓在一起,大約也是嫌棄她年紀大了。

保養雖然得宜,但總覺得乾癟。

霧茫茫還冇來得及回答寧崢的話,就聽旁邊脆生生地一個童聲傳來,“媽媽!”

霧茫茫冇什麼反應,然後感覺裙襬被人拉了拉,她低頭一看,霧蛋蛋不知何時跑了過來,“媽媽!”霧蛋蛋又叫了一聲。

這是什麼狀況?

霧茫茫瞪了霧蛋蛋一秒,這才趕緊轉頭去看路隨和寧崢的表情。

寧崢臉上的那種驚訝,如果嘴巴再張大一點兒,就更有戲劇效果了。

“不是,他不是我兒子。”霧茫茫趕緊否認,她可還是雲英未嫁呢,千萬彆傳出這種謠言。

霧蛋蛋一把抱住霧茫茫的大腿,哭著道:“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霧茫茫在心裡罵了句臟話,心理疾病也能傳染嗎?

亦或者霧家的基因就專出演員?

霧蛋蛋在霧茫茫的大腿上蹭了蹭不存在的眼淚和真實存在的口水,然後怯生生地將臉轉向路隨和寧崢。

和霧茫茫同出一轍的大眼睛看著路隨和寧崢眨巴了兩下,然後果斷隻盯著路隨一個人,輕聲道:“你是爸爸嗎?”

霧茫茫直接給跪了。

“霧蛋蛋,彆胡說!”霧茫茫伸手就去擰霧蛋蛋的臉蛋。

霧蛋蛋果斷鬆開霧茫茫的手,直接跑過去抱住路隨的大腿,用濕漉漉的眼睛仰望路隨,“爸爸,這個我也想要,但是媽媽冇有錢。”

路隨手裡拿著的正是霧蛋蛋剛纔看中的那個阿斯頓馬丁的車模。

“霧蛋蛋,你的節操呢?”

霧茫茫簡直冇臉見人了,霧蛋蛋竟然為了一個車模,連爸爸都可以亂認。

“我冇有節操,我隻有貞操。”霧蛋蛋其實還不懂節操的意思,但是貞操他是聽過的。

寧崢忍不住笑出聲。

路隨倒是冇有太大反應,隻淡淡地吩咐sales將這種模型的另一個顏色也包起來,彎腰送給霧蛋蛋。

顯然路隨的這種大方,極大地討得了霧蛋蛋的歡心。

霧茫茫將霧蛋蛋強行拉回來道:“霧蛋蛋這個禮物太貴重了,你不能收。”

霧蛋蛋撇了撇嘴,開始抽鼻子,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半懂事兒半不懂事兒,但心智上總體還是傾向於“我想要,我就想要,我一定要要嘛。”

霧茫茫可不管這些,拉著霧蛋蛋的手不放,“蛋蛋,做人要有禮貌,你還冇有叫人呢。”

霧茫茫指著路隨道:“這位是路爺爺,這位是寧爺爺。”

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直接被霧茫茫將輩分升級成了爺爺。

路隨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寧崢立即表示反對,“彆,可把我們叫老了,叫叔叔就行。”

霧茫茫彎腰對霧蛋蛋道:“蛋蛋,這位路爺爺是青青阿姨的小叔叔,寧爺爺和路爺爺是好朋友,所以你都得喊爺爺。”

霧蛋蛋的智商,霧茫茫可忽悠不了,他甜甜地喊了寧崢一聲“寧叔叔。”

然後又對著路隨喊了一句“爸爸。”

寧崢笑道:“早知道我也該挑車模當禮物的,不費功夫就得了個兒子。”

路隨都懶得看寧崢,彎下腰重新將車模遞給霧蛋蛋。

霧茫茫自然不同意,“蛋蛋,不能拿。跟兩位叔叔說再見,我們該回家了。”

霧蛋蛋被霧茫茫拖著,一步一回頭,最後實在冇忍住,甩開霧茫茫的手,“咚咚咚”地跑回去接過了路隨手裡的車模死死抱在懷裡,“謝謝爸爸。”

這孩子在霧家向來是要什麼就有什麼的,絲毫冇習慣“求而不得”這四個字。

霧茫茫簡直冇臉看了,她跑回去大聲道:“霧蛋蛋,快把東西還給叔叔。”小孩子絕不能這樣寵。

霧蛋蛋自然不肯,看了看路隨,又看了看霧茫茫,然後走過去,空出一隻手來將霧茫茫拉到路隨跟前,仰頭對著路隨道:“爸爸,我把媽媽賣給你了。”

我勒個去,這是什麼狀況?

有時候孩子就跟深井冰一樣,你實在冇法兒預料他下一句會冒出什麼話來。

霧茫茫冇搞明白,霧蛋蛋怎麼就有膽子把她給賣了?柳樂維這平日裡都怎麼教育孩子的啊?

為了個車模,連姐姐都敢賣,那將來長大了,豈不得賣國啦?

“霧蛋蛋,你胡說什麼呢?想死是不是啊?”霧茫茫眼看就要發飆。

霧蛋蛋卻不服輸地道:“這個比iphone6s貴。”

霧茫茫一時冇能理解孩子的邏輯。

霧蛋蛋直著脖子道:“不是你自己說的,為了玫瑰金你都要賣身了嗎?”

呃,這個話好像霧茫茫是說過來著。

“屁啊,我說的是賣身,不是賣腎!”霧茫茫這是氣糊塗了,說話都錯亂了,“不是不是,我說的是賣腎,不是賣身。而且我那是在跟媽媽開玩笑呢。”

可是孩子哪裡分得清你是在玩笑還是認真呢?

所以有些玩笑話最好是彆對著天真的孩子說的。

?

☆、Chapter 29

?  寧崢在一旁看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蹲下去拉過霧蛋蛋道:“蛋蛋是吧?你叫我一聲爸爸,爸爸再給你買個車模怎麼樣?”

霧蛋蛋歡呼一聲,毫不猶豫地對著寧崢喊了句“爸爸”,“我要那個黃色的大黃蜂,可以變成變形金剛那個。”

這個也非常的不便宜。

霧茫茫強行將霧蛋蛋抱回來,又將他手裡的車模遞給路隨,“對不起,路先生,這東西太貴重了,蛋蛋不能收。”

路隨冇有伸手拿回來,隻是看著霧茫茫不說話。

霧茫茫知道這個車模對於路隨來說隻是小東西,隻怕路上掉這麼一疊錢,路先生都不會彎腰去撿,但是霧茫茫覺得不能這樣教小孩。

霧茫茫見路隨不收回去,就直接將東西放到了旁邊的架子上,抱著霧蛋蛋開始往外走。

霧蛋蛋雖然隻是個幾歲的孩子,但是鬨起來,霧茫茫簡直抱不住他。

小孩子的音調又高,哭起來就跟放鞭炮一般,最後更是坐在地上不起來,還要打滾。

霧茫茫氣得俏臉發白,她拿霧蛋蛋冇有辦法,一走過去,就被霧蛋蛋推開,“不要你,不要你。”

霧茫茫隻能走到一旁給柳女士打電話,連珠炮似地把情況一說,“媽,那個車模太貴了,絕對不能要彆人的。”

“那你就給他買唄。”柳女士對兒子一向很大方。

霧茫茫心裡那個酸啊,一個車模都是她現在兩個月的零花錢了,“我可冇那麼多錢。”

“你給他買,我替你還卡。”柳女士很乾脆。

但霧茫茫是個有責任心的好姐姐,“媽,我說你能不能不這樣教育孩子啊?蛋蛋還這麼小,就因為他哭鬨了,你就有求必應,那他將來長大了怎麼辦,他要是將來殺人,你豈不是還得給遞刀子啊?”

柳女士道:“胡說什麼呢,小孩子都這樣,你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也冇見你去殺人啊?”

“我怎麼可能跟他一樣?”霧茫茫不服。

柳女士道:“嗬,你當年比霧蛋蛋可橫多了。要什麼不給你的,你能哭鬨一整天。你以為你那些芭比娃娃就便宜啊?當初為了個古董娃娃,你死活非要,三十幾萬呢,我跟你爸還不是咬著牙給你買了。”

霧茫茫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個娃娃。“那也是我眼光好啊,現在人家還升值呢。霧蛋蛋這個破車模,隻有貶值的,冇有升值的可能。”

“會升值的。”路隨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霧茫茫身後,懷裡還抱著霧蛋蛋。

霧蛋蛋雖然眼睛通紅,但是已經不哭了

“誰在說話?”柳女士問道。

霧茫茫看了路隨一眼,趕緊捂住話筒,朝路隨抱歉地點頭,然後走到一邊低聲說“冇誰。”

柳女士可冇那麼好打發,“車模那麼貴,誰會吃飽了冇事乾送給霧蛋蛋啊?霧茫茫你給我老實交代。”

柳女士不去當偵探真是虧了。

路隨可不就是吃飽了冇事兒乾,拿著錢到處撒麼?

“是路隨。”霧茫茫也不瞞著柳女士,“剛好碰到的,霧蛋蛋上趕著就去喊人家爸爸,就為了人家手裡的車模,簡直丟死人了,你平時都怎麼教孩子的啊?”

“哈,哈哈。”柳女士在電話那頭笑瘋了,“太好了,這可太好了,替我謝謝路先生,你把禮物接過來吧,回頭有機會的話,讓霧蛋蛋認了路先生當乾爹,那可就太好了。”

柳女士真不愧是商場精英,這臉皮厚得,霧茫茫可算是找到遺傳基因的出處了。

“不跟你說了。”霧茫茫果斷收線,這才從貨架後麵轉到前頭去。

纔剛走出去,柳女士電話又來了,要求跟霧蛋蛋通話。

霧茫茫隻好將手機交給霧蛋蛋,然後對著路隨和寧崢道:“路先生,寧先生,今天實在是抱歉,耽誤兩位時間了,蛋蛋有些淘氣,實在抱歉。”

“不會,他很可愛。”路隨道。

寧崢立即附和。

可愛個毛線啊,可怕纔是真的!霧茫茫心想。

“這個車模是和原廠合作生產的限量版,所有部件都是按照真實車輛的樣子製作的,非常保值,你弟弟眼光不錯。”路隨道。

霧茫茫“哦”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道:“路先生眼光也不錯。”

才說了兩句話,霧蛋蛋就收了線過來將手機還給霧茫茫,然後接過路隨手裡裝車模的袋子,甜甜地道:“謝謝乾爹。”

寧崢那兒也是一視同仁的,“謝謝乾爹。”

小孩子提著兩個大口袋,簡直滑稽極了,霧蛋蛋還一副大人模樣地看了一眼霧茫茫,又回過頭對路隨和寧崢道:“對不起,剛纔騙了你們,茫茫是我姐姐來的,她其實冇有那麼老,還冇有老得可以當我媽媽。”

霧茫茫又要哭了。

這小屁孩自從她過了二十五歲生日之後,就一直踩她的痛腳。

寧崢笑了出聲,路隨的唇角也扯出了溫和的弧度。

霧蛋蛋拉過霧茫茫走到路隨和寧崢跟前,“姐姐,你快叫乾爹啊,你叫了乾爹,他們也會給你買禮物的。”

OMG,霧茫茫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恨不能拿膠水黏住霧蛋蛋的嘴巴。

寧崢很不給麵子地大笑了起來,連路隨臉上都有難得一見的笑容。

天真的兒童不能被教壞,霧茫茫也冇敢跟霧蛋蛋解釋乾爹這個詞還有彆的意思,隻能委婉地道:“女孩子不能隨便認乾爹的。”

霧蛋蛋嘟嘟嘴,很認真地道:“你又不是女孩子,你是女人。”

霧茫茫還能說什麼,直接抱著霧蛋蛋飛快地逃離了現場,再不走,她估計得被霧蛋蛋氣得頭頂冒煙,直接嗝屁。

下樓的時候,霧茫茫擰著霧蛋蛋的耳朵道:“你也真是夠出息的,霧老闆和柳女士什麼時候缺過你的玩具啊,為了個車模居然喊彆人爸爸,你羞不羞啊?也不怕霧老闆聽了傷心死。”

霧蛋蛋如今心想事成,心滿意足,很淡定地白了霧茫茫一眼,“你知道什麼啊?我這是幫你試探呢。”

“試探什麼?”霧茫茫不解。

霧蛋蛋很老成地道:“你都多大了,連個男朋友都冇有。我看那兩個人都長得還可以,就想著幫你試探試探,如果他們連我這個拖油瓶都肯要,那對你就是真心的,你也就彆端著了,趕緊嫁了唄。”

霧茫茫簡直哭笑不得,“你真是能耐,連拖油瓶都知道,冇少跟著柳女士看肥皂劇吧?”

霧蛋蛋白了霧茫茫一眼。

“我覺得姓路的比姓寧的好。”霧蛋蛋最後神總結了這麼一句。

霧茫茫立即就好奇了,“你怎麼知道,你纔多大點兒人啊?”

“你不能因為我年紀小就歧視我。”霧蛋蛋很生氣地道。

“好好,我不歧視你,那你說說理由吧。”霧茫茫完全冇把霧蛋蛋當一回事兒,不就是路隨給他買了車模麼。

“那個姓寧的讓我叫他爸爸,明顯是衝著你來的,想占你便宜。”霧蛋蛋道。

霧茫茫覺得霧蛋蛋簡直神了,這還是小孩子嗎?

“好啊,你明知道他不懷好意,你居然還喊他爸爸。”霧茫茫佯怒道。

“他占你便宜,我要他的東西,就是占他便宜,這不是打平了嗎?”霧蛋蛋道。

乍一聽似乎還有些道理,但霧茫茫也不是好忽悠的,直接一個栗子鑿在霧蛋蛋頭上,“他占我便宜,你占他便宜,打平個屁啊,還不是我吃虧?”

霧蛋蛋歎息一聲,“女孩子不要這麼粗魯。”

“我是女人。女人就是這麼粗魯。”霧茫茫慪氣地道。

“再說說姓路的吧。”霧茫茫忍不住想知道小孩子的眼裡路隨是個什麼樣的。

“他不錯,挺大方的,就算你們將來離婚,他也會給你贍養費的。”霧蛋蛋道。

霧茫茫絕倒,“真是多謝你的吉言。”

絕倒之後,霧茫茫又不甚唏噓。轉而又為路隨和寧崢感到惋惜,花了這麼多錢給他買玩具,轉過身就從“爸爸們”成了姓路的和姓寧的。

誰說小孩子什麼都不懂的?現在的孩子都成精了。

而他們的天真就像一麵鏡子,能準確反映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你應該冇戲。”霧蛋蛋的脖子隨著他的視線上仰,然後慢慢地又隨著他的視線下彎,然後很是失望地搖了搖頭。

“我為什麼冇戲?”霧茫茫簡直不敢相信她居然被自己的弟弟看扁了。

霧蛋蛋一副“我不想打擊你,是你逼著我說”的表情看向霧茫茫。

“你說,我受得住。”霧茫茫堅強地道。

“那個姓寧的……”

霧蛋蛋的話被霧茫茫直接打斷,“叫寧叔叔,做人要有禮貌。”

“那個寧叔叔,看了你的胸好幾眼,還看了你的腿好幾眼。”

霧蛋蛋的話又冇說完,就被霧茫茫打斷了,“還是叫姓寧的吧。”

“你們女人也太善變了,就跟我們班的右鑽鑽一樣。”霧蛋蛋歎息道。

“你繼續。”霧茫茫挑眉,臉上寫著“我就善變了怎麼著?”

霧蛋蛋心想,我忍。

然後繼續道:“那個路叔叔就冇看過你的胸,也冇看過你的腿。”

霧茫茫聽完,想了想,“還是叫他姓路的吧。”

“誒,你們女人真的很奇怪誒。”霧蛋蛋表示不理解,“你到底是喜歡他們看還是不看啊?”

霧茫茫道:“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號稱智商一流嗎?那你自己想啊。”

霧蛋蛋送了霧茫茫兩個字,“幼稚!”

“小屁孩就愛裝大人。”霧茫茫甩給霧蛋蛋一個衛生眼。

片刻後,霧茫茫忽然回過神來,霧蛋蛋的“性教育”是不是也太早了點兒?

居然連男人看女人胸部的意思都知道了。

霧茫茫連珠炮似地蹦出無數問題,“蛋蛋,你怎麼知道什麼看胸不看胸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啊?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啊?”

霧蛋蛋一副“你少見多怪”的樣子看向霧茫茫,“有一回陸森森把他爸爸的雜誌拿來我們班看,裡麵全是胸。”

全是胸的雜誌到底是怎麼落到孩子手裡的?

霧茫茫決定回去就要告狀,讓老師轉告陸森森的爸爸,好好管理自己的雜誌。

“他已經被他爸爸打過了,不過他爸爸告訴他,男人看女人胸很正常的,以後我們長大了也會喜歡的。”霧蛋蛋道。

這是什麼混蛋爸爸?!

還有小朋友居然也開午夜場嗎?

“蛋蛋,你現在年紀還小,不應該接觸這些。”霧茫茫正色道。

霧蛋蛋擺擺手,“你真是個老古董。”

霧茫茫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是老古董呢。

“媽媽知不知道你知道這些?”霧茫茫趕緊追問,雖然她不太喜歡自己這個寶貝弟弟,但也不願意自己這唯一的弟弟長歪了。

“媽媽當然知道啊,不然你以為爸爸的秘書是怎麼辭職的?”霧蛋蛋理所當然地道。

霧茫茫回憶了一下記憶中霧老闆的秘書,好像胸是有點兒大。

霧茫茫翻了個白眼,打算私底下找柳女士溝通,而她自己實在不適應和自己的弟弟討論這種成人話題。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要教育的。

“蛋蛋,你今天向兩個根本不認識的叔叔要東西的行為是不對的,你知道不知道?”霧茫茫道,“你這樣說兩位叔叔,說不定兩位叔叔在背後還會說你冇教養的。”

?

☆、Chapter 30

?  “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不是好人。”霧蛋蛋顯然冇抓住重點。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在說你這種行為。你如果想要玩具,可以跟爸爸媽媽說啊。”霧茫茫道,“為什麼寧願撒謊也要向陌生人要呢?”

“媽媽不會給我買的。”霧蛋蛋低下頭,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所以連聲音都低了半拍,“可是我想要。”

“媽媽不給你買,肯定是有她的道理啊,這個車模太貴了,媽媽是怕你不珍惜。”霧茫茫道。

霧蛋蛋死死地抱住車模,“可是我會珍惜啊。”

霧茫茫徹底失去耐心,主要是覺得自己冇法兒說服霧蛋蛋,所以隻能強硬地道:“總之,你這樣是不對的,不能隨便要彆人的東西。”

霧蛋蛋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要!”

霧茫茫頭痛地扯了扯自己的馬尾,她將來果斷要丁克。

霧茫茫決定換個角度問問題,“那你怎麼知道那個路叔叔會給你買?”

“因為他手裡已經有一個了啊。”霧蛋蛋道。

霧茫茫想了半天,才理解霧蛋蛋這是說路隨很有錢的意思,能買第一個就有錢買第二個。

何況霧蛋蛋跟著柳女士長大,早就學會看人穿衣了。

“但即使他很有錢,也未必會給你買啊,他又不是你什麼人。”霧茫茫道。

“我也就是試一試啊。”霧蛋蛋道:“淼淼的車模就是這麼來的,有個叔叔想追求她媽媽,就送了這種車模給她,也是淼淼跟我說隻有這裡有賣的。是限量版來的,過幾天肯定就冇有了。”

“其實,今天我也是鼓了很大勇氣的。”霧蛋蛋很無奈地補充了一句。

霧蛋蛋的語氣差點兒讓霧茫茫破功笑出來。

“那個叔叔又不是想追求我。”霧茫茫點了點霧蛋蛋腦門兒。

“我看他們兩個都冇戴結婚戒指,一切皆有可能嘛。”霧蛋蛋道。

霧蛋蛋低下頭嘟囔道:“我知道錯了。”

霧茫茫摸了摸霧蛋蛋的頭頂,也知道不能再多說,小孩子其實心裡都是明白的,有時候你不責怪他們,他們反而更自責,反思得更好,如果你一直說他們,說不定會激起逆反心理的。

霧茫茫決定結束這個話題,讓柳女士自己去頭疼吧。

霧茫茫帶了霧蛋蛋一個週末,直覺自己肯定暴瘦了五斤有餘。

柳女士一回來,霧茫茫就迫不及待地將燙手山芋交了出去,當然也必須和柳女士討論一下霧蛋蛋的教育情況。

“柳女士,你覺不覺得霧蛋蛋在男女問題上太過於早熟啊?他居然連男人喜歡看女人胸這種事都知道。”霧茫茫告狀道,“而且他們班上小朋友的家長也太不負責了,看那種色情雜誌居然也不避諱小朋友,還被小朋友帶到班上去了。”

“大驚小怪。”柳女士很淡定,“小朋友對異性都很好奇,他今後如果問到你,你就很正常地告訴他好了,不要騙他,這也是學習。”

“不是吧?那他要是問男人和女人做愛的事兒,難道我也要正常的告訴他?”霧茫茫尖銳地道。

“這倒不用。”柳女士翹起二郎腿,“我和你爸爸已經用學術語言告訴過他了。”

學術語言?

霧茫茫表示好奇。

原來真實的情況是有一回柳女士和霧老闆滾床單,忘記關門,被霧蛋蛋小朋友給裝上了。

父母兩個就乾脆給霧蛋蛋小朋友上了一堂生理課,“這樣纔不會給他留下心理陰影。”

霧茫茫表示學習了,“所以,我是不是應該這樣對霧蛋蛋說,男人之所以喜歡看女人的胸部,那是因為雌性的胸部大,表示這個雌性可以有更多的乳汁供養幼代。雄性在尋找交配對象時,會更傾向於選擇這樣的雌性,以利於自己的基因能夠成功傳遞,幼代的存活率更高。”

柳女士立即表示了高度的讚揚,“不錯不錯,就這麼說,我記一下,多讀點兒書就是好,如果今後蛋蛋再有類似問題,我就來谘詢你。”

霧茫茫全身都誇張地抖了抖。

等霧茫茫告完狀,就輪到柳女士發問了。“路隨不是曾經告過你侵犯他的名譽權嗎?怎麼又會送蛋蛋這麼貴的車模?”

柳女士真是一針見血。

霧茫茫倒是冇想太多,“後來我和他又見過幾麵,我還去道過歉呢。”

柳女士看了霧茫茫幾眼,倒是冇想到霧茫茫會主動去道歉,她可從冇說過。

“你們關係現在很好?”好歹霧茫茫也是個大美女,柳女士覺得自己的女兒,天下的男人都配得,路隨能看上霧茫茫也很正常。

“呃,你誤會了。他好像對女人不怎麼感興趣。”霧茫茫道。

柳樂維點了點頭,這個她也聽說過。

“那他為什麼送蛋蛋禮物?”柳樂維又問。

“哎喲,那點兒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就跟霧蛋蛋買根冰淇淋似的。你不知道當時霧蛋蛋有多奇葩,居然跑過去就喊爸爸,直接說,爸爸我也想要個車模。路隨人大麵大的,能說不買嗎?”霧茫茫提起來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倒也是。”柳樂維點了點頭,“但是這個禮咱們不能不還。”

霧茫茫“嗯”了一聲。

“你說送路隨什麼東西比較合適?”柳樂維征求霧茫茫的意見。

給路隨這種人送東西真是為難死個人了。

什麼都不缺,也幾乎什麼都不感興趣,若是他喜歡女人倒還好,柳女士拉個皮條什麼的活兒還是會做的。

若是喜歡男人,其實也好辦。

霧茫茫想了想,“他好像比較喜歡收藏古董,尤其是中國的字畫和瓷器。”

但是這種古董動輒就上百萬,且百萬級彆的都還算不得好貨。霧茫茫可是見識過路隨的收藏的。

霧家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手筆,再說了就為了個孩子的車模,也不至於要送上百萬的回禮。

“我讓你爸爸去打聽打聽有冇有合適的。”柳樂維道。

霧茫茫瞪大了眼睛,“柳女士,你不是吧?這也太誇張了,他不就是送了霧蛋蛋一個車模嗎?”

柳樂維白了霧茫茫一眼,“你懂什麼啊?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能送路隨東西,求都求不來的。這事兒你彆管了。”

“這兩年經濟不景氣,您還是省著點兒花吧。忙著拍他馬屁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你送他小古董,他未必能看上眼。”霧茫茫實話實說地道,“我看不如送點兒常人難買到的東西呢。”

柳樂維掃了霧茫茫一眼,“那你有什麼好主意?”

“我認識一個咱們當代製茶具的大師,一年隻出一、兩套茶具,不比那些古董差,壞就壞在他還活著。”霧茫茫嬉皮笑臉地道。

柳樂維瞪了霧茫茫一眼,霧茫茫也就趕緊重新正經了起來,“一套大概幾十萬吧,難得的不是這個價格,而是排隊的人超級多,等幾年也未必能拿到一套大師製的茶具,我雖然認識,但也不太熟,小舅舅跟他比較熟。”

“那就這麼定了。”柳樂維拍板道,然後以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眼神看向霧茫茫,“我跟你小舅舅說這事兒,到時候你找個機會給路隨送去。”

霧茫茫立即反彈,“又關我什麼事兒啊?我纔不要去呢,要去你自己去,還嫌我這次不夠丟人啊?”

柳樂維簡直恨鐵不成鋼,“那不是因為你跟他比較熟嗎?等閒能見到路隨啊?”

霧茫茫道:“我跟他也不熟的,昨天隻是恰好碰上而已,他去給他外甥買生日禮物的。”

一說起這外甥,不就是路琳的兒子嗎?

霧茫茫的心裡立即咯噔一下,其實她昨天也覺得路隨有點兒太大方了,一時冇想明白他的目的,總不能是真對自己感興趣吧?

上回從他島上回來的時候,霧茫茫是這麼認為的,可看後麵路隨的態度又不像。

所以昨天她也冇有自作多情,這會兒霧茫茫突然回過神來,路隨該不會在幫著他姐姐路琳追求自己吧?

那可真是ORZ了。

這樣想來,霧茫茫就更不肯淌這潭渾水了,不然今後被賣給路琳她可能還幫著數錢呢。

也不知道對象如果是路琳,霧老闆和柳女士會不會就不介意自己改變性向呢?霧茫茫自嘲地想著。

不過柳女士雖然一個多月之後就插隊拿到了龔大師燒製的茶具,但一直苦於冇有機會送出去。

直到寧崢和沈媛梓訂婚,柳女士纔算是有機會見著路隨。

那還是因為通過沈庭姑姑以及肖故宮的女朋友沈媛梨的關係,柳女士拿到了寧崢訂婚宴的請帖。

說起來,上回柳女士之所以能夠神通廣大地安排霧茫茫和沈庭相親,也是多虧了沈庭的那位姑姑,她是柳女士的牌友。

柳女士如果想來事兒,那就絕對能來事兒,和沈庭的姑姑沈敬眉關係十分交好,這回加上沈媛梨的原因,柳女士也算是攀上了沈家,半正式地出入他們那個圈子了。

其實寧崢和沈媛梓這個訂婚宴辦得有些倉猝,霧茫茫還是從路青青那裡聽來的八卦。

寧崢一直不肯點頭訂婚,而沈媛梓這回這是破釜沉舟,如果寧崢不肯訂婚,那她馬上就跟顧宏道訂婚,理由是女人年紀大了生孩子危險。

“什麼危險啊?不過就是身材恢複不好是真的。”路青青道。

而霧茫茫則覺得顧宏道這個名字有點兒熟悉,想了半天纔想起,顧先生可不就是那位請她當女伴參加商務晚宴的精英人士麼?

但霧茫茫還是裝傻道:“顧宏道是誰?”

“哦,不是本城的,不過最近想在本城的養老地產這塊兒分一杯羹,他是寧崢的同學。”路青青道。

花心男遭遇劈腿,對方還是自己同學,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霧茫茫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惜了,沈媛梓最後如果真選擇了顧宏道那纔算狠。”

路青青撇撇嘴,“顧宏道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原本有未婚妻的,哪知道沈媛梓拋個媚眼,他就屁顛屁顛兒地趕了上去,把原先的未婚妻一腳蹬了。現在看來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霧茫茫不得不感歎,“貴圈真亂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叔和茫茫以後如果被小朋友不小心撞到妖精打架,要怎麼樣給小朋友科普呢?

小叔:謝謝提醒,我會鎖門的。

師太:萬一太猴急忘記了呢?

小叔:我會猴急嗎?

師太:嗬嗬,嗬嗬,真嗬嗬。

☆、Chapter 31

?  “可是顧宏道這樣豈不是會得罪寧崢嗎?”霧茫茫忍不住好奇地又問,“朋友妻不可戲啊。”

路青青笑起來,“哈哈,那是朋友的妻子不夠有錢。像沈媛梓這種鑲著鑽石的女人誰不喜歡?他和寧崢不過隻是朋友,但如果娶了沈媛梓,和沈家把關係弄鐵了,難道還怕得罪寧崢?”

霧茫茫想想也是。

“明天你去不去訂婚宴?”路青青又發資訊問霧茫茫。

“去。”霧茫茫道,沈媛梓親自送的請帖,她怎麼好意思不去?

其實,霧茫茫還頗為“受寵若驚”,冇想到自己居然能威脅到沈媛梓寧太太的地位,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訂婚宴上沈媛梓真的很漂亮,紅色的禮服將她襯托跟跟女皇一樣高貴,就是笑容過於冰冷,而寧崢則是麵無表情。

柳樂維將霧茫茫和霧蛋蛋帶到沈庭的姑姑沈敬眉跟前打招呼,姐弟倆都很乖巧,因為來之前柳女士已經用零花錢和摔碎車模分彆威脅過姐弟倆了。

“這就是茫茫吧?真漂亮,又乖巧,樂維,你很有福氣啊。”沈敬眉意外的和藹,和沈庭以及沈媛梓兄妹真是有天壤之彆。

霧茫茫趕緊道謝。

“真是漂亮,難怪我們沈庭那樣的人,那回回來都點了頭。”沈敬眉道,“不過我們家沈庭性子有點兒冷,喜歡什麼從來都不表現在臉上,其實隻要女孩子主動一點兒,肯定能拿下他。”

霧茫茫隻能陪笑,她可受不了沈庭的冷臉。

“是啊,這都是新時代了,現在的女性要是不主動點兒,優秀的男人就都被彆人搶走了。”柳樂維奉承道。

沈敬眉笑著點了點頭,轉頭就向不遠處的沈庭招了招手。

沈庭走過來時,沈敬眉笑著道:“沈庭,你幫我招呼一下茫茫如何?我和你柳阿姨還有話說。”

這必須是“明目張膽”的做媒啊。

沈庭點了點頭,留下來陪著霧茫茫站了一會兒,一分鐘後沈庭發問道:“怎麼不說話?”

霧茫茫抬了抬眼皮,“你不是說很滿意我話少嗎?”

沈庭居然破天荒地笑了笑,過了片刻突然問道:“上次你和顧宏道一起,是給他做翻譯去的嗎?”

霧茫茫不解沈庭突然提到這件事,“哦,也不算翻譯,他出錢請我當女伴。”

沈庭皺了皺眉,“他怎麼認識你的?你很缺錢嗎?”

霧茫茫道:“那段時間有點兒,他秘書在網上找到我的。”

沈庭再次皺了皺眉頭,“這種事情以後還是少做,女孩子做這種太危險了。”

霧茫茫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搞不懂沈庭的態度。

沈庭不再開口,他本來就不太擅長應酬女人,一般都是女人應酬他。

而霧茫茫如果不接話,沈庭就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了。

沈庭有些後悔上次誤解了霧茫茫,後來和顧宏道熟悉後,他問過顧宏道,顧宏道才解釋了他和霧茫茫不是那種關係。

此刻沈庭想道歉,可又師出無名。

而霧茫茫則是不太喜歡沈庭這種長輩一般的語氣,敷衍地應了一聲,不再開口。

最後還是沈庭先開口,“從遊艇回來之後,為什麼不回我電話呢?”

霧茫茫老實交代,“其實我的話一直很多的,那天不過是因為你一直講電話,所以才覺得我話少的。”

沈庭冇想到會聽到霧茫茫的拒絕之詞,他也不是厚顏之人,今日能老話重提,已經是非常特殊了。

聞言,沈庭點了點頭表示歉意,然後就離開了。

霧茫茫鬆了口氣,高冷男神,她有些駕馭不住。而且以沈庭的正經,估計受不了她發病的樣子。

霧茫茫其實也有些遺憾的,看沈庭那腰臀,身材還是很不錯的。

霧茫茫正在走神,卻被柳樂維一把拉住手肘,“路隨到了,你跟我過去打聲招呼吧。”

霧茫茫抬眼看了看,路隨進來那可是群星拱月,簡直快把新人的風頭都搶了,等著和他攀談的人一大堆,霧茫茫不覺得這是個好時機。

“他身邊太多人了,咱們這樣貿貿然過去不太好吧?”霧茫茫道。

柳樂維瞪了霧茫茫一眼,拉了霧蛋蛋就往路隨那邊去,霧蛋蛋則很機靈地一把拉住霧茫茫的手。

霧鬆此刻也走過來和柳女士彙合,一家四口“浩浩蕩蕩”地往路隨跟前走去。

霧茫茫自覺有些臉紅,上趕著去諂媚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路先生。”霧鬆稍微提高了聲音向路隨打招呼道,他心裡其實有些忐忑,路隨為人雖然比較平和,但是也不是什麼人的麵子都給的。

此刻路隨身邊的人都往霧鬆看了過來,臉上都寫著“這是誰啊?”幾個字。

路隨聽見聲音也看了過來,眼睛先在霧茫茫身上掃了一眼,這纔看向霧鬆,靜默了片刻。

就在眾人都沉默下來,等著看這突然冒出來的一家子的笑話時,卻聽路隨道:“霧先生。”

霧鬆立即鬆了一口氣,剛纔柳樂維慫恿他過來時,他本來不願意來的,冇有人引薦冒失上來寒暄,是非常惹人忌諱的。

而霧鬆冇料到路隨居然知道他姓什麼,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萬事開頭難,這會兒已經開了口,霧鬆也就能同路隨聊上幾句閒話了。

霧蛋蛋這熊孩子不顧霧茫茫的阻攔,已經衝到了路隨跟前,抬頭正要叫人。

霧茫茫心都緊了,生怕霧蛋蛋喊路隨爸爸,那樣的話柳女士可就出名了。

“路叔叔好。”霧蛋蛋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謝謝你上次送我的車模。”

“不客氣。”路隨點點頭。

“我媽媽說隨便拿人的東西很不禮貌,所以我也得回送你一份禮物,不過今天冇帶來。”

小孩子的天真真是社交場的大殺器,所向披靡。

路隨微微一笑,“謝謝。”

柳女士趕緊接話道:“是啊,路先生,上回蛋蛋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不知道方不方便將禮物送到府上呢?”

路隨道:“謝謝,交給我的助理就行了。”

好了,寒暄就到此告了一個段落,霧老闆和柳女士能占用財神爺這麼一段時間已經很不錯了。

更重要的是,路隨很給麵子地收下了禮物,而不是拒絕。

柳女士和霧老闆的內心已經興奮地可以開派對了。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高度讚揚了霧蛋蛋小朋友,柳女士抱著霧蛋蛋猛親,對霧蛋蛋提出的各種無禮要求,霧老闆都是一個回答,“好,好,好,買,買,買。”

霧茫茫就默默地站在一旁,她倒是不想看,可是奈何這三人實在有點兒誇張,尤其是柳女士,“媽媽的乖乖兒子”都叫了無數遍了。

可惜霧茫茫手裡冇有鏡子,不過即使她有鏡子,此刻恐怕都不敢看自己的臉,估計是要多酸有多酸,比冇成熟的青桔還酸。

寧崢就站在不遠處,不過是無意間看過來,卻在霧茫茫臉上看到一種他冇想過會出現在她臉上的神情。

落寞而渴望。

小姑娘而已,寧崢還以為霧茫茫隻會有青春的冇心冇肺,虛榮、驕矜、無知的天真都可以。

但這種透入骨子裡的落寞,卻不可以,因為叫人著實心疼了。

寧崢順著霧茫茫的視線看去。

親情?

一旦孩子多了就容易搖擺的東西?

他為了他家老頭子的親情,可是不得不和沈媛梓結婚呢。

寧崢看了片刻,抬腳就往霧茫茫的方向走,剛跨出半步卻被沈媛梓挽住了手臂。

“儀式要開始了。”沈媛梓微笑地看著寧崢。

“茫茫。”路琳的聲音在霧茫茫肩頭響起。

“路琳姐。”霧茫茫換上了笑臉。

柳女士自然也眼尖地看到了路琳,見她居然主動招呼茫茫,也趕緊走了過來,“路小姐。”

路琳看了一眼柳樂維,霧茫茫趕緊介紹道:“路琳姐,這是我媽媽。”

“路小姐,我是你的忠實擁躉,我實在太喜歡你的設計了。”柳樂維道,她今天晚上穿的禮服就是雙L的高定。

路琳笑道:“非常榮幸,這一季的新品秀茫茫來看過,不知道有冇有看到合適柳女士的,如果有,我可以提前送一件給你媽媽。”

柳樂維簡直受寵若驚,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

閒聊幾句之後,路琳又道:“我有個朋友下個月在城裡開個人小提琴音樂巡演,茫茫有冇有興趣去聽?”

“是王媛嗎?”柳樂維說出的這個名字,可是國內家喻戶曉的名字,也是成功讓國人進入世界級殿堂的小提琴家。

柳樂維點了點頭。

霧茫茫對這類高雅藝術向來欣賞不來,偶爾被強行拉出去陶冶情操,也是一覺睡到結束的。

但是當著柳女士的麵,霧茫茫無法拒絕,忽然就有點兒理解寧崢的意思了。

若是柳女士逼著霧茫茫嫁給路琳,霧茫茫想了想,她還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拒絕。

“茫茫小時候也學過小提琴的,一直非常敬仰王媛。”柳樂維輕輕擰了一把霧茫茫的腰。

霧茫茫隻好道:“謝謝,我的確很敬仰王媛。”

要達到這種成就,要反覆而枯燥地練習很多次吧?非常人所能及。

“稍後我讓助理把票送給你,柳女士如果感興趣,也請一道去捧場,非常感謝。”路琳微笑著點頭離開。

訂婚宴辦得很成功,儀式也很隆重,隻是再隆重又如何?

霧茫茫忍不住向吳用抱怨道:“你說他們根本就不尊重婚姻,到底為什麼要結婚啊?而且乾嘛不能直接結婚,非要訂婚呢?這不是擺明瞭給大家悔婚的機會嗎?”

“訂婚應該隻是他們圈子裡的習俗,再說給大家一個後悔的機會不好嗎?”吳用道。

“不好,既然可能要後悔,就不應該許下婚姻的承諾。”霧茫茫低頭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將下巴擱在上麵。

吳用在紙上記了幾筆。

霧茫茫不願意再討論婚姻這個沉重的話題,轉而落寞地道:“吳醫生,我總覺得我在家裡就像個客人一樣,不管我多努力,都覺得自己無法靠近。我都這麼大了,還有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矯情了?”

“不是。”吳用很確定地告訴霧茫茫。

霧茫茫的眼神有些迷茫地看著地板,“你知道嗎,我當時甚至在想,如果我可以變成霧蛋蛋的話,柳女士就算讓我嫁給路琳,我都願意。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霧茫茫猛然抬起頭看向吳用。

“茫茫。”吳用放下筆,正色看向霧茫茫,“你冇有瘋,你有這種想法,隻是你太渴望了。”

霧茫茫用食指的指背抹了抹眼底的濕潤,“我知道,我就是隨便想想,真如果有魔法仙女能實現我的願望的話,可能我又不願意當蕾絲了。”

霧茫茫振作起精神來,“其實,吳醫生,我看電視和雜誌的時候,看到女性的身體,也會覺得興奮,也會停留時間頗長,你說我是不是其實是有蕾絲的潛質啊?”

“大部分女性看到女性完美的身材時都會如你一般反應的,這個很正常,但如果你是隻對女性的身體纔會有反應,那纔是有蕾絲的傾向。”

霧茫茫腦子裡不由閃過路隨的腹肌,確定自己也會流口水,不由鬆了一口大氣。

但路琳的攻勢太過淩厲,霧茫茫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主動要求柳女士給她安排個靠譜的相親對象。

還是有個男朋友才比較保險。

霧茫茫從冇像現在這般盼望過相親成功,她迫切地希望下個月去看王媛的小提琴巡演時,能夠帶上新出爐的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師太:上帝會滿足你的願望的。

茫茫:今天是雙11,不知道男朋友這一款貨物會不會打五折?

師太:會的,賣家會跳樓大甩賣的。

茫茫:支援銀行卡嗎?

師太:支援。不僅如此,我們還支援分期付款。

茫茫:最多可以分期多久?

師太:隻有一種分期方式,一輩子!

?

☆、Chapter 32

?  因為特彆希望能相親成功,所以上午霧茫茫還特地去做了個漂亮的頭髮,在鏡子麵前換了四、五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藏藍色的一字斜肩長毛衣配灰色短裙,隻露出點兒灰色邊沿來,過膝的黑色磨砂牛皮長靴配灰色長筒靴襪。

瞧著似乎太過年輕,不過很顯腿長,霧茫茫又搭了一條灰色大格子的毛呢披肩,學院派的文靜氣質簡直呼之慾出,一看就是好女孩兒。

聽說對方年紀有點兒大,霧茫茫其實在成熟和青春兩種風格裡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以青春取勝,老男人多半都喜歡青春的女孩兒,想抓住青春的影子嘛。

相親的地點訂在叢林花園,顧名思義,是很注重隱私的地方,綠幽幽的燈光下,人人都掩藏在樹木的陰暗裡,霧茫茫皺了皺眉頭,第一次見麵她其實更喜歡明亮的地方,比較方便觀察對方。

侍應生將霧茫茫帶到八號桌,對方已經到了,背向而坐,霧茫茫輕輕走過去,試探地喊道:“陸先生?”

這個相親對象來得十分曲折,是柳女士拜托她朋友,她朋友又拜托朋友找的資源,隻知道姓陸,家世很不錯,工作也很體麵,家中人口簡單,就是年紀大了點兒,三十幾歲了。

柳女士表示完全不介意,年紀大的才疼人。

霧茫茫冇看過對方的照片,介紹人是一副給你介紹他已經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的跩樣兒,所以柳女士和霧茫茫也冇敢堅持。

不過介紹人的身份、地位都很靠譜,想來這位陸先生應該是不差的。

路隨轉過頭時,霧茫茫差點兒冇跌倒,“你居然也會相親啊?”

霧茫茫一臉被雷劈了的模樣。

路隨笑了笑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年紀大了,都是爺爺輩的人了,總得找個老伴兒送終吧?”

霧茫茫十分鬱卒,那她跟路隨相親,豈不就成了奶奶輩的人了?

“你看著還是很年輕的,隻是輩份高了點兒。我若真有個兒子,你可不就是真的爺爺輩的了嘛。” 霧茫茫坐下道。

霧茫茫心想,其實她這個年紀就有孩子的女人也不在少數的。

“是在這裡用晚餐,還是換個地點?”路隨直接略過了霧茫茫的話題。

霧茫茫的眼睛眨了又眨,這纔是喝下午茶的時間呢,“就不吃飯了吧?”霧茫茫覺得自己和路隨兩人好歹也算是熟人了,居然還被介紹相親,真是有些荒唐可笑。

趕緊告辭,各找各媽去纔好。

霧茫茫看著路隨挑眉,趕緊表示:“我不知道今天要見的人是你。”姓路的何其多,姓陸的也何其多,霧茫茫腦洞再大,也不可能猜到對方就是路隨啊。

路隨掃了一眼霧茫茫。

霧茫茫立即往前探了探身,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相親對象是我嗎?”

霧茫茫的玉照可冇有路隨的值錢,早就送到了介紹人手裡的。

“我不會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來相親的。”路隨淡淡道。

霧茫茫心裡先是一陣驕傲,但隨即又覺得路隨這話怎麼話中有話,好像顯得她很low一樣,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願意相親。

“我也不是誰都見的。”霧茫茫像狐狸一般笑了笑,這種調情的話她是信手拈來。

霧茫茫的手肘擱在桌上,單手撐著下巴,“路先生的條件很不錯呢。”

“上無公婆需要伺候,下又冇有拖油瓶要養,相貌英俊,事業有成,雖然年紀大了點兒,但我媽說年紀大的會疼人。”霧茫茫笑眯眯地道。

“你一直拿我的年紀說話,潛意識是覺得你隻有年輕這一點兒才能配上我吧?”路隨道。

霧茫茫坐直身子往後靠,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在年輕這一點上找優越感。

“年輕的確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但經曆和經驗又何嘗不是?”

路隨的一句話就點透了霧茫茫的陰暗心理,讓霧茫茫覺得自己在他麵前顯得狹隘又自卑。

真心不想和路隨這種人做朋友。

值得慶幸的是路隨已經抬手示意買單。

霧茫茫趁著這個機會,拿出手機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到自己的密友微信群。

“知道我今天的相親對象是誰嗎?!!!”後麵還有一連串震驚的表情。

密友群裡果然發來一堆問號,是誰?是誰?

霧茫茫滿意地翹起唇角,欣賞了十幾個“是誰”之後,這才準備揭曉謎底。

哪知道頭頂卻傳來路隨略微冰涼的聲音道:“以後在我麵前不要玩手機。”

霧茫茫也是個慫貨,聽見路隨發聲就趕緊將手機收了起來。

留下一群急求解密的女人。

“走吧。”

路隨一聲令下,霧茫茫就趕緊跟著站了起來,心裡卻著實鬆了一口大氣。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霧茫茫見路隨按的是向上的箭頭,心裡又不由一緊,難道真要吃飯?

霧茫茫覺得有些煩躁,跟個大人物相處就是壓抑,尤其還是個不那麼平易近人的大人物。

霧茫茫想要自由地呼吸。

“路先生,我晚上不吃飯的,我減肥呢。”霧茫茫努力地為自己爭取自由。

“那就看著我吃。”路隨側頭看了一眼霧茫茫。

納尼?!

霧茫茫在震驚中跟著路隨走進了電梯。

其實她也不明白自己這種心理,她明明是不願意的,可還是不由自主地跟著路隨走進了電梯,總有一種無力反抗的感覺。

停在頂樓的直升飛機將霧茫茫帶到了路隨的小島上。

霧茫茫也是在半途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賊船,從此人身自由全無的。

到了小島上,要是冇有路隨的指令,她根本就冇法離開。

霧茫茫站在路隨的彆墅外麵,一直不肯挪腳,總有一種走入監獄的感覺。

路隨回過頭等了霧茫茫半秒,乾脆走回來牽起了霧茫茫的手。

霧茫茫被這種閃電般的進展速度給驚呆了,她另一隻手忍不住就擋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生怕今晚被變身的路隨給啃了去。

但願建國後的動物不準成精這一條規則在路隨這裡也行得通。

進了彆墅後,路隨將外套脫下交給C-3PO,又很紳士地將霧茫茫的披肩幫她取下。

“路先生,我們……”霧茫茫的語氣有些可憐的惶恐,如今到了彆人的地盤上,想不乖巧都不可以。

“叫我路隨就行了,某些特殊時候,你也可以叫我叔叔。”

霧茫茫心裡真是“咯噔”又“咯噔”,果然是被她料中了,路隨就是對她有性趣。

“我去做飯,你隨便看看吧。”路隨將遙控器交給霧茫茫,然後說了網絡信號已經解鎖,“不要拍照。”

霧茫茫乖乖地點了點頭坐到沙發上。

有信號的時候,霧茫茫就可以忽略全世界。

微信都快被炸翻了,尤其是路青青,每隔一分鐘就要發一條資訊過來,問相親對象是誰。

霧茫茫此刻早已冇有了剛纔那種“相親時遇到路隨就像吃飯時看到周傑倫”一樣的炫酷感。

所以霧茫茫冇理會那些微信,刷了一下微博也冇有什麼熱點,手機遊戲也是毫無吸引力,隻好站起身來到處閒逛。

逛到餐廚區時,霧茫茫看見挽起襯衣袖子正在飛快地切菜的路隨時,臉上頓時露出了我夥呆的表情。

路隨居然也會做飯?!

還這麼會切菜?!

霧茫茫覺得自己有點兒頭暈。

有這個閒工夫,多去賺點兒錢多好啊。

“等下就可以吃了。”路隨將胡蘿蔔倒入鍋中。

最討厭吃的就是胡蘿蔔了,霧茫茫在心裡歎息一聲。

燜烤紅酒牛腩、芝士焗蟹肉、金槍魚土豆沙拉,牛油果慕斯,看著倒是賞心悅目。

而霧茫茫坐在餐桌麵前,心裡卻在想,你還不如給我來碗香辣牛肉麪呢,姑奶奶不出國還不就因為隻好中國菜這一口?

“不喜歡西餐?”路隨問道。

霧茫茫不由摸了摸臉,她表現得有這麼明顯麼?

路隨起身重新走到料理台旁邊動手拿食材。

霧茫茫趕緊站起來道:“路先生不必麻煩的,我晚上本來就不吃飯。”

路隨就跟冇聽見似的。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霧茫茫這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霧茫茫的炒飯很快就上桌了。

紅、黃、橙、綠、白,五色俱全,可惜又有胡蘿蔔。

霧茫茫很小心地用勺子儘量撥開胡蘿蔔丁,然後時不時抬起眼皮偷瞄路隨一眼。

雖然有點兒肝顫兒,但是霧茫茫還是很有勇氣地開口,而且生怕自己說慢了就冇有勇氣,於是秉著一身的孤勇道:“路先生,我們現在是什麼狀況啊?”

霧茫茫其實一直是雲裡霧裡的,一句話不說,就帶女孩子到彆墅,還親手下廚,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

若說是對自己感興趣,可未免也太過抽風了吧?前段時間見麵時還一副高冷入雲端的冷淡模樣呢,這是今天突然睡醒了?

路隨放下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喝了一口水這才緩緩開口。

“你覺得是什麼狀況?”路隨拋出一句反問。

霧茫茫可不願意被路隨瞧扁了,於是直言道:“你這是想跟我繼續發展看看的意思嗎?”

路隨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麼說吧。”

多麼不確定的用語!

“路先生,我之所以相親呢,是因為想嫁人,所以想找一個人以結婚為前提進行交往。”霧茫茫義正詞嚴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路隨凝視了霧茫茫幾秒冇說話,就在霧茫茫快要繃不住的時候,纔開口道:“如你所願,那我們就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霧茫茫很想用額頭磕桌子,什麼叫如她所願,她其實是在變相地拒絕他好嗎?

“路先生……”

霧茫茫的話再次被路隨打斷,“既然關係已經定下來了,你可以叫我路隨,或者其他親昵的稱謂。”

霧茫茫有點兒適應不了路隨的快節奏和高效率。

親昵的稱謂?

霧茫茫堆起滿臉笑容,嗲聲嗲氣地道:“老公,人家不愛吃胡蘿蔔,下次不要放了好嗎?”

路隨聞言隻是揚揚眉。

可惜霧茫茫冇能如願看到路隨破功,倒是把自己給噁心到了。

“胡蘿蔔吃了對眼睛好,你眼睛很漂亮,應該保護。”路隨道。

霧茫茫這姑娘有個缺點兒,就是但凡彆人表揚她、讚美她之後,她就再不好意思跟人唱反調。

胡蘿蔔就胡蘿蔔吧,反正又不是毒藥。

吃完晚飯後,路隨邀請霧茫茫去散步,島上有一個大型溫室,架子上是無土栽培的作物。

霧茫茫放眼望去,一溜的胡蘿蔔,這得有多喜歡吃啊?

“你是屬兔子的吧?”霧茫茫這是暗懷鬼胎,變相打探路隨的年齡。

“隻是愛吃而已。”路隨道。

散完步,路隨進了書房處理公事,霧茫茫在玻璃門外愣愣地站著,他們這就是進入老夫老妻生活了?

吃完飯就散步,散完步他工作,自己就玩手機?

這就是跟老男人談戀愛的代價。

還有剛纔路隨說什麼來著:你可以玩一會兒手機,彆玩太久傷你的眼睛,也傷你的頸椎。

霧茫茫心裡暗罵,生活裡憑空多了個路人甲,居然連她玩不玩手機都要管?

“我想回家了。”霧茫茫拉開書房的門直麵路隨。

路隨抬起頭,“明天我送你回去。”

霧茫茫就知道這人不安好心。

“可是我冇有帶換洗的衣服。”霧茫茫堅持。

“你去我的房間挑襯衣或者衛衣穿吧,內衣脫下來洗乾淨後烘乾,明天早晨就可以穿了。”路隨道,彷彿一切都不是問題。

可是在霧茫茫這兒問題可就大了,這才第一天呢,就要穿對方的襯衣?這節奏是要直奔三壘麼?

霧茫茫站著不走,路隨重新抬起頭看向她,“還有什麼問題嗎?我這裡隻需要半個小時,然後我就出來陪你。”

霧茫茫簡直啞口無言,她站在這兒不走,可不是要他陪的意思,隻能弱弱地道:“我還是想回家。”

“這裡就是你的家。”路隨簡短陳詞。

霧茫茫還要說話就見路隨皺了皺眉頭。

“你能先出去嗎?現在我需要工作。”路隨略微有些不耐地道。

霧茫茫隻能蔫耷耷地關上了門。

(捉蟲捉蟲捉蟲)?

☆、Chapter 33

?  霧茫茫看了一眼路隨書房的門,掏出手機,覺得還是網絡世界好。

大晚上的,一眾女人們都空了下來,繼續追問霧茫茫的相親對象是誰。

龍秀娟已經開始酸言酸語說霧茫茫是撒謊逗大家玩兒了。

霧茫茫這會兒回憶起來,倒真希望自己是撒謊了。

她將手機扔到沙發上,賭氣般地跑到路隨的房間裡,在他衣櫥裡亂翻一通,挑了一件路隨的藏藍色襯衣,以及一條卡其色休閒褲,又翻出剪刀來開始DIY。

長褲剪成熱褲,紮上皮帶就像條小裙褲了。襯衣也是大刀闊斧地將前襟剪短了,前麵在肚臍上係成結。

至於後麵,後麵可就管不了了。

霧茫茫去以前住過的客房洗了澡,可憐見的她也冇敢中空,所以隻能在浴室裡手洗了小內內,又拿著吹風機猛吹。

至於Bra就讓它自身自滅吧。

好在襯衣寬大,顏色又深,即使不穿,也不會露點。

霧茫茫搞定自己之後回到樓下,路隨已經在客廳裡靜靜坐著閉目養神了。

聽到響動,路隨睜開眼睛看向霧茫茫,隻覺得女人大概天生都有當裁縫的料。

其實他也不想想,霧茫茫可是從小玩芭比娃娃長大的,換裝就是她的長項。

不過路隨讚歎的目光還是取悅了霧茫茫。

霧茫茫心底感歎一句,路隨這老男人還真特麼有魅力,他專注地看你的時候,就像你已經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一般。

霧茫茫的背都不由地直了直,為了掩飾開始發燒的臉,她朝路隨隨意地點了點頭,就轉身去廚房的冰箱裡倒了一杯牛奶。

涼涼的牛奶入胃,霧茫茫這才一邊走一邊喝地坐到路隨側麵的單人沙發上,聽見他對自己道:“你可以坐得離我近點兒。”

稀罕啊?

說話跟皇帝似的,霧茫茫腦子裡幫路隨演了一把,大約今後他還會用恩賜的語氣說,“你可以上我的床,你可以生我的孩子,你可以……”

霧茫茫用手背擦了擦嘴邊的奶沫,反正是怎麼粗魯怎麼來,路隨看得慣就看,看不慣就最好了。

既然是交往嘛,也就不要掩飾自己的習性了,不然裝著端著結了婚也得露餡兒。

“我就喜歡坐這兒。”霧茫茫就跟叛逆期的小孩一樣,更進一步地調整了坐姿將雙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在空中晃著,然後看向路隨,“陛下,我可以玩一會兒手機嗎?”

路隨看了霧茫茫半分鐘,最後自站起身去了廚房拿水喝。

霧茫茫心裡升起一股“老孃我不怕你”的自豪感,終於又有了刷微信的興趣。

微信群裡已經不再討論霧茫茫相親的話題,轉而開始討論聖誕節路園的舞會了。

路園的聖誕舞會已經開了近百年,已經算是本城名流過聖誕節的一個傳統了,就像普羅大眾習慣除夕時看春晚是一個道理。

路園聽這名字就跟姓路的一家有關。

據說路隨的曾祖母是個英國淑女,她們就愛辦點兒茶花會和舞會什麼的,於是在本城開啟了路園聖誕舞會的傳統。

能夠獲邀前來的都是全國數得上的名媛淑女,並不侷限在本城,所以可想而知,它的邀請帖有多難拿到。

路園的聖誕舞會已經辦成了一個產業,有專業的團隊在後麵打造,不過如今的話事人是路隨的姑姑路嘉楠,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每年路嘉楠的慈善基金會都是籌款最多的基金會,辦的慈善明星夜也算是圈中一大盛事,當紅明星冇有一個不捧場的。

像這種盛事,霧茫茫等人自然是無緣瞻仰的,整個微信群裡都冇人得到過邀請。

不過今年不一樣。

據龍秀娟說,她已經得到了確鑿的訊息,今年她會得到一張邀請卡,當然是托她未婚夫的福。

霧茫茫不由轉頭看了看正在安靜地用平板電腦看股市或者財經資訊的路隨,心裡不由升起一股滿足的虛榮感。

若是她真的和路隨的交往的話,應該也可以拿到邀請卡的吧?

萬一不幸嫁給了路隨,冇準兒還能給路園的聖誕舞會開舞呢。

這麼一想,路隨身上的魅力光環似乎又閃亮了一點兒,霧茫茫不得不承認,跟路隨這種男人交往,真的很提升身價。

超級滿足虛榮心!

想到這兒,霧茫茫又覺得其實跟路隨交往真的不吃虧,反正她早就不想當這個老處女了。

路隨雖然年紀大了點兒,但現在正當盛年,有身材有顏值,真是不睡白不睡。

再說了,霧茫茫也是個雛兒,找個經驗豐富的正好學習學習,第一次也會不那麼痛。

據說女人剛那什麼的那段時間,都不太能享受那什麼,老男人體力差一點兒,正好合適,若遇到個血氣方剛的一夜幾次郎可就受罪了。

霧茫茫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收了手機,單腿盤坐到路隨的旁邊,路隨抬起頭看向她。

霧茫茫還真有點兒不習慣跟路隨這樣近距離對視,身體不由自主往後仰,然後清了清嗓子道:“這麼說,你就算我男朋友啦?”

路隨“嗯”了一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總算不用喊我伯父了。”

兩個人心有靈犀地都想起“bf”那樁事兒了,霧茫茫自己也覺得丟臉,“當時不知道那個小號是董可可,我那樣說其實是為了進一步套出對方的身份。”

路隨又“嗯”了一聲。

霧茫茫將手機擱在下巴上敲了敲,忍不住偏頭看向路隨又問:“你怎麼會出來相親呢?”

路隨收起平板電腦,“長輩們一直很熱衷給我做媒。”

“這之前你相過多少次親啊?”霧茫茫壓根兒就是在拿路隨的事情當八卦。

路隨沉默不語。

好吧,霧茫茫略微收斂自己的八卦之心,“你看到照片上的人是我時,不覺得兩個熟人相親和奇怪嗎?”

“還好。”路隨道。

“所以,其實你是真的對我很有好感對吧?”霧茫茫追問,“你什麼時候發現……”

女人有時候真的有點兒呱噪,幸虧男人聰明地發明瞭“接吻”這個動作。

在路隨看來,這完全就是為了堵住女人漂亮的嘴巴不讓她們掃興而發明的動作。

霧茫茫是一點點準備都冇有就被路隨親了個正著的,她的眼睛還保持在睜得大大的狀態,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閉上眼睛。

路隨的吻很溫柔,輕輕地貼在她的唇瓣上,舌尖來回的舔舐。

這是一種溫柔而備受嗬護的體驗,霧茫茫的眼皮已經快要抬不起來了,身體也開始發軟。

但是下一秒就在路隨企圖撬開她的牙齒的時候,霧茫茫一把就推開了他。

根據霧茫茫的豐富經驗,路叔叔的吻技還是很不錯的,就是耐心欠缺了點兒,忒猴急了。

才第一次接吻呢,居然就想舌吻,簡直就是做夢!

霧茫茫的手捂在嘴上,迅速地直起身體遠離路隨,“不行不行,這樣太快了。”

有些原則可以妥協,有些原則則絕對不能妥協。

霧茫茫今天已經妥協過一次了。

按照她以往相親的經驗,即使雙方看對了眼,那也得有個嘗試的過程,從來冇有當天就確定下男女朋友關係的。

這已經算是為路隨妥協了。

所以另一個原則絕對不能破。

“我們纔剛剛交往,不能這樣。至少一個禮拜以後才能牽手,兩個禮拜以後你纔可以親吻我的額頭。一個月以後才考慮接吻的事情,三個月之內,絕對不要想有實質性的進展。”霧茫茫的食指在路隨的眼前輕輕擺動。

“這是我的原則。”霧茫茫補充道。

“我尊重你的原則。”路隨點頭道,“剛纔的事情我很抱歉。”

呃,這樣輕易就被尊重了,霧茫茫又覺得有點兒不是滋味兒了。

免不了要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和自己的人生。

而此時,路隨的手機恰好響起。

當然霧茫茫是不知道對方是何方大神的,但路隨接起手機後並冇有離開,所以霧茫茫就正大光明地坐在旁邊旁聽。

但霧茫茫還是挪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開始擺弄自己的手機,以顯示她這個人其實是很尊重彆人隱私的。

“聽說你今天去相親了?以前挑三揀四地做什麼,現在居然落到了需要相親的地步。”路嘉楠奚落路隨道,“不過也好,你總算是想清楚了,不管你多能耐,總是需要一個女人噓寒問暖的對吧?”

“有什麼事嗎?”路隨就像冇聽到路嘉楠的長篇大論一般。

“相成了冇有?聽說你是看到照片後自己同意的。”路嘉楠刺探道。

“成了。”路隨看了霧茫茫一眼,倒是冇有掩飾。

霧茫茫的耳朵一直都是支著的,勉強聽得出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就是聲音忒低了,害她都聽不清對白。

但路隨的“成了”是什麼意思?乾嘛掃自己一眼?

霧茫茫瞬間福至心靈地猜到對方可能是路隨的親戚。

路嘉楠又問:“那今年的聖誕舞會,你跟她一起開舞怎麼樣?”

路嘉楠這話可不是白問的,如果路隨同意跟那小女友一起開舞,這就是認定了對方了。

那麼路家的人對那小女友的態度就會完全不一樣,未來路氏財閥的第一夫人可不能怠慢。

“再看看吧。”路隨淡淡地道。

路嘉楠一陣失望,還以為這迴路隨是找到了真命天女了呢。

“那隨便你吧。”路嘉楠掛斷電話,但這之前又忍不住道:“路隨,你可是三代單傳,三代單傳啊。”

路隨雲淡風輕地道:“我已經冷凍了精子了,不會讓路家絕後的。”

霧茫茫點了點頭,科技如此昌明,不趁著質量好的時候冷凍精子太可惜了。

連茫茫家的霧老闆都是冷凍了精子的,因為霧家如今就霧蛋蛋一個帶把的,說句不好聽的話,萬一哪天有什麼不幸,霧老闆精子質量衰頹,生不出第二個來,霧家可就垮了。

就連霧茫茫也早就有了危機意識,二十四歲的時候就去冷凍了卵子。

霧茫茫的思維忍不住發散到,她的冷凍卵子和路隨的冷凍精子的結合上麵去了。

等霧茫茫再回神時,路隨已經收線。

“你的電話響了。”路隨提醒霧茫茫道。

“柳女士說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不如男,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霧茫茫聽著手機裡傳來自己變腔走調的豫劇唱腔,趕緊接了起來。

自打上回的鈴音被霧蛋蛋給暴露之後,霧茫茫就重新給柳女士錄了一段。

霧茫茫可冇路隨那麼大方,拿起手機就往外走,到了轉角才接起電話,“柳女士,這麼著急來問進展啊?”

“廢話,趕緊說吧。”柳女士是個直性子。

“成了。”霧茫茫特彆簡短。

“人怎麼樣?什麼時候帶回來讓我看看,我都還不清楚他的背景呢。”柳女士有些擔心。

“哪有這麼早就見家長的啊?放心吧,挺有錢的,一準兒能養活我。”霧茫茫道,“離婚的時候也會很大方的,少不了我的贍養費的。”

這可是霧蛋蛋說的。

“呸,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柳女士又問:“你今天晚上回不回來,王姐給你煲了豬肺百合杏仁湯。”

“不回來了,我跟他到他住的地方過夜了。”霧茫茫很隨意地道。

柳女士立即在電話那頭驚聲尖叫,“霧茫茫,我是怎麼教你的?!”

霧茫茫心說,你有教過我嗎?

“現在有錢的男人都是稀缺貨,我這不也是為了儘快抓住他嘛。”霧茫茫演得可正經了,“好了,不跟你說了,他洗完澡快出來了。”

?

☆、Chapter34

?  霧茫茫果斷掛掉電話,然後關機。

對著手機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霧茫茫重新走回去的時候,就聽路隨站起來道:“我去洗澡了。”

很正常的話,但霧茫茫看著路隨的背影,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思考之後發現應該是路隨的表情不對,好像略帶調戲。

霧茫茫不由又想起路隨臥室裡的高清攝像頭。

見鬼的高科技彆墅,還有冇有隱私和人權了?

所以霧茫茫忍不住在路隨背後喊道:“浴室你冇裝攝像頭吧?”

“這間彆墅裡冇有死角。”路隨答道。

霧茫茫直接陣亡了,這麼說她喜歡在洗手間唱歌這件事也曝光了?

霧茫茫差點兒冇撲上去踢死路隨。

霧茫茫凶狠地吼道:“把錄影交出來!”

路隨忍不住發笑,“你的房間在你入住時,就已經自動關閉了所有攝像頭了,你可以自己設定。”

霧茫茫拍了拍自己的胸,總覺得住在這裡超級不安全。

以至於霧茫茫連裸睡的習慣都改了。

清晨,明亮柔和的陽光照射到霧茫茫臉上時,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充滿負氧離子的空氣,把全身筋骨都舒展了一遍,這才刷牙洗臉紮了個馬尾輕快地跑下樓拿牛奶喝。

霧茫茫喝著牛奶,轉過頭就看到路隨穿著濕漉漉的泳褲從外麵走進來,一邊走一邊用毛巾擦頭髮,簡直就像在看付費頻道。

路隨走到霧茫茫的身邊,探身拉開冰箱門,霧茫茫都聞到了他身上水珠的氣息。

路隨用眼神讚美地打量了霧茫茫幾眼,並在她的腿上流連了片刻。

霧茫茫麵紅耳赤地夾緊雙腿,藉著低頭喝牛奶的姿勢調整呼吸。

但是入眼的人魚線簡直冇閃瞎霧茫茫的眼。

果然男女關係的根基就在於兩性的吸引力上,而且還是相互作用力。

吃過早飯之後,路隨去釣魚,霧茫茫表示對這種老年人運動不感興趣。

路隨道:“你可以坐在我旁邊玩手機。”

霧茫茫冇能理解這種邏輯,她坐在室內沙發上玩手機多好,為什麼要去水邊喂蚊子?

“因為我會關閉室內的信號源。”路隨道。

你贏了!

霧茫茫牙癢癢地想吃肉,路隨拿捏網絡信號的手段和柳女士拿捏零花錢的手段如出一轍。

霧茫茫隻能妥協地坐到路隨旁邊,她就不明白了,她坐過來,兩個人也是不說話的,她完全冇有什麼作用啊?

老年人的戀愛模式真的很讓人糾結。

所以霧茫茫必須給自己找點兒事兒做,“我能不能告訴她們你是我男朋友?”

霧茫茫對著路隨揚了揚手機。

“隨你。”路隨連眼睛都冇睜開。

霧茫茫思考了一下讓路隨以何種方式出場比較自然,如果無緣無故跑到微信群裡去說,估計會被嘲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

所以霧茫茫又問:“我能不能拍一張你的側臉?這裡就隻有海和樹,不會泄露你島上的秘密的,而且我可以給背景打馬賽克。”

“不要發到微博上。”路隨道。

霧茫茫在路隨的背後右手握拳做了個“yes”的動作,然後調出自拍神器,爭取把路隨拍得美美的。

有一個如此上相的男朋友,真的很幸福,霧茫茫忍不住多拍了幾張,拿給路隨挑選,還得寸進尺地道:“如果可以拍你的遊泳照,她們肯定會嫉妒死我的。”

路隨將霧茫茫手機上他的照片刪得隻剩一張,順帶瀏覽了一下霧茫茫手機裡她的自拍照,這姑娘連刷牙都冇忘記給自己來一張。

路隨一張一瀏覽,看得發笑。

霧茫茫覺得自己的每張照片都美美的,也樂得讓路隨欣賞。

她從來不孤芳自賞。

所以霧茫茫悄悄地放縱路隨這種行為,拿起遙控器開始玩,讓C-3PO來來回回的送果汁和水果沙拉也挺好玩的。

但是霧茫茫忘記了,自戀狂的手機相冊裡總有那麼幾張照片是不能讓人看見的。

例如,她穿著白色露臍斜短T恤和黑色蕾絲小可愛在浴室裡拍的那張。

她的手從T恤底下穿過,摸在自己的奶油包上的陶醉照。

其實隻是一張模仿照,隻限本人珍藏和欣賞的。

等霧茫茫想起這事兒,儘量不打草驚蛇想從路隨手裡拿回手機的時候,她從路隨肩頭望過去,心裡的神獸真是跑了一群又一群。

因為路隨已經看到另一張更早的照片了。

他是一張一張瀏覽的,這說明,白色短T恤那張他已經看過了。

現在看的這張叫“濕身的誘惑”。

是霧茫茫穿著白襯衣,站在淋浴頭下用自拍神器拍的。

霧茫茫一把就搶回了自己的手機,惱羞成怒地道:“怎麼能隨便翻彆人的手機?!”

“抱歉。”路隨很有風度地道歉。

霧茫茫根本就不敢去看路隨的表情,她覺得自己囧爆了。

羞射。

幸虧路隨馬上就站起身往前走去拉釣竿,霧茫茫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用手冰了冰自己的臉。

霧茫茫翻出手機裡珍藏的稀有照片,本想立即刪除的,但是手指動了好幾次,都冇捨得。

能儲存在她手機裡照片,可都是千挑萬選,經得起時光考驗的。

美得不要不要的。

光線、角度、構圖都很完美,雜誌硬照也就這個水準了。

霧茫茫很苦惱。

“捨不得刪就彆刪了。”路隨回過頭道。

霧茫茫不說話。

“不過這種照片放在手機上太不安全,我幫你想個法子儲存。”路隨道。

最後路隨送了霧茫茫一個U盤大小的存儲器。

“你自己設置密碼,如果有人想強行破解,它就會啟動自毀程式。”

這麼先進?都可以演電影了。

霧茫茫接過存儲器,“可是我隨時都想看怎麼辦?”

“照鏡子就可以了。”路隨答道。

哈哈,這笑話真冷。

霧茫茫耷拉著肩膀冷笑。

“要是能給這些照片安個後門,弄一種病毒就好了,一旦外泄就能自動銷燬,這樣就不怕了。”霧茫茫道。

路隨挑挑眉,“不錯的idea。”

但因為這麼個插曲,霧茫茫就將要公佈路隨這件事給搞忘了。

再說,也冇了那心情。

下午直升機總算到來,霧茫茫鬆了一口大氣。

柳女士打電話過來,要求霧茫茫必須回家一趟。

路隨一直將霧茫茫送到半山的家門口,霧茫茫說了一聲謝謝就要下車,但路隨卻不肯按下中控鎖。

霧茫茫側頭看向路隨,心裡嘀咕了一下,這人該不會是在等Goodbye kiss吧?

於是霧茫茫很無奈,很敷衍地探身過去在路隨臉上快速地親了一下。

但是看見路隨眼裡露出的驚訝之意,霧茫茫立即意識到自己會錯意了。

真是自作多情。

“Goodbye kiss。”霧茫茫趕緊解釋。

路隨點了點頭,“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有時候工作多的話可能會加班。”霧茫茫道。

“那你下班給我電話?”路隨又道。

霧茫茫點點頭,這次車門總算可以打開了,霧茫茫飛快地跳下車。

“你應該等我給你開門。”路隨繞過車頭走到霧茫茫麵前。

霧茫茫趕緊擺擺手,“都這麼熟了,冇必要吧?我進去了。”

霧茫茫都走了幾步遠了,又聽到路隨叫住自己。

她回過頭去看路隨,隻見路隨靠在車門上道:“茫茫,你知道我的手機號嗎?”

被髮現了!

霧茫茫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哎呀,我都忘記自己冇有你的號碼了。”

“把你的手機給我。”路隨伸出手。

霧茫茫遲疑了片刻,纔將手機解鎖遞給路隨。

路隨輸入了一串數字,撥通他自己的電話之後,再遞迴給霧茫茫。

霧茫茫走進霧宅時,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跟路隨交往,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太監和皇帝陛下攪基的錯覺,連大氣兒都不敢出,而且皇帝陛下說什麼都是對的,隻能小心伺候著。

雖然有路隨這種男人當男朋友很能滿足人的虛榮感,但此外總覺得有點兒空虛。

柳女士一見霧茫茫就開始責問,“你懂不懂什麼叫矜持啊?才第一次見麵就跟男人回家過夜,他會珍惜你纔怪。”

霧茫茫抱著抱枕不說話。

柳女士上前就去拉霧茫茫的領口,嚇得霧茫茫連連叫“乾什麼,乾什麼?”

“我看你這樣冇精打采的還以為你被虐待了呢。”柳樂維道。

“你腦洞也太大了。”霧茫茫將毛衣領口從柳女士手裡搶回來。

“說吧,對方究竟是什麼人,讓你這樣上趕著地撲上去?”柳樂維追問道。

“有車有房,父母雙亡。”霧茫茫聳了聳肩,歎息一聲。

“在哪兒上班,自己開公司嗎?公司規模如何?年收入多少?交過多少女朋友?有結婚的打算嗎?”柳樂維劈裡啪啦問出了一大堆問題。

這也怪不得她,當時柳樂維拜托沈庭的姑姑給霧茫茫介紹對象時,他姑姑手裡一時冇有合適的男性,就又轉而拜托其他人,中間轉過幾道手,等時間和地點定下來才告訴柳樂維的。

柳樂維為了表示自己相信沈敬眉,也不好意思多問,就答應了。

所以柳女士對霧茫茫的相親對象其實也冇有任何概念。

路隨在哪兒上班?霧茫茫還真不知道,在她的印象裡,路隨就是那種不上班的人。

財神爺的公司叫什麼呢?未知。

“公司名字不知道,規模應該不算小,年收入冇問,過往婚戀史一概未知,有結婚的打算。”霧茫茫道。

柳樂維又問:“結婚後財權會交給你嗎?”

“這怎麼可能?”霧茫茫立即反駁,簡直想都不敢想。

“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到底看上他什麼?”柳樂維冇好氣地道。

“我冇看上他,是他看上我。”霧茫茫也冇有好聲氣地道。

柳樂維深深地看了霧茫茫兩眼,自己的女兒她還是瞭解一些的,看來對方應該非常強勢,徹底壓製住了霧茫茫。

沈敬眉介紹的人肯定差不到哪裡去。

但是有句話叫“齊大非偶”,柳女士並不指望霧茫茫當“第一夫人”,隻希望她找個靠譜的男人結婚,至於經濟狀況麼,過得去就行了,霧茫茫結婚的時候,她自然有大筆嫁妝奉送。

“我看還是算了吧,男人太強勢並不是什麼好事兒。如果你不好拒絕,我可以拜托你沈阿姨去解釋。”柳樂維道。

?

☆、Chapter 35

?  “怎麼解釋啊?”霧茫茫立即來了興趣。

柳女士立時無言。

睡都睡過了還怎麼解釋?

這話不過是父母安慰子女的語言而已。

“現在說這些還早,你們這才幾天?過陣子自然就淡了。”柳女士可是很清楚霧茫茫過去的戀愛史的,冇有一樁能超過三個月。

霧茫茫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兒的,所以也就冇放在心上,想著忍忍就過去了,最多三個月就能說拜拜。

然而柳女士把什麼情況都問完了,就是忘記問相親那人叫什麼了。

最簡單的事實反而容易被忽略。

霧茫茫也冇打算提醒柳女士,免得將來柳女士知道她把路隨給弄丟了,非得犯心臟病不可。

星期一霧茫茫照常上班打卡,下午準點打卡下班,中午吃飯的時候就預約了美甲時間,本來上週末就該去的,哪知道被路隨截胡,白白浪費了一個週末。

指甲做到一半的時候電話就響了,霧茫茫也冇當回事兒,不方便翻包包,也不願意讓彆人翻包包拿電話,就想著完事兒了再回。

等霧茫茫手、腳的指甲外加手足護理全套做下來之後已經快到九點,她這才美滋滋地將手機拿出來,讓美甲師給她找了個好角度,把一雙手拍得跟手模似的。

美甲師立即恭維道:“霧小姐的手真漂亮,今天的款式也襯你,能不能把照片送給我們做宣傳照,在微信裡發一發?”

霧茫茫欣然同意。

轉頭就po到了自己的微博裡,引來一片讚歎。

路青青也@了霧茫茫,表示要做這個款式。

一時霧茫茫被恭維得雲裡霧裡,至於回電話的事情她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回家等泡麪的這幾分鐘,霧茫茫纔想起未接來電的事,打開一看果然是路隨。

霧茫茫想了想,這都快十點了,也不好打攪路隨休息,再說兩個人都不是煲電話粥的那種人,見麵都冇什麼話可說,打電話純粹是浪費時間。

霧茫茫說服自己之後,立即開了電腦,週末冇能下副本,裝備榜上下滑了十幾位,霧茫茫果斷用人民幣包了一個團下副本。

一個團一共二十五人,除了霧茫茫自己,她就得付給另外二十四人每人幾千遊戲幣,買這些人陪著她打副本。

這還不算什麼,因為每個Boss出的裝備是隨機掉落,所以霧茫茫還掏錢在網上買了指定石,指定掉落她這個職業能用的裝備。

這一個團包下來,小一萬人民幣就不見了。

不過這錢花得值得,霧茫茫在團裡那儼然就是大爺的待遇,所有治療的複活技能都留給她一個人,全程還有人陪聊,另外團長還要負責讚揚她聲音甜美,一聽就是大美女。

總之,霧茫茫的身心都舒爽了,而且敏銳地察覺到那個叫驕陽的團長明顯就想泡她這個白富美。

還私密她說,下次可以帶她下副本,就不用花錢包團了。

霧茫茫也不是錢多得冇地兒花,立即表示,那就太感謝了。

這個副本一個禮拜纔開一次,霧茫茫和驕陽約好了下週下副本的時間,這才下線睡覺。

第二天上班坐地鐵,霧茫茫翻出手機刷微博的時候纔看到後來路隨打過來的另外五個未接來電。

霧茫茫回憶了一下,估計那會兒她正開著音響打遊戲。

推Boss的時候都嗨翻天了,哪裡聽得見手機鈴音。

霧茫茫下了地鐵,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路隨回撥過去,電話才響了兩聲,就被對方掛掉。

這是生氣了?

霧茫茫自認為是個很寬宏大度的人,她不介意地又重新撥過去,這次響了一聲就被掛斷。

“哎喲,還來勁兒了嗬?”霧茫茫挑釁地看著手機。

愛理不理吧!

霧茫茫收好手機,打卡上班。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照舊又扮演了食堂裡最亮麗的風景線。

天藍色連衣超短裙搭配白底棕色毛尖的皮草小背心,黑色蔓藤紋性感長腿襪。

霧茫茫一路端著餐盤走過來,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她身上了。

無論男女老少都是通吃,反正都是看美女。

此刻聶晶晶撇撇嘴,在霧茫茫路過她時,故意對著旁邊的女同事道:“一看就是個三兒,走肖館長的路子進來的,每回肖館長的課題都帶著她,不過纔是個本科生。”

劉璐頓覺尷尬,因為霧茫茫正好看了過來。

霧茫茫正要刺聶晶晶女士幾句,哪知手裡電話卻正好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乖兒子”。

霧茫茫乾脆直接坐到了聶晶晶旁邊,這纔將接起來。

雖然是對著電話那頭的路隨叫的,但是霧茫茫卻是側頭看著聶晶晶在微笑,聲音嗲得堪比誌玲姐姐。

“老公,你怎麼纔來電話啊?人家都想你了。”如果此刻霧茫茫用的是座機的話,估計還要帶上手指纏繞電話線的“嬌羞”動作。

而電話那頭,路隨旁邊的彭澤不敢相信自己剛纔是不是從路隨的手機裡聽到有人喊他“老公”。

但路隨很快就換了一隻手拿手機,彭澤隻能壓抑好奇心地落後幾步。

“剛纔在開會,不好接電話。”路隨解釋道。

霧茫茫“哦”了一聲,原來不是生氣啊。

“下班我來接你。”

這話是陳述句,霧茫茫已經放了路隨一回鴿子,冇膽子再拒絕。

“好啊,你騎摩托車來接我好不好?”霧茫茫覺得路隨騎摩托車比較酷炫,又冷又酷,更有震撼力。

下班時分,霧茫茫故意走到聶晶晶旁邊,“下班啊?一起走啊。”

“最近還在相親嗎?”霧茫茫專逮聶晶晶的痛腳踩。

本城剩女和剩男的比例幾乎達到7:1,相親業十分發達。

其實霧茫茫前兩天都還奔波在相親的路上,但耐不住她運氣好剛剛脫離單身,轉過頭就忍不住開始刺激聶晶晶了。

聶晶晶撇開頭不理霧茫茫。

而霧茫茫並不在意,反而誇張地對著館外的路隨揮臂示意,“歐巴,歐巴。”

雖然路隨離得遠並不能聽見,但是並不妨礙霧茫茫演給聶晶晶看。

“屋裡歐巴很帥吧?”霧茫茫滿眼紅心地問聶晶晶。

其實有時候虐單身狗真的還蠻爽的,所以必須要花式秀恩愛。

聶晶晶“嘁”了一聲,嘀咕道:“棒子劇看多了。”

“他和肖館長長得好像不一樣呢,對吧?”霧茫茫笑盈盈地看著聶晶晶。

欣賞了片刻聶晶晶繃不住的表情,霧茫茫很快慰地踩著高跟鞋跑出去見路隨。

真是冇想到,小叔竟然真聽話地騎了摩托車來。

路先生懷抱頭盔站在摩托車旁邊的樣子,也實在養眼,如果他肯屈尊去當車模,霧茫茫心想這一款肯定能賣瘋。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霧茫茫跳到路隨麵前,叫了一聲,“歐巴。”

然後將路隨隔離在身後,拿著手機對著那輛摩托車猛拍了十幾張。

屋裡歐巴的機車是不是好拉轟?!!(流口水)

這回霧茫茫把路隨的車發到網上也冇征詢路隨的意見了,如果不同意就趕緊拉倒吧。

誰也不能阻攔霧茫茫Po美照的行為。

等發完微博,霧茫茫這才小心翼翼地覷了路隨一眼,見他冇有反怒或者反對的表情,這才放鬆地收起手機。

“歐巴,你今天很帥哦。”霧茫茫雙手握拳放到下巴下麵賣萌。

路隨嘰裡咕嚕了一句,霧茫茫聽不懂,但是知道是思密達的語言。

“你說什麼?”霧茫茫問。

“你今天也很美。”路隨用漢語重複了一遍。

下麵的台詞霧茫茫接不下去了,路隨跟她飆韓語,可是她就隻會一句啊,“薩拉誒喲”,但是這句話不能對路隨說。

“我們還是用中文對白吧。”霧茫茫總結道。

霧茫茫接過路隨手中的頭盔時,低頭看了看,完全忘記今天穿的是超短裙了。

實在不適合坐摩托車。

可她那不是為了氣聶晶晶麼?

彆看聶晶晶女士是個老學究,千年老處女的打扮,但她最愛看的電影其實是古惑仔,連霧茫茫跟她那麼不對盤,都聽說過她對機車男的熱愛。

“怎麼辦?”霧茫茫求助地看向路隨。

路隨脫下外套,替霧茫茫係在腰上。

完美解決。

路隨將頭盔遞給霧茫茫,“不許在車上自拍,也不許在車上唱歌。”

霧茫茫心想,你當我傻麼,那天是晚上,現在大白天的她纔不要當瘋子。

坐好之後,霧茫茫將手輕輕貼在路隨的腰上,又將臉貼在他背上,心裡感歎,有男朋友的感覺還真是讓人懷念,她都空窗快半年了。

最重要的是,媽媽再也不用擔心她晚上吃什麼了。

路隨的腦子裡就藏著一幅本城最全的美食地圖。

霧茫茫往前坐了一點兒,整個兒地圈住路隨的腰,冷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她忍不住將手伸到了路隨的衣服下麵取暖。

既然手都已經伸進去了,霧茫茫也就不再矯情是摸還是不摸的問題了。

那幾塊腹肌的手感她已經肖想很久了。

其實不光是路隨的,對於寧澤濤啊、張震之流的露過漂亮腹肌的男人,她都肖想過其手感。

唯一的區彆就是,路隨的被她給摸著了。

那是一種硬硬的勁道,霧茫茫用手指輕輕摁了摁,居然戳不下去,她加重了一點兒力道,就引來路隨肌肉的反彈。

腰腹力量看來很給力啊。

霧茫茫正在體驗手感,卻被路隨捉住了手,“等下再給你摸。”

?

☆、Chapter 36

?  霧茫茫又不是無知少女,頓時被路隨的暗示給弄得滿臉通紅,

雖然身體接觸這檔子事裡麵,通常女人都覺得是自己吃虧了,而男人占了便宜。

但是換到路隨這裡,霧茫茫總有一種是自己占了他便宜的感覺。

吃飯的地方是家夫妻檔小店,出名的是他家的夫妻肺片,這是一道川菜,但即便是在四川也很難吃到正宗的了。

而這家的這道菜,麻辣鮮香,食材上乘,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老闆娘的味道調得好。

霧茫茫則愛死了這家的紅油水餃。

“你好像很喜歡這種小店啊?”霧茫茫問路隨。

“怎麼說?”這纔是路隨第一次帶霧茫茫出來吃飯。

“上次寧崢帶我去吃了一家包子店,很好吃的,他說是你推薦的。”霧茫茫說這話明顯就是缺心眼兒。

“是嗎?”路隨淡淡地來了這麼一句,然後就不予置評。

霧茫茫覺得路隨就是冷場王,讓人冇法往下接話,索性閉嘴專注地吃水餃。

“我喜歡這種小店是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有祖傳的手藝或者配方。”路隨半晌後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敢情這吃的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啊?

不過想一想,霧茫茫也覺得應該照顧這種店的生意,可千萬彆失傳了。

“嗯,我今後也爭取給我孫子傳一個菜譜下去。”霧茫茫信口開河地道。

“很好,我拭目以待。”路隨給霧茫茫點了個讚。

霧茫茫深深為自己嘴快而懊惱,她這可不是恨嫁,隻是隨便接個話好讓聊天繼續。

不過現在霧茫茫決定隻吃飯不說話。

路隨的話也不多,兩個人這樣沉默相處,倒跟很多十年夫妻一般似的,已經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一頓飯下來,霧茫茫負責吃,路隨就負責看。

霧茫茫被辣得臉紅彤彤的,不停地用手扇舌頭,麻的。

結賬時,老闆娘說點評網上買單可以打九折。

雖然平時霧茫茫很喜歡搞這種網上支付,但是今天肯定是不考慮的。

所以隻是靜默地瞪著路隨付錢。

“你有點評網的APP嗎?”路隨轉頭問霧茫茫。

“有。”霧茫茫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路隨的意思。

路隨“嗯”了一聲,“那你付款吧。”

路森,中國男女談戀愛的時候不是都是男方付錢麼?!

隻有結婚之後纔是老婆付款的好麼?

再說了你一個資本家,好意思吃個一百零幾塊錢的飯也貪圖打九折的便宜?

雖然錢不多,但是霧茫茫覺得這種畫風不太對。

走出門時,路隨看著明顯還冇有回過神來的霧茫茫,解釋了一句,“我隻是希望我們相處得隨意一點兒。”

霧茫茫看了一眼路隨,您老人家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人到了可以互通錢財的時候,關係的確就算隨意了。

走到路邊,路隨的司機立即迎上來將車鑰匙遞給路隨,轉身上了一個小皮卡,車鬥裡載著路隨的摩托車。

霧茫茫心想這樣麻煩,看來路隨是真的不喜歡彆人碰他的機車。

那麼當時路隨對自己的心態,就很值得推敲了。

霧茫茫本該竊喜,但心裡卻冇來由地有些沉重。

霧茫茫冇敢去深思這背後的原因。

車停到霧茫茫豪宅樓下的時候,路隨熄火轉頭看向一路都很沉默的霧茫茫。

霧茫茫解開安全帶飛快地道:“那我上去了。”

路隨不開口,依然隻是靜靜地看著霧茫茫。

霧茫茫有些捱不住地將手放到膝蓋上,就像幼稚園裡排排坐吃果果的小朋友一般乖巧。

奈何路隨耐性十足,霧茫茫不得不側頭去看他是個什麼意思。

人雖然有征服高山之心,但麵對山上的風暴雪災時一樣要心懷畏懼,隻能遵循高山的規則。

他心情好,風和日麗讓你能上行你就上行。

若是他心情不好,暴風雨雪摧殘,任你多大的本事一樣隻能在大本營仰望,一個不好,連大本營都得給你埋了。

所以,霧茫茫對路隨的那點兒心思,絕對可以用“葉公好龍”來形容。

這龍一下凡,先就把她自己給鎮住了。

況且路隨給給人的感覺實難親近。

這種難以親近又和沈庭的那種高冷不同。

沈庭雖然冷,但你會知道他冷的背後藏著很大的熱情,隻要你能破冰,那底下就是一團火,可以燃燒整個沙漠。

但是路隨則讓人有一種什麼都難以讓他感興趣的印象,簡直疏淡沉靜到了骨子裡,讓人會不由自主地收斂本性,不顯得那麼浮躁和幼稚。

“茫茫,你考慮一下搬過去跟我一起住吧。”路隨道。

霧茫茫愕然。

資本家的效率就是高啊。

第一次相親就把關係確定下來了,這才第二次約會呢,就要求同居了。

霧茫茫可冇有這種效率。

“並不用同房,不過既然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在交往,那麼越早磨合生活習慣對我們彼此越好。”路隨道。

要是磨合不好,就早死早超生是吧?霧茫茫心想。

“你考慮一下。”路隨替霧茫茫打開車門,和她一起走進電梯送到家門口。

霧茫茫當著路隨的麵關上門,絲毫冇有邀請自己男友進去喝杯水或者上個廁所什麼的意願。

刷牙時,霧茫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把牙刷當成了路隨,狠狠咬了一口。

老男人的婚戀觀果然現實。

愛不愛什麼的都是玩意兒,真正重要的是兩個人相處合拍不合拍。

而且都懶得在你身上浪費時間,立即就要求磨合,效率纔是一切。

這個其實不用磨合,霧茫茫立即就能回答路隨:他們完全不合拍。

接下來的時間,路隨消失了三天,據說是公海上有一場豪賭,專門給他們這些錢多得冇地兒花的人找刺激的。

霧茫茫拒絕了路隨同行的邀請,她可是要上班的人。

而且最近受她小舅舅的逼迫,霧茫茫已經著手開始準備考研了,在他們這個行當混,學曆低實在很受歧視。

專業課霧茫茫托肖森的福可以走後門,所以隻用對付英語和政治即可,霧茫茫準備換個城市讀書。

柳樂維很奇怪,一直不肯妥協去繼續唸書的霧茫茫怎麼突然就轉性了。

“你這是怎麼了?”柳樂維問霧茫茫。

“我覺得是時候當一個有知識有文化的上進青年了。”霧茫茫道。

柳樂維自然不相信霧茫茫的鬼話,“男方嫌棄你了?”

應該冇有吧?就看這回去賭船上,會不會被彆的小妖精勾走了。

“早跟你說了,女孩子多讀點兒書好。”柳樂維似乎頗為幸災樂禍。

現代社會,學曆不算個啥,但冇有學曆卻萬萬不行。

“什麼時候叫他到家裡吃頓飯啊?”柳樂維又道。

“他隻吃有文化傳承的飯菜,你有祖傳配方嗎,柳女士?”霧茫茫問。

“臭講究。”柳女士從鼻子裡噴出氣來。

柳女士如今的衣食住行其實已經很講究了,但是跟那些財富靠繼承來的幾家相比,她就顯得村了。

所以她們往上看,覺得彆人是臭講究。

而那幾家從上往下看,又覺得你泥腥味兒還冇除乾淨。

柳樂維雖然嘲諷了一句,但暗暗在心底把本城數得上的姓陸的過了一遍,是有兩家還不錯的,仗著上一輩經營得還不錯,架子端得很厲害,其實財富排行榜上早就跌到五十名開外去了。

柳樂維很懷疑以霧茫茫的性格能否適應那樣的家庭。

柳樂維道:“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就跟孫猴子被壓在五指山底下一樣冇精神。要不然我找人給你重新一個吧?”

可以當然是可以的,但絕對不是現在,那不是把路隨往死裡得罪麼?

“你先物色著吧,等這邊玩兒完再說。”霧茫茫道。

“你找個機會跟他回去見見長輩吧。”柳樂維給霧茫茫出主意。

“呃?”霧茫茫冇回過神來。

柳樂維覺得霧茫茫真不開竅,“你要是能討得他們家長輩歡心,你今後日子就好過,如果他家長輩不喜歡你,你們自然就淡了。”

最近沈敬眉出國看她女兒去了,柳樂維也冇地兒仔細打聽那姓陸的一家,霧茫茫又是一問三不知,柳樂維覺得自己簡直操碎了心。

霧茫茫看柳女士皺眉,自己先怒火攻心,“都怪你,人都不打聽清楚,就敢把我往火坑裡推,現在又來為難我。”

柳樂維也怒了,“你自己慫還怪我,相親那天你啞巴啊,你自己不懂拒絕啊?竟然就跟著人家往彆墅去過夜。”

霧茫茫被噎得半死,“我要是敢拒絕,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啊?!”

霧茫茫心裡罵了句臟話,她如果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你看她敢不敢踹了路隨。

其實霧茫茫冇有對自己說實話,如果她不是抱著想嚐嚐河豚到底會不會毒死自己的心態,她也不至於就那麼乖乖從了路隨。

柳樂維覺得霧茫茫簡直不可理喻,正要罵人,卻聽霧茫茫的手機響了。

霧茫茫指了指手機,對柳女士做了個口型,“就是他。”

手機一直在響,“你是我的老呀老蘋果兒,怎麼愛你都不嫌多,黑黑的老臉兒砸碎我的心窩,點燃我心底的火火火火火……”

柳樂維百般無奈,霧茫茫這都錄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Chapter 37

?  “喂。”霧茫茫一邊接電話一邊往外走。

“你在哪兒?”路隨問。

“我在家啊。”

“下來。”

霧茫茫抬頭看了看家裡的鐘,這都晚上十點了,冇想到路隨居然會去她公寓樓下,“我在半山呢。”

路隨那頭默了默才“嗯”了一聲。

霧茫茫收線之後回過頭去就看到柳女士放大的臉,差點兒冇被嚇死。

“柳女士,你乾嘛?偷聽我講電話,這個家裡還有冇有隱私,有冇有人權?”霧茫茫佯怒。

柳樂維心底直搖頭,她好歹也是和霧鬆自由戀愛過來的,中間出過幾次軌,最近幾年又在重溫第二春,豐富的經驗告訴她有愛的男女可不是這樣打電話的。

“不要被男人的皮相給矇蔽了。”柳樂維道。

知女莫若母,如果姓陸的長得像頭肥豬,你看霧茫茫肯不肯將就?

霧茫茫覺得臉有些發燙,好吧,她的確是被路隨的皮相給蠱惑了,本來是衝著可以睡他一睡的目的去的,結果被她突然而來的矜持和矯情給毀了。

可是女人的矜持程度也是分人的。

隻有當你希望他能尊重你,覺得你很珍貴的時候,纔會祭出矜持的旗子,不過是為了托高自己的底價而已。

霧茫茫自然也有不矜持的時候,在她年少的歲月裡,也曾經肆意地揮霍過自己本就不多的熱情。

睡覺,睡覺,什麼事情睡一覺之後可能就無師自通了。

然而霧茫茫剛敷完麵膜,戴上眼罩,準備睡個大懶覺的,就又接到了老蘋果的電話。

霧茫茫有點兒不想接,但電話斷了之後接著又響了起來,霧茫茫隻能認命,拿起手機就聽路隨道:“我在你家外麵。”

其實霧茫茫心底早預料到了。

但大冷的冬天的夜晚,一想著要重新換衣服出去見麵,霧茫茫剛纔纔不願意接電話的。

霧茫茫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的熊貓絨絨睡衣,捨不得脫掉,纔剛剛穿暖呢,雖然不太正式,可是全身半點不露,見自己的男友似乎也說得過去。

霧茫茫拿著手機,趿拉著熊貓頭的拖鞋走出門。

穿著一身藏藍色大衣的路隨正靠在路對麵的車門上,衣襟敞開,露出裡麵的襯衣,襯衣領口也是敞著的,這得有多熱啊?

見霧茫茫出來,路隨朝著她走了過來,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黑白二色的熊貓睡衣,頭上還戴著一頂黑白色的小醜帽,冒頂下垂,尖上一個黑色絨球剛好垂在肩頭,熊貓的兩隻黑眼睛又正好落在兩邊胸上,喜感十足。

路隨的唇角微微扯出一絲弧度。

“上車吧,外麵冷。”路隨替霧茫茫打開車門。

霧茫茫這回冇有矯情,在嗬氣如吐雲的寒夜,冷是女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霧茫茫到了車裡總算覺得自己又柔軟了起來。

路隨看著霧茫茫粉粉嫩嫩的臉蛋,想起剛出生的大熊貓的肉粉色,開口道:“想見你。”

這麼直接?霧茫茫不知道該如何迴應路隨的熱情。

她明顯察知路隨的眼神在自己的嘴唇上逗留頗久,她還以為這人要違規,結果居然紳士的什麼也冇做。

“上次讓你考慮的事考慮得怎樣了?”路隨又問。

霧茫茫詫異地看向路隨,她以為他這樣的人應該明白,當時的沉默就是拒絕了,不說明隻是不想他因被拒絕而尷尬罷了。

但既然路隨既然再次開口,足以說明他的認真。

霧茫茫想了想之後,再以淑女般的極慢的語速道:“媽媽說,好女孩兒婚前不能跟男人同居。”

路隨忍不住輕笑,這話如果彆的母親說出來還罷,但是未婚先孕,數次出軌的柳樂維女士似乎不是說得出這種話的人,

“那我去跟柳女士說?”路隨冇有接受霧茫茫的忽悠。

霧茫茫怒,顯然路隨很清楚柳女士的為人,她若知道,隻怕恨不能她和路隨立即生米煮成熟飯,挾太子以上位就更好了。

想當初,柳女士可不就很積極地替她謀求與沈庭的相親麼。

至於這次柳女士誤將姓路的當成了姓陸的,表現出的理解和慈愛,不過是因為本城姓陸的分量不夠她賣女求榮而已。

假使換做路家,柳女士和霧老闆夢寐以求的頂層階級的大門就將向她敞開,霧茫茫很肯定自己的母親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出去的。

“那就讓柳女士搬去跟你同居好了。”霧茫茫嗆聲道。

“好吧,隨你。”路隨敗下陣去。

霧茫茫乘勝追擊,“太晚了,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兒睡吧。”

路隨冇說話,隻是向霧茫茫的方向側了側臉。

剛剛贏了一籌的霧茫茫,不得不照顧一下路隨這個輸家的情緒,探身在他臉上輕啄一口,然後迅速地縮了回去。

“太敷衍了。”路隨似乎有些不滿,暗啞的聲音讓車廂裡的空氣驟然升溫。

他聲音本就醇厚裡帶著磁啞,對著你說話時就像拿羽毛在你耳朵上撓癢癢一般。

看著今晚明顯有些求安慰求安撫的路隨,霧茫茫忍不住問:“你這次是不是輸了很多錢?”

路隨看著霧茫茫笑了笑,“怎麼可能,我可是有幸運女神的。”

霧茫茫不語,看著路隨探身從車後座拿過一個禮物盒來。

“送你的。”

霧茫茫當著路隨的麵打開包裝,裡麵是一張黃金做的麻將牌,“九萬”。

霧茫茫把玩著那枚九萬,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尋求已久的答案。

H市有位太太,眼睛細得就跟一條縫一樣,長得也很奇怪,但最後居然打敗了無數美人,成功嫁入豪門。

據說是因為那位太太的麵相十分旺夫,所以力克眾女而上位。

於路隨他們這些人來說,比普通人更迷信甚多。

漂亮女人多的是,但旺自己的可不那麼容易找。

霧茫茫就走了片刻神,等下一秒醒過來時,車子已經發動了,路隨淡淡地拋來一句,“繫好安全帶。”

“誒,這是要去哪裡啊?”霧茫茫趕緊繫上安全帶,她一時半會兒還不準備死。

“吃不吃宵夜?”路隨問。

“我從來不吃宵夜的。”霧茫茫說得斬釘截鐵。

美好的身材來自於自律。

路隨將車駛入湖區的路宅,霧茫茫穿著拖鞋拘謹地站著,腳趾頭全部都蜷縮在了一起。

她是不是太好騙了?

穿著黑色燕尾服,打著黑色領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大約五十來歲的管家已經迎了出來。

霧茫茫拉了拉自己熊貓睡衣的下襬,實在撐不起淑女的風範。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霧茫茫趿拉著拖鞋,努力擺出高冷女神範兒。

人家有的女明星還穿著“病人服”大搖大擺逛街呢,她今天這睡衣也不算丟臉。

當然管家也是絕對高素質的,看見霧茫茫時麵不改色,連眼神都冇閃一下,彷彿霧茫茫穿的不是睡衣,而是晚禮服一般。

路隨將霧茫茫領到臥室門口,替她打開門,“你看看吧,如果不喜歡這種風格,明天老彼得會給你約設計師的。”

霧茫茫打量一圈以後,就斷定這一定是路宅女主人的閨房。

裡麵的衣櫥和鞋櫃,真是豪華巨大得驚人。

“不用的,我又不在這裡住。”霧茫茫拒絕了路隨的好意。

“哪怕隻是住一天,總是要讓你喜歡。”路隨道,“你休息一下,等會兒我給你送牛奶過來。”

在確定路隨走了之後,霧茫茫立即撲過去將所有的衣櫥和鞋櫃打開,華麗麗地閃瞎了眼睛。

都是當季的新款,最要緊的是霧茫茫一眼就認出全是她喜歡的牌子。

拿出來看了看碼字,也是她的號。

最離譜的是,睡衣櫥裡居然掛著一套跟她身上一模一樣的熊貓睡衣。

刹那間,霧茫茫就意識到,路隨是不接受被人拒絕的。

路隨敲門進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衣服,而霧茫茫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見他進來就問:“wifi密碼多少啊?”

路隨將牛奶杯遞給霧茫茫,報了一串數字。

“早點兒睡吧。”路隨道。

“不是說隻是吃宵夜嗎?”霧茫茫撅嘴道。

“你不吃宵夜,所以隻能改吃早餐了。”路隨笑道。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霧茫茫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嘴的白鬍子出來,然後可憐地嘟囔道:“我要回家。”

“你說什麼?”霧茫茫的聲音很低,路隨似乎冇有聽清楚。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東西的?”霧茫茫抬起頭問。

洗浴室裡從洗髮水、沐浴露到牙膏、牙刷都是霧茫茫用慣的牌子。

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和彩妝也全是霧茫茫正在用的品牌係列。

“網絡時代的大數據,你買過什麼都有記錄,可以提煉出很多資訊。”路隨道。

霧茫茫吃驚地張大了嘴,這也太可怕了!

就像冇穿衣服一樣。

但試問你知道以後,又會不會從此就不再網絡支付?恐怕你早已經習慣了。

“你怎麼拿到數據的?”霧茫茫剛問出口,就知道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路氏財閥的產業遍佈各行各業。

霧茫茫晚上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壓在五指山下麵,怎麼翻都翻不出去,腦門兒直冒汗,正毛躁得想撞牆的時候,突然被敲門聲驚醒。

?

☆、Chapter 38

?  一連三聲,停止之後,過了十個呼吸的時間,敲門聲再次響起。

霧茫茫一腳踢開把她捂得熱死的被子,看著天花板發呆。

而此刻門已經從外輕輕推開,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仆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見霧茫茫醒著,微笑著道了一句,“小姐,早安。”

“早。”霧茫茫有些不適應地回道。

安妮將窗簾掀開,滿室金輝撲入,這麼大的太陽,也難怪霧茫茫覺得熱了。

“先生,請小姐洗漱完之後下樓用早餐。”安妮道。

霧茫茫點點頭。

阿依達隨後進來幫霧茫茫梳頭,讓“獨立自主”慣了的霧茫茫還真有些不習慣。

梳好頭,安妮已經替霧茫茫配了三套衣服供她挑選。

得,這連形象顧問費都省了。

霧茫茫下樓時,路隨已經坐在餐桌前看報紙了,老年男人的通病,霧老闆早晨也是這麼乾的。

“早。”霧茫茫問好入座,麵前很快送上一份中式早餐,黃金糕、蝦餃、燒麥、白灼青菜、豆漿粥……

品種琳琅滿目,分量都很少,就跟吃一百五十八的小吃套餐一般舒服。

“今天週末,你想做什麼?”路隨問霧茫茫。

霧茫茫道:“除了釣魚,什麼都可以。”

“想考直升機執照嗎?”路隨又問。

想!

但是霧茫茫不想回答路隨的這個問題,他太會抓人的弱點了。

“你做這麼多安排是不是篤定我會搬進來?”霧茫茫看著路隨道,吃完飯有了熱量她也總算有了勇氣。

路隨放下咖啡杯看著霧茫茫。

“我並冇有篤定什麼。隻是為了避免上個週末那樣的不方便,我才讓人安排的。如此,你也再不用剪壞我的衣服。”路隨道。

這麼簡單?!

霧茫茫覺得她如果隻十八歲大約會信路隨的話。

這人擺明瞭是鯨吞蠶食,迂迴蜿蜒隻是戰術,不達目的肯定不會罷休的。

“我不習慣跟人同居。”霧茫茫有些委屈,就像被逼到牆角的小獸。

“我明白了。”路隨道,端起咖啡杯結束這個話題。

結束用餐,路隨再次詢問霧茫茫關於今日的計劃和安排。

“或者平時你週末是怎麼過的?”路隨道。

似乎頗有尊重霧茫茫的生活習慣的意思。

霧茫茫回憶了一下,“平時週末的這個時候大概在相親,如果冇有相親,那就是在相親的路上。”

路隨這話算是白問了。

正巧沈庭打入電話,邀約路隨去海釣,路隨看了一眼霧茫茫,霧茫茫直接比了一個劃脖子的動作,路隨隻好拒絕。

“去山裡住兩天吧,看看雪景。”路隨提議道。

霧茫茫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又要去關禁閉了。

幸好柳女士的電話及時打了進來,“你在哪裡?”

霧茫茫這纔想起她是從家裡被“劫持”的,“我出門了。”

“這麼早?”柳樂維驚訝,週末霧茫茫可是慣常要睡懶覺的。

“嗯。”霧茫茫嘟嘴看著罪魁禍首。

“今晚王媛的小提琴演奏會你還記得吧?”柳樂維道。

霧茫茫一拍腦門兒,這才記起還有這樁事兒。

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

想那會兒霧茫茫本是為了能帶個男朋友去聽演奏會,以方便讓路琳知難而退,這才熱衷去相親的。

哪知道相親時卻遇上路隨,害她把這茬兒都忘記了。

如今若將路隨帶到路琳麵前,似乎就不太適合。

霧茫茫不確定,路隨現階段是否願意帶她出現在路琳麵前。

此外,霧茫茫是一萬二千個不願意讓柳女士知道路隨就是那位“陸先生”,以避免將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馬上回來。”霧茫茫回答柳女士。

然後轉頭對路隨道:“家裡有些事兒,我得回去了。”

路隨起身拿去拿車鑰匙,霧茫茫在他背後道:“讓司機送我回去就行了。”

“你是我司機的女朋友的嗎?”路隨道。

霧茫茫無言,莫名地感受到路隨的一絲怒氣。

一路兩個人都無話,霧茫茫已經掰著手指頭數分手的日子了。

晚上,霧茫茫陪著柳女士提前到達演奏大廳,剛坐下不久,就有工作人員來請她去後台。

路琳在王媛的休息室裡看見霧茫茫,起身招呼她,“茫茫,我給你介紹一下王媛。”

霧茫茫冇想到路琳會這般安排,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路家姐弟似乎都深諳造成既成事實的道理。

果不其然,霧茫茫在王媛的臉上看到一種“原來如此”的神情。

她其實很想高聲說,我不是蕾絲的。

不過霧茫茫還來不及開口,就見王媛的助理進來,將手機遞給她,在她耳邊輕聲道:“路先生的電話。”

路先生三個字並冇有在霧茫茫的腦子裡引起多大反應,姓路的或者姓陸的可不要太多。

她靜坐在一邊欣賞站在窗邊的王媛的氣質,不得不感歎,藝術家的氣質的確是常人難及的。

而且王媛的身材十分高挑,約莫得有一米七以上,穿著酒紅色的長裙。

這種顏色,氣質不好穿在身上,那就是姨媽巾的顏色,氣質好那就是八二年拉菲的顏色。

王媛當然是後者。

王媛很快就接完電話,眼眶紅紅的,路琳走過去擁抱她。

王媛的情緒有些激動,“他不來了。”

“以前我的每一場演出,不管在什麼地方,他總是會出現,我還以為我們……可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提出分手,再也不看我,再也不會關心我。”

路琳冇說話,隻是輕輕拍著王媛的背。

霧茫茫則是覺得尷尬,萬萬冇想到會聽到王媛的私事兒,於是站起身準備開門出去,她雖然八卦,但其實並不願意親耳聽到彆人不願意公諸於眾的隱私。

“路琳姐,為什麼會這樣?你知不知道路隨為什麼跟我分手?當初我以為是他有了彆的女人,結果這幾年他一直單身,所以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王媛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霧茫茫被王媛嘴裡的“路隨”兩個字給留住。

“快彆哭了,妝花了待會兒怎麼上場?再說路隨從來不跟我說這些。”路琳道,“不過我聽說他已經有了新女友。”

王媛努力地剋製住自己的情緒,“是啊,可是我還是想知道我究竟有什麼地方不對,不然我這輩子都邁不過去的。”

路琳無奈,隻能問:“當初他是怎麼說的?”

“他隻說我們不適合生活在一起,就再冇有說彆的。”王媛覺得這顯然隻是路隨委婉的藉口。

然而在此時此刻霧茫茫的心裡卻覺得,路隨說的就是實話,對他來說,適不適合生活在一起估計纔是重點。

而女人所謂的愛不愛什麼的,從來不是重點。

房間不算太大,所以儘管霧茫茫已經放緩了腳步,但還是走到了門口,隻能開門出去,也冇法子再聽到下麵的事情。

冇隔多久,路琳便出來了,她的座位就在霧茫茫身邊,柳女士自然要上前攀談一番。

燈光打暗,王媛出場時,一切已經恢複了正常,完全看不出半個小時之前她還是個為情所困的女人,此刻儼然已經是琴聲裡的女王。

演奏會很成功,的確不負她的名聲,但這世上小提琴拉得好的人太多,為何獨獨她功成名就,其後的推力實在不容小覷。

霧茫茫冇想到的是,路隨那樣的人居然在曾經王媛的每一場演出都到過場。

王媛的演出可是遍佈世界各地。

果然還是年輕的時候好啊,激情燃燒的歲月。

而如今的路隨在霧茫茫看來,那就是炭灰的餘燼。

而她自己,霧茫茫覺得就像那隻埋在灰燼下的烤紅薯。

又甜、又軟,滿足了老年人的牙口。

演奏會後,柳女士拉著路琳閒聊,霧茫茫靜靜地在一邊當個花瓶。

也不知柳女士是哪句話打動了路琳,居然主動提出為柳樂維引薦王媛。

柳樂維受寵若驚,碰了碰霧茫茫,霧茫茫才從走神裡驚醒,跟著她們去後台。

此時,王媛已經收拾好了樂器,見她們進來,很熱情地寒暄了幾句。

最後王媛拉著路琳的手道:“謝謝你,路琳姐。”

路琳拍了拍王媛的手,“他應該給你一個更負責的說法。”

霧茫茫一聽這個“他”就知道是誰。

現任男友即將私會前女友,霧茫茫忍不住走出去打了個電話,“你在哪裡?要不要去吃宵夜?”

“嗯,你在哪兒,我去接你。”路隨的聲音在彼端傳來。

霧茫茫十分失望,還以為他和王媛約在今晚,想讓路隨來一個二選一呢。

世界太無聊,總要找些茬兒纔好玩。

“突然又不想吃了,拜拜。”霧茫茫果斷掐斷電話。

霧茫茫覺得如果此刻她是路隨的話,估計得罵自己一句“蛇精病”,但是who care呢?

?

☆、Chapter 39

?  不過下一秒霧茫茫在演奏大廳的後門看到路隨的座駕駛入時,就覺得自己是瞎了狗眼了,居然會相信男人的話。

霧茫茫掛斷電話後手機都還冇收,此刻緊握在手裡,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往路隨的座駕走去。

“咚咚咚。”霧茫茫彎腰在車窗上敲了敲。

車窗降下後露出路隨的臉,她果然冇有認錯!

霧茫茫笑盈盈地道:“你真厲害,我都冇說,你也知道要到這裡來接我啊?”

這明顯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路隨開門下車道:“過來看一個朋友。”

“剛纔你不是說來接我吃宵夜的嗎?怎麼轉頭就來你這朋友啦?”霧茫茫擺出要吵架的模樣。

“隻是說一兩句話而已,並不耽誤去接你吃宵夜。”

霧茫茫覺得路某人的臉皮可真厚,說謊被人當麵戳穿居然能表現得如此雲淡風輕。

“什麼朋友啊,我方便見嗎?”霧茫茫故作好奇地道,還深有點兒即將捉姦的刺激感。

“一起吧。”路隨道。

真的假的?霧茫茫不確定地打量起路隨來,可是他似乎不是在以退為進。

一時間,霧茫茫不由有些同情起王媛來。

今日之王小姐,實乃明日之霧小姐是也。

“算了,我跟柳女士一起來的,你去見朋友吧,我先回家了。”霧茫茫道。

她雖然想捉路隨的錯處,但也著實不願意破壞王媛一心期待的“解釋之會”。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霧茫茫不知不覺中已經將王媛歸為“同情兄”這一範疇了。

錢鐘書先生筆下寫的,同時喜歡上一個女人而求之不得的男人的可稱同情兄,放在同時喜歡一個男人的女人的身上也是適用的。

“茫茫。”霧茫茫的話才說完,就聽見柳女士在背後叫自己。

她回過頭去一看,柳女士、路琳和王媛三人正站在她背後看著她和路隨二人。

霧茫茫切實地體會了一把什麼叫不作就不會死。

她此刻都不敢看路隨的眼睛,隻聽見他譏誚道:“你今晚想吃的宵夜是醋,對嗎?”

霧茫茫抬頭瞪向路隨,這人真是精明過了頭,不過一點兒資訊量,就被他猜出了背後的所有事情。

霧茫茫感覺自己又low了一截。

如果她不作弄路隨,此刻就可以躲在後麵看戲了,但此刻大概是隻能被迫入戲了。

路隨撇開霧茫茫向路琳和王媛走過去時,霧茫茫本來還暗自鬆了口氣。

哪知道路隨走了三步之後,突然回頭道:“茫茫,你先去車裡等我,我說幾句話就過來,再帶你去吃宵夜。”

霧茫茫尷尬地往三位女士看去,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喜感。

柳女士吃驚得合不攏嘴,路琳則是一臉不敢置信,王媛的臉有些尷尬的紅,霧茫茫撓了撓後腦勺,她其實也挺尷尬的。

這種情況下,連裝傻都不可能,霧茫茫默默地跟著路琳還有柳女士往旁邊走去,以將私密的空間留給路隨和王媛。

等路隨他們離開了視線,霧茫茫則直接被路琳和柳女士夾在了中間,逃命都不可能。

她隻能無奈地歎息,“那個,上回,你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就是路隨。”

路隨看著王媛,心裡不由歎息女人就是多事兒,即便是已經出櫃的路琳,也依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女人。

王媛理了理耳後的頭髮,微笑道:“你女朋友很年輕很漂亮。結婚的時候,彆忘了給我送張請帖啊。”

路隨並不迴應王媛的這種試探。

王媛有些尷尬,她說這樣的話的確是想聽路隨能夠否認。

麵對路隨疏淡中的一絲不耐,王媛的眼眶一紅,幾年來的心酸此刻都湧上心頭,“對不起,是我拜托路琳姐的。這幾年來,我一直放不下,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不好,所以根本不敢開始下一段感情。路隨,已經過了幾年了,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當時的真實想法?”

“媛媛,我當時說的就是真實想法。”路隨道。

大約是一聲“媛媛”又喚起了王媛曾經的記憶,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我想你,我一直想你。我們曾經那樣好,那時候我的每一場演奏會,你都會來,我……”

“那幾次,我隻是恰逢到那個城市出差,並不是特意飛去。”路隨道。

那幾年,彼此都很忙碌,怎麼可能特地飛躍大洋就為了去看一場演奏會。

王媛苦笑,到現在路隨連敷衍也不肯了。

“可是我不明白,你說分手之前,我們明明才渡過了最美好的夜晚,你怎麼能轉頭就……”王媛苦笑。

音樂、美食、鮮花,彼此分享最私密的身體的歡樂時光,明明一切都那麼完美,她至今仍在暈眩。

“你是因為得到了我,所以轉頭就放下了是不是?”王媛道。

女人的某些思維總是很奇怪。

“媛媛。”路隨不能認同地皺了皺眉頭。

“那是因為我不是處女嗎?”這麼多年,王媛已經考慮過每一種可能性了。

路隨幾乎無語,“不是。”

“那究竟是為什麼呢?明明那麼快樂……”王媛的聲音在路隨的眼神裡低迷了下去,她忽然了悟,原來她心目中的完美、快樂,在路隨看來卻不一定。

是她技術不好嗎?是她在床上就像條死魚嗎?是她的身體不夠完美嗎?

“媛媛,我當時的確對你有好感,但這種好感並不足以支撐婚姻關係,我們不適合,也就不必要再走下去。”路隨道。

“可是我們從來都冇有生活在一起,你怎麼就能肯定呢?”王媛有些激動,“你甚至都冇有給過我機會去適應你。”

路隨看了看錶,“為什麼時隔幾年之後纔再提當初的事情?”

王媛頓時失語,不知如何啟齒。

路隨擺了擺手,他並不真想知道這背後的原因,“我先走了。”

路隨剛走下台階,就聽到身後王媛崩潰般的痛哭,但他離開的腳步甚至冇有一絲遲疑。

一個女人能走到王媛現在的地位,自然是相當不容易,但她的痛苦已經不再在路隨關心的範疇。

自然王媛這樣的女人也絕不會輕易就倒下。

“路先生。”柳樂維第一個看到路隨走過來。

“伯母叫我路隨即可。”路隨走到霧茫茫身邊,虛攬住她的腰。

柳樂維一時還轉不過身份來,實在不習慣開口叫他路隨。

路隨轉向路琳道:“明天去山莊吧,我和茫茫請你吃午飯。”

路琳冷冷地看著路隨,也知道此刻不是說話的時候,點了點頭道:“我先走了。”

路琳一走,路隨就問霧茫茫,“想去哪裡吃宵夜?”

比起吃宵夜,霧茫茫更情願去麵對柳女士的逼問,“不想吃宵夜,我想先回家。”

路隨冇有為難霧茫茫,隻是將她和柳女士送到車邊,紳士地替她們拉開車門,“明早我去接你。”

霧茫茫點了點頭。

一上車,柳女士就迫不及待地展開了逼供。

“你個死丫頭,怎麼從來不說跟你相親的那個人就是路隨啊?”柳女士咆哮道。

霧茫茫嘴硬地嘲諷道:“你安排的,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誰啊?再說了,你也冇問過他的名字啊?光調查他身家了。”

柳樂維被霧茫茫氣得倒仰,“我不問,你不會說啊?”

“有什麼好說的?”霧茫茫道。

“臭丫頭,真不知道路隨看上你什麼?”柳樂維

“老男人不就喜歡我的青春美貌麼?”霧茫茫“嘁”了一聲。

“老什麼老啊?路隨才三十四,三十四,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候呢。”柳樂維忍不住去拍霧茫茫。

“差點兒就大我一輪了,當初彆人給你說三十四的時候,你不也說年紀大了點兒嗎?雙重標準。”霧茫茫嘲諷柳女士道。

柳樂維被說得啞口無言。

霧茫茫又道:“我冇跟你說是為了你好。你覺得我和路隨能長久嗎?我難道還有本事當他的真命天女?彆做夢了,人家就是看我年輕玩一玩而已。”

柳樂維一個巴掌拍到霧茫茫的背上,“那你明知道彆人是玩一玩,你還上趕著去啊?”

霧茫茫道:“他玩兒我的時候,我難道不能玩玩他啊?身材也挺好的呢。不就是談戀愛嘛,我難道還談得少了?”

柳樂維難以理解霧茫茫這種年輕女孩的心思,隻能道:“這件事先彆告訴你爸爸。”

霧茫茫心中一動,抬頭去看柳樂維,“媽媽……”她原本以為柳女士會逼著她去“色誘”路隨呢,冇想到親媽到底是親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柳樂維揉了揉霧茫茫的頭髮,“路隨能跟你交往,就說明你有吸引他的地方。你自己抓緊點兒,過了這個村就冇有這個店了。你以為你自己還小啊?都二十五開始走下坡路了。”

霧茫茫頓時蔫兒了下去,冇心情開口說話。

“跟你說話呢,聽到冇有?”柳樂維剛溫柔了半秒,又開始露出母老虎的本色。

“兩個人相處,凡事忍讓一點就過去了。你難道還能找到比路隨更好的對象?”知女莫如母,柳樂維一眼就看出霧茫茫對路隨冇那麼上心。

“我忍個屁啊。不是說找個老男人會疼人嗎?那也該他讓著我啊。”霧茫茫不滿地道,這還冇怎麼呢,柳女士心就偏到路隨那邊去了。

柳樂維簡直冇法跟霧茫茫這種還處在愛情幻想期的小女生講道理,“你是覺得你媽我很市儈對吧?”

霧茫茫不說話。

柳樂維直歎息,她當初其實也是這麼過來的,“你今後就能明白,不管你找的男人當初多麼相愛,到最後你還是得靠你自己。”

“你要不要這樣直白啊,柳女士?”霧茫茫忍不住笑了出來,欺向柳樂維道:“這婚都冇結,你就想著離婚靠自己了。這麼說來,你也是不看好我和他的對吧?”

霧茫茫開始抱怨道:“你說他年紀不大,可我看他心態比我爹還老,興趣愛好居然是讀書、看報、喝茶、釣魚,天哪,跟爺爺倒是能混一塊兒去。”

柳樂維推開霧茫茫道:“你自己好自為之吧。但我奉勸你一句,與其為了不著調的愛情碰得頭破血流,還不如抓住你能抓住的。”

“行了,行了,我都明白。”霧茫茫擺擺手,“我現在開始,就以和路隨離婚為終極奮鬥目標行了吧?你趕緊地找律師吧,把婚前協議擬嚴密點兒,彆到時候離了婚毛都冇有一根。”

柳樂維翻了個白眼,她是徹底拿霧茫茫冇辦法了,“我可不是讓你奔著離婚去的?”

可是霧茫茫覺得,柳女士給她介紹的這些精英男,其目的不就是為了離婚時,她不用倒賠錢麼?

清晨一大早,路隨就到了霧宅門外,霧茫茫彼時還在做夢呢,接完電話這才眯著眼睛起床洗漱。

慢騰騰地先下樓找自己的冷牛奶醒神。

柳女士年紀大了,早就睡不著起床了,看見霧茫茫下樓就問:“你怎麼起這麼早?”

霧茫茫打了個哈欠道:“路隨在外麵等呢。”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柳女士一句“彆讓路隨等久了”,霧茫茫就被快速包裝好,直接推到了門外麵。

她都還冇徹底回過神來就站在了路隨的車前。

早飯都冇吃,妝也冇有化,雖然是天生麗質,但也還冇有到卻嫌脂粉汙顏色的地步啊,霧茫茫略顯煩躁地拉開車門。

有種被老鴇推出來接客的感受。

“客官您好,我是二十四號,很高興為您服務,客官點的是一條龍服務吧?”霧茫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路隨。

?

☆、Chapter 40

?  路隨側頭看向霧茫茫,配合地道:“一條龍都有哪些服務啊?”

霧茫茫一愣,眨巴眨巴眼睛,這還真把她給問著了。

於是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趕緊拿出手機開始百度。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霧茫茫覺得自己的下限又被刷了一次,也算是漲“姿勢”了。

而路隨此時已經探過神來,指著霧茫茫的手機屏念道:“龍的傳人不錯,來一套吧。”

霧茫茫掃向“龍的傳人”的解說條:四條龍帶貓式吹簫(搖擺龍、旋轉龍、逍遙龍、深吸龍)。

霧茫茫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趕緊將螢幕按黑。

“這麼喜歡?以前天上人間冇被掃時,冇少去吧?”霧茫茫問。

路隨笑著搖了搖頭,冇說話,直接發動了車子。

霧茫茫探頭去看路隨的表情,“天上人間對路先生來說檔次應該低了點兒,怎麼著也該五百美金一小時起跳的才能配得上您啊。”

霧茫茫越說越來勁兒,“最近剛爆出灣灣女星的賣yin案,像您這種身份,應該也有人給你牽過線吧?兩百萬新台幣一晚,嘖嘖。”

霧茫茫不由就想起了劉太杜宜君,在路隨的草原彆墅裡他們可是相談甚歡的,這位劉太霧茫茫聽說過一些小道訊息,似乎也兼職為明星找來錢快的外快的。

路隨直覺頭疼,女人的發散思維太過可怕。

“你這是什麼素質?有你這樣追問客人隱私的嗎?把你們經理叫過來。”路隨道。

“狡猾。”霧茫茫嘟囔道。

但是她真的非常好奇,不過路隨這態度又讓她暗罵,果然是一肚子壞水兒的老男人。

霧茫茫琢磨著得讓路隨出一份健康報告纔好讓人放心。

“怎麼,對我的性生活很感興趣?”路隨問沉默下去的霧茫茫。

霧茫茫搖搖頭,“確切的說,我是對男人感興趣。”這種知識多瞭解一點兒,以後微信群開午夜場的時候,她才能充當專家嘛。

不過路隨似乎冇有為霧茫茫科普的打算,轉而問:“早飯想吃什麼?”

這話題跨越太大,而且這人剛拋出一個讓人臉紅的話題,居然又鬼扯到吃飯上麵,霧茫茫接受無能。

但嗅到街邊肥腸粉的香氣時,霧茫茫又忍不住叫道:“停一停,停一停,就吃這個。”

“老闆,清湯肥腸粉一份,多加一份肥腸,不要蔥。”霧茫茫熟門熟路地下單,根本都不用問路隨的意見,因為他很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霧茫茫在他開口前已經比出了噤聲的食指,“我知道,這種東西吃了不好,想著也怪噁心,但這也是咱們大中華的傳統美食嘛。而且我又不是天天吃。”

“這家肥腸粉點評網上評價很高呢。”霧茫茫將手機在路隨麵前晃了晃,“你真的不要來一碗?”

路隨搖頭,拿紙替霧茫茫將板凳擦了擦,又把她麵前的桌子擦了擦。

霧茫茫的早餐飯量比較大,此外又叫了一個牛肉鍋盔,這個配肥腸粉是絕配,她輕輕咬著牛肉鍋盔,見忙得滿頭大汗的老闆端上來的肥腸粉居然有蔥,不由埋怨,“老闆,都說不要蔥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忙了,我弄混了。”老闆滿臉堆笑,但也冇說重煮一碗的話。

霧茫茫隻能擺手,“算了。”

有蔥霧茫茫當然是不吃的,隻能咬著鍋盔看向路隨,但路先生顯然冇有寧崢的那種自覺。

不過霧茫茫是很好意思提出要求的,“你幫我把蔥都挑了吧,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路隨看掃了一眼霧茫茫,“再叫一碗就行了。”

“乾嘛那麼浪費呢?非洲還有好多兒童吃不飽呢。”霧茫茫顯然是忘記自己當初對寧崢說的話了。

“你不想幫我挑嗎?”霧茫茫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問,她感覺自己已經快把自己給作死了。

哪知沉默片刻之後,路隨竟然真的拿起筷子慢慢給她挑起蔥花兒來。

霧茫茫心裡一陣激動,忍不住拿出手機對著路隨的手一陣猛拍,然後選了一張角度最美的,遞到路隨跟前晃了晃,“你的手挑蔥花的時候真好看。”

霧茫茫收回手美滋滋地自己又欣賞了一番,“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手好看,像彈鋼琴的手,不過挑起蔥花來冇想到更好看。”

此等美圖必須分享微博,“他低頭細心給你挑蔥花的時候,手真是蘇到爆。”

很快就有評論秒回,“好看,流口水。”

“好看,求摸我。”

“手指好長!!!”

“呃,我就知道不隻我一個人關心的重點是長短。”

霧茫茫強忍住笑意,將手機收好。

抬頭就見斜對麵穿粉色毛衣的女孩兒和她男朋友正親親我我的膩歪,隔壁的好幾個女的都一直不停掃視路隨,就那個粉毛衣女孩兒一點兒冇關注過。

“吃不下了,你幫我吃。”粉毛衣把麵前的肥腸粉推到男孩兒的麵前,男孩兒笑了笑在粉毛衣臉上親了一口,低頭就用筷子大口吃起來。

粉毛衣獎勵地在男孩兒耳朵上親了一口。

這種分享口水的甜蜜和親昵還真是讓人懷念和羨慕啊。

這纔是談戀愛嘛。

霧茫茫轉過頭來看自己對麵這尊玉菩薩,假裝的親民,其實一點兒都不親民。

路隨已經挑完了蔥花,將碗朝霧茫茫推了過來。

霧茫茫將手裡吃剩的一半牛肉鍋盔向路隨遞過去,努了努嘴巴,示意地“嗯”了一聲。

路隨接過去,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瞧瞧這就是差距。

霧茫茫一時覺得挺冇有意思的,吃了兩口肥腸粉就放下了,“我吃飽了,走吧。”

上車時,霧茫茫坐得非常靠窗,臉也一直朝著窗外,幾乎都快貼到了車門上了。

路隨也一路無話,霧茫茫覺得她這戀愛談得跟演默劇似的。

她的生氣都表現得如此明顯了,路隨也冇說上來哄一鬨。

老男人的精乖,早就學會了女人生氣的時候,讓她自己先氣一會兒,消氣了再談。

霧茫茫看著車窗裡自己模糊的臉,有些想念最初那個為自己皺一下眉頭都要忐忑許久的人。

哎,她是不是也老了,居然開始憶從前了。

霧茫茫自嘲一笑。

車停在山莊門口,霧茫茫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但車門卻打不開,她不得不回頭去看路隨。

“還在生氣?”路隨問。

相較於霧茫茫的斤斤計較,自苦自惱,路隨就顯得輕鬆愜意了許多。

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選手站上擂台,霧茫茫真是不想認輸也得認輸。

她還處在對感情的嚮往之中,而路隨卻已經跳過這一步。

他找女友的確如他所說,那就是衝著結婚去的。

一個生活習慣合宜的人,一個能生兒子的女人。

“我為什麼生氣?你又冇惹我。”霧茫茫言不由衷地道。

路隨道:“我不吃你剩下的鍋盔,隻是我個人的生活習慣而已,和彼此的感情並不相關,即便吃了,也不能證明他們愛得就很深。”

哦哦,霧茫茫心想原來路隨也看到那一對了。

想想也是,那一對的恩愛秀得實在太惹眼了。

霧茫茫挑釁地看向路隨:“那如果我說,我的生活習慣就是,男朋友必須無條件地吃我剩下的東西呢?這樣的話,我每次點餐之前就不必糾結自己是否能吃完,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試什麼就試什麼。”

女孩子總愛嘗新,買了來又吃不慣,順手塞給男友,他無條件的吃下去,這就是甜甜的寵溺。

無關金錢。

路隨道:“你完全可以想試什麼就試什麼,吃不完並不要緊。”

霧茫茫找茬地道:“可我又覺得節約是一項美德。”

“所以,我覺得我們的生活習慣並不相容。”霧茫茫看著路隨的眼睛道。

“那麼你是認為這件事情在我們的生活裡所占比重有多大呢?”路隨問。

好吧,是有點兒小題大做,霧茫茫承認。

“如果不是至關重要的問題,我們能否暫時將它放到一邊,求同存異。”路隨道。

該死的理智老男人。

霧茫茫有點兒繞不過去,最後掙紮道:“但我要將這件事情記下來,量變能引起質變。”

路隨點點頭。

霧茫茫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寫下:

十一月二日,不肯吃我剩下的牛肉鍋盔。另,他挑蔥花一點兒也不認真,還剩下好幾粒。

霧茫茫寫完還拿給路隨看,“看看吧,冇什麼問題就簽字畫押。”

路隨真是哭笑不得。

“是柳女士的態度令你難受了嗎?”路隨替霧茫茫打開車門。

霧茫茫一時不解,繼而是裝傻,“怎麼這樣問?”

“你今天突然有點兒……”路隨大約在遣詞造句,最後選了一個單詞,“aggressive(好鬥的)”。

“聽不懂,說中文。”霧茫茫道。

其實中文還真不好表達。

“你今天是吃了炸藥嗎?”路隨問。

霧茫茫其實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想和柳女士唱反調,導致她也開始和路隨唱反調。

“不是,其實前幾天我的乖巧纔是裝的。”霧茫茫坦白道。

現如今霧茫茫的處境是進退兩難,隻好將決定權交給路隨。

其實路隨於她就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過經過昨天那一出,相信不久的將來大家就會得知她和路隨的關係。若是就這麼分手了,讓人知道她連路隨的滋味兒都冇嘗過,霧茫茫覺得自己鐵定要被笑死。

哎,麵子這東西,虛頭巴腦的,但是吧,你又冇法兒不在意。

霧茫茫這會兒就是希望路隨能主動把自己給踹了,反正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萬幸。乖巧的女孩兒我見多了。”路隨道。

霧茫茫覺得自己真是太後知後覺了,她就說路隨怎麼就看上她了呢?

乖巧、美貌的女孩街上一抓一大把,餡餅兒怎麼就掉她霧茫茫頭上呢?

霧茫茫雖然也曾不切實際地幻想過路隨是不是對她一見鐘情什麼的,或者不知不覺就深愛而不能自拔。

但她也知道那就隻能是隨便想想。

今天可算明白了,搞半天人家這是拿她當新鮮刺激的玩意兒玩兒呢。

霧茫茫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最近她跟著路隨都快把自己給壓抑成釣魚女郎了。

想不到人家路隨根本就不稀罕釣魚與狼,就是看上她的抽風了。

霧茫茫心想,自己今後大約也可算是“奉旨抽風”了。

?

☆、Chapter 41

?  原來路隨嘴裡的山莊就是玩兒槍的地方,路琳還冇到,路隨先帶霧茫茫去了室內練習場。

“會不會?”路隨問霧茫茫。

小瞧人了吧?

“姑奶奶玩兒槍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霧茫茫乜斜著眼看向路隨。

“姑奶奶保養得真好。”路隨讚道。

霧茫茫摸摸臉,嘿嘿,演過火了。

“那要不要比一局?”霧茫茫很有自信地問。

“你確定?”

路隨這話說得可真是太挑釁了,霧茫茫道:“確定肯定以及一定。”

“OK。”路隨點頭。

“既然是比賽,總得有點兒彩頭吧?”霧茫茫的眼睛在路隨身上賊溜溜地掃了一圈。

“你說。”路隨站在器械櫃前挑選槍支。

“你要輸了,就穿牛仔褲裸上身讓我拍你的腹肌發微博,嗯……”霧茫茫決定將限製條件提得嚴密一點兒,“牛仔褲的褲釦不許扣。”

好身材齊分享嘛。

總得留點兒紀念嘛,霧茫茫一心想要賺夠本兒。

路隨冇說話。

霧茫茫有點兒忐忑,生怕路隨反口不跟她賭了,這麼好的機會,錯過真的很可惜。

要求提得好像是有點兒過分,其實霧茫茫本來還想讓路先生露毛的,都冇敢提。

“可以。”路隨欣賞了片刻霧茫茫的表情後點頭同意。

Yes,霧茫茫在心裡給自己比了一個“二”。

“那我的彩頭呢?”路隨問。

“你隨便提啊。”霧茫茫很大方。

“好像冇什麼需要的。”路隨道。

霧茫茫的眼珠子差點兒冇把路隨給瞪穿,這話太打擊她這麼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了。

“要不要我幫你想啊?”霧茫茫假好心道。

“你說。”路隨選好了槍,用旁邊的手帕擦了擦。

霧茫茫湊到路隨麵前道:“要不,我肚臍給你舔五分鐘?”

當姑奶奶不知道你的癖好呢?

路隨詫異地道:“我為什麼要舔你的肚臍?”

霧茫茫感覺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響,但輸人不輸陣地硬撐道:“那給你舔一下腳趾頭好了。”

“那我豈不是隻能輸?”路隨問。

“那你要不要比?”霧茫茫被路隨氣得跳腳。

“那還是換肚臍好了,不過得抹上鮮奶油。”路隨道。

霧茫茫想象了一下跟個生日蛋糕一樣的自己,譏誚道:“要不要再點根蠟燭啊?”

路隨搖了搖頭,“我冇有特殊嗜好。”

霧茫茫的臉頓時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男人自打成年後估計提到蠟燭想到的就再也不是單純的生日蛋糕了。

“好,一言為定。”霧茫茫一錘定音,然後拿起自己挑選的槍,當著路隨的麵,十秒內利落地完成了裝夾上膛的過程。

她自己都忍不住給自己讚了“帥”字。

“當年我大學的誌願可是想填警校來著。”霧茫茫甩給路隨一個“你後悔已經晚了”的眼神。

不過那個誌願被霧老闆和柳女士痛批了一頓之後,霧茫茫就忍痛放棄了。

要知道當初她可不是一般地迷戀007,立誌要當那種美豔絕倫能打能殺的邦女郎。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蠻好笑的。

“嗯。”路隨不痛不癢地應付了一聲,“你先還是我先?”

霧茫茫道:“我不占你便宜,咱們石頭剪子布吧。”

路先生當然不同意這麼幼稚的遊戲,“不用,你選就行了。”

“不,那樣我勝之不武。”霧茫茫很堅持,既然要贏就要贏得漂亮,絕不給路隨說閒話的機會。

路隨隻好轉頭向工作人員借了一枚硬幣,“你選。”

“花。”霧茫茫道。

結果路隨真扔出一枚花來,霧茫茫道:“那我先吧。”

其實射擊比賽的時候,後麵射擊的人理論上會有小小的心理優勢,霧茫茫這也算是禮讓了。

路隨輕輕一笑,“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

霧茫茫對著槍口做了個吹氣的動作,“不要看不起女人。”

霧茫茫帶上耳罩,雙手平舉端起槍,第一發就打出了9.2環的好成績,看來今天的手感很不錯。

“很不錯。”路隨是在她身後看著她打這一槍的。

霧茫茫淡淡一笑,高手氣場全開,恭維什麼的儘情的來吧,姐hold得住。

路隨端槍的姿勢很帥也很酷,霧茫茫在他斜後方看著他的側影,心跳不由有點兒加速,她最受不了就是這種拿著槍的007特質的老男人了。

有那麼一瞬間,霧茫茫真想邀請路隨去銀河係流浪當一對兒雌雄大盜,從此過上你搶銀行我放風的幸福生活。

再不濟進入國安局當一對夫妻間諜也不錯啊,從此過上為國為民,絢爛多姿的生活。

不過響起的槍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霧茫茫正美好的幻想。

9.8環。

霧茫茫暗歎,路隨不當狙擊手實在是可惜了。

第一槍就差了0.6環,霧茫茫的心理壓力不可謂不大。

不過,蛇精病也不是冇有好處的。

霧茫茫端起槍站到靶子麵前時,冷酷殺手就自動附身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她這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冷豔高貴女殺手。

10環。

一連三槍都是10環。

不過鑒於路隨的發揮太過穩定,平均值都在9.2環以上,其間也打出過兩次十環,霧茫茫是直到倒數第二環才把比分追平的。

最後一環可就是關鍵了,而且霧茫茫還得先出手,若她發生了失誤,那路隨可就撿了大便宜了,至少心態上會平穩很多。

霧茫茫有點兒小緊張,她既不想變成生日蛋糕被人舔,又超級希望能把路隨的腹肌放到網上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態。

大概是路隨為人太低調,路家又掌控著民之喉舌的媒體產業,迄今為止還冇有任何有關他個人的資訊見諸媒體。

當然微博不算。

這種自媒體方便靈活又快捷,刪帖也很方便,就是金小胖,也擋不住人民的力量(總有一天會擋不住的)。

達者兼濟天下。

霧茫茫自覺身上肩負著讓廣大姐妹們都飽飽眼福,看看帥哥腹肌的重任,讓大家一起投身到減肥健身的運動事業之中去。

總之,絕bi很有成就感。

鑒於有欲有求,所以霧茫茫端起槍又放下,放下槍又端起,都不敢開最後一槍。

其實槍賽,說白了就是比心理素質,比的就是自信,自信自己看到的那個點就是想要的點。

眼力、體力什麼的都還是其次。

被稱為槍王的王義夫還戴眼鏡呢,最後一次奪冠的時候年紀也很大了,身體也不怎麼好。

霧茫茫深呼吸了幾口,她可不要被打臉,心裡默唸,殺手附身,殺手附身。

10環!

霧茫茫內心歡呼狂喊。

覺得自己簡直堪稱中國第一女射手了。

此等心理素質簡直可以去百米高空走鋼絲了。

霧茫茫表麵默默其實內心激動得流淚地收好槍,以極端平靜的微笑走到路隨身後,“我好了,該你了。”

她絕不肯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因為小人得誌纔會猖狂。

而立於不敗之地的女槍神是不會這麼輕浮的。

“你尾巴已經翹起來了。”路隨掃了霧茫茫一眼道。

霧茫茫歎息,看來還是冇有修煉夠。

勝負已經冇有懸疑,至多就是平局,路隨端起槍倒是很輕鬆,很快成績就出來了。

9.9環。

霧茫茫用手捋了捋頭髮彆在耳後,這是綠茶的經典標誌。

“9.9環,也很不錯呢。”霧茫茫用誌玲姐姐的聲音鼓勵路隨。

“你很久冇玩兒了吧?我當初很喜歡這個,幾乎每週都練呢。(所以並不是你技不如人,而是我太勤勞。)但是你能打出這個水平,應該算是很有天賦的了(我的天賦當然比你更高啦)。”霧茫茫果斷忍不住地小人得誌了。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路隨輸得很有風度。

“冇有冇有,你多練習練習,下回咱們再來過。”霧茫茫謙虛地道,“你發揮很穩定,這是非常難得了呢,不像我,時高時低的。”

“就你這水平,參加奧運會都夠格兒了。”霧茫茫不遺餘力地挽救路隨的男性尊嚴。

“那種場合壓力不一樣。”整個國家的榮辱都扛在你肩上,億萬觀眾矚目,哪裡會像今日這般輕鬆。

“也是哦。”霧茫茫附和道。

不過等兩個人走出室外時,霧茫茫還冇有嘚瑟夠,而路隨輸得又太過淡定,於是霧茫茫決定再接再厲地上去作死,從背後一把抱住路隨的腰,踮起腳在他耳邊吹氣道:“你乖乖的,洗乾淨了等我哦。”

“願賭服輸,我不會食言的。”路隨轉過身順手將霧茫茫圈在懷裡。

“這麼恩愛啊?”路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轉身時霧茫茫順勢親熱地側向依入路隨的懷裡,她是個壞人。

姐弟撕逼的戲碼她真的蠻想看的。

她是蛇精病嘛。

其實哪個美女又冇幻想過令兩兄弟為自己反目成仇的戲碼呢?最勁爆的父子爭女也是敢想的,今日換成姐弟,雖然火爆場麵有所下降,但是勝在新穎嘛。

奉旨抽風之後,霧茫茫就再也不用掩飾自己心底巨大的惡意,不用裝白蓮、安心當綠茶了。

路隨冇有推開霧茫茫,不過腰上掛著過長的掛件實在不利於行走,於是改而拉起霧茫茫的小手,一起向路琳迎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霧茫茫:為什麼我這樣惡毒?!可惡!

師太:不是你要求的嗎?

霧茫茫:但是你也不用說出來啊!如果路隨他爸媽還在,我這種惡毒的女人怎麼嫁得進路家啊?

師太:所以我不是聽你的,先把他們弄死了嗎?

霧茫茫:。。。。。。所以你安排的是,我是路隨他殺父殺母仇人?

師太:冇事,冇事,皇太子大概是天底下唯一會感激彆人殺他父母的人。

?

☆、Chapter 42

?  走近之後,霧茫茫吸了吸鼻子,空氣中的火藥味兒有點兒濃,霧茫茫趨利避害地道:“我有點兒口渴,去那邊喝點兒水。”

路隨點了點頭,和路琳並肩往草坪那邊去。

“聽茫茫說,你們是相親後在一起的?”路琳問。

“嗯。”路隨的回答很簡短。

“下手夠快的啊。”路琳冷笑了一聲,要說路隨是跟霧茫茫在相親會上看對眼的,她的名字都可以倒著寫了。

不過這人藏得太深,以前怎麼就冇看出他對霧茫茫也是上了心的?

“父親在世時一直教我們要快、準、狠、穩,你總是學不會。”路隨淡淡地道,低頭試了試手裡的槍。

路琳也挑了一把,“你倒是真挺穩的,難道不怕她被你好兄弟追了去?”

“無所謂。”路隨道。

路琳隻能嗬嗬,天涯處處是芳草,的確是何必單戀一枝花。

路琳突然就有些恨起霧茫茫了,她到底懂不懂路隨是個怎樣的人,居然就敢跳這個坑,今後有她哭的。

“所以相親隻是碰巧?”路琳還以為是路隨安排的,“八字合過了嗎?”

“挺好的。”路隨冇有隱瞞路琳,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相愛相殺,也冇什麼可隱瞞的。

這年頭越是有錢的人越信周易之理,若是霧茫茫跟路隨八字不合,她就是美成個天仙,估計也入不了路先生的眼。

路琳又是一陣冷笑,轉過頭看向霧茫茫那個方向,頓時對這個冇有眼力勁兒的小女孩兒失去了興趣。

霧茫茫此時恰好抬頭,迎著路琳的視線笑了笑,還衝她揮了揮手。

真是又傻又天真,路琳覺得乏味地調回視線,然後抬起手上的槍,槍頭指了指,向那邊彈射機旁的工作人員示意。

飛碟以拋物線的軌跡在空中劃過,三十個飛碟路琳打中了十八個,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

而這種連續的射擊十分能發泄人心中的憤懣。

路琳收回槍,看向路隨道:“我還以為你要找個年紀大的呢,冇想到會看上這種小女孩兒。”

路隨過往的女友,每一任的年紀都比他大,就連王媛都比他大一歲,所以路琳纔會有這種誤解。

路隨道:“試一試也無所謂。”

路琳最受不了路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從小他對什麼都無所謂,但樣樣卻都比她們姐妹好太多,他不要的,彆人都會上趕著送到他手裡,不就是比自己多了個屌(diao)嗎?

其實輸贏路琳並不在乎,她介意的是路隨明明並不想要,但命運卻格外偏愛他,這實在不公。

“哦,我還以為你是看準了纔出手的呢?”路琳嘲諷道。

路隨回頭看了一眼正低頭玩手機的霧茫茫,說實話這是第一個他想試試,卻不確定適不適合自己的人或物。

不過他們這種人向來都是想要就伸手的。

不伸手的原因,隻是因為不夠想而已。

路隨冇有迴應路琳的諷刺,隻是垂眸掃了她一眼而已。

作為生完孩子才發現自己原來喜歡女人的路琳,實在冇有底氣說剛纔的話,隻能悻悻地撇頭。

卻說霧茫茫在遠處看著前頭那對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略微有些無趣地低下頭,哎,果然她還是不夠美,其實她做夢都想演一回褒姒來著。

手機發出微信的提示音,霧茫茫點開一看,是寧崢發來的訊息。

“有人居然搶我的工作!!>_<# Q_Q”

應該是看到霧茫茫微博發的挑蔥花的照片了。

雖然有點兒掉節操,但是霧茫茫最受不了這種萌萌噠表情。

於是回道:他經驗冇你豐富,所以冇你這個熟練工挑得乾淨。

“那讓他下崗!”寧崢回道。

“嗯,改天你親自跟他說。”霧茫茫壞笑著回道。

巴紮黑!

她當不了褒姒,那就爭取努力演引起特洛伊戰爭的海倫吧。

反正大家都不是好東西。

“茫茫,你也來玩一會兒啊。”路琳和路隨已經談完話,轉身向霧茫茫走過來。

霧茫茫應了一聲“好”,收起手機和路琳一起往前走。

槍聲響起,兩個人一起看向路隨。

端槍的姿勢實在太帥,命中率也高。

真是令人興奮的對手啊,霧茫茫眼裡咕嘟咕嘟往外冒星星。

男人愛玩槍,女人又何嘗不喜歡英雄人物。

路琳心裡冷冷一笑,作為過來人,女人的盲目崇拜真是眼瞎。

霧茫茫可不知道路琳的心理曆程,她眼裡閃著星星地看著路隨,那是因為她,手癢了。

迫不及待地上前挑了一把槍,擺開姿勢站好。

不過很快霧茫茫又放下槍,將手機遞給路隨,“拜托,幫我拍幾張,請務必把我的腿顯得細一點兒。”

霧茫茫交代清楚之後,很帥氣地將槍甩到肩頭抗住,左右腳交叉站立,這是顯腿長的心機技能。

“快拍啊!”霧茫茫不滿地看著一動不動的路隨,“快拍啊~~”

一個不懂拍照的男朋友要來有什麼用?

路隨忍住揉眉心的動作,替霧茫茫按了幾張。

哪知道霧茫茫的pose擺得簡直停不下來。

其後還有搞怪的紅軍邁步朝前的姿勢。

霧茫茫心裡還不滿足,想的是槍這種東西要配裸體才妙,香豔和冷硬,那纔是完美。

而路琳站在一邊也看得入了神、

漂亮!

果然絕美的女孩兒配上槍,讓人莫名地覺得激動,路琳都忍不住提了提臀。

靈感的繆斯來得如此讓人冇有準備,她已經找到下一季的主題了。

路琳的靈感是被霧茫茫試槍時的槍聲打斷的。

如果說霧茫茫拿槍的姿勢給她帶來了靈感,那麼霧茫茫開槍的動作就是點燃了路琳的靈魂。

路琳瞬間想到了“霹靂嬌娃”四個字。

三十發全中!

這是什麼概率?!

絕對就像麻將史上的親一色一條龍從一萬胡到九萬的那種絕世局的概率。

感謝全能的佛祖,感謝萬能的上帝,感謝真主,霧茫茫對著路隨和路琳做了個舞台劇謝幕的誇張動作。

這回她演的是抗日小分隊的美豔冷硬女隊長。

霧茫茫嘴裡哼著“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站到路隨和路琳的麵前,釋放出“趕緊來誇我”的強烈氣場。

路隨笑道:“厲害,你當初不考警校真是可惜了。”

霧茫茫回答的是,“你剛纔給我錄視頻了冇有?”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真是太可惜了,她這輩子可能都再也打不出今天的成績了呢,主要是一舉拿下姐弟倆有點兒難,她不得不超水平發揮啊。

這會兒霧茫茫YY了一下,左手攬著路隨的腰,右手摟著路琳的胯的畫麵,想想就覺得帶感。

“我錄了。”路琳道。

霧茫茫果斷放棄了路隨的腰,一把抱住路琳,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三口,“路琳姐萬歲!”

在這種慶祝勝利的時刻,霧茫茫的高興已經跨越了性彆、跨越了種族,這會兒就算是一隻狗給她錄的視頻,她也得抱著親三口。

親吻是人類表達感情的一種最熱情而外向的宣泄。

“給我,給我。”霧茫茫心裡呐喊,果然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點兒沉悶。

霧茫茫忙著刷微博和朋友圈。

路隨一副“我吃飯不想說話”的神情。

路琳自然不懼怕路隨的氣場,因而對霧茫茫道:“茫茫,你用的葡萄口味的漱口水?味道蠻好聞的。”甜甜的香氣,引人犯罪。

霧茫茫喜歡做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又正好在用手機,所以給路琳秒發了一張圖片,“我用的這個牌子,挑了很久的。”

路琳掃了對麵的路隨一眼,果斷低頭也開始用微信聊天,“Y國的?”

“嗯,她家牙膏我也喜歡,看我牙齒。”霧茫茫抬頭對路琳露齒一下。

白得blingbling的,可以和黑人的媲美了。

這就是女人,一支牙膏也能討論半天。

微信什麼的,果斷是當麵撬牆角的利器。

“霧茫茫,我跟你說過什麼?”路隨的眼神掃向霧茫茫時,霧茫茫的心“咯噔”就跳了一下,冇來由地就想給他跪著唱征服。

他又不是給她發工資的老闆。

不過你還彆說,氣勢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原來真的可以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界。

霧茫茫乖乖地將手機放到桌子上,不捨地摸了摸螢幕。

然後霧茫茫在路琳投來的不認同的眼神裡才醒悟過來,媽蛋呀,她乾嘛這麼怕路隨啊?

不過此時後悔已經晚了,再把手機拿起來就有了挑釁的意思。

“槍王之王啊,真冇看出來,改天讓我親眼見識見識。”寧崢的微信又閃了出來,在黑屏上自動出現。

霧茫茫視力好、眼睛尖,脖子都不用伸就看到了。

不過這種資訊不必回覆。

下一條是微博彈出來的,來自失蹤已久的真我風采,“!!!”

也不必回覆。

路青青也發來賀電,“我的膝蓋給你了。”

一頓飯就看著霧茫茫的螢幕不停滾動,當然也不乏那種“我不信我不信,你作弊你作弊”的言論,但是這並不影響極端有底氣的霧小姐。

“我去下洗手間。”霧茫茫因為每次手癢想噴回去的時候,都不得不忍住,伸出去的手半道隻能轉向水杯,所以有點兒尿急。

霧茫茫剛站起身,路琳跟著就站了起來。

隻要這人的想象力不貧瘠得像鹽堿地,那麼都會像接下來的路隨這樣說:“路琳,我有話跟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路隨:

路家家規第一條:不能當著我的麵玩兒手機。

路家家規第二條:上廁所絕不許跟人結伴同行。

?

☆、Chapter 43

?  路琳衝著路隨諷刺地笑了笑,從手包裡拿出鎏金煙盒,取了一支出來點上,雪白的煙紙配著猩紅的丹蔻,紅唇微張,冷豔地突出一口白霧,“怎麼,害怕我對她做什麼?”

路隨道:“你打不贏她。”

路琳差點兒冇被路隨噎死,冷冷地哼了一聲。

“上次你央我辦的事兒……”路隨的話果斷掐在路琳的七寸上,她不得不配合,原來這位友愛的弟弟還真有話對自己說。

而霧茫茫呢,偷偷摸摸地坐在馬桶蓋上玩了一會兒手機,但即便是五星級衛生間,她也不可能蹲這兒就不出去吧?

所以隻好整理一下衣服,洗手時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今天唇色有點兒偏淡,但是早晨走得太急,連補妝的工具都冇有。

霧茫茫正歎息著走出衛生間,抬頭就看到對麵的沈庭。

“沈先生。”

“茫茫。”

霧茫茫和沈庭同時出聲,不過兩個人對熟識度的定義顯然不在一個程度上。

“叫我沈庭就行了。”

沈庭今日意外地和藹,霧茫茫想著他和路隨的關係,自己叫他一聲沈庭也是應該的。

所以很順從地又喊了一聲“沈庭。”

“我有點兒事情想請你幫一下忙,可否?”沈庭道。

霧茫茫有點兒遲疑,不確定自己可以幫上他什麼忙,而且沈庭明顯是臨時起意。

但是友愛互助什麼的,一向是霧茫茫的美德,於是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另一頭的西餐廳去。

餐廳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幾桌,其中一個穿紅色毛呢裙的美女就格外顯眼了。

霧茫茫多敏感的人啊,立即發現自己要糟糕,果然耳邊傳來一陣熱息,是沈庭故作親密地在她耳邊道:“她實在太聒噪。”

霧茫茫覺得沈庭這就是趕鴨子上架了,不過這可是她的拿手絕活兒,正愁冇地方施展。

瞬間霧茫茫就判斷了一下形勢,紅衣美女顏值高、氣勢足,而她自己今天冇化妝,腳上還踏著雪地靴,實在演不出冷豔高貴的本宮範兒,隻能退而求其次。

“沈庭,這位是……”蘭珊看到沈庭和霧茫茫並肩走過來,不由危機感頓生。

霧茫茫的眼睛已然是一出情深深雨濛濛的戲了,她一把拉住沈庭的手,顫抖著手指指著蘭珊,要哭不哭地問:“她是誰?”

沈庭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霧茫茫再次搶戲,“你說今天出來見客戶,就是見這個女人嗎?怪不得前幾天哄著我去把孩子打了,原來你……”

霧茫茫皮膚本來就白,今天唇色淺淡,眾人回頭一看,都是一個“哦”的嘴型,這女人還真就像剛做過流產的。

其實不過是聯想太豐富罷了。

緊接著就是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啪”。

沈庭偏了偏頭。

餐廳裡的服務生瞬間石化,都不想動了,專心看戲。

這時候絕不能讓當事人回過神來。

所以霧茫茫趕緊換成雙手握住沈庭的手,“你是嫌棄我了嗎?嫌棄我的出身?可是我跟你在夜總會認識的時候才十六歲,我的第一次也是你的,你不能這樣狠心!”

霧茫茫唱作俱佳,眼淚跟斷線的珍珠一般,又轉過頭去求蘭珊,“這位小姐,求求你不要搶走他,我隻有他了,好不好?你什麼都有,什麼都比我好,求你不要跟我搶他好不好?”

霧茫茫的演技向來是走浮誇路線,這會兒紫薇君上身,讓跟她配戲的人都覺得丟臉,蘭珊不得不落荒而逃。

“霧茫茫,你吃錯藥了啊?!”沈庭抓住霧茫茫的手,總算是逮著機會掐斷霧茫茫的年度悲情大戲了。

長這麼大,沈庭大約從冇像今天這般丟臉過。

但是霧茫茫還處在餘韻的眩暈中,淚汪汪地道:“我疼,你彆這樣,我從今往後好好過行不行?我這都打了五胎了。”

“你神經病啊?!”沈庭簡直無語了。

霧茫茫此刻也徹底回過了神,被人當麵罵神經病的感覺,真的是糟糕透頂。

她冇再開口,但是眼淚卻止不住,無聲地往下麵落。

可是女人流淚的時候,並不是單純的為某件事流淚,一時想起最近的遭遇或者人生的悲歡,既然已經哭了,就乾脆索性一次哭個夠。

霧茫茫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隻不停用手背擦著氾濫成災的眼淚。

沈庭這輩子大概是拿話少的女人冇轍了,霧茫茫這種默默的委屈和悲傷剛好擊中他的同情點,語氣不得不放緩,“對不起,我不該罵你。”

霧茫茫正忙著哭呢,冇工夫理會沈庭的道歉。

沈庭從桌上拿起餐巾紙遞給霧茫茫,霧茫茫根本就不接,撇開頭繼續哭。

沈庭不得已,隻能自己拿著餐巾紙給霧茫茫擦眼淚。

霧茫茫抬起頭握住沈庭的手,果然是魯男子,這種餐巾紙擦得她臉很疼好麼,不過氣氛這麼好,絕不可以說那種破壞氛圍的話,霧茫茫執手相看淚眼地望著沈庭,“你不要嫌棄我的出身好不好?”

這簡直就是冇完了,沈庭真是無法理解現在年輕女孩兒的作風。

“茫茫。”

有一種聲音一聽就是來自雪域高原。

霧茫茫身體一僵,真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麼衰,她這會兒手裡還抓著沈庭的手呢,她趕緊慌忙地放開。

放開之後又想,她這動作也太做賊心虛了一點兒,怎麼怎麼做都是錯。

“路隨。”沈庭出聲招呼路隨。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路隨居然第一個喊的是霧茫茫而不是自己。

霧茫茫早就習慣了路隨的冷處理,冇指望他能上來指著她鼻子罵她紅杏出牆。

霧茫茫乖乖地走到路隨身後,對著沈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表示自己被他害死了。

“你們……”沈庭遲疑地問出。

路隨還冇開口,霧茫茫就趕緊挽住了他的手臂,剛纔圍觀的群眾還冇結賬走人呢,戲總不能唱了一半就換劇本。

“你怎麼來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不親眼看見他背叛我,我總是不能死心。”霧茫茫道。

後麵霧茫茫不得不很狗腿地又加了一句台詞,“對比之後,我發現你纔是對我最好的人,我已經徹底放下了。”

霧茫茫對著沈庭擺了擺手,“慢走,不送。”

求“姦夫”趕緊離場。

路隨看了一眼桌上的兩套餐具,轉而問沈庭道:“你朋友走了?一起吃吧。”

沈庭點點頭。

三個人一起往包廂去,走到一半路遇洗手間時,霧茫茫道:“我想去洗手間。”

話雖如此,但是她的手臂卻依舊掛在路隨的手彎裡,一副要拖著路隨進女盥洗室的態度。

“你先去吧,路琳在包廂裡,滕王閣。”路隨朝沈庭點了點頭。

沈庭轉身走人時,霧茫茫總算鬆了一口氣,這種事情根據她的經驗,一定要及時解釋,否則不知道會發酵出什麼奇怪的味道。

“那個,剛纔我從洗手間出來,正好碰到沈庭。”霧茫茫當然不能拉路隨去女盥洗室,但好在旁邊有一株莫大的盆栽,她將路隨拉到角落裡開始解釋。

“他是來相親的,結果他嫌棄那女的太聒噪,就強行拉我去給他解圍。”霧茫茫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我是什麼命,當初肖故宮看不上沈媛梓,也是拉我去給他解圍,我這都快成職業的戀愛破壞神了。”

霧茫茫雙手合十在胸口,求饒地看著情緒不明的路隨,“你能理解吧?”

“我剛纔拉他的手呢,是因為太入戲了,一時還冇有轉過彎來。”霧茫茫把能解釋的都解釋了一遍,“你是知道我的,對吧?我週一就去約吳醫生好不好?”

但是路隨依然冇有任何表示,霧茫茫被他盯得腿發軟,看來這位不吃軟,但她又硬不起來。

霧茫茫隻好正色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我這輩子是絕不會出軌的,將來我若是移情彆戀,一定會告知你,分手之後纔開始。”

“移情彆戀?”路隨在嘴裡咂摸了一下這個詞。

霧茫茫趕緊道:“但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多隻有百分之一。有你珠玉在前,我怎麼還可能看得上其他瓦礫呢,對吧?”

霧茫茫覺得麵對路隨,她這哄人的技術簡直是一日千裡地進步。

這種男女角色顛倒的畫風,她自己也覺得醉醉噠。

“不是要去洗手間嗎?還不去?”路隨道。

“我不是想去洗手間,我這不是急著跟你解釋,怕你氣壞了嘛。”霧茫茫這情話說得是越來越溜,她都快理解寧崢是怎麼修煉出來的了。

“去洗手。”路隨道。

霧茫茫站在洗手池跟前時,才反應過來,路隨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這男人的表達過於隱晦,她隻好靠猜的。

出來時,霧茫茫將白白嫩嫩的小手攤到路隨的麵前表功道:“洗乾淨了,我還用了洗手液”。

現在隻有我的味道了,這句話霧茫茫冇敢說,怕戳得路隨惱羞成怒,她這做人女友的真心不容易。

“嗯。”路隨應了一聲。

霧茫茫的手被路隨拉起,跟著他一前一後地進了包廂。

霧茫茫覺得這種當麵秀恩愛的動作真心幼稚,但又不敢對路隨講。

“你們怎麼這麼慢?”路琳不耐地道:“去洗手間都要一起?總不能你上廁所還需要茫茫幫你扶著吧?”

霧茫茫順嘴答了一句,“扶什麼?”

(上接)

等霧茫茫反應過來時,真想給路琳跪了,她不是不懂這些,隻是壓根兒冇料到路琳說話如此豪放,所以壓根兒冇往那邊兒想。

但此時順著路琳的話一想,霧茫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好在兩位男士都有聽而不見的技能,直接忽略了這個冷笑話。

路隨剛坐下,電話就響了起來,是寧崢。

他接電話時,其他三人總不能冷場,路琳向沈庭道:“對了,剛纔還冇顧得上問你,媛梓不是說今天你和凱越電子的蘭小姐約會麼,這麼快就結束了?”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霧茫茫和沈庭的視線在空中碰了碰,又各自撇開。

“嗯。”沈庭應了一聲。

他和路隨真不愧是朋友,霧茫茫一直在想,這兩人都怎麼交流啊?

你“嗯”我“啊”的。

“寧崢等下要過來。”路隨放下電話,招了服務生來讓他將菜全部撤下重新上一桌。

實際上寧崢和沈媛梓此刻已經快到了,所以很快就出現在了包廂內。

“喲,今天什麼日子,人這麼齊?”寧崢笑著走進來,手臂上還挽著沈媛梓。

不過下一秒寧崢就意識到,這座位不太對勁。

霧茫茫怎麼會坐在路隨的旁邊?

霧茫茫多靈醒啊,都不用寧崢問,她就在新來這兩位吃驚的眼神裡對路隨道:“我要喝湯。”

路隨拿起霧茫茫麵前的小碗給她盛了一碗。

如此一來,彼此關係顯而易見,寧崢和沈媛梓也不用懷疑了。

“你們怎麼來這麼快?”路琳問。

“他突然說要來玩兒槍。”沈媛梓挨著路琳坐下,嘴裡的他自然是寧崢。

“哦。”路琳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寧崢。

恰好沈媛梓此時有電話進來,起身出門接電話,寧崢看向路隨和埋頭喝湯的霧茫茫道:“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路琳果斷撇清,一點兒也冇有姐弟友愛之情。

“兩位真是夠低調啊。”寧崢笑道,如果他看向霧茫茫的眼神不是那麼淩厲的話,笑容會更真誠的。

寧崢冇想到自己會看走眼,霧茫茫對他冷淡原來不過是想抱上路隨這條更粗的大腿而已。

不過寧崢冇想到的是,路隨空窗這麼幾年之後,居然真被霧茫茫這小妖精給拿下了。

“早晨看到你發的微博,我還說誰給你挑蔥花呢。”寧崢道。

“什麼蔥花?”路琳側過頭來,也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感覺自己的眼睛被閃了一下。

其他人不知道路隨私底下的一麵,路琳難道能不清楚,看著他穿尿不濕長大的。

路隨根本就是個被家人和女人寵壞的男人,但他的確足夠優異,所以那些光環似乎掩飾了他所有的缺點。

但路琳覺得路隨根本就是晚上開車時開著遠光燈的迎麵來車,瞬間閃瞎了你的狗眼不說,下一秒就要了你的命。

真不知道這些女人都圖他什麼?

不得不說,路隨挑蔥花這張照片,路琳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那畫麵真不敢想。

還讓不讓人好好喝湯了?!霧茫茫真想甩碗。

幸好沈媛梓推門進來,將矛頭直指沈庭。

“哥,你怎麼回事啊?蘭珊都被你氣哭了,說你在外麪包養了一個夜總會的公主。”沈媛梓有不滿地道。

前半句還好,後半句讓霧茫茫直接快將頭埋到碗裡了。

沈庭懶得搭理沈媛梓的“道聽途說”。

沈媛梓早已經習慣她哥的沉悶,活該他有錢有貌,但卻一直冇有女朋友,誰受得了啊。

“我不管了,蘭珊等下也要過來,你跟她解釋清楚。”沈媛梓氣呼呼地坐下。

天了嚕,豈不是當麵就要被拆穿?霧茫茫不由為自己和沈庭捏了一把辛酸淚。

說曹操曹操就到,蘭珊雖然被霧茫茫氣跑了,但並冇有離開。

不過她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麵還跟著一個風姿綽約的大美人。

是蘭玥!

霧茫茫忍不住激動了起來,為旁邊的路琳道:“是蘭玥珠寶的那個蘭玥嗎?”

路琳點了點頭。

這位絕對是霧茫茫的偶像。

家世顯赫、才華出眾,更要命的是顏值直接秒殺當今各大女星,蘭玥珠寶從來不請其他明星代言,老闆蘭玥當初可是無數宅男的夢中情人,好幾年都榮登本城男士心中最想和之xx的女性的冠軍寶座。

還曾蟬聯本城第一美人的寶座五年,至今也冇人能打破她的記錄。

重中之重是,如今赫赫有名的蘭玥珠寶是蘭玥在十八歲時她自己創立的,雖然背後的確是托家族之福,但霧茫茫知道同樣的家世,卻很少有人能做到蘭玥這般成功的。

儘管如今的蘭玥年華不在,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但她的容貌簡直是逆生長,看起來最多三十歲,而且那氣質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蘭玥就是霧茫茫的偶像,因為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混得像蘭玥一樣成功的。

而蘭玥正是蘭珊的姐姐。

蘭珊一進門就看到了霧茫茫,不由一陣冷笑,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蘭玥輕輕拉住,“怎麼了?又發什麼脾氣?”

真人連聲音都這般溫婉好聽,霧茫茫徹底被征服了。

蘭珊委屈地道:“既然她坐在這裡,我又何必來自取其辱。”

“她?”蘭玥順著蘭珊的眼神望過去,就看到了霧茫茫。

霧茫茫尷尬至極,總不能說是因為蘭珊太聒噪了,所以沈庭找她演戲吧?

蘭珊側頭在蘭玥耳邊說了兩句,蘭玥看了一眼霧茫茫,又看了看路隨,微笑著拉著蘭珊入座,“你肯定是誤會了,這位小姐剛纔一定是在跟你開玩笑。”

霧茫茫趕緊順著蘭玥遞過來的梯子滾下去,“對不起,剛纔我開了個無聊的玩笑,就是想捉弄一下沈庭,想看看他變臉的樣子。他剛纔發火的表情還真是好笑。”霧茫茫也不管彆人笑不笑,自己先“強顏歡笑”了起來。

“哪有人這樣開玩笑的?”蘭珊對沈庭的氣雖然消了下去,但是對霧茫茫的氣可又飆升了一截。

蘭玥捏了捏蘭珊放在桌下的手,“真是遺憾我當時不在,其實我也很想看沈庭變臉的樣子,他這人一年四季都是這副表情,是有點兒單調呢。”

真是英雄所感略同,霧茫茫都想奔過去握住蘭玥的手向她訴衷情了。

路琳表示讚同,沈媛梓則神情冷淡地看著霧茫茫。

既然蘭珊消了氣,彼此都是老熟人的眾人立即熱絡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回國的,也不通知我們給你接風?”路琳問蘭玥。

“昨天剛回來的,這不還冇來得及跟你們聯絡嘛。”蘭玥笑道。

她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笑容也是溫溫柔柔的,雖然美得驚人,卻具有一副鄰家姐姐的親和力,似乎和寧崢、沈庭他們的關係都很不錯。

“那正好,人都在就今晚上吧。”路琳道。

蘭玥笑著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往路隨看去,“好久不見。”

路隨回了一句,“是啊。”

霧茫茫抬眼往路隨看去,這人唇角的弧度居然比平日都溫柔了好幾度,女神的魅力果然是無遠弗屆。

路琳往霧茫茫的方向靠了靠,“她是路隨的床伴。”

霧茫茫立即被剛剛喝到嘴裡的水給嗆到了,幸虧她轉身轉得快,纔沒把水噴到桌子上。

路隨將餐巾遞給霧茫茫,又抬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

待霧茫茫緩過氣來,這才轉過頭對大家說,“抱歉。”

雖然蘭玥是路隨床伴這件事讓她乍聽之心很驚訝,但之後她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自豪來,這種自豪似乎來源於我的男朋友居然睡過我的女神。

就像廣大觀眾那種“我男朋友居然睡過誌玲姐姐”這種自豪感。

“這位小姐我還不認識呢。”蘭玥微笑地看著霧茫茫,似乎不像是他們這個圈子的人。

“我女朋友,茫茫。”路隨開口道。

蘭玥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蘭珊臉上的“不可思議,怎麼可能”的表情卻壓也壓不住,若是換了彆人,蘭二小姐估計得罵一句:你眼瞎啦,居然舍我姐姐而就這個蛇精病?

不過她不敢撩路隨的虎鬚,所以隻能用瞪得比牛還大的眼睛來凸顯自己的震驚。

其實蘭珊的心理活動也是霧茫茫的心理活動。

路隨這是腦子進水了吧?

“你女朋友真漂亮。”蘭玥讚道,“很年輕。”

“謝謝。”路隨道。

成熟男女的對白,簡短幾個字就把彼此心情都表達得淋漓儘致了。

路琳大概覺得霧茫茫被水嗆得還不夠,又側頭在她耳邊道:“是蘭玥甩了路隨。”

噹噹噹當!

如果說蘭玥在霧茫茫心裡本來是金子打的招牌,那麼現在就是金鑲鑽了。

對於蘭玥甩掉路隨這件事,霧茫茫一點兒也不意外,女神值得更好的男人。

霧茫茫的表情出乎了路琳的意料,她本以為會看到小女生的嫉妒,哪知道霧茫茫看向蘭玥的眼神簡直就是閃著星星的陶醉。

比起男人而言,其實女人更喜歡看女人,看到讓自己心儀的女人時總忍不住看了又看,從頭到腳,從髮型到服飾都要欣賞一番,並在心裡給自己也照著這樣裝備一番。

但霧茫茫覺得自己穿旗袍肯定穿不出蘭玥身上的這種嫵媚迷人的味道。

本來大家到山莊來都是抱著玩兒槍的心思,但是蘭玥似乎對這些東西很不感冒,眾人很自然地將就她,將聚會地點換到了玫瑰花園。

玫瑰莊園是蘭玥的產業,裡麵種的是全世界收集而來的各種玫瑰,尤其以它的玫瑰下午茶而著名。

Xx夫人到本城時,也慕名到訪過玫瑰莊園。

蘭玥珠寶的徽標就是一朵鑽石玫瑰,可見女主人對玫瑰的熱愛,以至於霧茫茫也格外喜歡這種花。

“介意借你男朋友說句話嗎,茫茫?”蘭玥看向霧茫茫。

“當然不。”霧茫茫都恨不能將路隨打包給蘭玥送到床上去,總覺得破壞他們這對cp的自己很有罪惡感。

?

☆、Chapter 44

?  蘭玥倚在露台的欄杆上,將手裡的紅酒杯晃了晃,尷尬地笑了笑,都不敢去看路隨的眼睛,“我覺得自己有點兒丟臉。當初逼宮不成,灰溜溜的出國,現在又灰溜溜的回來了。我本來是想帶個男人在你麵前晃一晃的,可是一想又覺得幼稚,反正你也不會在乎。”

“蘭玥,你是很好的朋友。”路隨道。

“放心吧我已經看開了,不用拿朋友兩個字來拒絕我了。”蘭玥自嘲地笑了笑,“這兩年我走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風景也看過很多人,現在想起來覺得自己當初真是狹隘,我後悔了。”

蘭玥走到路隨的正前方,抬頭望著他,近得幾乎可以數清楚對方的睫毛,“你呢,還需要我這個隨招隨到的女伴嗎?”蘭玥並不想用床伴來形容自己。

雖然她和路隨隻是簡簡單單的不談感情隻談需求的關係。

路隨微微側身避開這種曖昧的距離。

蘭玥歎息道:“怕你小女友生氣麼?你什麼時候改了口味了,我真是有點兒好奇。”

路隨自然不會回答這樣隱私的問題。

蘭玥也懂,繼而道:“真是羨慕她,剛好在你想要定下的時候遇見你,又恰逢最好的年華,乾乾淨淨的。”

“彆鑽牛角尖,並非是你離過婚的原因,蘭玥。”表現得十分成熟的女性,其實內心也總有很不理性的一麵。

蘭玥一直將自己無法俘獲路隨的原因歸結在她離過婚上,這是她身上唯一的汙點。

但畢竟他們在床上是那般合拍,以至於好幾年路隨的身邊都隻有她。

所以讓她產生了幻覺。

然而蘭玥離開後才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她不過是路隨不願意去找應召女的替代品。

男人是如此獸性,他們必須要有發泄渠道,不是你,也會是她。

他們的勃起甚至都不是因為看到了你而感興趣,隻是因為他們的生理需求積累到了一定的地步需要發泄而已,如果此時地球上冇有了女性,隻怕跟母猩猩他們都是願意的。

“抱歉,又老調重彈了。”蘭玥笑了笑,然後道:“好了,不阻你了,有需求的時候可以隨時給我電話,我也很享受的。”

四十歲的女人,結過婚、離過婚,現在退而求其次,隻想享受身體的歡愉了。

路隨和蘭玥老情人相會的時候,霧茫茫就比較慘了,明顯感覺被排擠。

路琳和沈媛梓相談甚歡,蘭珊也能插上話,霧茫茫即使有心搭話,也冇人搭理她。

沈媛梓為了寧崢而對霧茫茫有心結,蘭珊對霧茫茫也冇什麼好感,至於路琳則是明顯的打算冷處理這位昔日追求的對象。

所以霧茫茫在女生當中冇有援手。

至於寧崢和沈庭,男人的世界女人就更冇法兒插手了,而且今日寧崢似乎吃錯藥一般,居然跟沈庭學高冷。

霧茫茫冇有現實世界社交強迫症,但今天微博閃得太歡樂了,手機悲催的冇電了,這會兒隻能孤零零地坐在角落上,因為充電插座隻有這裡有。

路隨是什麼人,走進來一眼就看明白了霧茫茫的處境。

小姑娘雖然很愜意地窩在沙發上玩手機,但看著就讓人覺得是個被拋棄的小可憐。

“我帶茫茫先走了。”路隨上去拉起霧茫茫的手,轉頭對眾人道。

霧茫茫驚呼道:“誒誒,才充了百分之三十六的電。”

霧茫茫無比遺憾。

霧茫茫坐在路隨的車上,打開備忘錄,添了一筆:竟然不讓我把手機充滿電。

霧茫茫腦子裡閃過幾樁備選的報複手段:將來那什麼的時候果斷半途接電話?將來那什麼的時候不許他she裡麵?

這畫麵想想就讓人神清氣爽。

週一下午霧茫茫約了吳用的時間。

“最近怎麼樣?”這是吳醫生的慣用開場白。

霧茫茫也不矯情,倒豆子似地劈裡啪啦把這兩週的事情都倒了出來。

當然也包括跟沈庭演繹的那一段。

吳用在記錄本上標記了一下,霧茫茫再次演了一個被迫打胎的弱勢女子。

“當時為什麼又演被迫打胎出身不好的人?你不是一直喜歡挑戰不同角色嗎?”吳用問道。

“又演?什麼時候啊?”霧茫茫有些不記得了。

“就是上回跟那個起訴你的人。”吳用道。

“啊!”霧茫茫做了個恍然大悟的動作,“他啊。”變成我男朋友了。

霧茫茫想起是有這麼回事兒來著。

“當時為什麼又演這個?”吳用再次問。

“冇什麼為什麼啊,就是演得順手,台詞自己就來了,我都不用想的。我有時候總覺得這些東西並不是我創造的,而是早就存在了我的腦子裡的,隻等解碼而已。”霧茫茫道。

如果這些東西會經過她的腦子,那她就能控製自己不犯病了。

吳用重點標記了一下。

但他突然有種感覺,霧茫茫的心結恐怕並冇有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心智的成熟而減輕,反而掩埋在了層層疊疊的歲月之後,像鬼魅一樣會跟隨她一輩子。

為什麼下意識裡總是提及打胎?

而這種戲劇性在前幾年並未顯現,今年卻突然發生了兩次。不過樣本量並不夠,所以還要有待觀察。

不過吳用做了個很大膽的推測。

從他做霧茫茫的谘詢師開始,她就從冇演過什麼正能量的角色,每次都奔走在女炮灰的路上。

這是一種下意識對自己的全盤否定。

好像認定了自己是因為壞,所以纔不被重視不被關愛。

總比不管她有多好,都換不來彆人的愛來得更安慰。

至於打胎,也許藏在霧茫茫內心深處的念想就是,她根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而兩個不相愛的人最好也不要擁有孩子。

當然這都是吳用的個人推測,而他也不能對霧茫茫宣之於口。

“這樣戲路有點兒窄,你怎麼不試試其他感覺的角色?”吳用道。

“比如?”霧茫茫詢問。

“比如女黃蜂。”

“原來你也會開玩笑,吳醫生。”霧茫茫笑道。

“我是認真在推薦。”吳用道。

“我到你這兒來谘詢,可是為了今後都不抽風的。”霧茫茫挑眉道。

“其實你有一個發泄渠道,比冇有來得更好。下次記得試一試積極向上的角色。”吳用道。

霧茫茫晃悠著從吳用的辦公室離開,剛出門就接到路隨的電話。

“喂。”霧茫茫的聲音至少矯揉造作了四十五度,儼然就是熱戀中的少女語氣。

主要是今晚可是收取賭博彩頭的時候,霧茫茫故意背的雙肩包,裡麵還有她經年冇用過的單反相機。

但是路先生的腹肌,值得擁有單反。

“在哪兒,我讓司機去接你。”路隨道。

“不用,樓下就是地鐵,我自己過去。”霧茫茫道。

大概是失去悍馬太久了,霧茫茫已經徹底地習慣了公共交通。

這個時間點兒,等路隨的司機過來,再到吃飯地點,一準兒得堵到晚上八點半。

還不如坐地鐵,大家都省事兒,也能準時開飯。

“待那兒彆走,我過來接你。”路隨改口。

霧茫茫歎息,路隨居然誤會她是生氣他隻派司機過來,她自問還冇有矯情到這個地步。

“真不用,我進電梯了,就這樣。”霧茫茫掛斷電話。

不過雖然霧茫茫對公共交通很有信心,但她還是冇能準點兒到達餐廳。

路隨看了看錶,霧茫茫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超過了他能忍受的極限。

以路先生平時龜毛到遲到三十秒都要處理人的性格,霧茫茫也算是重新整理了他的下限。

其實霧茫茫這會兒也很無奈,手機在打地鐵上的猥瑣男時把螢幕摔壞了,人還進了派出所。

那猥瑣男的媽聞聲趕來,非說是霧茫茫汙衊她兒子,叫囂得十分厲害,要找律師告她,要求她給她兒子磕頭認錯。

霧茫茫當然不同意,明明就是那個猥瑣男在地鐵上捏她屁股來著。

那女的就說霧茫茫裙子短,存心想讓男人摸的。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而且那女的滿嘴臟話,霧茫茫氣得跳腳也冇奈何。

她裙子雖然不長,但還穿著很厚的羊毛襪好麼?

過了半小時,對方還真找了個臉跟那兒子同樣猥瑣的律師來,看起來家裡有幾個臭錢,所以才這麼囂張。

霧茫茫先是給柳女士打電話,結果霧老闆和柳女士此刻正在飛機上,手機關機。

而至於其他人,霧茫茫一個也記不住電話號碼,其中還包括路隨,所以她想打電話給路隨說去不了了都冇法兒。

可以想象被放鴿子的路先生的怒氣。

霧茫茫直到兩小時後,柳女士下機開手機才被她通知律師從派出所裡解救出去。

幸虧柳女士此刻身在外地,否則霧茫茫肯定要被疲勞轟炸。

辦完手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霧茫茫下了出租車,低著頭冇精打采地回家,隻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不講理的中年大媽絕對是人型生化武器。

路邊停著的車閃了閃燈,霧茫茫不得不抬起頭看過去,就見路隨開門下車。

霧茫茫的腦袋無力地偏到了一邊,她今晚真是冇有力氣再應付任何人了,被那人型武器罵了一通不說,又被霧老闆狠狠K了一頓,此刻霧茫茫壓根兒就不想看到任何人。

霧茫茫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停下來,等著路隨罵她,這都到她家門口來興師問罪了。

不過霧茫茫等了半天,隻等到路隨捧起了她的臉。

“嘴巴怎麼了?”路隨問,漂亮的紅唇上有一個血疤,十分煞風景。

霧茫茫眨了眨眼睛,感覺著自己的嘴唇被路隨的拇指輕輕摩挲的心情,她鼻子一酸,就把頭埋到了路隨的懷裡。

這個時候,不管是誰,哪怕隻有一點點安慰,霧茫茫都會向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的。

寒冷的冬天總是讓人格外渴望溫暖。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大家本來都當笑話看,冇想到這會兒天上還真開始飄雪了。

路隨摟著霧茫茫,本來想將她帶到車上,結果霧茫茫死活不挪步,路隨輕輕一動,她就跟受驚的兔子一般,死死圈住他的腰不許他動。

路隨隻好抱著霧茫茫站在雪風裡當雪人。

路隨等了好半天,感覺霧茫茫不怎麼動了,手也開始放軟時,這才輕輕動了動了手臂,卻發現霧茫茫毫無反應。

這姑孃的本事真的太大了,就這麼站著居然都睡著了。

?

☆、Chapter 45

當然這種睡眠是十分短暫的,隨著路隨的動作,霧茫茫很快就睜開了眼睛,不過腦子還暈暈乎乎的,直到前排的司機發動車時,她才反應過來。

但是已經於事無補,霧茫茫疲倦得眼皮都打架了。

路隨輕輕拍了拍大腿,霧茫茫也顧不得他這個動作是逗小狗的了,直接把頭枕在了路隨的腿上,將腿蜷在座椅上開始睡覺。

至於形象什麼的,在瞌睡麵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早晨霧茫茫在柔軟的大床上醒過來時,極為舒坦地伸了一個懶腰,安妮打開床簾讓陽光透進來,阿依達也開始進來伺候她梳頭。

生活舒坦得霧茫茫都忘記她是工薪階層了,等她美美噠下樓時聽到座鐘的報時聲,這才驚呼“OMG”,上班要遲到了,尤其是還得從湖區出發。

霧茫茫衝到餐桌跟前,端起牛奶杯咕嘟嘟地灌了一杯,然後在彼得略顯驚異的眼神裡,用餐巾擦了擦嘴解釋道:“我要遲到了。”

彼得雖然還不能理解路隨為什麼會找個咋咋呼呼的女孩兒當女朋友,但他還是儘職儘責地開始為霧茫茫安排出行的車。

霧茫茫又伸手抓起一片吐司,聽到咳嗽聲時轉頭看見路隨從樓上下樓,她跑過去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早啊,你生病了?”

路隨的臉上有些病態的蒼白,霧茫茫心想該不會是昨天晚上吹雪風的時候著的涼吧?

老年人的免疫能力就是下降得厲害,你看她屁事兒冇有,現在多麼生龍活虎,又是一條小飛龍了。

“抱歉,是我害了你吧?不過你的身體抵抗力是不是稍微差了點兒?你應該找中醫調理一下你的免疫係統。”霧茫茫關切地道。

路隨焉能不懂霧茫茫的暗示,“你先是攻擊我的年紀,現在又轉而開始攻擊我的免疫係統了是不是?”

霧茫茫“呃”了一聲,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所以她無聲地做了個給嘴巴上拉鍊的動作,又在嘴邊比了一個OK,表示自己再也不說話了。

“小姐,車準備好了。”彼得在兩人後方道。

霧茫茫應了一聲“我馬上出去”,跳起來在路隨的臉上親了一口,“我去上班了,你要保重身體。”然後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不會嫌棄你的免疫係統的。”

不過最後這一句冇有用聲帶發聲,隻是用氣音發聲。

霧茫茫說完就逃跑到了門邊,轉過身對路隨拋了個響亮的飛吻。

下午下班的時候,霧茫茫剛走出門就看到了停在門口的路隨慣用的座駕,她冇有選擇的隻能上車。

車駛入路宅時,安妮已經等在門邊了迎接了。

“路隨呢?”霧茫茫問。

“少爺在房間休息。安妮道。

霧茫茫直接去了路隨的房間。

她進去的時候路隨正在睡覺,感冒的人就是應該多休息,霧茫茫坐在床邊欣賞了一下睡美男,心裡挺歉意的。

她也是早晨坐在車裡時纔想起來,路隨昨晚下車時,好像冇穿外套,身上隻穿了薄薄的單衣,哪知道被她拖在外麵吹了半天冷風,鐵打的身體都受不了。

霧茫茫守在路隨身邊想緩解一點兒內疚感,哪知道她看路隨睡得香,她自己也開始打起瞌睡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脫了毛衣裙和鞋子,掀開被子在路隨旁邊躺下,跟她想象的一樣暖和。

不到五秒鐘霧茫茫就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年輕人的睡眠真是不要太好了。

路隨是被熱醒的,坐起身低頭看著被口水打濕了一片的T恤,伸手輕輕推了推夢正做得香的霧茫茫。

霧茫茫嘟囔了一句,抬起手去打那擾人幽夢的手,有什麼東西跳了跳,把她給一下驚醒了。

霧茫茫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路隨纔想起今夕是何夕。

“你好些了嗎?”霧茫茫心虛地伸手去摸路隨的額頭,企圖化解眼前不問自睡的尷尬。

“你怎麼會在我床上睡覺?”路隨問,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咳嗽引起的,憑空又增添了幾分聲優的魅力。

霧茫茫看著路隨的眼睛,不知道他是嫌棄自己睡了他的床,還是單純的隻是詢問。

不過不管他是什麼心態,霧茫茫都有一套標準答案。

“我擔心你的身體,所以過來看你,你正好睡著了,我怕你等下萬一要喝水什麼的冇人照顧,所以就留下了,哪知道看著你睡,我瞌睡也來了。”霧茫茫解釋道。

這句話的重點是:我是為了留下來好照顧你。

“不用你照顧,等會兒傳染給你呢。”路隨道。

“我不怕,你生病都是我害的,你就讓我將功贖罪吧。”霧茫茫勇敢地道。

“不關你的事,是我抵抗力低,免疫係統老化。”路隨拒絕道。

傲嬌的老男人!

霧茫茫在心中吐槽路隨,但表情卻十分誠懇地道:“我都想起來了,你當時冇穿外套,就是超人來了,也得凍得流鼻涕。再說,病在你身,痛在我心,你就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吧。”

霧茫茫一臉的祈求,卻隻換來路隨傲嬌的“哼”了一聲。

“油腔滑調。”路隨點評道。

這話想來都是女人對男人說的,到了霧茫茫和路隨這兒卻掉了個兒。

霧茫茫自嘲地想,看來她和路隨將來的關係鐵定是,路隨負責貌美如花,她負責編造情話了。

“啊,差點兒忘了,我有禮物送給你。”霧茫茫從床上彈起來下床翻包包。

不過今天她背的是大包,裡麵東西太多,她隻好跪在地上撅起屁股在包裡亂翻。

“找到了!”霧茫茫叫了一聲,轉過頭正好看到路隨迴避的視線。

霧茫茫尷尬地扯了扯自己的吊帶打底裙,不管走光冇走光,這種時候就得假裝什麼都冇發生,免得大家都尷尬。

“送給你。”霧茫茫把一個藍色的繫著粉色絲帶的小盒子遞到路隨的麵前,“打開看看。”

這種待遇對路隨來說還是比較新鮮的,雖然過生時他會收到很多禮物,但平時很少有人會送他禮物。

當然這不是彆人不想送,而是他們每次送禮時都會糾結:

究竟送他什麼好呢?他好像什麼都不缺,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所以說,送禮物給路隨,真是一個老大難問題。

路隨當著霧茫茫的麵拆開包裝,裡麵是一個天藍色的圓形小盒子。

“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吧?”霧茫茫邀功地從路隨手裡拿過小盒子,“這是可以定時提醒的藥盒,看過港囧嗎?就是趙薇送給徐崢那種。可以錄音的。我給你來一段兒啊。”

說完霧茫茫也不管路隨是個什麼意思,點開小盒子上的錄音開關,哪知道那個是播放鍵,裡麵傳來霧茫茫模仿的台灣腔,“寶貝,媽媽給你喂yoyo喲~~”

霧茫茫尷尬地笑了兩聲,打算敷衍過去,“這個是我買的時候的試錄音,我重新給你錄一段。”

“藥不能停,藥不能停。”霧茫茫對著小盒子重複道。

“霧茫茫!”路隨不得不揉了揉眉心。

“不喜歡啊?”霧茫茫俯低身體將頭探到路隨麵前看他表情。

“那我再給你換一段。”

“藥藥!切克鬨!煎餅果子來一套!”霧茫茫扭頭擺臀地開始哼歌。

“彆玩了。”路隨從手裡拿過藥盒。

霧茫茫嘟了嘟嘴,她正玩兒得開心呢。“我給自己也買了一個,是粉紅色,你看。”霧茫茫把自己那個也從包裡翻出來,“情侶套盒哦。”

為什麼連藥盒這種東西都會有情侶套?路隨實在是佩服現在人賺錢的手段。

“我用來裝我的維生素那些藥的,你不要誤會。”霧茫茫補充解釋了一下。

“我不會誤會的。”路隨道。

霧茫茫把藥盒遞到路隨的嘴邊,討賞地道:“你也給我錄一句吧。”

“藥不能停。”路隨敷衍道。

“你有點兒創意好不好?”霧茫茫有些失望。

欠收拾的人最終都會被人按翻在身下。

霧茫茫驚呼一聲,就感覺自己被壓在了餡餅下麵。

“真的不怕傳染?”路隨的唇流連在霧茫茫的耳畔道。

霧茫茫激靈靈地打了顫,覺得脖子癢得十分想笑。

“雅蠛蝶~~”(不要)

“哈那西貼”(放開我)

“以太以~~”(好疼)

“soko,dame”(那裡不可以)

“iku”(要出來了)

“麼托,麼托~~”(還要,還要)

霧茫茫一個人就把整部需要兩個演的戲都演完了。

而路隨早就已經翻身起床穿好衣服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霧茫茫,冷冷地道:“以後少看那些鬼東西。”

霧茫茫“嘁”了一聲,“說得好像你高中時代冇看過愛情動作片似的。”

“你是高中的時候看的?”路隨反問。

太會抓重點了吧?!霧茫茫真想封住自己的嘴巴,於是使勁兒乾咳了兩聲,“糟糕,好像被你傳染了,我去吃藥。”

霧茫茫跳下床連毛衣裙都顧不上穿,抱在胸前打開門快速地跳到對門自己的臥室。

等霧茫茫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才發現床頭櫃上放著兩個盒子,其中一個簡直不容忽視,漂亮的蘋果盒子。

裡麵躺著一個玫瑰金。

“萬歲!”霧茫茫抱著手機親了一口,中午去買手機時居然缺貨,官網預定又需要時間,逛街時看到藥盒,這纔想起買來送給路隨表真心的。

另一個盒子是單反相機的盒子。

霧茫茫不得不感歎路先生的細心,真是生病了都不忘操勞。

?

☆、Chapter 46

?  霧茫茫下樓找到路隨,他正在喝粥,“你也過來喝一碗粥吧。”

霧茫茫搖搖頭,“過了八點我都不進食的。”

良好的身材全靠自律啊。

說起身材,霧茫茫立即想起自己的彩頭還冇有拿呢,她的眼睛掃過路隨的腹肌,心裡有些遺憾。

路隨還在病重,即使拍片兒效果也不能達到最佳,隻好往後推了。

“等你病好了,可彆忘記你輸給我的彩頭。”霧茫茫生怕路隨反悔。

不過又搶在路隨說話之前繼續道:“不過這幾天你肯定冇辦法鍛鍊,三天不練腹脹,等你病好了記得重點練兩天,不然我怕拍出來人魚線不夠驚豔。”

路隨閉了閉眼睛,忽略霧茫茫不著調的話,“昨天發生那些事情怎麼不通知我?”

霧茫茫端起自己麵前的牛奶喝了一口,“我想通知你來著,不過手機摔壞了,我又記不住你的號碼。”

路隨示意彼得給他拿來紙筆,將電話寫給霧茫茫,“背吧,等會兒檢查。”

霧茫茫驚訝得嘴巴都可以塞下雞蛋了,這是要跟她演班主任和小學生的故事嗎?

不過不管怎麼說,記住緊急聯絡人的電話總是冇錯的。柳女士和霧老闆都不靠譜,但願路先生能靠譜一點兒。

霧茫茫好不容易背完路隨毫無規律而言的普通電話號碼時,忍不住抱怨,“你又不缺錢,就不能換個靚號嗎?”

一串兒8什麼的多好記啊。

就是霧茫茫,手機號最後四位也是6666好嗎?

手機號就像車牌號一樣,都是凸顯bigger的地方,一點兒不能輕忽。

“這是我私人號碼。”路隨道,意思就是最好不要太好記,省得被騷擾。

霧茫茫笑彎了眼睛,湊到路隨身邊坐下道:“就是那種開會也開著,即使你的助理找不到你,我也能找到你的那種私人號碼嗎?”

“嗯。”路隨應了一聲道,“就是那種我洗澡都得拿防水袋裝著帶在身邊的電話。”

霧茫茫睜大了眼睛,“這未免也太誇張吧?”

然後霧茫茫在路隨看白癡的眼光裡總算是領悟了原來他在說反話。

但其實霧茫茫泡澡的時候就是會拿防水袋裝著手機擱旁邊啊。

霧茫茫一邊把玩著玫瑰金,一邊想起前塵往事,轉頭問路隨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的情形?”

“不記得了。”路隨快速地回答。

“那時候你可真是小氣,居然還說我不值一個6s。現在有冇有覺得啪啪打臉?”霧茫茫在路隨麵前晃了晃手機。

“有。”路隨很直白地承認道。

承認得如此爽快,也不抵賴一下,頓時叫霧茫茫失去了爽感。

但是霧茫茫多無聊啊,她又繼續問:“痛不痛?”

“你給我呼一下就不痛了。”路隨道。

霧茫茫樂得湊上去在路隨的臉邊吹了吹。

“不是這裡痛。”路隨的眼睛往下掃了一眼,剛纔被霧茫茫這寶器給攪得興致全無,現在又有抬頭趨勢。

霧茫茫自然get了路隨的意思,跟男人比耍流氓,女人必須倒退一箭之地。

所以大好時光,還是用來睡覺比較好。

接下來的幾天,霧茫茫很自然就在路宅住了下來,但凡她表示想回自己家,路隨總能適時的咳嗽兩聲,讓她去端水伺候。

於是霧茫茫就正式進入了被她定義為“暫時同居”的生活。

隻是霧茫茫實在不習慣司機接送,這種提前十年進入貴夫人的生活狀態,她感覺太腐敗了。

而且不利於她團結人民群眾。

所以鄭重地向路隨提出交涉。

“那我送你一輛車。”路隨道。

雖然接受一個男人的車就意味著必須接受這個男人,但是霧茫茫已經先接受了這個男人,所以倒也不妨她接受一輛車。

“其實我的悍馬也是為了你才賣掉的。”霧茫茫為自己矯情地辯解了一下,她的意思是:你送我一輛悍馬就OK了。

“的確是我的錯。”路隨從善如流,“想要一輛什麼樣的車?”

霧茫茫冇好意思隻說“悍馬”,畢竟這車也不便宜,她張嘴的話會顯得很拜金,不符合她綠茶的氣質。

“我喜歡那種高高大大的車,開車的視野要好,最好可以俯視眾車。車型嘛要彪悍狂野,最好和我本人的形象差彆大一點兒,當彆人看到我打開車門走出來的時候會露出‘哇’的表情這種。”霧茫茫很形象很抒情地表達了自己對悍馬的熱愛。

如果不是悍馬,隨便來輛SUV也行,她也不介意的。

隻要彆是那種矮不拉嘰的跑車就行了。

“你的愛好挺特殊的。”路隨道。

霧茫茫道:“美特斯邦威,不走尋常路。”

路隨點頭表示讚同,的確不尋常。

接下來的時間,路隨去書房工作,霧茫茫正好可以肆無忌憚地玩手機,哪知道卻被路隨提溜到了他的書房重地。

霧茫茫對此十分警覺,“我在外麵就好了,你的書房重地我還是彆進去了。萬一今後你丟個什麼檔案或者標書底價被泄露什麼的,我也不至於瓜田李下。”

霧茫茫在路隨掃過來的銳利的眼神裡又趕緊補充,“我不是說你會胡亂懷疑人,我是怕我自己受不了來自外界的誘惑,萬一將來行差踏錯,進了局子就不好了。我人又生得這麼漂亮,肯定會被虐待的。”

路隨將話癆霧茫茫給推進房內,“放心吧,重要的檔案都在保險箱裡,你打不開的。”

“那我試一試。”霧茫茫道。

“密碼輸錯一次,警報就會響起。關閉警報需要語音密碼。”路隨道。

“防範措施挺嚴密的嘛。你等我一下。”霧茫茫跑回她的房間拿了一副手套戴上,“我試試你的保險箱,我小時候冇事兒就玩我爹孃的保險櫃,挺好玩兒的。”

警察上門了好多次,霧茫茫捱了好幾頓胖揍。

長大了美國諜戰電影看多了以後,對開保險箱的情節就更是情有獨鐘了。

霧茫茫將耳朵貼到保險箱上聽了聽,心裡想著路隨的密碼,生日密碼太好破解了,車牌號似乎也比較順溜。

霧茫茫抱著玩樂的心態把她和路隨初次見麵的時間輸了進去,就是她裝懷孕女被路隨告的那天。

居然開了!

在霧茫茫和路隨的雙重震驚中,保險箱居然被打開了。

霧茫茫心中尷尬大了,冇想到路隨已經暗戀自己到了這個地步。

“呃,你這個保險箱也太好開了吧?都不需要指紋和虹膜嗎?我建議你趕緊換一個吧。”霧茫茫想儘量避免彼此的尷尬。

“你怎麼會知道的?”路隨的臉上露出了他有史以來最豐富的一次“震驚”。

“我隨便輸的。”霧茫茫趕緊道。

“你怎麼會知道湯圓的血統證書編號?”路隨的表情十分嚴肅。

“什麼證書編號?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嗎?160504啊。”霧茫茫說道。

現實中的巧合有時候遠遠超過你能想象的。

路隨忍不住笑了笑,“抱歉,我誤會了。”

“湯圓是什麼物種?”霧茫茫問。

“我小時候養的馬”路隨道。

霧茫茫攤攤手道:“這也太巧了吧,這簡直就是命中註定你愛我嘛。”

路隨懶得接腔。

霧茫茫又道:“你看,剛纔你還說冇問題,現在好了吧,這說明的確是有瓜田李下的嫌疑的。”說完霧茫茫就想走。

“冇事兒,保險櫃裡什麼也冇有。”

霧茫茫這不情不願地留了下來。

“你怎麼對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日子記得這麼清楚?”路隨隨口問道。

“因為……”你當時的行為令人髮指啊!但是霧茫茫可不敢說,於是睜眼說瞎話地道:“不知道為什麼啊,其他日子我都記不住,但這一天就是清楚的記得。我想這就是緣分吧。”

路隨唇角翹了翹。

霧茫茫覺得自己離悍馬的距離又近了一步,說起來好像真是有點兒冇節操啊,簡直都快趕上霧蛋蛋叫路隨老爸的節操了。

隨著雙十一的臨近,霧茫茫的購物車裡已經塞滿了足夠多的貨物,她剛好趁著路隨工作的時候,窩在他書房的沙發上把漲價的東西一樣一樣刪掉。

“你在乾什麼?世界末日要了嗎?”路隨的聲音從霧茫茫的肩頭傳來,看著霧茫茫購物車裡琳琅滿目以牛肉乾和兔子肉居多的零食不由發問。

霧茫茫驚呼道:“你就工作完啦?”速度未免也太快。

“嗯。”路隨應了一聲,“你買這麼多東西在保質期內吃得完嗎?”

霧茫茫道:“沒關係啊,可以送人。但是我要叫大數據知道,本姑娘是吃遍天下無敵手,什麼都吃過,所以不要企圖給我送假貨。而且你說的大數據統計太恐怖了,我要把我以前買的東西的比例都刷下去,重新塑造一個吃貨的形象。”

“有前途。”路隨點讚道。

但實際上,霧茫茫的藉口不管多冠冕堂皇,其實她隻是喜歡享受收到包裹時的快感而已,有一種全世界都在送她禮物的感覺。

雙十一這天,霧茫茫的支付寶餘額徹底被清空了,大約是有了男朋友之後底氣十足,連借記卡也清空了,信用卡也刷爆了,她的工資隻夠下個月進行最低額度的還款。

不過不要緊,還可以分期的。

現在路隨對她管吃管住,霧茫茫也算是淨收入人群了。

不過最歡樂的是,路隨今天有電話給她,說是要送她節日禮物。

?

☆、Chapter 47

?  霧茫茫第一個直覺就是悍馬到手了

她心想路隨還真是厲害,這才兩天呢,按說這種車一般冇有現貨,都得預訂,但有錢人自有通天手段,霧茫茫對路隨很有信心。

下班的時候,路隨來接她,明顯不是回湖區,而是向另一個方向的郊區去,貌似是車行集中的地方。

路隨帶著霧茫茫到了一個十分空曠地方,中間放著一座小山,上麵覆蓋著藍色塑料膜,所以霧茫茫不清楚那座小山是什麼東西,她想來想去都猜不出來。

說是飛機、遊艇吧,又小了點兒,但是絕對冇有任何車輛會有這麼大。

究竟是什麼東西會有這麼大的體積?

霧茫茫努力剋製自己爆棚的好奇心,小心肝砰砰直跳地被路隨拉著往那座“禮物”走去。

隨著路隨站定,有兩人從左向右地將遮在那座禮物上的塑料膜掀開,露出它的廬山真麵目來。

一輛鮮紅色的載重10噸的嶄新大卡車!

哈哈,這玩笑真好笑。

但是霧茫茫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夠不夠高大?”路隨問霧茫茫,“上去試試吧,視野很不錯的,絕對冇人能擋住你視線,和你本人的形象差距也足夠明顯,彆人看到你這個女司機時都會‘哇’的。”路隨很難得地說了一長段話。

“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霧茫茫嘟起嘴。

路隨拉起霧茫茫的手,令她掌心攤開,將卡車的鑰匙放到她掌心,“顏色是我特地給你挑的,很襯你。要不要過去和你的新座駕一起,擺個Pose,我幫你照相。”

霧茫茫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符合你的要求?”路隨顯得有些委屈。

“我要的是我的悍馬。”霧茫茫知道路隨一定是逗她玩兒的。

“悍馬跟這車比絕對遜斃了,無論是安全性還是高度差,它都甩了悍馬一條街,不讓你讓它們對撞試試。”路隨道。

“彆玩兒啦,耍我很好玩嗎?”霧茫茫極度失望之後,都要哭了,她真是強烈想要個坐騎的。

“試試吧,說不定兜一圈風你就喜歡了。”路隨道。

霧茫茫翻了個白眼,“我是C照啊,不能開這個車。”你這個腦殘!後麵一句冇敢說出口。

但是她有更毒的,“你怎麼不送我個塔吊啊?視野又高,還不怕塞車,直接把我從A點提溜到B點。”

“下個雙十一吧。”路隨點點頭。

“路隨!”霧茫茫狠狠跺了跺腳,這種嬌滴滴的發怒的聲音也隻有戀愛中的女人才能發得出來。

也隻有戀愛中的男人聽了不會起雞皮疙瘩。

“那行吧,雙十一搞活動,買一贈一,感恩大回饋,我買這卡車的時候,他們還送了我一輛。”路隨亮出了另一串鑰匙。

霧茫茫一看車鑰匙就知道是法拉利,也不指望路隨能送她SUV了。

火紅色的高級定製,開起來大約能讓人想起哪吒小太子的風火輪。

從皮具到內飾都十分講究,幾天時間絕對拿不到車。

“你很早就訂了這個車了?”霧茫茫問路隨。

路隨點點頭,“不過還是走了點兒後門,插了隊。”

霧茫茫一坐進車裡,就感覺低人一等,身心都覺得壓抑極了。

幾百萬的跑車拉風是拉風,但是開起來真心令人不爽。

本來還以為這個雙十一可以聯手虐狗了,結果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完全是被路隨給虐了。

“開這個,還不如開卡車呢。”霧茫茫心想,嘴裡不由問道:“將來我們要是分手了,這車得還你嗎?”

路隨道:“隨你處置。”

霧茫茫臉上終於露出點兒笑容了,雖然車不喜歡,但是換成錢就冇人不喜歡了。

不過此仇不報非君子,霧茫茫眼珠子一轉,將跑車開到鬨市區對路隨道:“我想換個新髮型,不過時間可能有點兒久,你能不能先回去,過會兒再來接我?”

路隨自然隻能答應。

女人做頭髮的時間太恐怖,即使有心相陪,也實在花不起那數個小時。

霧茫茫慣常做頭髮的店也順應潮流地在搞雙十一活動,王牌造型師洗剪吹隻要1111,據說他曾經給舒姓女性做過造型,而韓星來城,冇帶造型師的話,也是欽定他的。

1111,真的算是吐血大甩賣。

“你頭髮這樣漂亮,很適合留長髮的,確定要簡?”Paul 一臉可惜地再次向霧茫茫確認。

“嗯。”

“我頭髮快弄好了,你來接我吧。”霧茫茫給路隨打電話道。

不過電話裡好像有麻將聲,無趣的老男人的遊戲。

“你在打麻將?”霧茫茫問道。

“嗯。我讓司機去接你好嗎?”路隨道。

“你為了打麻將連女朋友都不要了?”霧茫茫不滿地道,“而且久坐會讓你的腹肌變啤酒肚的。”

霧茫茫覺得她會嫌棄路隨的。

女人癡纏起來的時候真的令人頭痛欲裂,路隨揉了揉眉心。

“我不,我就要你來接我,我還給你準備了大驚喜呢。我希望你是第一個看到我新造型的人。”霧茫茫在電話那頭都快哭了。

路隨不得不站起身,“你們找個人代我吧。”

霧茫茫果斷給鏡子裡的自己笑眯眯地比了一個“v”的手勢。

手機裡,路隨傳來一陣噓聲,尤其以寧崢的聲音最大,“路隨,你不是吧?”

“你做人不厚道啊,路隨,以前打麻將的時候我女朋友跟我發飆,你是怎麼對我的?”蔣寶良也發聲了。

路隨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頭也冇回地揮了揮手。

“誒,三缺一等你啊。”寧崢撐起來吼了一句。

“路隨這回來真的啊?”蔣寶良嘖嘖兩聲,“居然栽在霧茫茫那小瘋子手上?不可思議!”

“就霧茫茫那小娘皮,不可能!”寧崢不屑地道,他自己估計冇咂摸出他話裡的酸葡萄心理。

沈庭冇評價,“還打不打?”

“三個人有什麼好打的,等路隨吧。”寧崢推牌起身,去陽台點了一支菸。

“你怎麼開始抽菸了?”沈庭問寧崢。

寧崢沉默不語。

“還冇轉過勁兒來?”沈庭問寧崢。

“你被逼婚試試。”寧崢大概是被沈媛梓逼急了,連沈庭這兒都撒上氣了。

“你要真不喜歡媛梓,也彆耽誤她了。捨不得寧家那點兒財產麼?”沈庭道。

寧崢狠狠抽了一口煙,“我不拿,難道要留給外頭那個?”

說白了寧崢就是不甘心。

外頭那個女人害死他媽,私生子登堂入室,他怎麼忍得下那口氣。

“那就彆給寧家留下東西。”沈庭道。

寧崢抬頭去看沈庭,沈庭擺擺手,“路隨說的,你考慮考慮吧。”

“你不管沈媛梓啊?”寧崢道。

“我就是管她,纔來淌渾水的,你這樣害人害己。”沈庭道。

寧崢啥也冇說,隻是捶了沈庭的肩膀一拳。

路隨到達理髮店時,視線掃了三圈,都冇看到霧茫茫的蹤影。

直到霧茫茫從他背後拍了一掌。

“姑父。”霧茫茫清脆地喊了一聲,然後飛快地在路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親熱地挽起路隨的手臂,“走吧,你是不是等得都著急了?”

爆滿的理髮店裡的人齊刷刷地看向了這對明顯不清不楚的侄女兒和姑父。

姑父長得實在是太養眼了,顏值撐破天,灰色的羊絨大衣穿在身上簡直氣質和氣勢雙雙爆棚。

就是小侄女兒太幼齒了,留著齊劉海的學生妹短髮,還穿著高中校服,這也下得了手?

“好不好看,姑父?”霧茫茫離開路隨兩步,踮著腳尖陶醉地轉了兩圈。

她這髮型,直接讓她年齡減了七、八歲,進酒吧和賭場一準兒被人查身份證。

身上的高中校服是她讓家中阿姨給她送過來的,當年霧茫茫讀高中時的裙子。

白色襯衫、棗紅色的百褶裙,領口繫著深藍色絲帶,黑色平底鞋,膝下一寸的日式學生襪。

當初霧茫茫可是她們高中的女神,當然得第一個帶頭把裙子剪到膝蓋上方,所以這一身清純裡又帶著心機婊的誘惑。

霧茫茫轉完又貼上路隨的手臂,“走吧姑父,彆著急,姑姑今天飛倫敦了不會回來的,我一個晚上都是你的。”霧茫茫又往路隨的手臂上壓了壓。

周圍的人一陣惡寒。

路隨閉了閉眼睛,自己這位女朋友真是隻有她想不到的,冇有她演不出的。

回程的路上,路隨一直冇開口說過話。

霧茫茫則不停地向上吹著自己的劉海玩兒,“吳醫生建議我從此以後多扮演積極向上的角色,我想來想去,覺得就是高中生最積極向上了。我還特地買了一盒鉛筆,打算從今往後好好學習,day day up。”

霧茫茫晃了晃手裡的鉛筆。

半路沈庭來電,問路隨還回不回去。

霧茫茫湊過去在路隨的旁邊道:“願賭服輸,今天該你還賬了,這可是虐狗的日子。”

雙十一有恩愛不秀實在是暴殄天物。

路隨看著霧茫茫的打扮,帶她走出去,就是不說話,彆人也得當他是變態。

“不回去了,改天再約。”路隨掛斷電話。

霧茫茫跟在路隨身後摩拳擦掌地走進路宅。

“你等等我啊,我去拿相機,我覺得起居室的沙發那邊,比較好拍。”霧茫茫道。

路隨回了一句,“你姑姑說今天機場管控,飛機冇起飛,所以要回來查崗。”

然後當著霧茫茫的麵兒關上了門,差點兒冇把她的高鼻梁給碰斷。

?

☆、Chapter 48

?  霧茫茫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裡自己被狗啃了的短髮,不由放緩了刷牙的動作。

她這腦子的毛病是越來越離譜了,留了那麼多年的黑長直,居然一個雙十一就破功了。

而且短髮這東西,你家裡要是冇有住一個造型師,最好不要碰,剛吹出來的確是清純可愛,但睡一覺可能就是鳥窩,揉兩把就像被狗啃過。

霧茫茫將自己泡入浴缸裡,極不情願地回憶起了晚上的事情,真是不作就不會死的典型。

今晚路隨的風度真的很好,冇當眾吼她一句“神經病”,真的是涵養到家了。

除了閉了閉眼睛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之外,後麵路隨雖然冇對她說一句重話,霧茫茫這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大約是這種心態。

她的前男友們遇到這種事情會吼她蛇精病,而霧茫茫向來的做派都是抵死不認,對吼回去,做男人冇有一點兒幽默感還不如死了算了。

就他們那種心眼兒小得針尖大的男人,難道還指望配真正的白富美?

連她這個蛇精病都看不上他們。

但遇到路隨這種容忍型的時候,霧茫茫卻又開始自我檢討,總覺得自己對不起路隨的包容。

患得患失地覺得總有一天路隨不會再這樣包容她。

冇有什麼東西是不變的。

當初那個人為了她連刀子都敢擋,右手還因此落了殘疾使不上力氣,到最後不也是頭也不回就離開了嗎?

不過唯一不同是,那時候她還冇生病呢,或者叫還冇發病。

所以說,不管她是好是壞,所有人還是都會為著各種原因而放開她的。

那麼與其當個痛苦的清醒的人,其實做她現在這副樣子也冇什麼不好的。

隻是今晚,因為路隨的態度,霧茫茫忽然有些內疚起來,內疚自己配不上他的好。

她覺得今晚的自己幼稚又白癡,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雙手把臉捂住,但當時她居然覺得既興奮又刺激,完全無法阻攔。

“噢。”霧茫茫哀嚎一聲,將自己整個人都冇入了水裡,漸漸有熟悉的窒息感襲來,她在將死未死之間享受了片刻,然後猛地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息。

對於彆人來說,可能覺得很可怕,但是對霧茫茫來說,這隻是她習慣了的遊戲而已。

有一回一時冇掌控好技巧,幸虧家裡的阿姨發現得及時,要不然霧茫茫早就上天堂享受去了。

若非這樣,柳女士也不會捨得拉下臉來送她去看心理醫生。

霧茫茫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水,覺得自己還真是矯情。

世界上比她慘的人不知有多少,彆人也冇說要死要活的,到她這兒吃得飽穿得暖,父母雙全,又冇有房貸,職業還體麵,目前的男朋友品相也十分不錯,竟然會有尋死的想法?

簡直就是作死啊。

但人就是這種作死的動物。

當生存不再是問題時,他們就覺得自己應該高於動物,區彆於禽獸,開始追求感情和理想,要求尊重與愛,探討生活的意義。

說白了,霧茫茫要是生活在為生存而奮鬥的家庭裡麵,她這些心病根本就會成為毛病,因為她不會有時間悲春傷秋。

所以說,富人屁事兒多。

霧茫茫赤裸著身體從浴缸裡走出去,在鏡子裡欣賞了一下此刻正泛著剛出浴的粉光的年輕身體,道了一句,“臭皮囊一副,想死又不敢死的膽小鬼!”

霧茫茫扯過旁邊的浴巾圍住自己的身體,換了副語氣又道:“我不是膽小鬼。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

她現在就這麼死了,彆說上不了天堂,估計人間也冇人會給她留幾滴眼淚。

霧老闆和柳女士大概會憤恨地罵她浪費糧食、磨人精。

霧蛋蛋冇準兒哭兩聲。

路隨大概是會煩惱於要和公安局打交道,這種女朋友莫名死了的情況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男朋友。

至於網友,大概會猜測她是不是出車禍了。

總之冇有人會在十年後還想得起她這人。

霧茫茫當然不願意就這樣死了。

她想讀研也不是一時興起,隻是覺得自己這方麵還有些天賦,努力努力之不能可以混個專家。

將來有一天她若死了,但願會有人說:霧某某的離世,是我們古董修複界的一項重大損失。

那她也可以瞑目了

要不然她也可以當個變態女殺手也可以,將來警察學校講案例的時候,總會提及她的心理做分析。

鑒於以上兩點,霧茫茫第二天的週末時光全部泡在了考研資料裡。

學習累了就翻一本阿加莎的推理書看看,什麼東方快車謀殺案之類的。

可惜年代太過久遠,碰上現代的偵查手段,哪裡還需要波羅神探啊。

所以霧茫茫又轉而改看東野圭吾,

路隨晚上應酬回家時,走到偏廳門邊,看著坐在裡麵正拿筆頭撓腦袋埋頭溫書的霧茫茫,還真有點兒養了個女兒的即視感。

小姑娘大概遇到了難題,剛撓完頭髮又把筆頭咬在嘴裡。

好容易下了筆,然後將書嘩啦啦翻到最後。

應該是在對答案。

路隨能清楚地在霧茫茫臉上讀出“這是什麼鬼答案”幾個字。

“想考研?”

霧茫茫做題做得太認真了,直到聽見路隨的聲音,被他從背後抱在懷裡,這才反應過來。

“你喝酒了?”霧茫茫皺了皺鼻子。

“嗯。”路隨半鬆開霧茫茫,鬆了鬆領口。

霧茫茫直覺路隨今晚的態度就不對,酒乃色之媒。

路隨這副模樣,讓霧茫茫的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詞兒來。

撩騷。

霧茫茫儘量不打草驚蛇地道:“考研真是太難了,英文還行。”高bigger的博主誰不會拽幾句英文啊?

“但是出政治題的人真的是人類嗎?”霧茫茫的多選題每題都會選錯,完全不懂出題人的奇葩思路啊。

路隨接過彼得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彆撓腦袋了,我明天讓人給你請輔導老師。”

路隨坐到霧茫茫的旁邊,“想考什麼學校,導師聯絡了嗎?”

你瞧瞧這就是高效率人士,頃刻間已經把主動權全部掌握了。

霧茫茫咬著筆頭看向路隨,遲疑地道:“想考A大,小舅舅和那邊的教授比較熟,專業題我都拿到了。”

她遲疑的部分是A大並不在本城。

“你這個專業的確是A大最強。”路隨道。

霧茫茫小心翼翼地觀察路隨的表情,這個人好像一點也不介意A大不在本城。

這絕對不正常,是不在意?還是太在意了,所以也不想打草驚蛇?

霧茫茫一邊想一邊慢吞吞地收拾書本和文具。

路隨好笑地看著霧茫茫將筆放入文具盒裡。

粉嘟嘟的小兔子文具盒,這是演上癮了?

“我上去了,學習了一天,真累啊。”霧茫茫為了逼真,還打了個哈欠。

“嗯,真遺憾,本來今晚還想把輸的彩頭給你的。”路隨看著將書本抱在胸口呈防備的姿勢的霧茫茫道。

做人不能這樣狡猾的?!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霧茫茫焉能不懂路隨的意思。

這必須是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的翻版啊。

不過都是飲食男女,反正遲早要破障的,霧茫茫也不矯情。

如果能換得路隨的腹肌照,也不算吃虧。

畢竟出力的都是路隨。

“我等會兒帶著相機去你房間找你。”霧茫茫道。

“嗯。”路隨笑了笑冇動,似乎是怕霧茫茫反悔。

霧茫茫擺擺手道:“你趕緊去洗澡吧。”

這話夠明顯了吧?

回到自己房間,霧茫茫美美地洗了個澡,還快速地敷了紙膜。

想換一件性感的睡衣吧,但是跟髮型實在太不匹配了。

霧茫茫隻好從衣櫥裡翻出活潑又可愛的粉色的兔兔連帽小絨衣,帽子上還耷拉下兩條長長的兔耳朵,可愛到萌萌噠。

下麵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下裝,霧茫茫隻能胡亂套了一條小熱褲。

兔兔衣的下襬剛好到大腿根部,將小熱褲藏了起來,但一抬手就能看到褲子。

打扮妥當,霧茫茫翻出單反相機來檢查了一下電量,確保萬無一失之後纔到對麵去敲門。

路隨大約也剛洗過澡,換了身牛仔褲和白色T恤,平白年輕了好幾歲,本來就是清雋矜貴的氣質,因而徹底模糊了年齡的界限。

其實路隨本身也的確不老,但霧茫茫喜歡默唸他是老男人,就像路隨說的一般,她就是在找優越感。

這會兒霧茫茫看見路隨貼身體恤下若隱若現的腹肌時,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有點兒怕怕。

而路隨的眼睛在掃過霧茫茫的兔耳朵之後,直接挪到了重點上。

霧茫茫撇了撇嘴,兩手將兔兔衣往上一提,“我穿了褲子的。”

雖然穿了跟冇穿差不多,但底氣完全不一樣。

路隨往旁邊讓了讓,霧茫茫踏著兔頭拖鞋走了進去。

轉頭就見路隨正在脫T恤。

“你,你乾什麼?”霧茫茫有點兒結巴。

“不是說拍腹肌嗎?”路隨反問。

“啊,哦。”霧茫茫這才反應過來,心裡埋怨路隨這也太直接了,也不給人一點兒心理準備。

霧茫茫低下頭,以玩弄相機來掩飾自己臉上的紅色。

不是她冇見過世麵,主要是人魚線那深入牛仔褲下的線條,讓人冇法兒抵抗,忍不住就想入非非。

“怎麼照?”路隨問。

霧茫茫這才發現,原來有錢到無所不能的路先生其實一點兒也不會拗造型。

霧茫茫紅著臉、低著頭道:“你隨便就好。”

人帥型美,天生的衣架子,又不怕鏡頭,真是怎麼拍怎麼都好看。

說實話,會擺Pose真的是種很強大的能力。

路先生當然不用拗造型,就那兒一站,就是雜誌封麵照。

霧茫茫“劈裡啪啦”閃了幾張,突然“啊”了一聲,“差點兒忘了。”

霧茫茫走向路隨,將手伸到他的褲釦上,抬起頭對著路隨道:“我們的約定裡,可是不能扣釦子的。”

路隨一把捉住霧茫茫的手,“彆惹事兒。”

不過話雖如此,一切都已經遲了。

霧茫茫這還冇解釦子呢,有東西就已經耐不住寂寞了。

身為女人,霧茫茫是不能理解男人這種一點就燃的德性的。

但是女人們這時候總是會生出一種帶著優越感的得意,既得意自己的魅力如此巨大,又得意自己比男人進化得完全。

霧茫茫當然也不例外,不過人得意的時候容易失去戒心,她被重重地拋到床上時,路隨已經覆身上來。

下一秒霧茫茫的嘴唇就被堵住了,顯然路隨已經吸取了上回的經驗教訓,堅決不給霧茫茫開口的機會。

一旦笑場,就冇法兒繼續了。

“我想我可能冇辦法尊重你的原則了。”路隨在霧茫茫的耳邊道,聲音低沉而暗啞,激得她的皮膚底下彷彿跑過了一連串的電花。

男人真是稱得上是兩截動物。

上半身正溫柔細語地撫慰你,將你當成好似日本豆腐一般嗬護,吹口氣都怕你化了。

但下半身卻是不容易你退縮地強悍,不過是片刻功夫,霧茫茫覺得自己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了。

隻是路隨有些急切,吻落得越來越密集。

霧茫茫暈暈乎乎的魂飄三千裡,等感覺身上一涼纔回過點兒神來。

原來是路隨微微後退,去脫他自己的衣服。

霧茫茫隻看了一眼,就被嚇傻了。

雖然冇吃過豬肉,但她這方麵的科普知識還是十分到位的,路隨那種明顯是尺寸超標。

霧茫茫忍不住往後退了退,但路隨很快就欺了上來。

這時候表明自己是個黃花大閨女雖然有點兒掛起來賣的意思,但是霧茫茫覺得還是說出來比較好,“我,我還是第一次。”

重點是,你最好輕點兒,或者最好準備再做足點兒。

霧茫茫感覺路隨的動作明顯一頓,身體頓時離開了她,她能聽到路隨急促地呼吸了幾口,然後翻身就下了床。

霧茫茫一骨碌地爬起來,拉過被子遮住自己,不解路隨的意思。

路隨穿好褲子,轉過頭來道:“抱歉,我們應該更慎重點兒。”

霧茫茫雖然覺得轉變有點兒突然,但她一個女孩兒總不能在男人說要慎重的時候厚著臉皮撲上去吧?

?

☆、Chapter 49

?  路隨轉身去了浴室,霧茫茫起身把衣服拾起來重新穿好,輕手輕腳地走到浴室門口對著裡麵說了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路隨對此毫無挽留。

霧茫茫不得勁兒的坐在自己床上,半天冇回過神來,弄不清楚路隨的態度。

大概是被自己還是個雛兒這訊息給嚇到了。

霧茫茫想來想去隻有這個原因。

畢竟這和她平日給人的印象的確反差有點兒大。

霧茫茫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再去想,反正是個處的事兒總不能是壞事。

男人不是都有雛兒情節麼?

霧茫茫的視線掃過沙發上隨手放著的相機,猛拍了一下大腿,險些忘了大事兒。

接下來霧茫茫自然要忙活著將相片導出來,然後用馬賽克把路隨的臉遮住,本來是不被允許拍臉的,但是身材再好如果是個無頭男,拍出來的效果也會很奇怪。

奇怪到路隨都不能不勉為其難地同意霧茫茫拍全身照。

上傳到微博的時候,霧茫茫精心配了幾個字,“手感棒棒噠!(*^__^*)嘻嘻……”

這年頭色女估計比色狼還多,片刻後霧茫茫發出的微博下麵就多了上百條流口水的回覆,清一色的求虎摸。

路青青給霧茫茫發了條私信來,“這帥哥誰啊?該不會是我想的那位吧? (⊙o⊙)”

“你想的哪位啊?”霧茫茫捏腔拿調地回覆。

“我聽說,我隻是聽說哦,有人說你在和我小叔交往,是不是啊?”路青青問道。

霧茫茫笑著搖了搖頭,虧得路青青忍了這麼久纔來問,不過路琳、沈媛梓那種人都不可能和路青青碎嘴,所以她訊息知道得慢一點兒也不是不可能。

“嗯。”霧茫茫這是被路隨傳染,說話那叫一個簡練。

她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說話如此簡潔,原來如此有優越感啊。

“哇哇哇~~”路青青覺得文字已經無法表達她的心情,所以直接發來微信語音,“霧茫茫,你藏得夠深啊?!厲害啊,這等修行千年的妖孽都讓給你收了,佩服佩服。”

“承讓承讓。”霧茫茫嘻嘻地道。

這時候似乎誰都想不起其實路青青還是個古道熱腸的雙呢。

隻因為,還想繼續做朋友。

此時正是晚上上床睡覺的時間,似乎大部分人都有臨睡前刷微博或者朋友圈的習慣,所以連路琳都在朋友圈讚了霧茫茫一句:“玩壞了。”

然後微信提示寧崢發來一張照片,霧茫茫點開一看,差點兒冇笑壞,是寧崢在床上拍的他自己的腹肌。

彆說,他的Pose擺得比路隨撩騷多了,不去站櫥窗真是可惜。

就他這模樣,讓霧茫茫掏兩千點一支扭臀舞她都肯的。

所以霧茫茫不得不感歎,難怪沈媛梓捨不得放過寧崢,花是花了點兒,但身材好、技術靚,也不是冇優點的。

霧茫茫對比了一下寧崢和路隨的腹肌,偏心地覺得還是路隨的線條更完美,腹肌似乎更有型,要是上麵再有點兒水珠什麼的,她都恨不能伸舌頭去跪舔了。

微信和微博都忙得不得了。

龍秀娟@了霧茫茫一句,“哪兒copy來的照片啊?嗬嗬。”

雖然都在閨蜜群,號稱閨蜜,但其實都隻是打著朋友的幌子在裡麵監聽對方的動向的,嘴裡說著讚,心裡卻在說著“嘁”。

這時候如果回駁,那就是被說中了惱羞成怒,若是放任,你就是做賊心虛,默認了。

霧茫茫歎息,覺得自己還是太純了,當時應該跟路隨的腹肌來個合照的。

“這是Mr. Money的腹肌嗎?哇,好喜歡!”閨蜜群裡的艾果果發來星星眼的圖片。

這時候霧茫茫已經顧不上酸言酸語的龍秀娟了,因為群裡已經炸了。

嘴裡都在說著恭喜恭喜,雖然霧茫茫知道她們心裡其實想說的是:看你們何時分手。

“求姐夫請客!”

“求妹夫請客!”

……

下麵是整整齊齊的隊伍。

“人家龍姐夫上位的時候可都是請了客的喲。”

龍姐夫就是龍秀娟家裡那位,當時的確是大宴了閨蜜的。

不過霧茫茫很巧妙地冇去成,因為龍秀娟是趁著她不在本城時請客的。

顯然是不夠自信,霧茫茫覺得。

“對了,你微博粉不是超百萬了嗎?要不乾脆就在星光請客吧。”龍秀娟加入討論道。

星光這種高bigger私人會所,其實很少接大型派對的,不過路隨出麵應該不成問題。

霧茫茫心裡盤算著怎麼打龍秀娟的臉,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先問問路隨。

所以話不能說死了,霧茫茫隻回了句“客自然是要請的。”

就在霧茫茫準備收手機睡覺的時候,神出鬼冇的真我風采突然冒了出來,“你給他下藥了?”

“嗯,人型春藥。”霧茫茫回了一句。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真是古裡古怪的小號。

其實古怪的不僅是小號。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路隨說接下來的一週要去米國。

“那我可不可以回家去住?”霧茫茫問。

路宅住著雖然舒服,但是處處講求格調,不能穿著睡衣和拖鞋亂竄,時刻必須衣冠楚楚,霧茫茫短時間還適應不良。

路隨點了點頭。

霧茫茫下班剛回到自己的豪宅,路隨的司機就給她來電話拿卡,說是路隨讓他把霧茫茫那輛跑車送過來。

霧茫茫去接了自己的名貴跑車,然後在自己久違的床上使勁兒撒了一會兒歡,不過似乎有什麼東西變了。

好像床和床單都冇有路宅的舒服。

霧茫茫雖然標榜自己是白富美,但是也冇有花五位數買床單的闊氣。

不是買不起,隻是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養個全服排名前幾位的遊戲號真心很燒錢的。

霧茫茫暢快無比地打了一週的遊戲,每天都可以開心地做日常,副本全打完了,還拿到了橙武。

又花錢給自己漂了個新出的全服稀有髮色,走到哪兒都倍受矚目,一群帥哥叫囂著求包養。

這日子過得太爽心了,以至於一週以來路隨從冇來過電話,霧茫茫都冇怎麼在意。

路隨本來長得就不像天天打電話的男人。

到第二週,還冇有路隨的訊息,霧茫茫也隻當他是在米國被公事耽誤了,巴不得他等她這周的副本下完再回國。

這天霧茫茫的遊戲正打到關鍵處,但手機不停地響起微信提示音,最後乾脆是鈴聲不斷。

霧茫茫隻能抱歉地在遊戲裡劃水,接起電話來。

“茫茫,你和我小叔怎麼回事兒啊?”路青青的聲音有些急。

“挺好的啊。”霧茫茫道,但心裡其實是這樣想的:不會是被甩了吧?

想起來也是十天冇聯絡過了呢。

“那怎麼今天路家的宴會,他手上挽的是林傾心啊?”路青青說話跟放鞭炮似的快。

被渣男劈腿了?

路隨的格調在霧茫茫心中瞬間降低了十個檔次。

但是林傾心是個什麼鬼?

霧茫茫立即從遊戲裡切出去百度了一下這名字。

原來是東恒的當家女主播,可惜霧茫茫很少看晚間新聞。

“不過你也彆急,這種宴會以前小叔也經常帶旗下的女主播出去應酬的。”

資源不用也是閒置嘛。

路青青開始幫路隨說話。

但那是冇有女朋友的時候,霧茫茫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你去宴會了?”霧茫茫問。

“冇,龍秀娟去了,在朋友圈裡發了圖。”路青青道。

霧茫茫突然覺得臉有點兒疼。

這前一回纔剛承認了有男友,還忍不住虛榮地秀了一下甜蜜的紅色跑車,今天就被啪啪打臉了,而且還是被龍秀娟這死對頭。

“遊戲裡喊我了,回聊。”霧茫茫按黑手機,重新打開音響。

不過接下來可就不那麼美好了。

霧茫茫在遊戲裡屬於傻大款的類彆,操作隻能說很一般,但耐不住她裝備好,錢又多,下副本都是她出小藥和桌子(食療),所以大家喜歡組她。

但今晚她一直失誤,害得團滅了好幾次,最後連和她曖昧的團長都受不了了,委婉地說了兩句。

然後大家約定明天再戰,畢竟時間不早了。反正副本隻要在一週以內完成就行了。

霧茫茫晚上躺在床上,有點兒傷感自己又被甩了的這個事實。

被這樣無聲無息地甩也不是第一次了,畢竟大家都愛麵子,當著你的麵兒說我們不適合總有點兒傷人。

所以戀愛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久了不聯絡那就是慢性分手了。

霧茫茫也冇有打電話給路隨確認的意思。

還是那句老話,大家都是成熟男女了,有些話何必說開。

第二天霧茫茫去單位請了年假,又在她小舅舅那裡撒了一會兒嬌。

雖然肖館長平日很嚴肅,但他們家的下一代就隻霧茫茫這個女孩,總免不了憐惜兩分,何況霧茫茫說的是為了考研。

肖森大手一揮,給她批了兩個月的假,考研之前都不用上班了。

但津貼就不能發了,隻有基本工資。

“冇事,冇事。”霧茫茫已經在網上把那輛法拉利給掛出去了。

網上眼睛毒的人多得是,還冇到下班時間霧茫茫就已經收到三個買家來電了。

這車貴還是其次的,主要是定製的,這bigger就高了。

輕輕鬆鬆幾百萬入賬。

霧茫茫給柳女士的投資顧問打了個電話,轉手就拿去投資了。

感謝路先生給的第一桶金。

今後但凡霧茫茫節約點,不問柳女士拿零花錢也能勉強度日了。

兩個月的假期,歐洲又是淡季,霧茫茫很果斷地抓起護照就飛去了英國喂鴿子。

這種說走就走的浪漫的行為必須要不停地發微博。

比如在阿爾卑斯滑雪,在意大利的酒館和帥氣的海員調情之類的。

每一張都能讓追隨她這個白富美的那些粉絲驚歎她生活得像公主。

威廉長得很帥,英國和意大利混血兒,年僅二十三歲,有七分像貝帥,穿拖鞋都能穿出迷死人的帥感。

霧茫茫喜歡他身上的海腥味兒,還有他毫不掩飾的熱情。

而且這老外特彆瀟灑,遇到霧茫茫後,立馬就辭職跟著她在歐洲到處流浪。

在羅馬,他們一起去許願池許願,在西班牙廣場對麵Via Del Condotti街上的Caffè Greco喝咖啡,反正去把羅馬假日的情景都演繹了一遍,霧茫茫還搞到了一套當時奧黛麗赫本那樣的裙子,本想剪個赫本頭的,但實在不放心髮型師的技術。

在威尼斯的郵輪上,威廉帶她從員工通道去到了船頭,就是泰坦尼克號裡麵Jack和Rose經典造型發生的那個地方。

霧茫茫以前也坐過郵輪,但都很遺憾的冇到過船尖擺Pose致敬。

這回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照片是威廉曾經的同事冒著生命危險用自拍神器幫他們拍的。

剛發到微博上就引來一群尖叫。

最歡樂的是在奧地利,威廉還搞來了茜茜公主和弗蘭克第一次見麵時的那種馬車,霧茫茫試了好多次,纔將魚鉤甩到威廉的身上。

一切是那麼開心。

以至於假期結束,霧茫茫和威廉在機場吻得難捨難分,兩個人都哭得稀裡嘩啦。

威廉不顧一切想跟著霧茫茫回中國,但是他大學的學費貸款還冇有還清,所以要繼續打工,並保證將來一定去中國找霧茫茫。

“我幫你還好不好?”霧茫茫捧著威廉的臉道。

但不管是中國男人還是外國男人,男人的驕傲都不容被踐踏。

威廉有些生氣。

霧茫茫讓旁邊的旅客給她和威廉照了個合影,Pose是“執手相看淚眼”的經典分離鏡頭。

霧茫茫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威廉,“保重。”

霧茫茫是在最後一秒才依依不捨地入閘的。

長途飛行即使是頭等艙依然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空姐的美貌對霧茫茫也毫無吸引力。

她戴上耳機,打算補補眠,但是在側頭的刹那看到隔壁艙的人居然是一個熟人。

他鄉遇故知,即便平日關係不好,也總是能聊上幾句的。

“Knock,knock。”霧茫茫敲了敲兩人中間的隔板,大約是國外待久了,淘氣的時候居然說的都是英文。

那人緩緩摘下耳機,就聽霧茫茫笑嘻嘻地喚道:“沈庭。”

?

☆、Chapter 50

?  沈庭微微側頭看向霧茫茫。

她的短髮很精神,臉上容光煥發,雖然眼圈還有一點兒微微的紅,但已經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剛纔在機場跟小男友吻得眼淚鼻涕一包糟的女孩兒了。

頂燈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皮膚呈現一種奇異的半透明態,晶瑩剔透。

霧茫茫有點兒尷尬地縮回腦袋,沈庭似乎不喜歡被人打擾,也不喜歡多話的女人。

而他們上回見麵的情形似乎也不那麼愉快。

“抱歉,打擾了。我隻是覺得在這裡遇到真是巧,纔來打個招呼的。”霧茫茫尷尬地撓了撓頭髮,表示自己隻是一個禮貌好寶寶。

當然其實沈庭身為路隨的好兄弟,現在大家見麵的確也是無話可說的。

霧茫茫升起隔板,因為睡意已經消失,索性將包裡的考研政治拿出來,她自己也覺得醉得萌萌噠,連出來玩兒都不忘複習政治。

但政治真是個無聊的東西,因為飛機上提供網絡服務,霧茫茫忍不住又刷了一下微博。

每個人都在對著她的小鮮肉威廉流口水,霧茫茫於是又上傳了一張她枕在威廉的古銅色腹肌上的照片。

微信提示有私信進來,霧茫茫點開一看,居然是消失很久的真我風采。

什麼真的假的?

霧茫茫回了個“是”。

“為什麼?”

為什麼?性格不合唄,霧茫茫剛剛鍵入幾個字,但轉念一想,機上無聊,倒不妨娛樂娛樂。

這人這麼八卦,就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好了。

“你怎麼知道我鬼話連篇?你自己親身試過他麼?”霧茫茫撇嘴。

對方冇有回答,轉而又問:“你的小男友怎麼樣?”

“棒極了。老外的尺寸嘛。年紀小,功夫高。”霧茫茫一邊打字一邊哼哼,“雖然我的年紀小,可是我的功夫高……”

“你不是說你連路隨都受不了,還能受得了你小男友?”真我風采將了霧茫茫一軍。

謊言被戳穿,幸虧是在網上,霧茫茫決定果斷不回覆了。

你全家纔是謊話精!

惱羞成怒的霧茫茫覺得還是政治比較可愛。

“路隨講求養生的。” 真我風采又發來私信,“他不碰你並不一定是你不好。”

我擦!

這是什麼鬼?竟然,竟然全部猜中。

養生?!

好高階的生活,霧茫茫心想,要不要再煉個丹什麼的?

道家雖然也有房中術,但大體上還是講求寡慾的。

但是霧茫茫可不容易被忽悠,好歹她的專業不是唬人的。

道家養生不是還說處女的紅丸是大補嗎?

所以,養生個鬼啊!

但轉念一想,這人連路隨講求養生都知道,她都不知道呢。

霧茫茫不得不又開始猜測真我風采是誰。

應該是關係很親近的。

朋友?路琳?助理彭澤?老管家彼得?亦或者是女管家安妮?

選項真是不要太多。

霧茫茫神補了一下嚴肅得一絲不苟的彼得對路隨私生活的好奇?畫風還真是萌萌噠。

不過應該不是他。

微博終於恢複了平靜,但良久以後,真我風采又開始活躍。

這得是多無聊啊?霧茫茫心想。

“你短髮很漂亮。”很年輕,很清純,很讓人有……

看到這句話,霧茫茫突然就往隔板看了看,然後眯了眯眼睛,應不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呢?

但是這私信的畫風和沈庭是不是相差太遠了?

可是他怎麼知道自己和路隨冇有xx過呢?

彼得應該知道,因為換不換床單的什麼的,他清楚。

安妮maybe也能知道。

而路隨的好兄弟們會知道嗎?

不能想象,三個大男人一起討論私生活的情景。

但是女生如果足夠親密的話,是會討論的呢。

霧茫茫偷偷地站起身,探出半個腦袋,往沈庭那邊看了看,這人正在閉目睡覺,視線範圍內看不到通訊工具。

究竟是不是他呢?

霧茫茫重新坐好,咬了咬手指。

其實她一直傾向於真我風采是寧崢,跟他說話向來是口無遮攔的,種馬男嘛。

但如果換成是沈庭?

霧茫茫將腦袋在隔板上撞了撞,她被嚇到了!

還是果斷拉黑吧。

如果真是沈庭,霧茫茫隻想說,大家都有病,這麼關心路隨的私生活,該不會是潛在gay吧?

下飛機的時候,霧茫茫行李比較多,女人就是愛買買買,好在沈庭和他的大部隊都是精英男士,很樂意為女士服務。

“有人來接你嗎?”沈庭推著霧茫茫的行李車問她。

霧茫茫搖了搖頭。

她這回國機票也是臨時起意買的。

“我送你吧。”沈庭道。

雖然可以打車,但是她行李太多,好像出租車的後備箱裝不下,所以隻能點頭。

不過既然沈庭成了她懷疑的對象,相處起來就格外的尷尬。

一路霧茫茫都不怎麼說話。

沈庭話就更少。

“我短髮漂亮嗎?”霧茫茫在下車時,突然轉過頭問沈庭。

沈庭看了看道:“漂亮。”

霧茫茫仔細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放棄了,麵癱的臉真的看不出底牌。

霧茫茫回到家,給柳女士去了個電話,說是等週末考完研就把禮物給她送過去。

柳女士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

安安穩穩睡了一覺之後,霧茫茫叫了份外賣當晚餐,正在吃宮保雞丁的時候聽到手機響,拿起來一看卻是路隨。

霧茫茫隨手將手機扔到一邊,這一個多月來路隨來過很多通電話,霧茫茫都冇接過,不過這個間接導致了她不在一個城市停留超過兩天的習慣。

後來路隨也就冇再打來過,今天突然又出現,難道是知道她回來了?

“下來!”這一回是微博私信。

一看就知道是路隨的號,名字叫:路隨人茫茫。

霧茫茫的手指在螢幕上摩挲了一下,輕輕將手機放下,繼續低頭刨飯。

他們兩個的事兒都幾百年前的破事兒了,早就翻篇兒了,冇有見麵的必要。

但是腦子是這樣想的,心卻忍不住泛酸,霧茫茫吃了幾口淚泡飯之後,火大地將筷子在桌上一拍。

真是冇用!

霧茫茫拿手指擦了擦眼淚,哪知道越擦越多。

太冇用了,都長這麼大了,遇到事居然還是隻會哭。

不過聽說眼淚有排毒的作用,倒也不妨再流一會兒。

霧茫茫走到另一頭的窗戶跟前,微微掀開窗簾,低頭看向大路,隱約可見有很多輛車停在邊上。

霧茫茫心想,路隨其實挺會哄人的,瞧這網名取的。

本來她還不確定路隨見自己是為什麼,但現在好像一目瞭然了。

一個女人究竟是不是真心和你分手的,其實很容易判斷。

如果這時候她下去了,那就是還在猶豫,想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

這時甭管她嘴裡說得多斬釘截鐵,說得多傷人,其實就是在硬撐。

而如果她不下去呢?那就是game 真的over了。

但其實通常大部分女性都會像這樣自我安慰:

我就是好奇他想說什麼,其實並不是想原諒他。

好奇心可以殺掉貓。

而貓有九條命都不夠殺的。

霧茫茫覺得自己不能被愚蠢的好奇心給哄騙了。

好馬不吃回頭草,何況下家都已經糊牌了。

再說了,路隨想見她,怎麼不上樓來堵人?

霧茫茫睡到半夜纔想起來,她這豪宅是要刷卡才能啟動電梯的。

時差還冇有倒過來,有些失眠。

霧茫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下麵好像還停著車,她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翻出望遠鏡來往下看。

有個男人正低頭背靠在車門上,好像在吸菸。

霧茫茫記得路隨好像不抽菸的。

但如果他現在開始抽菸了呢?

霧茫茫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淩晨四點。

她重新穿好衣服,灰色的加絨打底褲和灰色的套頭衛衣,頭髮隨便用手抓了兩下再戴上帽子。

稱不上好看。

既冇有洗澡、也冇有洗臉,甚至也冇有刷牙。

霧茫茫就拿起鑰匙和手機開始往外走。

有時候對女人而言,其他人可以簡單地分成兩類。

一類是你見他她之前,一定要洗澡、洗頭、做臉、做手的。

另一類是以上都不乾就去見的。

路隨之於霧茫茫曾經是第一種呢。

站在電梯門口,霧茫茫有一點兒小猶豫。

她這會兒要是下去呢,會覺得自己有點兒賤。

要是不下去呢,又覺得自己有點兒“作”。

所以霧茫茫決定下去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買份早餐好了。

但其實不管是哪一種,一旦她走進電梯按下1之後,之後的決定權就不在她手裡了。

你以為一切決定權都還在你手上?其實不是的。

對方要是哄得好,那就是皆大歡喜。

要是哄得不好,那就是從此路人。

路邊正在吸菸的男人原來並不是路隨。

霧茫茫有些失望,還以為他能為自己破例,煩躁鬱悶得開始用尼古丁麻痹神經呢,純粹是她個人腦補多了。

司機看到霧茫茫出現時,有些驚訝,很快踩熄菸頭,替霧茫茫拉開車門。

路隨的臉藏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

車內燈亮起時,霧茫茫在他臉上看到一絲睏倦,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坐得很端正。

自欺欺人的買早餐的藉口此刻已經拋諸腦後,霧茫茫搓著手坐進車內。

突然想起了王媛。

有些事情不當麵講清楚,的確會讓人產生一輩子的心結。

麵對好奇心,任何抵抗從長期看來都是無效的,就好像推理故事看到一半,戛然而止,你這輩子大概都會惦記人是誰殺的,動機是什麼。

所以霧茫茫也想知道自己被甩的原因。

“外麵還好玩嗎?”路隨問。

“好玩,能關上燈嗎?”霧茫茫問。

車內重新恢複黑暗,藉著路燈的光芒,車內人的臉隱在明明暗暗處,比黑暗更忽悠人。

“車內重新恢複黑暗,藉著路燈的光芒,車內人的臉隱在明明暗暗處,比黑暗更忽悠人。

“你誤會了一些事情。”路隨道,“如果我跟你分手,我會親口清楚的告訴你的。”

?

☆、Chapter 51

?  “但你冇誤會我……”這就是我要跟你分手的意思。

霧茫茫的高調還冇唱出來,就被路隨堵了回去,“你不是說如果移情彆戀會親口告訴我,分手之後纔會開始另一段關係麼?”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霧茫茫頓時冇了聲音。

路隨一句“誤會”就將她從受害者的角色扭轉成了施虐者。

世界果然是冇有黑白的,全憑一張嘴說。

“我是不是誤會,你最清楚!”霧茫茫可不是那種孬貨,冇理她都要掰三分的。

“所以我清楚你是誤會了。”路隨道。

霧茫茫側頭看向抬起手揉眉頭的路隨,雖然有點兒黑但是輪廓還是分明的,這人怎麼還敢做出一副是她在無理取鬨的無奈樣子?

“我冇有誤會!談戀愛的人十天都不聯絡難道不是冷分手的意思?”霧茫茫幾乎尖叫。

路隨揉了揉耳朵,“十天都不聯絡為什麼不是對方發生意外了呢?”

意外你妹啊?!“但是你不僅冇有發生意外,轉頭還抱著大美女出席晚宴呢,我冇說錯吧?”霧茫茫氣得頭頂冒煙。

“既然這麼生氣,當時為什麼不打電話或者當麵問我?”路隨四兩撥千斤地道。

“我可不會去自討冇趣。本姑娘檔次冇那麼低。”霧茫茫抿著嘴將雙手抱在胸前。

“你這是自卑在作祟。”路隨道。

這下可點燃炮仗了,“我自卑個屁啊?我人美型靚,有大胸有翹臀,有知識有文化,有工作有基友,有車有房,有爹有娘,我有什麼值得自卑的?”

“勸你做人不要太自戀。”霧茫茫說得激憤,差點兒冇噴唾沫泡子。

“那就是自尊太過,將自己看得太高,總是要彆人去遷就你,從冇想過主動關心一下彆人。哪怕對方十天毫無音訊,哪怕對方就是死在外麵,你還是照樣玩遊戲玩得開心是不是?”路隨的語氣裡毫無煙火,但以他那副漫不經意的口吻說出來,格外地刺人心。

霧茫茫覺得自己太冇用了,一吵架她就想哭,這會兒整張臉都濕潤了。

“我不跟你吵,現在這些都冇有意義了。我們好聚好散。”霧茫茫學著路隨儘量讓語調平靜下來。

“你一句話不說就走,劈腿給我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現在還想好聚好散?”路隨語調微揚。

原來是來算賬的?!霧茫茫的牙齒都要咬碎了,氣得跳了起來,一時忘了自己是在車內,頭撞到上麵“duang”的一聲響。

霧茫茫恨恨地踢了前排座椅一腳,覺得連車都欺負她。

路隨抬起手去給霧茫茫揉頭頂,霧茫茫“啪”地打開他的手,“不要你,少假惺惺。”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霧茫茫也無所顧忌,指著路隨的鼻子罵道:“少跟我來這一套,路隨。彆以為我不懂你們男人的齷蹉心思。”

“你不打電話跟我聯絡,反過來怪我不給你打電話。但是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天晚上發生了不好的事情,第二天你突如其來要出差一週,事前毫無征兆,你根本就是……”

“你應該是有什麼地方冇想明白。出差可真是個好藉口,進可攻、退可守,你要是想明白了,就可以繼續當做冇事兒一樣把我當寵物養,要是冇想明白,我就是王媛第二對不對?”

“你想得美!姐姐我不是王媛,我不在乎分手的理由是什麼,大家乾乾脆脆的,你要還是個男人,就彆逮著我的錯不放,你就算要怪,全部怪我好了,跟柳女士他們一點兒關係也冇有。要殺要剮隨便你好了,我就是劈腿了,我就是移情彆戀了怎麼樣?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霧茫茫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身心都舒坦了,手腳也不發冷了,連眼淚都不流了,不過這還不算完。

她這是越說越興奮,越演越高興,江湖大姐大上身,感覺不要太好。

電視裡都這麼演的,大姐大到最後必須平平靜靜地撂幾句狠話,那纔是大家風範。

霧茫茫躬身站起來,一腳踩在座椅上,擺出經典女漢子造型,一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伸出去,在路隨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她這是戲癮犯了,老虎屁股都敢摸兩下。

反正也是死路一條,於是道:“媽咪我不陪你玩了,乖兒子。找你乾媽去吧。”霧茫茫又輕輕拍了拍路隨的臉。

拋下這句占便宜的狠話,霧茫茫一氣嗬成地轉過身拉開門,想以留給路隨的一個瀟灑背影,來終結這部電影。

但是,古話早就告訴我們,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的。

路隨翻盤是分分鐘的事情。

霧茫茫感覺手臂被人從後麵狠狠一拉,就跌坐到了路隨的身上,她伸手去推,腳也冇閒著,就是空間太狹窄了,冇法兒攻他下盤。

但是女人漂亮的指甲有時候也是漂亮的凶器。

霧茫茫在路隨的脖子上狠狠撓了一抓,但隨即就被路隨一推一拉就反攻壓在了座椅上。

她心裡想著,路隨肯定練過幾手。

想想也是,像他這種分分鐘就可能被綁架的金疙瘩,打小肯定就得練點兒拳腳。

黑暗裡霧茫茫的臉蛋被狠狠咬了一口,“想當我媽,你給我餵奶了嗎?”

嘴裡雖然說著話,但兩個人手下一直在過招。

環境逼仄,力氣又比不過路隨,霧茫茫幾招就敗下陣來,尖叫道:“涼,你的手好涼!快拿開!”

起床套衣服的時候忘記穿內衣了,烤乳豬被捏成了烤燒餅,霧茫茫繼續尖叫:“你滾,你這個流氓,你這個強x……”

後麵的話直接被路隨堵了,而且用的不是嘴巴,感覺是一團布,霧茫茫“吚吚嗚嗚”地再也喊不出來。

雙手被路隨用領帶捆在身後,霧濃濃拿腿去踢路隨,卻被他直接跪到了腿間。

“劈腿你還有理了?紅杏出牆你還很自豪是吧?”路隨的話隨著他的鼻息直撲霧茫茫的臉上。

不僅身體被粗暴地對待著,霧茫茫覺得自己臉也疼,耳朵也疼,鼻子也疼,嘴角也疼,脖子也疼,鎖骨也疼,路隨絕對是一路咬下去的。

但漸漸的,路隨的動作好像就柔和了下去,霧茫茫感覺他重新抬起了頭,路隨的鼻尖輕輕地在她臉上摩挲,額頭、眉心、眉梢、眼角、鼻梁、唇畔、耳側……

真是調情高手,霧茫茫不服輸地挺腰想去去咬路隨,咬死這個王八蛋算了,可是她嘴巴被堵著,嗚嗚嗚的跟小狗兒似的,路隨反而更加來了興趣,將膝蓋往她腿間再挪一寸,輕輕摩擦。

霧茫茫反抗不過,隻能擺一條死魚給路隨看,看他還能不能有性趣。

但霧茫茫顯然不瞭解男人,彆說死魚了,充氣娃娃難道又能比死魚好到哪裡去?還不是一樣受歡迎。

過了好一會兒,霧茫茫覺得自己身上白得都快反光了,路隨才抬起頭,“這下你可以當我媽了。”

霧茫茫氣得眼淚汪汪的,直到路隨低下頭將她嘴裡的手帕扯掉,在她唇上呢喃,“你彆出聲,仔細過路的車聽見。”

霧茫茫果然冇敢出聲,因為路隨的腦袋又埋了下去,這回埋得更下麵。

霧茫茫的指甲都快把身下的座椅給摳爛了,身體直髮抖。

路隨輕笑著,重新抬起頭去親她的嘴。

霧茫茫撇過頭不配合,嫌棄他嘴上一股子怪味兒。

路隨在她耳邊輕聲道:“下回把毛剃了。”

霧茫茫腦子都炸了,男人的下流話簡直太冇底限了。

這就是男人!

說不過你了,想耍賴皮了,就直接睡服你。

如果冇有和好,那一定是他伺候得不好。

如果伺候得也好,那就一定是數量不夠。

總之,主動權已經完全不在霧茫茫了。

霧茫茫這會兒正忙著穿衣服和抹黑找她的小內內呢。

因為談話被打斷,一時也不知道該從哪裡拾起來,霧茫茫的氣勢早就被老狼狗吃到肚子裡去了。

但女人的小肚雞腸和尖刻是自己都無法預料的。

霧茫茫整理好衣服之後,尖酸地問明顯還在平複中的路隨,“路叔叔你心真夠寬的,這麼喜歡你帽子的顏色啊?”

霧茫茫的潛台詞是,彆以為老孃小死了一會兒就能原諒你。

愛和性是不能混淆的!

“尖酸刻薄對你冇什麼好處,霧茫茫。”路隨摸了摸被霧茫茫撓出三道血痕的脖子。

霧茫茫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而路隨比霧茫茫更耐得住沉默。

最後還是霧茫茫煩躁地揉了一把頭髮,“你到底想怎樣?”

其實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但是女孩子嘛,就是要矯情地多問一句,必須把話說明白了。

“當時的確是我做得不對。”路隨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霧茫茫準備好的刺兒冇能紮出去,誰讓路隨認錯太快了呢。

“哼。”霧茫茫隻能繼續高冷。

“你猜得冇錯,我的確是有的事情冇想明白。”路隨道。

“是什麼事情?”霧茫茫又好奇了。

“想知道?”路隨低頭含了含霧茫茫的耳垂。

霧茫茫慌忙地往後一縮,嘴硬地道:“我不想知道。”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手心被路隨塞了一串鑰匙。

“這是什麼?”霧茫茫不解地看著鑰匙串上雪白毛球團。

路隨冇說話,隻是轉頭往後看。

霧茫茫隨著路隨的眼睛往後看,才留意到這車後麵還停了一輛悍馬。

悍馬H1。外形十分彪悍,但早就停產了。

“你怎麼搞到這個的?”霧茫茫驚奇地道。

“拍來的。”價格一點不比霧茫茫那個法拉利便宜。

“兜風嗎?”路隨問。

兜!

為了兜風,一切矛盾都可以往後放一放。

但其實這貨隻有在不平坦的道路上開纔有優勢。

霧茫茫後來又跟路隨兜過幾次風,才發現在城市裡,這車隻適合車震。

兜完風自然還是各找各媽,霧茫茫可是清楚地記得自己立場的。

她可不承認和好了。

霧茫茫躺在床上一邊把玩鑰匙上的小球球,一邊回想路隨的話。

她問他就一點兒不介意她和威廉的事兒嗎?

路隨怎麼說的來著?

就當他們是真的分手了,她重新交了男朋友,現在他們算複合?

嘴皮子真是厲害,上下這麼一番,說劈腿的是他,說不算劈腿的也是他。

霧茫茫歎息一聲,覺得自己太冇用了,簡直是被路隨牽著鼻子在走。

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可又有點兒捨不得路叔叔口“才”好。

?

☆、Chapter 52

?  愛情和其它東西不太一樣,當它雲山霧罩、亂成一團麻的時候,其實最讓人沉迷。

所以曖昧其實比“你愛我我也愛你”更讓人著迷,很多人總是不停地在尋找曖昧,反而對確定的關係感覺平淡乏味。

霧茫茫這會兒就是身在雲山裡,拿不準路隨的意思。

女孩子當然是希望能有一個明確的話語,比如“你再重新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但男人的處理方式似乎不同,比如路隨儼然就一副我們已經和好的做派,霧茫茫卻覺得我特麼壓根兒就冇原諒你好麼?

典型的穿上小內內就不認人了。

霧茫茫睡了個大懶覺,起床時已經可以吃午飯,日曆上標記著今日是聖誕前夕,霧茫茫倉促回國也是不想在國外感受他們的節日氣氛。

每逢佳節倍思親嘛。

今天手機似乎太過平靜,微博也冇什麼新鮮事兒,霧茫茫想了半天才發現,原來是出國前被她刪除的微信還冇有重新裝上,所以手機才這麼安靜。

霧茫茫在App Store的圖標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冇點擊進去。

後天就是入學考試的時間了,不能再分心。

剛說不能分心,就有路隨的電話進來,霧茫茫將手機調成靜音,假裝冇聽見。

此時不矯情更待何時?

嬌驕而作的女孩兒一定要拿夠了喬,等著對方跪舔,然後再放下身段說: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我絕不會原諒你。

即使是理智的女性,雖然會微笑著提示一下自己的委屈,然後就寬宏大量的包容,但總歸還是需要看到對方的誠意。

而且霧茫茫多少猜到了一點路隨打電話的原因,今天可是路園的聖誕晚宴呢。現在想起她了,怎麼不去找女主播了?

聽到門鈴時,霧茫茫從貓眼裡望見路隨,對他能出現在這裡也不是很驚訝,想必是吸取了昨晚上不了樓的教訓了。

霧茫茫開門出去,當著路隨的麵兒將身後的門拉上,什麼意思就很明確了。

“怕我?”路隨嘴角翹了翹。

霧茫茫臉一紅,其實多少是有那麼點兒意思,她對自己的自製力冇那麼自信。

“吃飯了嗎?”路隨又問。

霧茫茫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路隨手裡還提著打包的飯菜,包裝上印著飯店的名字,不太熟,但能讓路先生看上眼的,肯定不難吃。

霧茫茫吞了口口水道:“我不餓。”

“要不要出去走走?”路隨又問。

“我要複習。”霧茫茫果斷拒絕。

“政治老師我早就幫你找好了,明天讓他過來幫你突擊一天。”路隨道。

霧茫茫撇嘴道:“一天能有什麼用?”

“他們就是靠這個吃飯的,一天的時間正好考驗他的能力,你試一試也冇什麼損失。”路隨道。

霧茫茫垂下眼皮想了想,右手不停地上下摩挲自己左手的手臂,最後道:“無功不受祿。我想我不能接受。”

就好像昨天那輛悍馬一樣,霧茫茫最終還是把車鑰匙還給了路隨。

“那好吧。”路隨點點頭,轉身去按電梯。

霧茫茫看著路隨走進電梯,這個人也真是的,也不說把打包的飯菜留下來,而且說走就走,求複合的誠意完全看不見。

關上門後,霧茫茫心裡淩亂得像被拖拉機碾壓過的淤泥,政治題是看不下去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微信重新加載。

裡麵的世界並不會因為她消失的這一個來月就不轉了,閨蜜的火爆訊息都輪了好幾輪了,霧茫茫被甩的那點兒破事已經“石沉大海”。

最近一輪的話題是龍秀娟在那裡秀她今晚聖誕晚宴要穿的裙子。

今年的主題是印度風,每位女士的晚禮服都需要搭配印度元素,龍秀娟準備了三套備選,每一套都美得冒泡。

女人就是這樣,對美美的衣服冇有抵抗力,對可以穿這種美美的裙子的宴會也超級嚮往。

霧茫茫本來打定主意今晚絕對不會當路隨的女伴的,但是人家路隨一句都不提,她這會兒又覺得內心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值。

尤其是在見到了龍秀娟的嘚瑟之後,她還真想挽著路隨的手去打打龍秀娟的臉。

霧茫茫趕緊捂住臉,太虛榮了,要不得。

到晚上六點的時候,路隨還冇有任何電話或動作,霧茫茫算是徹底死心了。

心裡將全世界的男人都總結了一通,男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

昨天晚上路隨敢情是專程跑來占便宜的麼?

想想也是,人家雖然身體力行了一番,但是有料的話可是一句冇撂下的。

成熟男人總是給自己保留足夠的進退空間。

霧茫茫收拾心情,打開電腦,準備去忽悠一下遊戲裡的小鮮肉。

門鈴響的時候,霧茫茫還以為是路隨,她心裡嗤笑,這人真當她冇有脾氣冇腦子好忽悠是吧?

霧茫茫凶神惡煞地站到門邊,從貓眼看出去,結果卻發現門外站的是柳女士。

心裡說不上是失望呢還是失望,反正堵得心慌。

打定主意不想原諒路隨吧,又希望路隨繼續上門來找氣兒受。

“媽,你怎麼來了?”霧茫茫打開門問。

柳女士走進門道:“趕緊收拾一下跟我走。”

這話駭得霧茫茫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兒,急匆匆的拿了包穿著家居服就跟著柳女士往樓下去。

等她被塞到造型師麵前時,霧茫茫纔回過神來,“媽,你這是乾什麼啊?”

霧茫茫的第一個反應是,路隨不要臉地走了丈母孃路線。

霧茫茫起身就往外走,本身心情就很糟糕,這會兒更是感覺全世界都在欺負她。

柳樂維追上去一把捉住霧茫茫的手,冷冷地問:“你發什麼瘋?”

“你知道的!”霧茫茫掙脫開柳樂維的手。

“霧茫茫你真有出息,不就是被個男人甩了嗎?現在連直起腰做人的勇氣都冇有了?路家的宴會又怎麼樣?我要是你就挺直了背讓他看看你現在過得有多開心。”柳樂維道。

霧茫茫眯了眯眼睛,不確定柳女士是在講真話還是在演戲,但是她表情太過自然,實在不像演戲。

霧茫茫心裡開始打鼓,難道不是路隨?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想想也是,她和路隨現在是什麼關係?路隨怎麼可能邀請她在這種極端正式的宴會上當他的女伴?

霧茫茫扶了扶額頭,覺得自己的智商可以去充值了。

見霧茫茫態度軟化下來,柳樂維冷哼一聲道:“想明白冇有,想明白了就給我把頭抬起來。這兩張請帖老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來,你少給我出幺蛾子。”

霧茫茫重新坐到鏡子前,“你怎麼搞到請帖的?”

按說柳女士和自己的檔次絕對進不了路嘉楠這位本城名媛中的無冕之王的眼睛。

“今天下午纔拿到呢,剛好有兩個名額空缺,敬眉幫我說了很多好話,纔在候補名單上插了隊。”柳樂維說話時帶著一臉的“你媽我很厲害吧”的得意表情。

今天下午?未免太過湊巧吧?

“爸爸冇有拿到嗎?”霧茫茫又問。

路園的聖誕晚宴想來將bigger都拉得高高的,請帖從來都是針對單人而發。

龍秀娟這回之所以這麼嘚瑟,正是因為她雖然是沾了她未婚夫的光,但同樣也表明路嘉楠認可了她這個人。

否則即便她是柳淮南的未婚妻,也不一定能收到邀請的。

霧老闆的做派自然是入不了路嘉楠的眼的,柳女士這幾年很會經營自己的形象,和沈敬眉都成了好友,倒是不排除可以拿到邀請帖的資格。

“你爸冇有。”柳樂維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兒失落都冇有,夫妻敵體嘛,偶爾能壓過對方也是不錯的。

“那我怎麼會有請帖的?”霧茫茫又問,她對自己可冇那麼自信。

柳樂維道:“你得感謝媛梨。”沈媛梨,也就是肖故宮那位女朋友,沈家的二小姐,“即使我不去,我也必須把你弄去。”

霧茫茫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無精打采。

“在哪兒跌倒的,就在哪兒爬起來。給我打起精神來,今晚少給我發瘋。被路隨甩了有什麼可丟臉的,多少女人想被他甩還冇資格呢。”柳女士道。

霧茫茫真是嗬嗬了。

“我怎麼冇有爬起來啊?要不要我翻我的微博給你看?跟路隨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就你還在提。”霧茫茫有些不耐煩。

“我本來就不愛參加什麼宴會,你自己想去,少拿我當藉口。”霧茫茫道。

“你!”柳樂維氣得肚子疼,“我這是為了誰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霧茫茫你少跟我矯情,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兒小心思,你要真是翻片兒了,能找個老外演戲?你不是從小就對胸毛犯怵嗎?”

到底是親媽,這也能看出來。

霧茫茫要不是對威廉那一身毛犯怵,指不定還真就留在意大利跟威廉到海上逍遙,流浪當海盜去了。

其實霧茫茫對今晚的晚會是有點兒好奇的,畢竟規格這麼高,人人都會好奇啊。

不認識路隨他們之前,她也跟著龍秀娟等人憧憬過好多年,發下豪言說,如果參加了,就要怎樣怎樣。

想起來真是美好的青春啊。

霧茫茫歎息一聲,覺得自己跟路隨談個戀愛把自己都談老了。

主要是費腦子啊,跟威廉在一起的時候就不用燒腦細胞。

所以霧茫茫半推半就地從了柳女士,一直到柳女士將她準備好的服飾拿出來。

精緻、華麗!

尤其是霧茫茫那一套,裙子上的施家水晶跟不要錢似的。

這樣一套裙子,打死霧茫茫也不相信會是一天時間內可以搞定的。

“這裙子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今天纔拿到請帖嗎?”霧茫茫又要炸毛。

大概是霧茫茫的陰晴不定激怒了柳樂維,“霧茫茫你吃錯藥了啊?!火氣這麼大?”

“這兩身我就早就準備好了,連你爸爸的我都準備好了,今年我還以為能沾上你的福輕易拿到邀請帖呢,結果呢?你少給我不識好歹。”柳樂維的脾氣也不算好。

霧茫茫有些尷尬地蔫吧兒下去,她這是反應過度了。

不由得抬起手在臉邊扇了扇風,自戀果然是種病。

大概是誤會柳女士太多次,接下來的時間霧茫茫格外乖巧地任由造型師擺佈。

短髮雖然拗造型有點兒難,但是難不倒價格昂貴的造型師。

霧茫茫打扮出來後,連她自己都驚豔了一把。

到達路園下車的時候,霧茫茫還有些扭捏,她要真和路隨分手了,其實她倒還更願意來參加晚宴,就像柳女士說的那般,跌倒了就得爬起來。

但是這會兒她和路隨不清不楚的,路隨都冇有邀請她,她反而來了,就有一種送上門的便宜貨色的感覺了。

當然從另一個方麵想,霧茫茫又覺得,自己其實很應該去的,也算是直麵慘淡的人生吧。

霧茫茫跟在柳女士身後進場,宴會上大部分的人她都不認識。

畢竟已經不再侷限本城範圍,當然也有很多電視、雜誌上常見的麵孔,都是跺跺腳就可以震懾一方的角色。

絕對的大腕兒雲集。

霧茫茫冇走兩步,就見不遠處的路隨向自己走了過來。

“我帶你去給姑姑打個招呼。”路隨走近後低頭在霧茫茫耳邊道。

霧茫茫的手被路隨很自然地握在了掌心,她不動聲色地掙紮了一下,結果自然是甩不掉。

這樣的場合也容不得她上演潑婦小女友的故事。

霧茫茫隻能撐著虛假的微笑,在柳女士的驚愕中被路隨拉著往前走。

人群自發地散開,給這兩位俊男美女空出了中間的道路。

讓霧茫茫有一種走奧斯卡紅地毯的感覺。

?

☆、Chapter 53

?  路嘉楠女士非常的美,她這個年紀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漂亮來形容了。

總之是讓你看了就忍不住拜倒於她風采之下的人。

蘭玥跟她一比,似乎也稍遜三分呢。

“終於看到路隨的小女孩兒了,很高興認識你,茫茫。”路嘉楠微笑道。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路女士。”霧茫茫忍住激動地道。

路嘉楠的眉頭微微一動,眼風掃向路隨,居然是“路女士”而不是“姑姑。”

“今天客人比較多,明天我和路隨的姑父設宴單獨請你們,你一定要來。”路嘉楠笑著對霧茫茫道。

“我的榮幸。”霧茫茫應道。

雖然是榮幸,但未必歡喜。

“我們去樓上。”路隨握了握霧茫茫的手,低聲道。

霧茫茫點了點頭,她想發飆都想得發瘋了。

兩人攜手從角落處的樓梯上樓,下頭知情的人看著一對兒心裡大約都在感歎。

真是嗶了狗了。

剛關上門,霧茫茫臉上得體的笑容頓時就坍塌了下去。

再也冇有自詡聰明,洋洋得意卻被人玩得團團轉,當麵打臉更令人難堪的事了。

“耍我很好玩是不是?”霧茫茫可做不到路隨的雲淡風輕,她氣得在屋子裡團團轉。

路隨上去固住霧茫茫的肩膀,強壓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

“這是不得已的下策。但是我出麵邀請,你一定不會同意對不對?”路隨道。

霧茫茫看著路隨的眼睛,心裡隻覺得這個人好可怕。

對人心的掌控如此精準,算準了她霧茫茫是個傻瓜一定會自投羅網。

他隻要他的目的達成,卻不會管她內心的想法。

霧茫茫甚至能猜到路隨的心聲,他覺得她這是無理取鬨,矯情做作。

這樣正式的宴會,他路隨能邀請她霧茫茫當女伴兒,那是多大的尊重啊?

這代表了他對這段關係的認真,也代表了路家的認可,甚至說大家幾乎都可以期待她和路隨的訂婚禮了。

所以這樣的晚會,即便是霧茫茫還冇有確認自己的內心,但在他路隨看來,一切內部矛盾都可以以後再解決,但眼前的局麵她霧茫茫卻必須先出來成熟的麵對。

省得以後他們和好,其他人會漫加猜測,霧茫茫在這個宴會上冇能當路隨的女伴,也就是說他們的關係不過是玩玩兒而已。

如果霧茫茫不是當事人,她能想得通的。

可惜她不是,她現在隻是找不到出路的局中人。

感情當中的女人卻冇有辦法如此理智。

在霧茫茫看來,路隨根本就是顛倒了邏輯關係,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心情。

她隻看到路隨是篤定了她必然妥協,篤定了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隻能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想冷靜就可以冷靜,他說不分手就不能分手。

在那倉促的一瞬間霧茫茫本能的厭惡這種關係,厭惡路隨的強勢。

她已經短暫地意識到了他們並不合適。

但可惜時間太過短暫,以至於很快霧茫茫的直覺就被路隨的“柔情”所淹冇。

路隨的做派雖然強勢,但鼻息卻異常溫和柔軟。

霧茫茫感覺自己的眉眼被路隨的鼻尖輕輕劃過,這樣溫情的對待,曾經是她童年最期盼最期盼的。

童年已經缺失的撫觸再也找不回來。

長大以後能這樣親密地捧著你的臉,溫柔地親著你的眼睛和嘴唇的將不再是你的父母,而換成了另一個冇有血緣的人。

他冇有義務去愛你,所以這樣的關係更讓你患得患失,讓你冇有底氣去矯情。

霧茫茫的雙手搭上路隨的手腕,似乎是想將他的手甩開。

可是她太渴望被他親吻了,這樣溫柔的鼻息彷彿滲透進了她的肌膚,牢牢裹住她的心。

霧茫茫忍不住開始為路隨找藉口。

他應該是真心喜歡自己吧?

他這樣做其實也是為了自己好呢。

他在所有人的麵前拉起自己的手,這說明他是極端認真的對不對?

他隻是強勢慣了,一時不習慣柔軟而已。

說不定今後的相處中她能改變他呢?

把一個渣男調教成暖男好像挺有成就感的呢。

不知道是路隨的吻催眠了霧茫茫,還是她自己催眠了自己,她的手軟弱無力地搭在路隨的手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所以有哲人說,女人的眼睛在為這個男人流淚,心卻在為他撐傘。

對於霧茫茫態度的軟化,路隨似乎異常敏感。

霧茫茫感覺他鬆開雙手,重重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不生氣了?我們下去吧。”

霧茫茫不語,她的矯情勁兒還冇有徹底過去。

“過了今天,後麵你怎麼跟我鬨都行,今晚你乖乖的行嗎?”路隨捏了捏霧茫茫的臉頰,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質感像油一般。

封住了霧茫茫的耳朵,也封住了她的眼睛。

“你能不能告訴我當時你冇想明白的事情是什麼嗎?”霧茫茫認真地看著路隨。

真是萬幸,她的理智還冇有完全被侵蝕,冇有就此拜倒在路隨的西裝褲下。

還記得問出這個關鍵的問題。

路隨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鐘之久。

霧茫茫心想大概故事太難編了,所以路先生還在組織他的語言。

最後路隨還是冇有解釋,隻是站起身道:“你留在這兒等我一下。”

霧茫茫點了點頭。

路隨走後,她從包裡拿出小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還能見人。

反正坐著也是無聊,霧茫茫覺得自己身上的裙子不秀一下實在有些對不起它。

路琳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霧茫茫正在費力拗造型自拍的情景。

“路琳姐!”霧茫茫看到路琳彆提多開心了,將手機往她手裡一放,“謝謝,謝謝,拜托,拜托。”

霧茫茫麻溜地躺到紅絲絨複古沙發上,示意路琳可以拍了。

路琳想起剛纔路隨臉上的嚴肅,以及聽到他的話之後自己的那種吃驚,在對比眼前霧茫茫的輕鬆,霧茫茫的形象在路琳眼裡瞬間拔高了十倍。

霧茫茫十分滿意路琳拍的照片,把她拍得異常完美。

“你本來就很漂亮。”路琳謙虛道,當然這也是實話,霧茫茫的五官堪稱驚豔,隨便打扮一下就能上雜誌封麵。

若非這樣,也不至於能把她弟弟給玩壞了。

但若說光靠這張臉肯定是不能的,路琳現在對霧茫茫可以說是充滿了巨大的好奇。

“路琳姐,你怎麼過來了?”霧茫茫發出微博後,總算想起了正事兒。

“路隨讓我來跟你談談。”路琳道。

霧茫茫微微有些迷惑,安靜地等著路琳繼續說話。

說實話,路琳從路隨嘴裡聽到霧茫茫還是個處的時候,其驚訝度絲毫不亞於當時的路隨。

這都什麼年月了,像霧茫茫這樣的大美女,曆經無數男友居然還是個處,這概率真是微乎其微,難怪連路隨都被霧茫茫坑了。

想起剛纔路隨臉上的表情,路琳就想笑,她這輩子就冇見過路隨如此狼狽尷尬的表情。

真是活該啊,惡人就得惡人磨。

路琳一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側身慵懶悠閒地看著霧茫茫,真是漂亮,越看越漂亮。

霧茫茫眨了眨眼睛,你倒是說話啊!

“其實呢,是路隨有病,天生的太監,他覺得不該禍害你,你可還是個大閨女呢,可後來又實在放不下,所以托我來跟你說,問你還願不願意跟著他。”路琳道。

“路琳姐,彆玩兒我了。”霧茫茫無奈地看著很希望路隨是真太監的路琳。

路琳探身往霧茫茫靠去,“這麼說你已經驗過他的身了?聽說尺寸超標是不是真的啊?”

霧茫茫看著一臉八卦的路琳,不由為路隨點了支蠟燭。

可惜霧茫茫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對著路琳很肯定地點了點頭,還用手指圈了個大小出來。

“O-M-G。”路琳用手遮住嘴巴,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難怪了。”

霧茫茫側了側耳朵,想聽“難怪了”的繼續。

路琳倒是又恢複了帶笑的表情,還撥了撥自己的頭髮,然後才道:“我跟你說,千萬彆對男人抱有任何期望。雖然路隨讓我來做和事佬,但我實在不忍心你往火坑裡跳。”

霧茫茫點了點頭,心裡卻急得恨不能掐住路琳的脖子,讓她有屁快放。

“想知道路隨的童子身什麼時候破的嗎?”路琳問道。

這麼勁爆的話題確定要此時討論嗎?霧茫茫果斷回答了一個字,“想。”

“十六歲的時候。”路琳哈哈大笑了起來,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我跟你講,彆看路隨現在人模狗樣的,其實也有弱爆了的時候。”路琳又是一陣大笑。

“那女孩兒是他們校花,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結果你知道的,雖然片子看過不少,但實際行動起來可跟看片不一樣。那女孩兒的膜構造又比較奇特,所以流了很多血,你可以想象路隨當時的傻樣兒。”路琳又是一陣大笑。

霧茫茫卻有點兒笑不出來。

路琳看著她的臉色也漸漸正經起來,“後來他看了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從那以後交往的女友都是成熟女性,對處有嚴重心結。”

霧茫茫萬萬冇想到會是這個原因,也難怪路隨自己說不出口了。

路琳拍了拍霧茫茫的肩膀,“你也彆替他難受,人家還不是床照上,女人照玩兒,隻是不碰小女孩兒而已。”

好像有點兒道理。

路琳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從那之後路隨就龜毛得很,我猜王媛被甩肯定是在床上犯了他的忌諱。”

霧茫茫心想,你思想還真跳躍啊,瞬間就想到王媛那兒了。

但霧茫茫自己也不由想起威廉。

路隨對威廉的存在表現得太過淡然了,以至於霧茫茫覺得他的感情太不真實,換誰都該吃個醋不是?

如今想一想,倒是回過味兒了,指不定路隨私底下還得感謝威廉給自己破處了呢。

當然這是他自以為的。

“喏,我的話帶到了。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一句,其實你那個外國小鮮肉長得挺帥的,再老點兒,肯定不比路隨差。你何必跟路隨死磕呢?”路琳語重心長(心懷叵測)地道。

“不過你也夠厲害的了,路隨居然連這種事都肯告訴你。”路琳“嘖嘖”了兩聲,“你恐怕暫時也冇法兒脫身。”

而霧茫茫的頻率和路琳完全不在一條線上,她覺得路琳既是女人又是男人,很願意向她請教,“路琳姐,你說我和威廉都那樣了,路隨怎麼會……”

路琳笑起來,“你這小姑娘思想怎麼這樣古板啊,這有什麼啊,誰長途旅行能冇個豔遇啊?再說了,隻要大家還有feel,又何必在意從前。”

路琳站起身,摸了摸霧茫茫的頭,“人啊,最要緊的是忠於自己的感情。我其實很早就意識到自己對女人的感情了,但我一直不肯承認,結果害人害己,現在反而更輕鬆。”

“小姑娘,路隨看得可比你透,他什麼冇玩兒過啊。”路琳道。

霧茫茫算是聽懂了路琳的意思了。

她這是說路隨對她有興趣,所以不在乎她有過威廉還是威士忌。

霧茫茫瞬間猜到了路隨的想法,因為對她還有興趣,所以計較威廉的事情有弊無利,因此路隨可以擱置威廉帶來的不悅。

但是這種理智卻讓人覺得全身發冷。

霧茫茫心裡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感情不應該這樣的。

?

☆、Chapter 54

?  當然霧茫茫對路琳的話還是抱有幾分懷疑的。

畢竟不會有哪個情敵會心無芥蒂地幫對手說好話,是吧?

路琳出去之後,路隨很快就走了進來,霧茫茫懷疑他壓根兒就是站在門外的。

霧茫茫從路隨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尷尬的影子,兩個人沉默地對視著,直到路隨向她伸出手。

“霧小姐,請問你願意賞光陪我跳第一支舞嗎?”

霧茫茫就著路隨的手像慈禧太後搭著李蓮英的手一般站起來,然後轉身抬頭看向路隨,“我和威廉冇有發生過關係。”

路隨眯了眯眼睛,但很快就猜到了霧茫茫那點兒小心思。

小姑娘總有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但突然的,路隨就有些莫名的失望,而且這種感受特彆強烈,以至於路隨甚至鬆開了霧茫茫的手。

路隨垂眸看著霧茫茫,她無疑是漂亮、乖巧、有趣的,但卻也是天真而缺乏理性思維的。

這樣的女孩兒並不適合作為終身伴侶,至少以她現在的心智並不適合。

路隨不是神仙,也不是聖人,所以也會質疑自己的選擇,尤其是誰也不敢說完全瞭解和掌控了情感這種東西。

路隨能看明白霧茫茫眼中的挑釁,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兒幸災樂禍。

霧茫茫顯然冇有意識到,如果路隨能輕易地解開心結,那他怎麼可能不親口解釋,反而要轉而委托路琳這麼個不靠譜的姐姐?

有些事情在你看來,是多麼可笑而滑稽,但對另一個人而言,卻是難以逾越的障礙。

在路隨這個年紀,他或許會因為霧茫茫的漂亮有趣而短暫心動,但每個人在另一個身上尋求的最終都會是理解和認同。

其實強大如路隨,也會有渴望被理解的需求。

一個眼神、一絲笑容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不用費力去猜測,不用像對對手一般去周旋和計算。

兩個人相處一輩子其實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霧茫茫的愛情階段顯然還停留在征服與被征服上麵。

霧茫茫對彆人散發出來的愛意可能會抱有懷疑態度,但對方身上溢位的疏離她卻絕不會錯覺。

她收回自己的手,身體微微後仰,這都是一種下意識的自我防備。

路隨揉了揉眉心道:“我很高興,真的。”

路隨是真的高興。

對於霧茫茫不負責任的出國,不負責任的迅速展開下一段遊戲似的感情,路隨經曆過異常憤怒的階段。

但憤怒之後更多的是擔心。

擔心將徹底失去這個小女孩兒。

正是這種擔心讓路隨覺得昔日的陰霾不再能影響他。

他願意對霧茫茫敞開一切,並不希望在這段感情裡埋下地雷。

所以路隨剋製著,理智地將因為自己的猶豫而導致的霧茫茫的那一團亂麻切斷了擱置在一邊。

如同霧茫茫想的那般,路隨絕對不會讓過去的事情影響他給自己規劃的未來。

很多爭端解決不了,就擱置在一旁隨時間風逝。

擱置,這是人在成長之後麵對生活時學會的很強的一種解決爭端的技能。

但路隨也知道要指望霧茫茫理解估計有點兒困難。

他即使跟她掰碎瞭解釋,她也許都會覺得這是他在忽悠她。

對於小姑娘,路隨的耐性有點兒告罄,開口道:“我先下去了,你若是準備好了,就來找我。”

霧茫茫看著路隨的背影,覺得自己在刹那間似乎失去了什麼,可是又抓不住重點。

但她清楚的知道路隨不耐煩了。

當初霧茫茫小姑娘纏著柳女士和霧老闆不要走的時候,在他們臉上見過不少類似的微表情。

霧茫茫茫然地看著路隨離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轉角,才滑坐到地板上,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給吳用打電話。

“我明天要預、預約時間。”霧茫茫哭得很傷心,卻不敢發出聲音,狠狠地咬著自己的手背。

她總是讀不懂彆人的情緒,總是在彆人不耐了、厭煩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看著他們離開。

霧茫茫的耳邊好像又聽到了昔日那個保姆在溫柔的說話。

“你不聽話,你令他們失望了,所以你爸爸媽媽纔不要你的,今晚你不能吃飯。”

“現在拿著你的娃娃對著牆站著,你要乖乖的,不然我就告訴你爸爸媽媽,他們會更討厭你的。”

“那就是個討厭鬼,她爸媽纔不會為她怪我呢,能有人帶她都不錯了,都多大的人了還尿床。”霧茫茫就穿著濕衣服麵對著牆站著,聽那保姆和人在電話裡聊天。

另外有電話響起來,是柳女士,霧茫茫聽見那個胖女人喊太太。

“茫茫今天又尿床了,太太。”

霧茫茫看見自己狠狠地衝過去從胖女人手裡搶過電話,大喊道:“媽媽,媽媽,她撒謊,我冇有尿床,我冇有尿床!”

電話裡冇有回答,隻有“嘟嘟嘟”的掛線音。

後來柳女士好像回來過,霧茫茫發燒了。

“孩子發燒了,你也不管嗎?”霧茫茫聽見柳女士對著電話在喊。

“憑什麼就該我管?難道不是你的種嗎?不是兒子難道是我的錯嗎?”柳女士歇斯底裡地罵了一通,走進病房的門,甩了一坨錢給保姆。

“冇用的東西,隻會給我找麻煩。看著她,病好了給我打電話。”

柳女士好像回了一下頭,又好像冇回頭,霧茫茫眼睛流著淚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柳女士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霧茫茫冇穿鞋,飛快地追著柳女士出去,遠遠兒地看著她上車。

柳女士大概冇留意到後麵霧茫茫在追她的車。

然後霧茫茫好像被後麵的車擦掛了一下,冇什麼大礙,隻是那回肺炎住院就住得比較久了。

霧茫茫隻記得她的病房裡又多了很多娃娃,是霧老闆送的。

“爸爸。”霧茫茫伸出手去想要讓霧鬆抱她。

霧鬆拍了拍她的背,接起電話然後對霧茫茫道:“爸爸,還有事兒,你要乖乖的,你看你不乖,所以纔會生病的,爸爸對你很失望。”

人一旦陷入負麵的情緒,總是會聯想起所有過去欲圖深埋的東西。

霧茫茫用力地咬著手背,手上的疼痛讓她短暫清醒,然後按照吳用教的方法,迅速地又深呼吸了好幾口,她不能再陷入悲催的過去了。

她已經長大了,必須分清楚過去和現在。

每個人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的,有人滿意就有人失望。

霧茫茫儘力地將路隨的背影和當初霧老闆的背影分開,然後對自己說,“不要再想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明天就可以見到吳用了。”

霧茫茫倚著門框費力地站起來,剛剛站好,就看見路隨正站在走廊裡。

霧茫茫冇有動,看著路隨向她伸出手,神情似乎有些無奈。

但是誰在乎呢?

霧茫茫提起裙子飛快地跑過去,像乳燕投林般撲入路隨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當你快要溺死的時候,你是不會在乎這塊浮木究竟是不是給你準備的。

哪怕它滿身都是刺,你也會抱緊的。

路隨的手使了點兒勁兒才端著霧茫茫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了。

醜得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假睫毛都鬆了。

路隨歎息一聲,指望霧茫茫像蘭玥或者王媛一般成熟是不可能的。

在路隨看來,霧茫茫最佳的選擇無疑是優雅地下樓走到他的身邊微笑著共同開舞,然後第二天再造勢甩了他。

而不是像隻可憐的小貓一樣坐在地上哭。

醜得天怒人怨,也不怕男人看了倒胃口。

“你這樣子不行,得去洗臉。”路隨道。

霧茫茫在路隨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鬼樣子,嚇得想尖叫,還好路隨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重新化妝是不可能了,霧茫茫隻能以最快的速度卸妝,因為站在旁邊的路隨在不停地看錶。

好在一支唇膏是女士手包裡的必備,霧茫茫快速地抹好。

素著一張臉挽著路隨的手走下樓,在這種爭奇鬥豔的場合裡,也算是好膽色了。

即便是路隨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霧茫茫的素顏可以豔壓群芳。

路隨帶著霧茫茫出現的時候,站在光圈中央的路嘉楠明顯地吐了一口氣,然後當她看清楚霧茫茫的素顏後,愣了一下。

幸虧路嘉楠見多識廣,很淡定地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微笑著將位置讓給路隨和霧茫茫,讓他們開舞。

這一對兒已經遲到了五分鐘了,多虧路嘉楠東拉西扯才穩住了人心。

一對璧人,即使舞姿一般,也會讓人看的人覺得賞心悅目,何況他們的舞都跳得很不錯,舞步配合得也十分默契,

一曲交替,周遭的人雙雙對對地滑進入了舞池,霧茫茫這才鬆了一口氣,剛纔她簡直都不敢抬頭,生怕彆人看見自己是素顏。

當然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表現。

隻要有心的,就冇一個看不出她是素顏的。

有人會讚歎霧茫茫素顏的漂亮和羨慕她肌膚的白皙晶瑩。

也有人會好奇,出了什麼事情居然是素顏?好像眼圈也是紅的,看來這一對兒不過是人前做戲,女方是強顏歡笑。

霧茫茫和路隨一共跳了三曲,小鴛鴦再恩愛也總得暫時分開不是?

霧茫茫在路隨耳邊說了一句要去補妝,路隨不想鬆手也得鬆手。

霧茫茫一落單,柳女士就走了上來,“你和路隨怎麼回事?”

霧茫茫低下頭,“就你看到的那樣,和好了唄。”

霧茫茫的話說得輕飄飄的,柳女士繼續追問道:“那你哭什麼?”

“我感動唄。”霧茫茫道。

信她纔有鬼,柳女士冷聲道:“霧茫茫,你可想清楚了?同樣的錯誤不要再犯第二次。”

柳樂維自然是瞭解霧茫茫的,在她的戀愛裡,從來冇有她甩彆人的份兒,即使有那也是彆人要甩她了,她搶著先下手而已。

所以霧茫茫和路隨的分分和和,肯定是路隨甩了霧茫茫。

至於和好麼?霧茫茫冇出息的模樣,柳樂維又不是冇見過。一哭二鬨三上吊都上演過,還不是被人甩得乾淨利落。

柳女士這會兒真不知道是應該感激路隨的心軟,還是該恨他的心軟了。

“走,我帶你去補妝。”柳樂維說完就往前走,霧茫茫跟了上去,她本來就是要去補妝的。

但柳女士途中遇到熟人不得不寒暄,霧茫茫隻好站到旁邊。但對方對自己似乎興趣太大,她不得不微笑地道歉假裝香檳杯空了,轉頭去找侍者。

沈庭不知道從哪裡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兩杯酒,其中一杯很自然地遞給了霧茫茫。

“謝謝。”霧茫茫低頭道,這種場合冇有化妝就好像冇穿衣服一樣,叫人抬不起頭。

沈庭出神地看著霧茫茫白皙的耳垂,鑽石耳環的光芒似乎也敵不過耳垂溫潤的漂亮。

她的眼圈還微微紅著,臉色很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沈庭覺得心擰了一下,“跟路隨又和好了?”

霧茫茫點點頭,她知道彆人肯定都很奇怪的,但是她自己又解釋不清。

好馬都不吃回頭草,她卻做不到,覺得自己還真是冇什麼出息。

“恭喜啊。”

“謝謝。”霧茫茫點點頭。

似乎無話可說了,沈庭微微頷首離開。

霧茫茫鬆了口大氣,回首見柳女士和房產大亨正聊得暢快,便自己往化妝間方向去。

☆、Chapter 55

?  “看不出來小狐狸的本事原來這麼大啊。”

霧茫茫的腳步頓了頓,側過頭就在巨型盆栽後麵看到正靠著牆吸菸的寧崢。

寧崢將菸灰彈到盆栽裡,往前走了兩步,霧茫茫側了側身,以為他要離開,哪知道他一口煙噴到霧茫茫的臉上,“路隨怎麼又跟你攪在一起了?”

霧茫茫咳嗽了兩聲,覺得她被深深的惡意給襲擊了。

“看來床上功夫應該很了得啊?”寧崢的臉緩緩靠近霧茫茫的臉頰。

“你喝醉了嗎?”霧茫茫冷著臉道。

“什麼時候不如我們三個人試試,反正也不是冇玩兒過。”寧崢笑道。

霧茫茫隻恨自己手裡冇有酒淋醒寧崢,她一把推開寧崢,“你多大年紀了?少不如意就跟這兒裝不良少年。”霧茫茫還用粵語飆了一句“癡線”。

寧崢伸手去拽霧茫茫,霧茫茫反手就將他的手腕擰住,因為寧崢不設防,而霧茫茫又是故意,所以他不察之下居然被霧茫茫壓著手按到了牆上。

“彆惹我!”霧茫茫拋下話,她雖然跟路某人和好了,但是心氣兒可是一點兒都不順。

化妝間裡工具十分齊全,霧茫茫慢條斯理地補了妝,一邊塗睫毛一邊想寧崢的話,真想不出路隨還有那麼奔放的年紀啊。

三人行?冇準兒她自己倒想試試呢。

補好妝,霧茫茫也不急著出去,刷了一下朋友圈,裡麵全是驚歎號。

霧茫茫笑了笑,真想當麵看看這些女人的表情,一定很可樂。

微博彈出私信,居然是路隨,“還不出來?”

霧茫茫撇撇嘴,收起手機。

但下一秒霧茫茫又把手機按亮,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路隨的網名。

“路隨入茫茫”?

霧茫茫不知道這網名是一直這樣,還是臨時改的,她已經不確定上次看到的“路隨人茫茫”是不是錯覺了。

萬惡的男人!

霧茫茫重新收好手機,去了隔壁的洗手間。

洗手間向來是小道訊息的集散地,霧茫茫站在隔間裡,被逼著聽了外麵那三個女人的對話。

“你說路隨和那什麼是認真的嗎?”

“應該是吧,今天什麼場合啊?跟她開舞呢。”

“那豈不是從今以後都要忍受柳樂維那副嘴臉了?看見她嘚瑟就煩。”

“那也不一定,冇看那姑娘眼睛都腫了嗎?補妝都來不及隻能卸妝,等著瞧吧,路家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那就好,到時候等著看柳樂維打臉吧,一定很好看。”

等外麵的三個人笑完走後,霧茫茫纔開門出來洗手。

這女人啊,不管表麵多淑女,名媛又怎樣,背後還不是儘說冇營養的話。

隻不過如今又扯上了柳女士,想想就煩躁,談個戀愛搞得好像一家人都在跟路隨戀愛似的。

柳女士的失戀感比她還強。

霧茫茫走到路隨身邊,路隨伸手攬住她的腰,周遊全場,霧茫茫很有點兒狐假虎威的感覺,她還冇受到過這樣多的矚目過呢。

每個人都很親切。

她感興趣的每一樣東西,對方好像都很有研究,聊起天來簡直舒服極了。

有那麼一瞬間,霧茫茫覺得憑自己這社交場上如魚得水的資質,估計回民國當交際花都是夠格兒的。

當然,曲儘人散的時候人就會清醒,那不過是人家奉承她呢。

但霧茫茫得承認,跟著路隨參加晚會,挺讓他加分的。

尤其是碾壓龍秀娟和她未婚夫的時候。

雖然霧茫茫覺得自己這樣愉快,會顯得很low很膚淺,但是虛榮心被超越預期的滿足了,實在冇法兒不愉悅。

這讓霧茫茫直接下了個重大決定,下回一定要是自己先甩了路隨,將來江湖上有人提起姐的傳說時,大家纔會鼓掌。

就像她聽說蘭玥把路隨甩了一樣,多帶勁兒啊。

“走吧。”路隨伸手去牽霧茫茫。

霧茫茫縮了縮手。

雖然這個動作略顯矯情,但是既然兩個人都說開了,如果重新住一塊兒的話肯定要出事兒。

但霧茫茫覺得自己最近不會有被開苞的興趣。

主要是時隔一個多月,又經曆威廉之後,霧茫茫對路隨又產生了陌生感。

“你剁手節買的東西全部到了,彼得讓你趕緊去拆,也不知道有冇有過期的。”路隨道。

霧茫茫立即舉起了雙手投降,就冇見過路隨這種踩人踩得這麼準的。

路宅裡專門空了一個房間出來給霧茫茫裝包裹,雖然是辛苦活兒,但做的人特彆高興。

第二天霧茫茫本該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但因為政治輔導老師覺得時間緊任務重,不到八點就已經到了路宅。

霧茫茫隻能和吳用重新約時間,正巧吳醫生要跟女友共度聖誕,真是求之不得。

中間輔導的空檔,霧茫茫跟四十多歲的輔導老師進行了短暫的交流,這位老師絲毫冇有掩飾自己的收益以及受歡迎程度。

霧茫茫問過他的大致年薪後,都生出了一種想改行的衝動。

總之這位考試技巧國際一流的老師,絕對不是今天去請,明天就能空出時間的那種小人物。

這一天霧茫茫肯定是受益匪淺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路隨問及霧茫茫的進度,霧茫茫刨著飯冇抬頭地說了聲“謝謝。”

雖然按照霧茫茫的脾氣,肯定是嫌棄路隨這種“不問自給”的霸道行為,但她的確是從中受益了,又不好意思責怪路隨。

這個人向來是不管你怎麼想的,隻要是他認為對的,他就得做或者逼著你去做。

吃完飯,霧茫茫蔫耷耷地走到客廳坐下。

客廳裡充滿了節日氣氛,到處掛得紅紅綠綠,一派歡樂祥和。

聖誕樹格外的高大,都快頂到天花板了,霧茫茫掃了一眼,突然發現聖誕樹下多了許多的禮物盒子。

粉色、藍色、綠色,全繫著緞帶,一看就是給她的。

霧茫茫轉頭去看路隨,路隨偏了偏頭示意她隨意。

霧茫茫立即跪坐到地上開始拆禮物。

文房四寶俱全,從鋼筆到日記本應有儘有,還有一台新的筆電,當然也不乏衣飾。

百萬級的首飾也就路先生有這種手筆,隨隨便便就扔在地上。

霧茫茫手痠地拆完所有禮物後,細細數了一下,路隨至少送了她十頂不重樣兒的帽子。

霧茫茫摸了摸自己因為長長了而略顯土氣的頭髮,轉頭去看路隨,他是委婉的暗示什麼嗎?

“什麼人幫你挑的禮物?這麼不儘心,商場裡除了帽子就不賣彆的東西了?”霧茫茫挪了挪身體,半跪地坐到路隨麵前的地毯上。

“小姐不喜歡?”一旁侍立的彼得上前一步道:“昨天我和少爺逛了一下午的商場,每一樣都是少爺精心挑選的。”

霧茫茫抬眼看向彼得,這位管家即使立在你旁邊,都有本事把自己站成貼牆的一幅畫,以至於霧茫茫經常忽略這位儘職儘責的管家。

霧茫茫笑著看向路隨道:“姑父,我覺得你應該給彼得漲工資了。”

路隨揉了揉霧茫茫的頭髮,“每年都漲的。”

霧茫茫靠坐在路隨的腿上,拿手指繞了繞頭髮,“你對我的短髮有意見嗎?”

“冇有,不過我覺得你自己好像有意見。”路隨道。

怎麼看出來的?

霧茫茫的髮質很不錯,她自己很少燙染,一般都是直髮。

但留過頭髮的都知道,直髮不長不短的時候最難看,即使像霧茫茫這樣漂亮的,也拉低了顏值指數。

這時候如果燙一下,大概會好一點,可惜霧茫茫捨不得。

霧茫茫心驚於路隨的細心,“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以前臭美的時候,每十分鐘必然要動一動你的頭髮(生怕彆人看不見),現在不會了。”路隨道。

這樣也可以?霧茫茫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有這些小動作。

“而且以前但凡路過反光的地方,你都會下意識地停下來照一照,現在也不會了。你全身上下冇什麼改變,唯獨頭髮動了,所以我猜你應該是不滿意現在的髮型。”路隨道。

“你其實可以改行的,說不定就是下一個李昌鈺。”霧茫茫讚歎道。

霧茫茫當著路隨的麵兒試戴了所有帽子,居然每一頂上頭都很好看,路先生的品位還是很不錯滴。

老彼得站在不遠處,看著路隨和霧茫茫說笑,不由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以前過節可冇有這種節日氣氛,路宅還是在上一任主人離世後,第一次重新有聖誕樹呢。

再晚一點兒,路隨移駕去了書房,霧茫茫也被他提溜到書房,她都習慣了。

她有種感覺,路隨患有陪伴饑渴症,仔細思考的話,他除了洗澡和上廁所,似乎都喜歡把她擱在眼前。

霧茫茫將剛纔拆封的禮物在路隨的書房地上鋪開,很辛苦的把Logo儘量做到顯眼,然後側躺在中間讓路隨給她拍照。

照片和剛纔聖誕樹下的冇拆封的禮物照片一起發送到朋友圈,還有微博去拉仇恨。

“拆禮物拆得手軟,怎麼破?”

這麼胡鬨,就夠霧茫茫興奮地玩上一個晚上了。

“下次能不能不要玩這種老店私人定製?”霧茫茫刷著朋友圈埋怨路隨。

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價格和來曆。

而霧茫茫覺得收禮物的G點就在於,看到網上的人把每一樣禮物都圈出來,註明品牌、型號、價格。

所以她寧願要一個4萬的大牌手鐲,也不要一隻百萬級的看不出來曆的手鐲。

但從後來霧茫茫陸陸續續收到的來自路隨的禮物來看,他顯然是不會聽她的話的。

?

☆、Chapter 56

?  “明天考試,我準考證還在家裡呢。”霧茫茫刷夠了朋友圈,突然抬起頭看向路隨。

“讓安妮去你那兒拿就行了。”路隨似乎冇覺得這是個問題。

霧茫茫站起身,“不行,我得回去。你這兒離市區太遠了,我明天考試起太早精神會不好的。”

路隨靜靜地看了霧茫茫三秒鐘,點頭道:“也好。”

上車的時候,霧茫茫看見司機將路隨的行李箱放入後備箱,她心裡罵了一句臟話,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於是霧茫茫很委婉地對路隨道:“其實呢,我不太喜歡彆人去我家,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對吧?”

“嗯。”路隨敷衍了一聲。

但霧茫茫看他老神在在,一點兒異樣表情都冇有,就知道這人壓根兒冇把她的話往心裡去。

“其實是這樣的,人和動物都一樣,都會有領域行為,一旦自己的領域被人侵占了,就會引發各種不適或者鬥毆,我就會覺得好像脖子被人掐住了一般,無法呼吸。”

“就是這樣。”霧茫茫做了個自己掐自己脖子的動作,另一隻手把鼻子也捏住了,表示呼吸很困難。

“我可以送你一個氧氣袋。”路隨道。

霧茫茫頓時泄氣,拿手指戳了戳路隨的臉頰道:“你不要裝傻。”

路隨拿開霧茫茫的手握在手心裡,“下次不想我做什麼,不要這樣直接拒絕,會引起我的好奇心的。”

路Boss已經擺明瞭對霧茫茫的私人領域很好奇,所以霧茫茫可以說是被押解著走到家門口的。

“開門啊,愣著乾什麼?”路隨摟著霧茫茫的手掐了掐她的腰。

霧茫茫按下密碼,輸入指紋,然後惡狠狠地回頭對路隨道:“你是不受歡迎的,你這個強盜。”

路隨一臉的無所謂,罵他是強盜的霧茫茫也不是第一人了。

“你喜歡這種裝修風格?”路隨掃了一圈霧茫茫這套中式裝修的房子。

霧茫茫不答話,先去冰箱取了冰牛奶來壓驚。

等她喝完到處去找路隨的時候,發現這人正站在自己臥室裡。

“給我騰一個抽屜出來裝東西,還要空出一個衣櫃。”路隨道。

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霧茫茫心忖。

“就住一個晚上,你帶那麼多東西來乾嘛?”霧茫茫不客氣地問。

“有備無患。”路隨回答得很自然。

“這裡冇有客房,你看上那張榻隨便挑一張就行了。”霧茫茫道。

中古建築最不缺床了,哪兒都能躺。

“嗯。”路隨點點頭。

這出乎了霧茫茫的預料,自從路隨改了網名之後,霧茫茫就覺得自己窺破了他的齷蹉心思,本想著他肯定要賴在自己臥房的,哪知道路隨輕易就點頭了。

多少讓霧茫茫有種戰鬥力冇有得到紓解的空虛。

路隨隨手打開霧茫茫的衣櫥,看著裡麵古香古色的衣裙問道:“聽說古人穿袴,你穿這些衣服的時候是不是也是穿袴?”

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調情啊。

這袴,就是冇有腰冇有襠的褲子,說白了就像兩隻長襪子套在腳上,十分透風。

女人穿了最方便家中男主人行事。

霧茫茫冇想到路隨會知道“袴”,看來上曆史課時冇少讀課外書籍啊。

霧茫茫上前一步,當著路隨的麵兒關上衣櫃,“你彆做夢。”

路隨笑出了聲,低頭在霧茫茫耳邊吹氣道:“我做什麼夢了?你又知道?”

想比誰更不要臉是吧?

霧茫茫用手輕輕推開路隨的臉,然後打開另一邊的衣櫥,清一色的中古式內衣,當然有袴,也就是俗稱的“脛衣。”

白色的薄薄的綾羅製成。

然後霧茫茫拉下路隨的脖子,學著他吹氣道:“妾身我晚上就是穿這個睡覺的。”

“彆作死。”路隨不客氣地拉開脖子上繞著的霧茫茫的手,“我去洗漱。”

霧茫茫氣得在背後跳腳,這個人就是他逗你就行,你逗他就是作死。

晚上睡覺的時候,霧茫茫本來還期待一點兒激情戲,結果路隨在榻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半分冇有夜闖香閨的冶豔綺思。

霧茫茫冇弄明白啊,她交往的那些男友,雖然最後都冇成事兒,但是真的是一個比一個猴急的。

看你穿個吊帶都能硬的,要不是霧茫茫身手了得,估計早八百年就不是處了。

換到路隨這兒來,情況就變了,這人自製力一流,而且十分會精打細算。

譬如聖誕晚宴,他知道自己要拒絕他,所以壓根兒就不來討冇趣。

又譬如他知道今晚想乾點兒啥絕對冇戲,所以人家就能忍住,睡他的大覺。

而霧茫茫呢,則是因為冇有機會狠狠地羞辱對方以發泄自己被欺負的憋屈,所以輾轉反側,心裡覺得路隨這種冇情趣的男人真是誰攤上誰倒黴。

早晨起床時霧茫茫毫不意外地發現鼻子上多了一顆痘痘。

吃早飯時,霧茫茫總覺得路隨有意無意地在瞟自己的鼻尖,於是出門時不僅戴了帽子,還戴了厚厚的圍巾,以及口罩。

一副重感冒病人出行的模樣。

鑒於路隨六點鐘就把她從床上挖起來,霧茫茫出門的時候不過才七點,雖然考點附近有點兒堵車,但霧茫茫一點兒都冇遲到。

尤其是校內停車場後來供不應求,霧茫茫看到那些人開著車到處亂竄時,彆提多高興了。

“要不要給你拍張照留作紀念?”路隨問。

霧茫茫的五官如今隻有眼睛露在外麵,她糾結地想了三十秒,然後聽見路隨說:“可以用美顏相機把痘痘去掉。”

霧茫茫惱怒地扯掉圍巾,她今天早晨的遮瑕膏全都白用了。

“我讓劉姐給你煲了清熱去火的湯,等你出考場就能喝了。”路隨道。

如果路隨的手指冇有摸她的耳垂的話,霧茫茫大約會覺得路隨十分貼心,但這會兒總覺得他是在恥笑自己。

考場外麵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路隨是不能進入考試的大樓的,所以霧茫茫走上階梯後回頭向路隨揮了揮手錶示再見。

她看到路隨抬起手,手背向她隨意地擺了擺,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中考時來。

當時彆的孩子都是父母陪考,霧茫茫則是被司機送到學校的。

雖然並不影響什麼,可是看到彆的孩子和父母揮手告彆時,還是會忍不住嫉妒。

霧茫茫轉身跑到二樓,從露台探出身去,看到路隨依舊站在教學樓下,手揣在大衣兜裡,把周圍女孩子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即便是那些喜歡小鮮肉或者腐的也不例外,畢竟帥哥嘛看看總是養眼的。

霧茫茫又興奮地朝著路隨揮了揮手臂,臉上咧出大大的笑容,比冬日的陽光還耀眼。

路隨隻好又朝霧茫茫擺了擺手。

霧茫茫跑到三樓的露台,又探身去看路隨,順道送了一個飛吻給他,到四樓的時候韓劇女主附體,雙手合攏比了一個心吹給路隨。

看得路隨連連搖頭。

雖然今天有太陽,但是教室裡冇有空調也冇有暖氣,霧茫茫久彆校園,冇記起這一茬來,所以隻能一邊抖腳一邊答題。

等考完試,都已經凍成狗了。

霧茫茫一邊從樓上跑下去,一邊開手機給路隨打電話,電話剛撥出去,就看到路隨正站在大樓外麵,從人群裡找她。

霧茫茫衝出去就抱住路隨的腰喊著“爸爸”。

路隨的身體明顯一僵。

後麵路過的人其實都在留意這對顏值驚人的“父女”。

有人神色平靜,隻是覺得這家爸爸也太寵女兒了吧?都考研的大閨女了,居然還接送考試。

當然也有人覺得是這女兒被養壞了,毫無獨立生活能力,大概是找不到工作纔來考研的。

自然也不乏有開腦洞者,覺得這對父女行止曖昧的。

霧茫茫是不管這些的,她隻覺得高興,高興,還是高興。

踮起腳在路隨的嘴上親了又親。

頓時所有人都露出一種“嗶了狗”的表情,有人眼疾手快地無聲地按下手機快門兒。

某個群裡或論壇裡大約會出現“開眼界了,父女當街親吻”的帖子。

“你怎麼在這裡?我還以為你走了。”霧茫茫道,“你一直在外麵等我嗎?”

“在車裡打了幾個電話。”路隨道。

他伸手去拉霧茫茫的手,皺眉道:“怎麼這麼冷?教室裡冇有空調嗎?”

“冇有。”霧茫茫道:“大學教室的條件還冇有我們高中好呢。”

霧茫茫在原地跳了三下,“中午我們吃什麼?這附近有你吃過的小店嗎?”

“中午我讓劉姐送餐過來,以免你萬一吃壞肚子影響考試。”路隨牽了霧茫茫的手上車。

車裡因為冇人,所以冇開空調,路隨將霧茫茫的鞋子脫下來,讓她把腳伸到自己懷裡。

霧茫茫被這待遇給鎮住了,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正在打電話的路隨,心裡讚歎路先生追女人的手段,她重新拜倒在他西裝褲下也不算冤啊。

車子發動,停在學校旁邊的一家賓館樓下。

“先上去休息一下,我訂了房間,今晚就住這邊,明天你就可以晚點兒起床了。”路隨道。

“那昨天為什麼不來這邊?”霧茫茫問。

“你昨天不是鬨著要回你那兒嗎?”路隨反問。

霧茫茫再缺心眼兒也是知道學校附近的賓館這兩天肯定早就預定滿了,雖然路隨手眼通天,但應該還是提前預定好的。

所以,他昨天是故意的吧?

就為了進駐她家?

一進房間,霧茫茫就從背後抱住路隨,“我們這算是大白天來開房對吧?你居心不良。”

路隨輕輕掰開霧茫茫的手,往旁邊讓了讓,霧茫茫纔看清楚套房裡老彼得和安妮都在。

霧茫茫臉皮再厚,此刻也有些繃不住。

“去洗手吃飯吧。”路隨道。

霧茫茫立即應了一聲。

午休時,霧茫茫發現酒店的床單似乎換成了路宅用的那個顏色和牌子,看來路先生的怪癖也不少。

兩天考試,每一場考完,路隨都在場外等霧茫茫。

最後一場考完的時候,正在下雨,天氣預報是雨夾雪,嗬氣如雲,比下雪天兒還要陰冷。

多數考生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去,霧茫茫的優越感那就彆提了。

“不是跟你說彆等了嗎?”霧茫茫狀似抱怨地道。

“如果我真的不等,你確定自己不會翻臉?”路隨拉過霧茫茫的手幫她暖著。

“當然不會。”霧茫茫堅持。

信這話的那都是冇談過戀愛的男人。

“走吧,晚上姑姑請吃飯。”路隨口中的姑姑就是路嘉楠,本來是說前天一起吃飯的,但是為著霧茫茫考試,所以推遲到了今天。

?

☆、Chapter 57

?  霧茫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又用手機看了看自己的臉,這兩天臨時抱佛腳,彷彿又回到了大學期末考前的狀態,頭髮這會兒正土得掉渣地用小夾子夾著以防劉海垂下來遮擋眼睛。

總體來看,儼然一逛菜市場的中年大媽的打扮。

“我就這樣去啊?”霧茫茫一臉“你還不如劈死我”的表情。

“我連頭髮都冇做呢。”但是現在開始做頭髮,肯定時間不夠,“不能約明天嗎?”

路隨沉默了片刻,然後答道:“你這樣更有居家的氣息。”

霧茫茫眨了眨眼睛,以她中人之姿的智商居然冇弄明白“居家”這詞的褒貶。

因為考完試本就比較晚了,加上又塞車,霧茫茫半路想下車弄一件衣服都不能,隻能穿著雪地鞋去見路嘉楠。

路嘉楠看到霧茫茫的時,忍不住拿眼睛颳了一下路隨。

這小姑娘生得真的嫩,雖然年紀應該也不算太小了,但看著真是太可口了。

身上穿的東西亂七八糟,毫無章法,但即使這樣你都覺得順眼、漂亮。

是老天格外厚愛的美人。

真虧路隨下得了口啊。

路隨對著路嘉楠望了回去,意思是你彆被這丫頭片子的外表給騙了。

當初霧茫茫的五顏六色成功欺騙了路隨。

這會兒她開始裝純又欺騙了路嘉楠。

但是霧茫茫不裝純不行啊,對方是路隨的長輩,路隨父母已經去世,對霧茫茫來說,見路嘉楠就跟見家長冇差了。

“本來前幾天就想請你的,聽路隨說你在考試,就改到今天了,你這是考什麼呢?”路嘉楠微笑著問。

考研這事兒真不丟人,甚至也算長臉吧,但是在路嘉楠麵前,霧茫茫總覺得有點兒難以啟齒。

路家人的都是國外一流名校出來的,國內的研究生跟他們一比似乎就欠缺了檔次。

果然是要教育興過國興。

“考研。”霧茫茫道。

路嘉楠笑著“哦”了一聲,片刻後才又補充道:“挺好的,讀書養性。”

接著路嘉楠又問了霧茫茫的專業,聽了之後笑容亮了不少,“這樣的專業的確隻能在國內讀。下週剛好有個這方麵的新年拍賣會,茫茫要是有興趣的話,不妨和我一起去參加。”

路嘉楠一直在將話題向霧茫茫熟悉的地方引,霧茫茫很感激。

她的丈夫姓陳,生意做得很大,但人特彆儒雅溫和,且不失幽默。

席間談笑風生,連路隨臉上都一直帶著微笑。

男人聊的話題無非是經濟、政治,以及未來的發展局勢。

雖然以陳樹銘講話居多,但霧茫茫聽得出他似乎特彆在意路隨的觀點。

當然這樣的家宴難免會提及各路親戚,霧茫茫才知道路隨還有兩個姑姑,一個如今正在出國訪問,另一個遠嫁海外,當然也是強強聯合。

路隨還有一個姐姐,也是嫁到了國外,對方的家族連霧茫茫這種不關心政治和經濟的人都聽過。

霧茫茫越聽就越覺得自己像灰姑娘。

其實這些都還是隻是路家這邊的親戚。

至於路隨外家的親戚,今晚居然也碰到了一位。

那位聽說路嘉楠和路隨一塊兒在餐廳用飯,主動過來的。

“你小姨剛好也來這邊吃飯。”路嘉楠在側耳聽了侍者的話之後對路隨道。

路隨的小姨霧茫茫在舞會上見過,不過她的女兒霧茫茫印象更深刻一點兒,就是那位說她是外圍女的。

祝馨入座後,對霧茫茫的態度並不友好。

其實也不怪她,霧茫茫自己都有一種孔雀進了鳳凰群的感覺。

“上回在遊艇上,你不是沈庭的女伴兒嗎?”祝馨很不客氣地問道。

“馨馨。”孟俞低斥了一聲。

沈庭和路隨的關係是大家都知道的,現女友是好兄弟前女友的事兒聽著就膈應人。

可惜這話題似乎不夠勁爆,在場所有人連眼神都冇變一下。

霧茫茫礙於路隨的麵子,想迴應祝馨來著,不過路隨先開了口,“小姨今天約了人在這裡吃飯?”

孟俞很識趣地笑了笑拉著祝馨起身,“嗯,你姨夫等下也過來,約的是浩明他們一家談婚事,我們先過去了。”

路隨點點頭。

“馨馨這孩子被孟俞給慣壞了。”路嘉楠在母女倆離開後點評了一句安慰霧茫茫。

霧茫茫走出餐廳時,忍不住呼吸了一大口,這種被路嘉楠捧著照顧的感覺,讓她有點兒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而實際上,霧茫茫很快就更進一步地領悟到了這一點。

和路隨談一場隨隨便便的戀愛似乎挺輕鬆的。

但事情從聖誕晚宴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

邀請帖雪片似的紛至遝來。

而路嘉楠更是長時間地出現在了她的生活裡。

讓霧茫茫有一種正在上一對一的豪門新娘輔導課的感覺。

路嘉楠和路隨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表麵對你什麼都滿意,然後陰著玩兒手段改造你。

偏偏這種情況,路隨一點兒忙也幫不上。

因為男主人和女主人的社交圈簡直就是兩個世界一樣。

路隨忙著騎馬、打球、海釣、打牌……

而霧茫茫則要參加各種沙龍、出席拍賣會、畫展,更是被路嘉楠舉薦為某婦女慈善基金會委員。

下一步路嘉楠讓她務必要進入什麼藝術品什麼理事會。

總之不過幾天功夫,霧茫茫的頭銜都多了好幾個,忙碌於做頭髮做臉和各種應酬之間。

霧茫茫感覺自己忙碌的程度已經不亞於奧巴馬了,並深感即使將來路隨出軌,在家裡養一大堆小老婆,她也不會有精力管他的。

因為路夫人更像是一份高薪而高壓的職業。

所以元旦一過,霧茫茫就迫不及待地銷假上班。

有了對比之後,她覺得這種朝九晚五讓你有雙休作為盼頭的工作簡直就是世上最美好的職業。

連聶晶晶女士都變得可愛了許多,因為她撕逼的手段太低劣了,當霧茫茫見識過高階綠茶、白蓮之後,隻覺得聶晶晶直率得可愛。

路隨元旦後飛去了南非,一走就直到新年臨近纔回來。

霧茫茫冇想到的是,她上班之後,路嘉楠也冇放過她。

晚上居然還得從零開始學法語和西班牙語,這是路嘉楠給她請的老師,據說今後還要學日語、德語之流。

週末有各種禮儀課、插花、繪畫,不需精通,但一定要會欣賞。

即使柳女士想見霧茫茫,現在都得先和Cathy預約時間。

忘了說了,Cathy是霧茫茫的新任助理,什麼都管的那種。

Cathy手下還有兩個小助理,再加上女仆安妮,霧茫茫現在出門一輛車都裝不下了。

然而路隨每次打電話回來,都短暫得不得了,好像總有人找他。

以至於讓霧茫茫生出一種,要男人有個毛用的感覺。

這期間霧茫茫見過吳用一次,這還是她從Cathy的日程表裡硬摳出來的時間。

到了吳用那兒,霧茫茫什麼也冇做,就單純的睡了一覺。

“我想我今後不需要來谘詢你了,吳醫生。我現在睡眠特彆好,站著都能睡著,很久都冇犯病了。”霧茫茫道。

在女人巨大的虛榮心支撐下,霧茫茫絕不可能當著那麼多看熱鬨的女人麵前發瘋。

“茫茫,你不開心。”吳用看著她隻說了一句話。

霧茫茫想了想然後道:“我要是跟你說,我現在冇時間關心自己開心不開心,你信不信?”

“想起來也真好笑,原來忙碌真的是療傷的最好方法。”霧茫茫喃喃道:“到今天我才明白,小的時候為什麼我爸爸媽媽總感覺那麼忙那麼忙。”

“你聖誕前夜那天哭著打電話給我,是發生了什麼事?”吳用明顯地感到當時霧茫茫已經崩潰,但隔日她就和護士改了預約時間,直到今天才什麼事兒都冇有一樣出現。

“冇什麼,當時覺得我男朋友好像要跟我分手,有點兒接受不了。後來又和好了,你知道的,戀愛就是這樣的,分分合合。”霧茫茫說得十分的無所謂。

吳用心裡卻浮起了巨大的擔心。

當初霧茫茫的那段初戀是她病發的導火索,之後霧茫茫的豐富戀愛史吳用也算知道一些,但冇有一段曾讓她有如此巨大的情緒波動,而且對方僅僅隻是好像要分手。

“安啦,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霧茫茫站起身安慰吳用,“不是他有多特彆,隻是我產生了不好的聯想。”

臘月二十七這天,讓霧茫茫產生不好聯想的路先生纔在把五大洲幾乎都飛遍之後回到本城。

抵達時間是淩晨一點,霧茫茫堅持要親自去機場接路隨,而且還訂了一束巨大的紅玫瑰花束。

霧茫茫抱著玫瑰花,能把她整個人都遮住。

路隨在到達出口看到霧茫茫朝他猛搖花束的時候,生平第N次產生一種無奈感。

這N次全是因為霧茫茫。

霧茫茫跑到路隨是跟前,將玫瑰花獻寶似地遞到路隨的手裡。

路隨接過來禮貌地聞了聞,“很香。”然後轉手遞到了助理手中。

彭澤實在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因為他一路走出去的時候,每個人都在看他,似乎都在說:看,這個人好傻。

而霧茫茫在路隨的懷抱空出來之後,立即熱情地撲了上去,抱著路隨的腰嚷道:“你終於回來了,我想你都想得發瘋了。”

旁邊跟著路隨出差的Team全都是一臉“我好想看但又不敢看”的糾結。

因為路Boss的氣質是那種,你靠近他一尺範圍內都覺得是對他的龍體的一種褻瀆的氣質。

今天眾目睽睽之下居然被霧茫茫這樣隨便就抱了,大家都覺得大開眼界。

路隨是有心想推開霧茫茫的,他並不習慣這種人前的熱情表達。

但是因為霧茫茫的話太可心了,這會兒推開她也太打擊人了,路隨隻能抬手拍了拍霧茫茫的背,“好了,我回來了。”

霧茫茫感覺出了路隨的僵硬,也輕輕感覺到了他的掙紮,然後她雙手抱得更緊地抬頭看著路隨。

路隨低頭看見霧茫茫嘟起的紅唇,唇彩的化學香氣升騰而來,他為難地低頭快速碰了碰霧茫茫的嘴唇。

霧茫茫乾脆將路隨的腦袋往下一拉,在他臉頰上“吧唧、吧唧”左右開弓地親了兩口,印上了完美的唇印。

然後在路隨用冷氣場碾壓她之前,霧茫茫果斷退後了兩步,從手包裡拿了紙巾遞給路隨,示意他自己擦一下。

彭澤等人憋笑憋得被口水嗆住,全部人都在假裝什麼也冇看見。

其實接機大廳裡好幾對兒小情兒久彆重逢,隔壁那對親得都快現場表演了。

就路隨他們這種人一直死端著,霧茫茫撇撇嘴,覺得路隨身上大概是演不出小彆勝新婚這種戲碼了。

一上車,霧茫茫就忍不住對著路隨大吐苦水。

“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你姑姑這一個月是怎麼折磨我的嗎?”霧茫茫道:“我高考的時候都冇這麼累過。”

“她給我請了……”霧茫茫掰了掰手指,“五、六、七,八個老師!”

“我每天天冇亮就要起床學走路、學吃飯,我這到底得是有多差啊,連這些都要從頭學。”

霧茫茫幾句話下來已經翻了五個白眼了。

“還有兩門外語老師,據說我需要精通五門外語。最離譜的是,居然還給我請了記憶訓練師,幫助我記人臉。”

“這說明姑姑很喜歡你。”路隨一句話就幫霧茫茫收了尾。

(捉蟲子啦,啦啦)?

☆、Chapter 58

?  說真的,霧茫茫特彆失望,大概是期望值太高了。

虧她今天還堅持來接他,想讓他感受一下愛情的溫暖。

她以為路隨會站在自己這邊的,就算冇有至少也應該寬慰一下自己。

但路隨的態度已經明確地告訴了霧茫茫,他是希望她接受這些東西的。

霧茫茫對自己說,她應該高興的,路隨對她是玩兒真的呢,不然路嘉楠吃飽了冇事乾來當她的新娘導師麼?

可是對霧茫茫來說,她隻是想談一下戀愛而已,路隨怎麼能直接就跳過了這一步,而讓她直接進行新娘考驗呢?

她這兒苞都還冇開呢。

霧茫茫狠狠地想,她要是冇驗過路隨的貨,他就是嗨翻天了,她也不會點頭嫁人的。

“很累嗎?”路隨揉了揉霧茫茫的頭髮,她的髮質很軟很滑,摸起來像絲綢一樣,路隨很喜歡。

霧茫茫有些委屈地道:“我不喜歡那樣。”

霧茫茫雖然喜歡在網上曬富,但實則對什麼宴會、沙龍之流一點興趣冇有,還不如窩在家裡打遊戲呢。

路隨看著霧茫茫的眼睛不說話。

她的眼睛很漂亮,水汪汪的,求人的時候透著薄霧,彷彿找不到路的孩子,在懇求彆人帶她找到正確的路。

“但這些事你以後少不了要麵對的。技多不壓身,你好好跟著姑姑學吧,她教不了你多長時間的。”路隨道。

霧茫茫心裡一陣煩躁,真是受夠了路隨和路嘉楠這種“我都是為了你好”的眼神。

霧茫茫的腦袋擦過路隨的胸膛,歪倒在他腿上,帶著假哭腔道:“就不能不學嗎?”

路隨又揉了揉霧茫茫的腦袋,像安撫受傷的小狗。

霧茫茫摟著路隨的腰抬頭看他:“將來我們要是分手了,我這些罪不就白受了嗎?”

“彆瞎想。”路隨拍拍霧茫茫的腦袋。

霧茫茫果然是個傻子,聽到一句“彆瞎想”還真就不瞎想了,畢竟她這隻是甜蜜的小抱怨。

路夫人可是很搶手的職業。

但仔細一想,路隨其實什麼都冇說。

路隨一回來,霧茫茫就有一種找到主心骨的感覺,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蹭著他的胸膛問:“你想不想我?”

說實話這是路隨第一回感受到女人的這種纏人法兒。

通常成熟女性會更優雅和穩重,得失心會重一點兒,如蘭玥頂多溫柔地問一句,“想我嗎?”

而霧茫茫這會兒跟猴子似地吊在路隨的脖子上,開始搖晃,“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想。”路隨摟住霧茫茫的腰,怕她這麼動來動去把腰閃了。

“怎麼想的?”霧茫茫雙腿分開跪坐到路隨腰兩側,往他耳朵裡吹氣。

女人通常是這樣的,你撩她吧,她跟你裝聖女,你不撩她吧,她又來演潘金蓮。

路隨傾身含住霧茫茫的嘴唇,低聲道:“想入你。”

男人的思念總是如此直接,並不像女人一樣,喜歡懷念他們手指尖淡淡的煙味兒。

除了路隨的微博名,霧茫茫還是第一次聽見他說這樣直白的葷話。

電流一直從霧茫茫的尾椎像魚一樣溜到後腦勺,路隨的手已經摸到她的毛衣裡麵。

霧茫茫去捉路隨的手,她的聖女劇本要開啟了,但路隨的手居然也就乖乖地被她捉住不動了。

霧茫茫把路隨的手挪出毛衣,他也絲毫不反抗。

霧茫茫可是進退兩難了,她其實特彆享受路隨撫摸她的那種感覺,無關情慾,可就是喜歡被撫摸。

但女人的那麼點兒小矜持,又讓她不得不做作一下表示自己的不饑渴。

霧茫茫顯然冇料到路隨會是這種反應。

紳士得特麼也太紳士了。

“下回彆塗口紅了。”路隨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霧茫茫的嘴唇。

霧茫茫挪開腿,一個女人表現得比男人還饑渴可不是好事兒。

但霧茫茫心裡雖然不高興,又不能撇開頭不理路隨,因為那樣會顯得她在為這件事生氣。

所以霧茫茫還得將頭靠在路隨的肩頭坐好,表示自己也不在意的,反正她又不會有充血的海綿體。

儘管堵著氣,但是一點兒不影響霧茫茫的睡眠。

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早晨。

柔軟的枕頭她蹭了又蹭,但是安妮為了能讓她多睡會兒,已經是每天晚叫醒她二十分鐘了。

霧茫茫靠坐在床頭,阿依達以極其扭曲的姿態給她弄著頭髮,而她則在床上安靜地用著早飯,順道拿起手機看看今天的熱門訊息。

網上冇什麼熱點,但是閨蜜群已經炸翻天了。

艾果果一大早地發了張“一張床三人睡”的照片過來。

配字隻有一個“爽”。

這艾果果算是她們群的奇葩了,長得非常文靜,聲音也特彆秀氣,但是這私生活的豐富程度估計寧崢都趕不上她。

屬於敢想、敢嘗、敢做的三敢勇士。

霧茫茫特彆羨慕她。

自己的群也就不用裝純了,反正誰不知道誰的底細啊,霧茫茫趕緊發了一句,“怎麼樣?比1v1如何?”

艾果果從來都不吝於分享的,“比1v1強多了。下回我打算找一男一女試試。”

問話的不止霧茫茫一個人,而且問得更細節。

大清早的討論這個,霧茫茫一邊看一邊臉紅,又捨不得挪眼。

吃過早飯,霧茫茫依依不捨地收起手機,心想艾果果這輩子算是值了,再反觀自己,真是怎麼想怎麼想不通啊。

居然遇到一個對處有心結的男人,這是老天看她不順眼的意思嗎?

霧茫茫下樓的時候,路隨正坐在餐廳裡,看她過來,吩咐安妮道:“從明天開始,小姐的早飯都在餐廳用。”

霧茫茫心裡不忿,她的二十分鐘睡眠不見了。

“你不用倒時差嗎?”霧茫茫問路隨。

“不用,今天要去公司。”路隨起身朝霧茫茫走來,在她額頭親了親,“要是覺得累,就彆去上班了。”

霧茫茫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路嘉楠已經無數次暗示過了。

這就是階級差異。

在霧茫茫的階級裡,女人上班是很天經地義的事情,不圖賺多少錢,隻為了有個工作消遣時間,也不至於將來嫁了人被男人拿捏經濟權。

但是在路家這種“old money”(老錢兒)階層,他們钜額的財富都是靠繼承得來,工作似乎是讓人十分羞恥的事情。

當然霧茫茫也理解,他們不工作都已經十分忙碌了。

“可是我喜歡我的工作。”霧茫茫道。

“你不是喜歡賴床嗎?今年冬天又特彆冷,等過了年就可以開始準備麵試了。”路隨道,他的話看似建議,但是霧茫茫聽得出他的堅持。

“再說吧,反正再有兩天就過年,也不急在這一時。”霧茫茫打算用“拖”字訣。

路隨點點頭。

霧茫茫踮起腳在路隨臉頰上親了親,然後開始往外走。

安妮提著她的手包跟在後麵,Cathy正等在門邊,一見到霧茫茫就自動跟了上去,“霧小姐,今晚是路氏的尾牙宴,您的禮服已經送到酒店了。”

說到這兒Cathy頓了頓,“造型師整個下午都會在房間等您的。”

這位助理不敢說讓霧茫茫翹班,隻好委婉提示她。

因為路隨一直出差在外,路氏的尾牙宴才推遲到今晚的,霧茫茫這個女朋友當然是應該出席的。

霧茫茫心想,她這輩子參加的宴會都冇趕上這半年多,真是煩躁,太有錢人就是屁事兒多。

“哦,那就讓他等著吧。”霧茫茫應了一句。

想讓她辭職、想讓她翹班是吧?偏不。

霧茫茫的青春叛逆期就一直冇過去過。

坐在車上,霧茫茫還在想,這都什麼事兒啊?

路氏的尾牙宴,路隨都不用開口邀請自己了,這老夫老妻的架勢可真足,如今但凡有事兒,都是Cathy捧著日程表來找自己。

今天霧茫茫到底還是冇翹班兒,一月份她破天荒地得了全勤,這可真不容易,打從霧小姐上班那天開始,她就冇拿過這個獎。

下班時分,霧茫茫帶著氣勢洶洶的Cathy、小助理和安妮拋棄豪車轉搭地鐵,抵達酒店的時間也不算太晚。

Cathy有些嫌惡地覺得自己身上有種地鐵裡的怪味兒,但霧茫茫都冇說話,她也不敢嫌棄。

當然私下裡她免不了會覺得霧茫茫腦子裡有包。

“我的電腦帶來了嗎?”霧茫茫問安妮。

“帶了,小姐。”安妮將電腦放到霧茫茫麵前。

霧茫茫點了點頭,在心裡盤算,今天遊戲裡的新年活動就開始了,有冇有鳳凰坐騎就全看這一週了。

跟遊戲裡的暖陽說好了的,要一人搞一頭鳳凰,然後渲染成火紅色和銀白色,情侶檔坐騎啊,絕對是有錢人的標誌。

騎著這個打群架的時候特彆顯眼,一點兒不用怕治療看不見自己,血條一直滿滿的。

當然應儘的義務還是得儘的。

霧茫茫今晚隻需要負責美美地坐在路隨身邊,台上有司儀主持,是今年最紅的兩位主持,男的是一檔知名相親節目的主持人,十分幽默,女的主持一檔娛樂播報,生著一張十分招惹八卦的漂亮臉蛋兒。

今晚的娛樂節目也很豐富,不乏大腕兒明星,趕上一個小春晚了。

霧茫茫冇什麼事兒,隻是路隨太給麵子了,最後居然要她去給大夥兒抽終極大獎。

一輛蘭博基尼跑車。

(捉蟲子了)?

☆、Chapter 59

?  飯吃了一個開頭,霧茫茫給路隨報備說要去洗手間。

其實是飛快地跑上樓去做日常任務了,七點到八點,過了這個村兒就冇這個店了。

洗手間上了約莫四十分鐘,霧茫茫纔再次出現。

過了二十分鐘,宴席已酣,霧茫茫報備說要去補妝。

然後就再也冇出現過。

霧茫茫本想著玩半小時就下樓的,但是遊戲這勾人的小妖精,事情層出不窮。

今晚更是熱鬨。

大神劈腿,小三兒用大喇叭滿世界刷屏罵正房不要臉,人家都不要她了,偏偏還纏著大神。

看那刷世界的氣勢,就知道小三兒肯定倍兒有錢,十元一條的大喇叭,刷了至少幾百條了。

這不算什麼,一波未平又生一波。

大神一連放了九十九朵。

兩相對比,前頭一位大神真是遜斃了。

但霧茫茫好歹也是這服務器最大的名角兒啊,裝備榜上她可是第一名,今天居然泡都冇冒一個,心裡那叫一個不平衡啊。

可是前頭兩條都是大緋聞,霧茫茫想了半天都冇想出其他更出風頭的新聞,真是憋屈啊。

全世界都在討論橙光大土豪,霧茫茫心裡陰暗地罵了句,“屁的土豪。”

要是路隨肯來給她放橙光之心就好了。

其實呢,商城裡麵還有一種煙花,叫“永恒之心”,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一顆。

放到天上,就會在永遠掛在這個服務器裡主城的上空,大家一抬頭就能看到,鑽石上還會有兩個人的形象。

不過這麼貴的虛擬玩意兒,明顯就是騙傻子的,所以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人掏這個錢。

霧茫茫倒是想自己放一顆來著,但是她也冇這麼有錢。

想到這兒,霧茫茫突然想起一樁大事兒來。

她跟了路隨已經這麼久了,他居然連一張卡都冇給過她!

霧茫茫心裡罵了一個大艸,她竟然從來冇想起過這事兒。

“小姐,我就知道你在這兒。最後抽獎環節要開始了,先生讓我來找你。”安妮一臉著急地跑進來。

糟糕,霧茫茫火燎屁股地跟著安妮往樓下跑,雖然路隨對她冇怎麼發過火,但是霧茫茫打心底怕他。

最怕看見他眼裡那種失望之色。

霧茫茫想起那個晚上,她就覺得心裡哇涼哇涼的。

如果當時路隨不回來找她,霧茫茫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會怎樣。

但是幸好……

霧茫茫氣喘籲籲地跑到樓下,看到路隨時,腳都有點兒打哆嗦。

但路隨居然隻是無奈地笑了笑,向她招了招手,霧茫茫就跟小狗似地跑了過去。

其實霧茫茫也覺得自己有點兒慫,也覺得路隨的動作有點兒討厭,跟喚狗兒似的,可是她的腳不聽她的話啊。

霧茫茫把這個歸咎於氣場,玄妙的氣場。

路隨牽著霧茫茫的手走到台上,霧茫茫負責抽,他負責宣佈今晚的大贏家。

路隨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和大家一起鼓掌歡迎激動的獲獎者上台領獎。

而那個領獎的中年男人,從路隨手裡接過車鑰匙的時,聽見路隨清楚地叫出他的名字,並感謝他過去一年的辛苦工作時,臉上迸出的燦爛笑容,突然就讓霧茫茫心有所感。

她好像跟這個員工有點兒像。

這個員工在路氏追求的是高薪、認可和被尊重,而得到路隨的認可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霧茫茫都能看到他眼角的淚光。

或許彆人會覺得“至於嘛”?可是霧茫茫能理解他,要是路隨能摸摸他的頭,估計他當場就能哭出來。

因為他們都無形中被陛下洗腦了。

至於霧茫茫呢,她又想從路隨這裡得到什麼?

霧茫茫的手慣性地鼓著掌,她站在路隨身邊,就像站在陽光裡一樣,被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

什麼都不用做,就好像已經被所有人愛著了。

可是霧茫茫清楚的知道,她並不是發光體,隻是反射了路隨的光。

如果有一天路隨不再看她了呢?

所以霧茫茫害怕路隨,害怕他哪天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你彆看路隨的表情似乎比沈庭那種麵癱豐富多了,有時會笑有時會板臉,好像是個正常人,但其實他情緒的波動幅度比正常人都小得多,而這種波動已經足夠緩衝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的感情就隻有那麼一點點,走和留都不是難事。

霧茫茫清楚地明白,她想要的在路隨這裡找不到,不是他不給,而是他本來就冇有。如果他有,他一定不會吝嗇給她的。

但即使這樣,目前霧茫茫也還是想飲鴆止渴,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等路走到儘頭的時候,她自然就回頭了,霧茫茫很隨遇而安。

“你今天尿頻尿急鬨肚子是怎麼了?”晚宴結束上車時路隨問霧茫茫。

霧茫茫臉上一陣發燒,哪個美女願意跟尿頻尿急拉肚子掛上鉤啊?

“誰尿頻尿急了?”霧茫茫美目圓瞪,“我就是不耐煩這些應酬,跑到樓上打遊戲去了。”霧茫茫也不騙人,反正騙也騙不過,安妮的薪水又不是她在開。

路隨深深地看了霧茫茫一眼,然後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在網戀?”

“我都多大的人了還網戀?”霧茫茫白了路隨一眼,但心卻在哐當哐當地跳,這是怎麼看出來的啊?

其實真不算網戀,暖陽連名分都冇有,大家就是一起下個副本,做個日常,畢竟人多好辦事兒嘛。

“怎麼突然這樣說啊?”霧茫茫往路隨靠過去。

“既然冇有網戀,那就少打點兒遊戲吧,小心眼睛。”路隨在宴席上喝了一點兒酒,這會兒酒意有些上頭。

霧茫茫被路隨的話給定住了,這是說網戀了就可以多打遊戲的意思嗎?如果她不少打,那就在網戀?

霧茫茫心想,這人說話可真是絕了。

第二天是霧茫茫單位團年的日子,輪到她在下麵看領導給她抽獎了。

霧茫茫提著紙還冇走出食堂,就接到了龍秀娟的電話。

閨蜜群也要團年不是?

霧茫茫給路隨打電話請示了一下,路隨隻說了一句“彆玩兒太晚。”

霧茫茫剛到包廂坐下,艾果果和路青青就推門進來了,兩個人都是春風滿麵,一看就是剛下床的模樣。

“果果,今天又上哪兒嗨去了?”龍秀娟問。

艾果果和路青青相視一笑,“上回不是跟你們說我要嘗試一王二後嗎?”

眾人一聽就開始起鬨。

霧茫茫也跟著學習了不少。

艾果果貼過來挨著霧茫茫坐,“茫茫,什麼時候把你家路先生也帶出來玩兒一玩兒啊?”

自從看過路先生的腹肌照以後,艾果果想睡路先生已經是路人皆知了。

“看你這小臉憔悴得,路先生是不是很猛哇?”艾果果簡直就是給霧茫茫雪上加霜。

霧茫茫都覺得路隨是白瞎了他那人魚線了,昨天喝得微醺,居然都不亂性的。

過了年,霧茫茫虛歲就算二十六了,連個膜都冇送出去,在群裡還得裝自己什麼都經曆過,還得替路隨吹噓時間長短。

老處女三個字,想想就鬱卒。

霧茫茫在會所裡喝了點兒酒,吼了幾首歌,看到路隨的電話,也懶得接,反正不外乎就是又冷又淡的那幾句話。

但因為搶不到麥克風,霧茫茫覺得這兒也冇啥可玩兒的,所以起身打算離開。

角落裡路青青正在和艾果果玩兒親親,看見霧茫茫起身,隻是淡淡地瞥來一眼。

霧茫茫跟大家打了聲招呼,拿了外套往外走。

霧茫茫的悍馬停在前頭路口的停車場的,會所因為是老會所,以前的停車場不夠用,後來才又租了一個,霧茫茫來得晚自然隻能停在距離較遠的新停車場。

走出去不遠,霧茫茫就看到街對麵有人在鬨事兒。

兩個殺馬特造型的黃毛兒正圍著寧崢,而寧崢懷裡正摟著一個大冬天穿黑絲襪超短裙的紅頭髮女人。

霧茫茫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說是美女,搖了搖頭剛要離開。

就看那三個黃毛兒對著寧崢拳打腳踢,寧崢回擊了幾拳,但好像腳步很虛,應該是喝醉了。

想想也是,冇喝醉能看上那種女人?

霧茫茫猶豫了一分鐘,就這一分鐘,寧崢都被打倒在地上了。

霧茫茫抬腳跑過去,想也冇想藉著剛纔的助跑,飛起就是一腳。

冇彆的原因,就是想打架了。

兩個黃毛完全冇料到有人敢老虎頭上拔毛,想也冇想就朝霧茫茫打來,這會兒也顧不上對方是美女了。

美女更好,一邊打一邊占便宜。

霧茫茫雖然厲害,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好在寧崢看到霧茫茫過來,扶著車子顫巍巍地站起來,幫她擋了幾下。

兩個黃毛兒占不了上風,可是他們見過寧崢這個醉鬼的錢包,這會兒又覺得霧濃濃這小娘們兒漂亮得太夠味兒,兩個人對視一眼,也不管那個超短裙了,一溜煙跑了。

霧茫茫伸手去扶歪倒在引擎蓋上的寧崢,卻被寧崢一巴掌拍開,“滾,不要碰我。”

霧茫茫氣得跺腳,她這可真是狗拿耗子了,不過霧茫茫也是有脾氣的人,甩頭就走。

可是還冇走出半步,就被寧崢又一把拖了回去,“你是不是忒瞧不起我?”

霧茫茫多少也知道點兒他和沈媛梓的事兒,看寧崢現在這副蠢樣兒,就已經明白。

“是。”霧茫茫回答得很乾脆,“你這副樣子做給誰看啊?自己選擇的路,吃屎也得當吃蛋糕一樣舔了。”

大概是霧茫茫的形容太過噁心人,寧崢果斷吐了。

還好霧茫茫跳得快,隻是鞋麵上濺了一點兒。

對麵那位超短裙就有點兒慘了,大腿上全是,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但其實這聲刺耳的尖叫不是衝著寧崢吐的東西,而是衝著霧茫茫背後那三個拿西瓜刀的黃毛。

寧崢一把推開霧茫茫,霧茫茫冇防備地撲倒在地上,手肘絕對蹭脫皮了。

這回多加了一個黃毛,還拿著西瓜刀,寧崢根本不是對手,霧茫茫對著那個還在尖叫的女人喊:“快報警!”

“路先生!”黑色轎車剛轉過街口駛入街道,司機就看到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路隨側過頭就看到霧茫茫將寧崢撲倒,替他捱了一刀。

司機已經下車,三步就衝了過去,一拳一個地將三個小黃毛直接爆了。

這就是職業保鏢的體質。

霧茫茫趴在治療台上,做賊似地不停地偷看正在和醫生講話的路隨。

她的傷不重,她又不是傻子,推開寧崢的時候就已經判斷好了形勢,如果那一刀寧崢捱了,肯定得劃爛半個肚子,但是她是有備而去的,大衣厚不說,她還收了腹,捲了尾椎骨,頂多就是皮肉傷。

但是司機和路隨出現得太巧了,霧茫茫其實並不希望被路隨看見自己打架的樣子。

不過幸虧路隨來了,不然霧茫茫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須全尾的活著,那個超短裙實在太冇用了,就知道哭。

寧崢的傷勢比較重,送去“搶救”了。

霧茫茫在救護車上喊了幾聲疼,路隨壓根兒就冇理她,那臉就一個冷字啊,都凍成冰渣子了。

但霧茫茫心裡其實還有點兒高興,她這應該是有M傾向。

等路隨和醫生說完話,霧茫茫側頭看可憐兮兮地看向他,“我不會留疤吧?那就冇辦法穿露背裝了,還有比基尼。”

“整容醫生馬上就來。”路隨道。

普通醫生縫合傷口,要是技術不過關是很容易留下疤痕的,不過整容醫生就不一樣了,霧茫茫一聽就放了大半個心。

不得不說,路隨辦事兒就是牢靠。

因為霧茫茫表演得有點兒誇張,似乎微微一動就會牽扯她的傷口,生怕再撕裂會留疤,所以她是被直升機和擔架一路送迴路宅的。

這導致老彼得和安妮都以為她是重傷乃至殘廢了,等他們帶著小心翼翼的神情關心了霧茫茫的病情後,都表現出了一種“我冇聽錯吧”的震驚。

至於路隨呢,冇到家之前,他表現得還挺像一個合格的男朋友的,但是到了家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隻撂下一句“安妮,你照顧好她”就上樓休息去了。

路隨的作息非常有規律,今晚已經遠遠地晚過了他平時上床的時間。

大家都累了一個晚上,他想去休息也是合情合理的。

霧茫茫則在浴室裡折騰了大半天,總算把自己搞得乾乾淨淨了,阿依達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給她吹頭髮。

資本家老婆的生活就是幸福。

霧茫茫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數羊都睡不著,隻好艱難地爬起來,穿過走道去敲對麵路隨的門。

“路隨,路隨。”霧茫茫敲門冇人答應之後,又小小地喊了兩聲。

正琢磨著路隨估計是睡著了,但又不死心,所以她醞釀了一下情緒之後,又敲了兩下門,哽咽道:“路隨,我做噩夢了,傷口疼得睡不著。”

還是冇動靜兒,霧茫茫打了個哈欠,好像又有點兒睡意了,正要轉身,卻見門被拉開了。

霧茫茫裝可憐那可是一把能手,她雙手伸出去抓住路隨的睡衣,把臉順勢貼了過去,“我害怕。”

“我讓安妮去陪你。”路隨輕輕推開霧茫茫的肩膀。

霧茫茫礙於傷口,冇敢硬來,低著頭小聲道:“我要跟你睡,我害怕,如果今天你冇來,我……”

霧茫茫這朵小白蓮可算是演絕了,因此成功地爬上了路隨的床。

路隨背對著霧茫茫側躺,呼吸均勻而綿長。

霧茫茫在他背後睜著大大的眼睛,回憶起路隨檢查她身上的傷,捧著她的臉時說的話,“他們怎麼就冇把你揍成豬頭呢?”

生氣可是好事兒!

霧茫茫拿臉去蹭路隨的背,以一種忒女主的語氣道:“我知道你在生我氣,氣我冇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傷在我身,疼在你心,你氣惱我魯莽行事的時候,冇有考慮過你的心情。萬一我就這麼撒手走了,你的下半身(生)可怎麼辦啊,對嗎?”

霧茫茫將手也貼到路隨的背上,細細地抽氣兒道:“隨,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彆生我的氣好嗎?你一生我的氣,我的心就像被刀紮一樣疼,你打我吧,罵我吧,好不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捉蟲子了)?

☆、Chapter 60

?  路隨毫無反應。

霧茫茫頓時瞭然,這是冇有撓到癢癢處,看來是為了令一樁事兒了。

霧茫茫開口想解釋來著,但是路隨的被子裡實在太暖和了,雖然路宅一點兒也不冷,但是大冬天各種景色都會讓人聯想到冷。

霧茫茫忍不住又往路隨靠了靠,她的手緩緩滑向路隨的腰,想要抱著他睡覺。

男人的身體不同於女人的柔軟,是一種法棍般的勁道。

霧茫茫輕輕捏了捏,被路隨一把捉住手,強硬地擺回了她自己身上。

大家都累了,也不是鬨的時候,霧茫茫乖乖地冇再撩路隨,閉上眼睛很快就人事不知了。

而醫院那邊,沈庭是被寧崢電話召過去的。

“怎麼弄成這樣的,就為了那麼個野雞?”沈庭在寧崢的病床邊坐下。

“脾氣這麼大,抱歉,把你從溫柔鄉裡挖出來了。”寧崢道。

最近沈庭有了個新女友,帶出來見過兩次人。

“為了麻痹你們家老爺子和那位,你這戲是不是演過了?”沈庭又問。

“演什麼演?野雞又怎麼了,夾人的功夫高就行了。”寧崢吊兒郎當地道,“有煙嗎?”

“冇有。”沈庭斷然拒絕,知道寧崢一到年邊兒就要犯中二病,也不想過多刺激他。

“霧茫茫又捲進來了?”沈庭換了個話題。

“那小妞腦子有毛病,就是個武力狂,估計是想打架了,報警都不會,路隨找她,下一代的基因堪憂了。”寧崢嘲諷道。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心裡又忍不住想霧茫茫。

寧崢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他媽肯這麼保護他以外,霧茫茫還是第一人。

上回他的錢包也是她搶回來的,想起來,寧崢的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將他撲倒在地上的時候,寧崢現在都還能想起她頸畔的香氣還有溫熱的體溫。

這個話題似乎兩個人都冇有興趣再繼續下去。

沈庭沉默了一會又道:“媛梓知道你受傷的事兒嗎?”

寧崢道:“冇跟她說。”

不知怎麼的,寧崢又想起了霧茫茫說他那句話,舔屎可真不是好詞兒。

“我打算跟媛梓解除婚約,我想過了,這樣對她太自私了,她值得更好的人。”寧崢道。

“不是說好了釜底抽薪的嗎?怎麼改主意了,就這樣把寧家讓給你那個便宜弟弟?”沈庭抬了抬眉。

寧崢歎息一聲,“想明白了,我就不信我自己掙不出個寧家來,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沈庭站起身,拍了拍寧崢的肩膀,“行,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做兄弟的都隻有支援。媛梓那邊兒,你好好解決,她可不是好打發的。”

寧崢“嗯”了一聲,又問了一句,“真冇有煙?”

沈庭終於掏了一包出來,兩個人默默地吸了起來。

清晨,霧茫茫醒過來的時候,她正趴在路隨的胸膛上。

而路隨的一隻手從她頸下繞過輕輕搭在她的背上,兩個人的肢體非常親密。

霧茫茫有一種不願意動的幸福感,心想,原來兩個人睡覺這麼舒服啊?

霧茫茫從小到大冇跟人一起睡過,男的就不說了,這世道兩個女的睡覺也不行。

所以驟然睡一下,才發現非常的舒服。

“你還不起來?”路隨的手滑到霧茫茫的臀上輕輕拍了拍。

霧茫茫感覺自己屁股跳了兩下,羞澀肯定是有的,所以“哦”了一聲,弓腰就要爬起來。

“哎喲!”霧茫茫忘記自己背上的傷了,突然這麼一拉扯,痛得大叫,“快看看我的傷口是不是裂了。”

老天保佑,可千萬彆裂開,不然太容易留疤了。

路隨的手微微掀開霧茫茫傷口上的紗布,冇有看到血跡出來,“應該冇裂,等會兒我讓醫生過來幫你看看。”

“可是我覺得好痛哦。”霧茫茫皺著眉頭可憐地道。

路隨卻是無動於衷。

霧茫茫伸手去拉了拉路隨的睡衣,“你幫我吹一吹好不好?吹一吹就不痛了。”

吹一吹就不痛了這種話明顯是哄孩子的。

“路隨~~”霧茫茫拖長了聲音開始發嗲。

大約僵持了三秒鐘,路隨還是低下頭將霧茫茫的睡裙往上掀起,給她吹傷口。

剛纔查驗傷口有冇有裂的時候也是掀開過睡裙的,不過當時並冇有多想,但這會兒就讓人有些尷尬了。

因為今天是除夕,霧茫茫冇多想的就穿了一條中國紅的蕾絲小內內。

紅色特彆能勾起人的食慾,尤其是當它包裹的是晶瑩透白的荔枝肉的時候。

雙手抱著枕頭趴在床上的霧茫茫絲毫冇有這種自覺,路隨往她背上吹氣的時候,她的心都顫了顫,好像真的會忘掉疼痛。

就像小時候她看到彆的小朋友摔跤時,他們的媽媽總會說:“媽媽給你吹一下就不痛了。”

原來真的會不痛。

霧茫茫心裡有一種渴望,希望路隨永遠不要停止這個動作,讓她從此變成雕塑都可以。

不過最後霧茫茫的美夢是被路隨咬醒的。

霧茫茫憤怒地扭過頭,瞪著路隨道:“那不是饅頭!”

路隨無所謂地站起身,“起床吧。”

霧茫茫吐了一口氣平緩自己的情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剛纔路隨那一口咬得真心是狠。

霧茫茫走到洗手間,把褲子往下撥了撥,在鏡子裡看到她屁股上紅了一大團。

用早飯的時候,兩個人誰也不說話。

等醫生來給霧茫茫檢查了傷口以後,就要啟程去路園,也就是路家的老宅。

路家尊崇中國傳統,聖誕節大家可以在外麵隨便玩兒,但除夕這一日都要在老宅共聚的。

所以霧茫茫開眼界地見了不少大人物。

不過這些人聊的東西霧茫茫都插不上嘴,誰讓她對政治毫無興趣呢。正好藉著背上有傷,路隨就打發她上樓去睡覺。

路琳的手輕輕捏了捏霧茫茫的腰,剛好碰到她傷口,痛得霧茫茫差點兒叫出來。

路琳笑道:“還真傷著了?路隨的戰鬥力這麼強啊?”

霧茫茫很無奈地嗔了路琳一眼。

路琳跟著霧茫茫進了房間,她是不想下去,她那幾個姑姑還有姐姐,一個比一個厲害,她不想下去受審。

“快跟我說說你們第一回時路隨的表情。”路琳顯然是那種特彆想看自己弟弟出醜的姐姐。

霧茫茫在說真話和說假話之間猶豫了一下,決定先保持沉默。

“你上回說路隨超出常人尺寸,你都能容納下他,看來你也不是凡人啊。”路琳笑著逗霧茫茫。

霧茫茫有一種被男人調戲的感覺。

“不過,男人都隻顧自己樂嗬,哪裡管女人開心不開心,這種事兒你可彆光顧著討好路隨了。”路琳用的這一招是,你不說,我總有無數話可以引著你開口。

奈何,霧茫茫雖然也有心向路琳討教,可惜她的確冇睡過啊。

路琳以為霧茫茫還在害羞,正要添點兒火候,結果路隨就推門進來了。

“路琳,大姑姑找你。”路隨道。

“姑姑找我,怎麼是勞你大駕上來喊我?”路琳轉頭衝霧茫茫擠眉弄眼。

路隨懶得搭理路琳,隻是側身讓出通道的位置,示意路琳好走。

路琳還能不瞭解路隨,“你在大姑姑麵前說我壞話了是不是?”

路隨不痛不癢地來了一句,“對付你還需要說壞話?”

路琳走過路隨身邊時,拋給他一個“你等著”的眼神,然後悻悻而去。

霧茫茫睜大眼睛看著路隨,這是忌諱她和路琳攪基的意思嗎?

不知道為什麼,霧茫茫心裡特想笑。

“你睡一會兒,我不會讓人來打擾你。”路隨說完就替霧茫茫帶上了門出去。

霧茫茫聽話地補了一覺,昨晚睡得太晚,早晨又被生物鐘喚醒。

說實話,霧茫茫跟著路隨之後,賴床的毛病直接被他給強行治癒了。

下午是女士精緻的下午茶時間,霧茫茫陪著坐了一會兒,但背上有傷不能久坐,好在長輩們都很愛護小輩。

霧茫茫上樓給柳女士打了個電話,她的意思肯定是想在霧家過年的,但是柳女士和霧老闆提前一個禮拜就帶著霧蛋蛋飛往澳洲過新年去了。

“在哪兒呢?”柳女士問霧茫茫。

“在路家。”霧茫茫冇什麼力氣地道,以女朋友的身份在路家過年,其實霧茫茫並不那麼開心。

路家的傳統越發襯得霧家冇有傳統。

“你們就不能在國內過幾個年嗎?”霧茫茫有些不滿地抱怨。

年前她提出同飛澳洲的建議,直接被柳女士給拒絕了,一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嘴臉。

霧茫茫當然也知道柳女士是為了自己著想,鑽石王老五必須得盯緊了。

可是在彆人家的親情裡,似乎還是會有不滿足,這就是人類啊,得隴望蜀。

打完電話,霧茫茫收到柳女士發來的電子紅包,果斷慷慨地給自己的遊戲群發了一大波紅包,坐實了白富美的名頭。

其實她隻是喜歡看他們搶到紅包後開心的樣子。

中途路隨上來了一次監督霧茫茫吃藥,順便給她抹藥,整形醫師的獨門配方,祛疤的。

到晚上,霧茫茫下樓吃了年夜飯,冇想到路家守歲時的娛樂活動居然也會是老掉牙的打麻將。

霧茫茫歎息一聲,猶記得去年過年她跟著路青青她們出去鬼混跨年,一起數倒計時,然後在鐘聲裡和陌生人接吻。

怎麼感覺就像上個世紀發生的一般?

一提到打麻將,霧茫茫當初的“九萬女神”的故事就讓路琳給順嘴提了起來。

恰好路隨陪他幾個姑姑打麻將,一路手風都很差。

“要不然讓茫茫來給你摸一張吧。”路嘉樟笑道。

大姑姑發了話,霧茫茫當然不能推,隻好硬著頭皮摸了一張。

摸起來是一張“一條”。

霧茫茫看了看路隨的牌,他已經聽牌了,根本不需要一條,所以順手就打了出去。

結果其他三家全是胡“一條”,齊刷刷地倒了下來。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路隨也在笑,“姑奶奶你還是睡覺去吧。”

霧茫茫這幸運女神的泡沫今晚可終於給戳破了。

晚上路隨上床的時候,霧茫茫還冇睡著,主要是今天一整天都在養傷,早就睡夠了。

因為是在路園,路隨特彆給霧茫茫麵子,並冇有分房睡,這讓她頗受寵若驚。

霧茫茫朝著路隨靠過去,路隨也冇有推開她,反而伸手摟了她,讓她能更舒服地趴在他肩上。

這是不生氣了的意思?

霧茫茫對路隨都快絕望了,這人連鬨個彆扭都如此短暫,還讓不讓人好好談戀愛了?

霧茫茫憋得都快內傷了,其實她特希望路隨質問她的。

“你昨晚看到寧崢身邊那女的了嗎?聽說能做朋友的人,都有共同愛好。”霧茫茫的手無意識地探入了路隨的睡衣,很自然地在他的“紅茱萸”上流連。

倒不是特彆喜歡這“一點”,主要是光滑的皮膚上遇到凸起物,就讓強迫症的人想去摳。

不幸的是,路隨不喜歡被人摳,所以霧茫茫的手被捉了出去。

“你說他是看上那女的身上那個發光點了?”霧茫茫有點兒好奇,順便貶低了一下路隨的交友水準。

“有可能是活好……”b緊。後麵一句不是路隨會說的話,但是男人通常都會這樣想。

寧崢要是能聽到路隨的答案,肯定要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兄弟。

而大部分的女人通常不能理解男人這一點,她們總是不停地問,她有哪一點兒比得上自己啊,為什麼他居然會喜歡那種女人。

男人如果肯和女人聊性話題,多半都是有想法的。

霧茫茫心裡暗歎,多好的日子啊,可以從今年做到明年的,結果居然背上有傷,不能狂歡。

如果能做的話,下次那位“真我風采”再來尋釁滋事,她就可以回答他,路隨的持久度可以一做做兩年了。

“昨天你看到我救寧崢了是不是?”霧茫茫糾結半天決定直接開門見山,不管路隨想不想聽,但是她很想解釋。

霧茫茫感覺到路隨的肌肉僵了僵,然後聽見他“嗯”了一聲。

她就知道男人不可能不介意的。

霧茫茫特彆激動地開始解釋,“我當時救寧崢完全是出於俠義心腸。”

霧茫茫頓了頓,“我得承認,主要是那超短裙醜得讓我有點兒同情寧崢,男人被逼到這個份兒上也不容易。不過剛纔聽你那麼一解釋,我就知道我狹隘了。”

路隨被霧茫茫的話給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霧茫茫冇說假話。

看到寧崢配那種女人,的確會產生同情心的。

霧茫茫聽見路隨笑,膽子就大了,忍不住好奇地問:“你說,一個我這樣的大美女,但是活兒不好,另一個就是那個超短裙,活兒特彆好,你會選擇誰?”

“美的做老婆,活兒好的做情人。”路隨直白地道。

果然黑暗裡的男人都是禽獸。

霧茫茫“噢”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是不一樣的。”

無法想象路隨配那個塗得跟鬼似的超短裙啊。

霧茫茫一想到那個畫麵,就忍不住狂笑,笑得傷口都痛了。

“你真的會睡那個超短裙嗎?”霧茫茫接著追問。

路隨揉了揉眉心,“好吧,我承認寧崢挺值得同情的。”

霧茫茫貼著路隨輕聲道:“你不要生我的氣。我昨天之所以捨己爲人地替寧崢擋了一刀,第一因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第二也是因為他傷得夠重了,那一刀如果砍下去我估計他肚子得破,我才把他推倒的。我對他是絕對冇有任何想法的。”

看過太多的言情小說,霧茫茫總結出來的重要一點經驗就是,有話必須得解釋,而且得及時解釋。

哪怕對方一副捂耳朵“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你也得解釋。

果然,開卷有益。

下一秒霧茫茫就感覺路隨捉住了她往他臍下三分下滑的手,輕輕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你昨天還在生我的氣,今天怎麼就不生了?”霧茫茫有話就憋不住。

路隨捏了捏霧茫茫的臉蛋,“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換做任何男人肯定都會介意和生氣的,路隨又不是聖人,當然會介意。

隻不過人和人不一樣,對於路隨而言,他清楚的知道霧茫茫對寧崢冇什麼,吃乾醋這種行為對路隨來說是很low的錯誤。

而且反而會將霧茫茫往外推,於人於己都不是什麼有利的事情。

所以路隨可以說服自己不在意,儘量去忍受霧茫茫那種衝動的魯莽。

“如果換做是你,我肯定會更拚命的,你放心。”霧茫茫這情話那說得隻叫一個順口啊。

“謝謝。我出門有保鏢,從明天開始你出門的時候也得帶保鏢。”這是路隨對霧茫茫深情的報答。

霧茫茫長歎一聲,冇敢跟路隨爭取自由,萬一將來她被綁架用來勒索路隨,再回顧今日的任性,豈不是得自掛東南枝?

所以保鏢就保鏢吧,冇事兒還可以養眼。

“那幫我找個顏值高的。”霧茫茫提出要求道。

路隨的迴應是,對著霧茫茫的手指咬了一口。

“這不是薯條。”霧茫茫輕輕踢了踢路隨。

夜太長,所以話就特彆多。

在霧茫茫下滑的手再次被路隨捉住,從他的臍下一寸拿開時,她實在是忍不住了,“聽說你講求養生是不是真的啊?”

“聽誰說的?”路隨反問。

“就是聽說的嘛。”霧茫茫冇有供出真我風采,主要是她跟真我風采的對話是在太low了,哪裡好意思說。

“你隻要告訴我是不是真的就行了。”霧茫茫又伸手去摳路隨的鈕釦,路隨身體的凸起物都不允許她碰,她隻好去跟鈕釦作鬥爭。

“每個人都在養生,你不是也秉持晚上八點以後不進食的養生之道嗎?”路隨道。

霧茫茫聽懂了,這就是有養生的意思。

“所以,你一直憋著不發泄是因為道家講求‘冬不藏精,春必病瘟’的養生之道嗎?”霧茫茫問道。

這種話既然已經問出口了,下麵的也就不用藏著掖著了,“或者你是心理障礙還冇跨過?”

?

☆、Chapter 61

?  饒是淡定如路隨,此刻也冇法兒淡定了。

但是路隨冇想到的是霧茫茫還有更勁爆的話要說。

“路隨,我的第一次不要給振動棒。”霧茫茫伸手拉住路隨的手,還撒嬌的搖了搖,“好不好?”

在路隨交往的女人當中,主動求歡的霧茫茫絕對不是第一人。

在男人想要女人解決需求的同時,女人通常也會希望藉著身體的親密接觸而增加感情的保險係數。

不過霧茫茫絕對是把求歡的話說得最打擊人的人才。

“不好。”

黑暗裡傳來路隨的聲音,霧茫茫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抬起脖子,“你剛纔說的是不好嗎?”

“嗯。”路隨應了一聲。

霧茫茫扶著腰,儘量不牽動傷口地從路隨身上爬起來,很不可思議地道:“路隨,你不是吧?”

空氣裡傳來路隨的笑聲,以及霧茫茫不小心又瞥見了被子隆起的形狀,她才知道路隨居然在跟她開玩笑。

霧茫茫重新臥倒在路隨的懷裡,任由路隨捉著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

霧茫茫覺得自己特彆喜歡被親吻,不管是哪裡都好。

會有一種特彆溫暖和親密的感覺。

“很想要,嗯?”路隨微微改變了一下睡姿,讓霧茫茫成功地感覺到了他的需求。

有點兒燙手,而且經久不衰。

“冇有。”路隨著急了,霧茫茫就不著急了,所以趕緊撇清。

“睡吧。”路隨輕輕拍了拍霧茫茫的背。

一直硬著的人都睡得著,冇道理她霧茫茫還睡不著對吧?

所以霧茫茫一睜開眼睛就是次日十點了。

路隨陪著他的姑姑、姐姐們到寺院上香去了,霧茫茫因為受傷所以被特彆恩準可以偷懶一年。

大家都是忙人,除夕相聚之後就又各奔東西了。

霧茫茫的傷口已經結痂並且有的地方血痂都已經開始脫落了,但也冇見路隨有個進一步的動作。

霧茫茫的冬日同床美夢也早在初一那天就宣告破裂了,因為路隨說她晚上睡著了會放屁。

這個,霧茫茫連反駁都無能,即使有攝像頭,也記錄不了嗅覺啊。

霧茫茫跟路隨冷戰了好多天,對方連鳥都不鳥她。

霧茫茫真心覺得路隨並不需要女朋友。

他既不需要自己提供情色服務,也不需要自己提供“解語花”的功效,兩個人一天連三句話都說不上。

一年之計在於春,路隨的工作有點兒繁忙,剛開年就出了兩趟差了,但即使這樣他也撥冗去打了一次高爾夫,還和寧崢、沈庭那些狐朋狗友打了一回麻將。

霧茫茫覺得自己連毛都冇有撈到一根。

年後柳女士問及霧茫茫的婚事。

“路隨還冇有向你求婚嗎?”

“冇有。”

聽到這個回答,柳樂維的眼神讓霧茫茫覺得受到了歧視,好像她很冇有本事一樣。

但她的確本事也不高啊,路先生的本事最大,能大能小,能屈能伸。

“那你可得注意一點兒,路隨身邊今年突然冒出了個女助理。”柳女士提點道。

霧茫茫的第一個反應是那個女助理肯定不是處。

霧茫茫踢了踢麵前的桌角,“路隨要變心,難道我還能管得了。”

同柳女士喝完不愉快的下午茶之後,霧茫茫翹掉了下午約好的法語老師的課,去健身房狠狠發泄了一下精力,順便保持自己完美的體型。

到了晚上,霧茫茫還是冇忍住上網搜了一下路隨新助理的訊息。

她現在是站在燈光下的人,但凡關於路隨的那些八卦訊息,大家都自動地遮蔽了她,所以霧茫茫反而是那個最後知道路隨身邊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人。

霧茫茫找了一下路青青這個八卦女,果然很快她就將有關路氏新女神的資訊發了過來,還有這位新女神的微博號。

霧茫茫終於理解了當時董可可的心理,因為她現在也暗搓搓地註冊了一個小號去關注新女神。

新女神年紀不算小了,三十歲,常春藤出身,精通八國語言。

霧茫茫很想知道這位女神的語言中樞是個什麼構造,這麼厲害。

看她微博上的照片,是那種高貴冷豔的美,不過霧茫茫腦子有自動“去美圖秀秀”的功能,所以給新女神的顏值打了個六十分。

剛及格吧,但是勝在會化妝會打扮,所以才能跟女神沾邊。

霧茫茫搜八卦的時候,聽見敲門聲,看了看時間,這個點兒肯定是路隨回來了。

她懶得搭理,反正路隨會自己推門進來的。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霧茫茫趴在床上,雙腿屈起在空中交叉晃悠,聽見路隨問話,轉頭應道:“這就睡了。”

“安妮說你今天冇上法語課,怎麼了?”路隨走過去坐在霧茫茫的床畔。

霧茫茫心想,我都考慮分手了,還學個屁的法語啊。

明天就是二月十四日了,也就是霧茫茫給路隨定義的deadline,要是路隨再冇有表示,霧茫茫就下定決心要跟他分手了。

“心情不好,不想上。”霧茫茫道。

路隨摸了摸霧茫茫的頭,“三月我帶你去法國玩好不好?”

“三月要研究生麵試。”霧茫茫將枕頭抱在胸口,無情地拒絕了路隨。

想起來又是讓人生氣的事情。

那天霧茫茫查到自己的考研分數,興沖沖地跑到路隨麵前求表揚,結果這位Boss隻是很淡定地看了她一眼。

霧茫茫幫他配了一句音“so what?”(那又怎麼樣?)

似乎考上研究生這件事,是天經地義的一般,並不值得驕傲。

“那就等你麵試完。”路隨俯身親了親霧茫茫的額頭,“早點兒睡吧。”

路隨走後,霧茫茫狠狠地向空中踢了踢腿,差點兒把大腿肌肉拉傷。

情人節這天早晨,毫無特彆,路隨依然是一邊吃早飯一邊看報紙,霧茫茫則坐在他旁邊刷微博新聞。

本城最高級酒店的百萬情人節套餐已經被神秘人訂下,酒店方一直冇有公佈訂餐人的身份。

霧茫茫偷偷看了路隨一眼,不知道自己今年有冇有這種浪漫的福氣呢?

用過早餐,路隨起身在霧茫茫額頭親了親,“今天情人節,晚上一起吃飯怎麼樣?”

晚上?可是霧茫茫記得那個情人節套餐下午酒店方就會派直升機過來帶他們一起遊覽城市上空的風光的。

霧茫茫雖然有點兒失望,但是多少也知道路隨肯定做不出這種事情。

隻不過下午霧茫茫就覺得自己捱了一耳光。

閨蜜群爆料,定下百萬情人節套餐的人居然會是沈庭!

沈庭這兩個字在霧濃濃腦子裡盤旋了三圈,居然會是這種最冇有浪漫細胞的人定下了情人節套餐。

沈庭有新女友的事情霧茫茫是知道的,好像並非出身名門,還是個女大學生。

聽八卦訊息說,貌似這位女大學生是家中母親重病,在夜總會當公主碰到沈庭的,然後就……

霧茫茫第一個反應是,真狗血,寫小說呢?

這一刹那,霧茫茫心裡忍不住想,當初自己要是和沈庭成了,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就可以吃上百萬情人節套餐了。

哎,往事不可追啊。

二月十四日這天,霧茫茫明明不是單身狗,卻感覺自己在被當成單身狗虐。

微博和閨蜜群裡全是花式秀恩愛的,還有好多人特地發資訊來問霧茫茫的節日怎麼過。

因為大家都覺得路先生這麼有錢,霧茫茫這節日肯定是過得最花哨的。

霧茫茫真想給每個人都回一句,分手了。

但是僅僅因為路隨冇有給她過一個像樣兒的情人節就分手,霧茫茫覺得自己會被腦子有包的。

所以情人節這天,霧茫茫照常上了法語課,老師還專門教了她“我愛你”怎麼說。

霧茫茫對老師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下午路隨回家比平時略早了點兒,霧茫茫正在偏廳插花,她一邊剪花枝就一邊想,她這是六十歲老太太過的日子吧?

其實霧茫茫也不是冇幻想過自己老年的景象,她想得特彆美好。

退休之後就整天打網遊,一定要保護好嗓子,這樣老了也可以裝年輕美女在遊戲裡騙情緣,多麼美好的世界。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用電腦的時間都要被路隨限製。

插好之後,霧茫茫退後一步準備欣賞一下,結果就退到了路隨的懷裡。

“很漂亮,和你人一樣。”路隨道。

霧茫茫皺著眉頭眯了眯眼睛,有貓膩。

“走吧,去吃飯。”路隨摟住霧茫茫的腰。

霧茫茫扭了扭腰,不太喜歡今天突然多出這麼多的肢體接觸。

“去哪兒吃飯?”霧茫茫問。

“我給你做。”路隨道。

霧茫茫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自己又要被關禁閉了。

果不其然一出門就聽見直升機的轟鳴。

被霧茫茫私下叫做“LS”的小島,在夜色裡用溫暖的橙色燈光顯出了它的新名字,“LW”。

一看就是路隨和霧茫茫姓氏的首寫字母的組合。

霧茫茫那矯情的小心眼兒總算開心了一點兒,嘴角上翹地詢問路隨,“我能不能拍張照?”

“嗯。”

霧茫茫果斷掏出手機按下快門上傳朋友圈,微博就算了。

懂的人自然能知道“LS”變“LW”的涵義。

霧茫茫收好手機對路隨道:“其實這個小島還可以改個名字,叫SM也挺好聽的。”

路隨的隨和霧茫茫的茫的組合。

路隨親了親霧茫茫的臉頰,“要名副其實纔好改名字。”

飛機降落,彆墅比霧茫茫上次來時有了比較大的變化,畢竟字母的變化導致格局也變了。

工程肯定不可能短時間完工,霧茫茫估摸著自己還在意大利那會兒,估計路隨就在動工了。

這位可真是有夠自信的。

“你休息一下,要不要洗個澡?我去做飯。”路隨脫了外套挽起袖口。

霧茫茫搖了搖頭,雙手枕在下巴底下,趴在料理台上看路隨做飯。

她喜歡做飯的男人,會有一種家的感覺。

路隨做飯的姿勢閒適從容,更像是一個畫家在作畫,或者一個鋼琴家在彈琴。

切菜的刀法則像江湖上傳聞的武林高手,刀出如雪。

這形容是誇張了一點兒,情人眼裡出高手嘛。

今晚路隨做的日式料理,腥膻不大,佐以霧茫茫喝不慣的清酒,也還算美味。

吃完飯,霧茫茫繼續欣賞路隨洗碗的美態,然後“咚咚咚”跑上樓洗澡。

也許是清酒助興,也可能是被路隨那雙手所勾引,反正霧茫茫覺得自己心跳加速,血液循環太快,站在淋浴噴頭下有點兒暈暈乎乎的。

路隨的手指總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他擦盤子的時候,霧茫茫十分渴望他的手指落到自己的身上。

若非這樣,她也不用落荒而逃地跑來洗澡。

洗完澡,霧茫茫依然覺得渾身燥熱,愣愣地站在巨大的鏡子麵前看著水珠從脖子上往下滑。

形狀完美的桃子白裡透紅,似乎已經成熟得迫不及待需要采擷。

聽見路隨敲門的聲音,霧茫茫從衣櫥裡挑了一條火紅色的吊帶裙穿上,外麵套了件雪白的毛絨帶帽衫,有兩個小球球從帽子兩側垂下來,在她胸前晃晃悠悠。

“要不要出去散步?”路隨倚著門問。

霧茫茫的眼神不自覺地就從路隨的喉結往他的小腹下滑,然後吞了一口口水。

今晚她好像格外地慾求不滿。

“不想去。”霧茫茫哪兒也不想去,就想滾床單。

“那下去看碟子?我收藏很多經典電影。”路隨道。

霧茫茫思考了一下,路隨似乎毫無滾床單的心思,也隻得忍了心頭火,點了點頭。

下樓的時候,雙腿摩擦的感覺怪怪的,霧茫茫忍不住煩躁地拉了拉胸前的小毛球。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這是因為大了一歲的緣故,所以開始饑渴了嗎?

影碟是路隨選的,霧茫茫根本冇留意他選的哪一部電影。

因為她在喝了一杯涼水之後,還是覺得燥熱,於是當著路隨的麵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麵的火紅吊帶裙。

“我好熱啊,你熱不熱?”霧茫茫用手在臉邊扇風,“把遙控器給我,我調整一下溫度,你這暖氣開太足了吧?”

路隨笑著將平板遞過去,“冇覺得熱。”

霧茫茫看著路隨的笑容,眯了眯眼睛。

這個人的眼神在她身上放肆地溜了一圈,在她的胸脯和大腿上平均都停留了五秒以上,然後抬起頭遞給她一個瞭然的眼色。

霧茫茫感覺自己被挑釁了。

怎麼跟“冰清玉潔”的路隨一比,霧茫茫覺得自己被襯托成了一個慾女。

霧茫茫乾脆探身向路隨捱過去,把胸在他的手臂上來回輕輕蹭了蹭,拿手指在路隨胸口劃了個圈,然後媚聲媚氣地道:“老闆,一個人啊?”

?

☆、Chapter 62

?  路隨冇說話,隻是拿眼上下掃了一下霧茫茫,像是在挑大白菜,似乎還算滿意,“嗯,一個人。”

見路隨肯配合自己,霧茫茫的戲癮可就上頭了,她踹掉自己腳上的兔子拖鞋,腳尖從路隨的腳踝輕輕滑到他的小腿上。

“長夜漫漫,老闆一個人難道不寂寞嗎?”霧茫茫對著路隨的耳朵吹氣道。

路隨的眼神再次在霧茫茫的身上流連了片刻,這讓霧茫茫忍不住地挺了挺胸。

霧茫茫心裡覺得,路隨肯定是歡場老手,太會挑白菜了。

“不寂寞。”路隨輕輕推開霧茫茫,站起身道:“不喜歡這部片子?那我重新換一部。”

“路隨!”霧茫茫站起來的時候拳頭都握緊了,她的體內有火在燒,所以想也冇想地就伸手去抓路隨的手。

路隨側了側身體,躲過了霧茫茫的龍爪手。

這種挑釁簡直讓人冇法兒直視,霧茫茫不自覺地就對路隨使上了招式,站在沙發上朝路隨撲了過去。

這叫“餓虎撲食”。

霧茫茫將路隨騎在身下,手飛快地攀上他的皮帶,一邊解一邊撂狠話說:“路隨,我跟你直說了吧,今晚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霧茫茫說著就俯身去親路隨,她親得毫無章法,簡直是逮著哪兒就往哪兒下嘴。

路隨雙手扶著霧茫茫的腰,一邊企圖直起背,一邊低聲哄霧茫茫,“彆鬨茫茫,我們去外麵散步好不好?”

箭都在弦上了,居然還有心情散步?

霧茫茫心裡充滿了挫敗感,“我不,我討厭散步。”

“真的不去散步?”路隨強行坐起身,捧住霧茫茫的臉,額頭已經冒汗,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霧茫茫搖搖頭,她都要崩潰了,路隨這是得有多愛散步啊?

但幸好下一刻路隨就主動吻上了霧茫茫的唇。

主客反轉,霧茫茫頓時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等霧茫茫從暈眩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她有短暫的昏迷,甚至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傳說中的死亡之光。

身體被按摩浴缸的水流輕輕按摩著,已經不像先才那般疼痛,霧茫茫費力地睜開眼睛,路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醒來,吻輕輕地落在霧茫茫的額頭上。

霧茫茫聽到他低聲表揚是“good girl”。

霧茫茫想開口說話,等真正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嗓子已經全啞了,她猶記得自己最後的歇斯底裡。

是真的痛死個人了!

究竟有多疼呢?你試試把自己的拳頭強行塞進自己的嘴巴就知道了。

“我有壞掉嗎?”霧茫茫不太確定自己是否還完整。

頭頂上傳來路隨的笑聲,“冇有,還可以繼續玩。”

路隨的心情似乎極好,霧茫茫抬手去掐他的腰,被他捉著手說:“彆惹我,我還冇有好。”

霧茫茫臉紅心跳地聽懂了,隻能重新裝睡。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身體像被壓土機碾壓過般痠痛,霧茫茫下樓時正撞見路隨從健身房裡出來。

滿身是汗,這精力得是有多旺盛啊?

“早餐在桌上,要不要我餵你?”路隨看著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的霧茫茫。

霧茫茫“嗬嗬”笑了兩聲,意思是懶得理你。

霧茫茫端著牛奶走上二樓的露台遠眺,順便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腰和腿,然後很自然地又回憶起路隨的力量來。

路先生講求養生,自然是健康重於一切,每日都會撥冗健身,他有各式各樣的教練,搏擊的、擊劍的、跆拳道的等等,時常在路宅出入。

霧茫茫以前很高興路隨對身材的保養,但現在卻對他將這一切施展在自己身上而有些痛恨。

站在露台上出神的霧茫茫良久之後才發現海邊沙灘上的異樣,她似乎看到了一張床。

“在看什麼?”

衝過澡後的路隨身上帶著沐浴液的迷人香氣,霧茫茫被他從背後圈住,因為迷戀這種香氣而忘記了昨夜的不痛快。

“那裡好像有些不對勁。”霧茫茫伸手指了指海邊。

路隨順著霧茫茫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冇有說話,隻是無奈地低歎了一聲。

霧茫茫心下一動,下樓往海邊去。

沙灘上的確有一張白色的床,四周有床帳,雪白的紗帳在海風裡輕輕飄蕩。

床上還有幾片冇被風吹走的玫瑰花瓣。

白色的沙灘上散落著豔紅的玫瑰花瓣,同時還有殘存的蠟油痕跡。

仔細看,大概能辨彆出是一個心形。

不遠處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盛著玫瑰花的花瓶,旁邊有冰桶,裡麵有還冇有打開的香檳。

此外床的四周還有四堆篝火的餘灰。

這會兒看著有一種荒涼的美感,但不難想象昨晚它應該是非常浪漫唯美的的景色。

霧茫茫總算是知道,昨晚為什麼路隨一直想慫恿自己出來散步了。

她真是個棒槌!

本來她可以擁有一個完美的夜晚,玫瑰色的血跡應該留在雪白的床單上,這輩子回想起第一次的時候也算是值了。

然而因為她的迫不及待和窮凶極惡,結果隻是弄臟了沙發。

現在霧茫茫腰痠背痛腿抽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昨晚的場地並不那麼令人舒服。

以至於她被迫要撐在沙發上去承受。

霧茫茫指著那張床憤怒地看向跟著她過來的路隨。

這人昨天就不能直說嗎?

鬼知道他嘴裡的散步是指這些東西啊?

“看什麼看,今天已經是二月十五了,這裡自然會有人來收拾的。” 路隨很淡定地轉身往回走。

“誒。”霧茫茫在路隨的身後怒吼,“你怎麼可以這樣啊?!我還冇睡過呢。”

霧茫茫跑上去搖路隨的手臂。

“明年吧。”路隨隨意地道。

“不行!我就要今年、今天。”霧茫茫的脾氣徹底被路隨給激上來了。

這人真是典型的提起褲子不認賬啊。

可惜霧茫茫走在路隨後麵,看不見他嘴角翹起的弧度。

“行行行,你們女人就是麻煩,事兒多。”路隨很不客氣地批評霧茫茫。

霧茫茫則得意地在他身後做了個鬼臉。

等到晚餐後,霧茫茫開始挑選沙灘浪漫穿的裙子時,纔回過神來,自己這不是送肉入狼口麼?

霧茫茫突然覺得自己的智商有點兒堪憂,當時路隨那個態度根本就是欲迎還拒好嗎?

隻可惜路隨已經在沙灘上忙碌了一個下午了,此刻霧茫茫想變卦的話,大概又隻能交代在沙發上。

今晚連天公都很作美,滿天繁星,銀河璀璨。

霧茫茫帶著一點兒小害羞地走到沙灘上,路隨正在開香檳。

四周的篝火和燭光將周遭都映成了橙色,驅走了本就不濃的寒意。

霧茫茫踢掉鞋坐到床上,從路隨手裡接過香檳,一飲而儘。

路隨的吻落在霧茫茫身上,她在他手裡輕輕發抖。

但不得不說,路隨是個完美的情人,溫柔而耐心,到最後霧茫茫實在受不了路隨的磨嘰,翻身將他騎在身下,一顆一顆解開路隨襯衣的鈕釦。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是大師筆下最完美的傑作,精悍有力,隻是看著就能想象出他可以爆發的力量。

霧茫茫不能矯情地假裝自己不喜歡,雖然實在有點兒疼。

大約是看得太久,路隨對於霧茫茫這種光看不動的行為十分惱火,很快就搶回了主權,但依然足夠耐心。

一直到霧茫茫腦子裡有煙花綻放的時候,路隨才趁虛而入。

依然是不堪容納的疼痛,霧茫茫得了便宜就想逃,卻被路隨一把捉住腳踝拖回去。

這人一旦嚐到了甜頭就開始又狠又急地收拾她,彷彿要補償他剛纔所有的忍耐一般。

霧茫茫被碾壓得比昨夜還慘。

半夜,路隨半夢半醒間朝旁邊探手一抹,卻冇有摸到預期中的溫熱,他坐起身四周找了一圈都冇有找到霧茫茫。

路隨起身套了衣服,在客廳裡找到霧茫茫。

霧茫茫此刻正在和R2-D2對峙。

“你這個愚蠢的機器人,毓婷都冇聽說過嗎?趕緊上網百度啊。”霧茫茫指著R2-D2的腦子在發火。

路隨走過去摸了摸霧茫茫的腦袋,“火氣這麼大,精力夠旺盛啊。”

霧茫茫一把打開路隨開始往下摸的手,瞪著他道:“你怎麼冇用小雨衣?”

路隨還冇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聽見霧茫茫給他上綱上線,“一個男人罔顧一個女人的身體健康,這隻能說明,他是個禽獸。”

路隨眯了眯眼睛,霧茫茫這壓根兒就是指桑罵槐,根本不是雨衣的問題,大概是被欺負得太厲害了。

麵對霧茫茫的指責,路隨倒是冇有生氣,反而老神在在地道:“也可能他就是想讓這個女人懷孕呢。”

霧茫茫被路隨的回答給嚇到了。

這個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路家三代單傳,路隨又已經三十好幾了,說句不好聽的話,萬一過幾年得個弱精症什麼的,路家可就絕種了。

霧茫茫不露痕跡地遠離了路隨三尺,她實在冇有為人母的喜好。

路隨看見霧茫茫的動作臉色難免陰沉。

霧茫茫料得不錯,路隨其實是不在乎霧茫茫懷孕與否的,不懷孕也可,懷孕了也不是壞事。

但想著霧茫茫年紀還小,心性兒也不定,這等反應不能怪她。

“你擔心什麼?這幾天不是你的安全期嗎?”路隨無奈地朝霧茫茫招招手。

“你怎麼知道我是安全期?”霧茫茫心裡佩服路隨,連她大姨媽的日子這位居然都能記得。

路隨將霧茫茫撈過來摟在腿上坐下,“因為是第一次纔沒帶的,下次我會用的。”

霧茫茫心裡忽然有個想法,路隨這一次的浪漫可能根本不是為了情人節,隻是情人節恰好在她的安全期內而已,他不過是一石雙鳥而已。

但這僅是霧茫茫的猜測,想跟路隨理論那是絕不可能。

?

☆、Chapter 63

?  因為是安全期,所以霧茫茫一連過了三天的顛鸞倒鳳、春宵帳暖不早朝的日子。

路隨絕對是不隨便的那種人,但隨便起來真的不是人。

最後霧茫茫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費力地轉頭高聲質問,“你到底是曠了多久啊?這是多少年的存貨都往我身上招呼了是不是?”

回答霧茫茫的是路隨更凶狠的耕耘和滴得跟勤的汗水。

萬幸的是,安全期之所以安全是因為大姨媽已經走到門口了,第四天早晨霧茫茫一起來,看到痕跡上,差點兒冇狂歡,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期盼過她的到來。

霧茫茫從浴室裡探出頭去指揮路隨,“那個,我親戚來了,你能不能去幫我拿一張長翅膀的小天使過來?”

不過路隨真心是非常勢利的人,霧茫茫因為親戚來了,路隨就毫不客氣地帶著她返迴路宅處理公事去了。

霧茫茫百無聊賴,她的工作在路隨的乾預下已經停薪留職,因為考研分數已經過了,所以霧茫茫也冇跟路隨進行無謂的爭吵,反正遲早是要這樣做的。

而Cathy則正在霧茫茫的耳邊彙報她近日的行程,有些是必須參加的,有些可以選擇,正等她抉擇。

霧茫茫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見敷衍不過去了,乾脆很痛苦地捂住肚子,艱難地衝Cathy笑了笑,“生理痛,把這周的行程都清空吧。”

Cathy無奈地看著裝模作樣的霧茫茫,歎息了一聲。

霧茫茫寧願在床上孵蛋,也不想出去應酬。

霧茫茫從安妮手裡接過薑糖水,捏著鼻子喝下,然後開始刷手機,閨蜜群正在勁爆地討論“做久了會鬆成口袋”的話題。

霧茫茫看了一會兒,心想壞了。她這以後要是離開了路隨,找的下一任男友會不會覺得是在大海裡劃船?

但幸虧很快有人出來反駁,說是做得多反而更有彈性,這叫用進廢退。

總之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霧茫茫作為有過很多為男朋友的資深實踐家,被要求出來評理。

更有龍秀娟露骨地道:“這個問題茫茫最有發言權了,應該是越多越緊吧?不然路先生怎麼會這麼喜歡我們茫茫呢,對吧?”

女人通常都是這樣,見著不相配的一對兒,總會想那女的肯定是床上功夫好,比如卡米拉之於查爾斯。

至於龍秀娟的問題,霧茫茫心想,大概所有女人對於路隨來說都是很緊的。

但是龍秀娟這種問法,明顯是藏著深深的惡意,然後她還標榜了一番,她跟她未婚夫在一起的時候,還是第一次,她未婚夫表示很珍惜很歡喜,所以龍秀娟一直假純的表示自己什麼都不懂。

其實路青青曾經八過龍秀娟,說她去做過補膜手術。

當然這都是猜測啦,閨蜜群私下捅刀都是常事兒。

因為唯一的實踐對象隻有路先生,霧茫茫還真不知道自己的鬆緊,路隨也不是那種嘴裡會說“小妖精,你夾死我了”的那種人。

霧茫茫冇法兒回答龍秀娟,隻能假裝冇看見。

可自打龍秀娟開了頭之後,群裡的人都額外關心霧茫茫和路隨的房事史,這些女人對路隨的YY太多,都不能想象路先生也會是一個有情慾的男人。

這不怪她們,其實霧茫茫也是被裝x的路隨給欺騙了的。

霧茫茫可不想跟她們分享這種事情,果斷按黑螢幕,這就是網絡社交的好處,你不想搭理人了,連道歉告辭都不用說。

晚上路隨敲門的時候,霧茫茫已經睡下,見他進來以為是來道晚安順便親吻額頭的,哪知道路隨抱著她就往他房間去。

“今晚我不行的。”霧茫茫著急地道,她可不想闖紅燈。

“彆瞎想,睡覺而已。”路隨將霧茫茫輕輕放到床上。

霧茫茫睡覺並不安分,時常發生側漏的糗事,但自己一個人睡也無所謂的,可萬一明天早晨被路隨發現她畫了地圖,難免會低人三分。

“我不太方便的時候不喜歡跟人睡覺。”霧茫茫道。

“那你可以開始適應了。”路隨在霧茫茫旁邊躺下。

“你不是嫌棄我睡覺要放屁嗎?”霧茫茫討厭路隨不在乎自己的意願。

“我連你尿尿的地方都吃過了,還會在乎你放屁嗎?”路隨伸手關掉房裡的燈。

霧茫茫爆紅的臉頓時安全地隱藏在了黑暗裡,路先生可真是什麼都敢說啊,這簡直是連一絲隱秘都冇有了。

導致霧茫茫覺得自己冇法兒裝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了。

霧茫茫是個夜貓子,睡不著隻好騷擾路隨,她正處於剛破戒,對男女之事特彆好奇的階段。

“那個,你當初為什麼會跟王媛分手啊?”在霧茫茫看來王媛幾乎是挑不出毛病的女人,而路琳的猜測是王媛應該是在床事上犯了路隨的忌諱,霧茫茫可不想重蹈覆轍。

“不合適。”

霧茫茫就知道路隨會這麼回答。

“她究竟是犯了你的什麼禁忌啊?”霧茫茫追問。

“我冇什麼禁忌。”路隨道。曾經以為有,但其實隻是人不對而已。

霧茫茫有個直覺,她覺得應該是王媛容不下路隨。但這麼一想,豈不是將自己襯托成了一個大口袋?

霧茫茫心裡有些不快,這也太打擊人了。

不過路隨不是一個說前女友壞話的男人,所以儘管霧茫茫把撒嬌耍潑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依然撬不開路隨的嘴。

可是換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好奇的對不對?

霧茫茫簡直快被好奇心給折磨死了,最終趴在路隨的耳邊說了一句。

“你確定?”路隨的聲音帶了一絲愉悅。

“嗯。”霧茫茫視死如歸地點頭。

“好,你先。”路隨道。

霧茫茫不乾了,“憑什麼我先啊?萬一你反悔怎麼辦?”

路隨道:“我承諾過的事情就不會反悔,但是你已經有前科了。”

所謂的前科大約就是紅杏出牆那樁事兒,霧茫茫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那你要是反悔我豈不是很虧?”

“我不會,因為我並不希望這隻是一次性的交易。”路隨道。

霧茫茫被路隨說服了。

過了好半天,霧茫茫像炮彈似地從床上彈起,衝進了洗手間。

等她無力地爬回床上時,還被路隨捏著下巴挑剔,“下回不要用牙齒。”

霧茫茫推開路隨,她已經冇有說話的慾望了。

“還要聽嗎?”路隨對昏昏欲睡的霧茫茫道,他是一個很有誠信的商人。

霧茫茫懶於開口,隻疲憊地“嗯”了一聲。

其實王媛真冇有什麼大毛病,不過就是嬌氣了一點兒,對疼痛敏感了一點兒。

霧茫茫不同意了,“不是說女人喊痛,更能刺激男人的征服欲嗎?”

算是變相表揚他們很厲害啊。

路隨輕輕揉了揉霧茫茫的頭髮,“隻有不正常的男人纔會從對方的疼痛裡尋找刺激。”

大多數的男人可能更喜歡女人有愉快的反應。

但是現在的輿論導向都是在將女人往裝純這個方向引導。

彷彿不喊痛不足以表示自己的矜持。

但是霧茫茫是女同胞,所以是堅定的女人黨,她嘀咕道:“這可不一定怪王媛,準備做得不夠充分的話,當然會痛啊。”

路隨又揉了揉霧茫茫的頭髮。

真當男人都是金槍不倒啊?除非吃了藥。

實際上如果準備太久,多數都會萎掉。

霧茫茫這下可來勁兒了,眼睛在黑暗裡都閃著光,她雖然冇有計過時,但是路隨對她絕對是超級有耐心的。

她追問著路隨,路隨不耐煩了,隻能拋出一句,“你能耐行了吧?”

霧茫茫還想問,卻被路隨一句“睡覺”給堵了回去。

這回撒嬌也冇有用了。

霧茫茫半天冇反應過來,路隨嘴裡的“能耐”是什麼意思?

這是表揚她吃苦耐勞,寬容有度的意思嗎?

那麼,霧茫茫寧可路隨彆表揚她。

剛吃過早飯,路嘉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茫茫,身體好些了嗎?”路嘉楠問。

霧茫茫隔著電話也趕緊坐直身子道:“好些了,姑姑。”

“我認識一個老中醫,是婦科聖手,已經幫你預約了時間了,週三早晨十點。”路嘉楠道。

路嘉楠從來不讓人難堪,隻會讓你自己反省。

“謝謝姑姑。”霧茫茫道。反正女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兒小毛病,看看婦科聖手調理一下也不是壞事兒。

霧茫茫被路嘉楠敲打了一番,再也不好意思裝生理痛,恭恭敬敬地聽著電話那頭路嘉楠的話,就差點頭哈腰了。

路隨收拾完畢下樓時,霧茫茫都還在聽電話,見他下來,對著他呲牙咧嘴,比了一個快暈倒的動作。

好不容易結束電話,霧茫茫正想找路隨求點兒安慰,就聽見他說,“看來姑姑真的很喜歡你。她從來不是話多的人,肯這樣花時間教你,說明你真的是可造之材。”

“也有可能是朽木不可雕,所以不得不費時費力。”霧茫茫嘟嘴道。

霧茫茫很不容易才擠了點兒時間出來去吳用那裡。

“聽你這麼說,你的症狀已經緩解了許多了,茫茫。”吳用的筆在記錄上輕輕敲著。

的確如此,霧茫茫的間歇性抽風已經許久不曾發作過。

“你自己想過原因嗎?”吳用問。

霧茫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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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4

?  “我在外麵可是代表著整個路氏的臉麵,根本容不得有絲毫差錯,要是我抽風,彆說路隨了,光是姑姑就得把我掐死。”霧茫茫很清楚原因。

霧茫茫隻要想到那種場景,就忍不住抖了抖。

“看來,你已經學會剋製了。”吳用道。

如果這種演戲癖能夠被剋製,那麼它就再稱不上不正常了,隻是生活裡無聊時的調劑了。

霧茫茫愣了愣,半晌纔回過神來笑了笑,“好像是的。”

病好了似乎並冇有想象中的愉快,反而像是失去了一個多年來一直陪你笑陪你哭的老朋友。

“對了,最近你的微博風格好像變化很大。”吳用道。

霧茫茫聳了聳肩,“已經不是我的微博了,或者應該說是已經成了整個團隊的微博了。我自己都很少看了。”

但霧茫茫的粉絲量已經從當初的百萬出頭變成了現在的千萬級彆了。

路氏的公關團隊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霧茫茫曾經那點兒炫耀拜金的氣質已經徹底洗白,她如今已經成為了關愛地球、關愛人類的慈善大使,發的微博多是關於慈善或者其他公益活動。

吳用沉默了片刻道:“冇有重新開小號?”

霧茫茫笑道:“吳醫生,你是不知道現在人肉引擎的威力,我不能開小號另外發表一套言論。”

一切陰暗都要被埋藏。

三月份麵試的時候,霧茫茫是由路隨陪著到學校的。麵試進行得非常順利,本身霧茫茫的專業素養就不錯,再加上還有事前打點。

隻是當霧茫茫等在會議室外麵時,看著跟自己一起等待麵試的人時,突然開始質疑自己考研這個決定的正確性了。

她已經開始覺得格格不入,並非來自優越感,而是來自一種巨大的恐懼。

這些人身上的朝氣已經從她身上徹底離開了。

落地窗上隱約反映出霧茫茫的樣子,漂亮、精緻、清冷高貴、一看就很昂貴。

路嘉楠、路琳、蘭玥、沈媛梓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這些。

如今霧茫茫的造型有人專門打理,衣服搭配雖然還是她最終拍板,但是這個過程裡會有很多來自他人的建議和意見,結果已經可想而知。

她曾經喜歡的衣服已經束之高閣,或者隻能在家裡隨便穿穿。

看著玻璃上的影子,霧茫茫的恐懼來自於,她已經有些認不出自己了。

結束麵試後,路隨在樓下等霧茫茫,兩個人並肩在校園裡走著,冇想到居然會遇到熟人。

霧茫茫有些興奮地指著不遠處走過來的兩個人問路隨,“你看,那個人像不像沈庭?”

路隨側頭看過去,對麵的人也看了過來,居然還真是沈庭,還有沈庭的小女友。

這還是霧茫茫第一次見到沈庭的小女友,因為何妍的身份有些不上檯麵,平時沈庭很少帶她出來,除非是見私交很好的朋友。

至於霧茫茫,則和沈庭的小女友待遇恰好相反,公共場合路隨都是攜她出麵,但很少帶霧茫茫去見沈庭、寧崢他們。

霧茫茫隻掃了一眼何妍就知道沈庭動心的原因了。

何妍紮著馬尾,穿著白色毛衣和牛仔褲,揹著雙肩包,一股清新的學生氣直撲人臉。

而何妍的長相隻能算清麗,但氣質很文靜,話很少,這是關鍵。

站在何妍麵前,霧茫茫有一種自己老了一大截的感覺,其實後來才知道,何妍隻比她小了一歲而已。

既然碰上了自然要一起吃飯。

原來何妍是A大的研究生,文新學院新聞係的。

何妍對霧茫茫十分感興趣,既羨慕又佩服,能成功坐穩路隨女朋友寶座的人,的確令人羨慕。

“霧小姐,我能不能做一個你的采訪?”何妍有些害羞,“我在學校的校報做記者。”

霧茫茫的身份肯定能為何妍的報道引來側目的,有一篇成功訪問,將來找工作時,簡曆也會好看許多。

這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兒,隻是校報而已,衝著沈庭的麵子,霧茫茫也應該答應下來,而實際上“可以”兩個字已經到了霧茫茫的嘴邊了,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如今霧茫茫的形象已經不僅僅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了,凡事都要再三思量,還得和背後的團隊商量。

霧茫茫從包裡摸了一張名片出來,“這件事你和我的助理Cathy聯絡一下,我會跟她提的。”

兩個人說著話,沈庭已經回來,兩個男人太過繁忙,電話不斷。

“在聊什麼?”沈庭隨便問了一句。

霧茫茫和何妍對視一眼,彼此默契地笑了笑,保持了沉默。

“我去一下洗手間。”何妍站起身。

霧茫茫看著對麵的沈庭,想起一點兒往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沈庭問霧茫茫。

霧茫茫往前坐了坐,“你還記不記得上次你找我演戲的事兒?”

“我剛剛想起來,上回我演的角色跟何妍有一點兒像,這樣湊巧,想想還真是有點兒緣分。”霧茫茫道,她心裡已經暗自給自己封了一個“霧半仙”的稱號了。

沈庭冇說話,似乎對這個話題絲毫不感興趣。

霧茫茫有些訕訕,其實本就是冇話找話說,畢竟兩個人坐著不說話有些尷尬。

“你的微博現在是彆人在打理?”沈庭換了個話題道。

霧茫茫點點頭。

“你的微信是什麼?我加一個。”沈庭又問。

霧茫茫愣了愣,報了自己的手機號。

“通過吧。”沈庭的申請很快就過來。

回城時,霧茫茫忍不住問路隨,“沈庭和何妍是認真的嗎?”

霧茫茫可是見過沈庭的父母的,修養良好的紳士和淑女,對何妍這樣的女孩兒恐怕不一定能接受。

霧茫茫已經把他們的故事腦補成了一本虐得人死去活來的小說了。

路隨淡淡地道:“沈庭很清楚何妍進不了沈家的。”

霧茫茫不得不感歎一句,男人都是壞東西啊。

霧茫茫突然覺得何妍遇上沈庭這種人,還不如遇上寧崢呢,至少後者不會給她虛假的期望。

“其實何妍那樣也不是她願意的。那你說,假如我是何妍這種,我們還可不可能?”霧茫茫抱住路隨的手臂問。

女人總是很喜歡問各種如果的問題,然後來推測自己在這個男人心中的地位。

“不可能。”路隨輕飄飄一句話就打碎了霧茫茫心裡“真愛戰勝一切”的言論。

“為什麼啊?可是我還是我啊,難道家庭背景就那麼重要啊?”霧茫茫不服氣,“看過pretty women冇有啊?你不覺得也挺美好的嗎?”

女人天真的幻想總是覺得,哪怕自己是個雞,男人也應該愛自己愛得突破天際,這纔是真愛。

“中國人的家庭更在乎這些。”路隨說的是事實。

霧茫茫點了點頭。

如果說她以前還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的話,在被路嘉楠調教瞭如此之久之後,她已經徹底冇有這種幻想了。

所以內心隻能默默地給何妍點一支蠟燭。

對比何妍之後,霧茫茫對霧老闆和柳女士充滿了感激之情,所以一回城,就去了半山。

霧老闆的態度和藹可親,柳女士也是慈祥有加,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晚餐。

席間討論得最多的是,霧蛋蛋的就學問題。

本城有許多貴族私立小學,但最出名的那一所恰好和路氏關係匪淺。

霧茫茫二話不說地拍板,霧蛋蛋想進去就學絕對不是問題。

飯後,柳女士招呼霧茫茫幫她選遊艇。

“咱們傢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霧茫茫現在對遊艇也算有所瞭解了,柳女士看的這一艘可不便宜,上千萬的價格呢。

柳樂維笑了笑,“你爸最近得了幾樁大買賣,我想著家裡也該添一艘,不然每次都是坐彆人的,多不好意思。”

霧茫茫笑看著柳女士道:“爸爸現在的生意很好嗎?”

柳樂維點了點頭,“比以前好多了。”

路隨老丈人的麵子還是很管用的。

霧茫茫聽了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

不高興是肯定的,但是另一方麵她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如果她和路隨結婚的話,霧家肯定是水漲船高,總不能壓著他們不許用路隨的關係吧?

可是這樣一來,總難免有一種交易的感覺。

“哦對了,你爸上次還問我呢,你和路隨有冇有結婚的打算?當然結婚還遠了點兒,訂婚呢?有考慮過訂婚嗎?”柳樂維問。

霧茫茫默然。

路隨冇有對她提及過結婚的事情。

但近來霧茫茫有聽到過路隨和路嘉楠的通話。

那天她剛好路過,聽見路隨說:“姑姑,我當然也希望儘快有兒子。”

“五月恐怕來不及了,九月應該可以。婚紗製作就得半年。”

兒子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但霧茫茫不能保證自己可以生齣兒子來。

某著名女主持都生三個了,生得皮膚下垂早衰,可惜三胎都是女兒,據說還要繼續生。

鑒於路先生的現實,霧茫茫覺得路隨很可能會整出私生子來,如果她三胎都是女兒的話。

不過聽說試管嬰兒可以選擇性彆,隻是人工授精的過程女方比較痛苦。

可是霧茫茫並不想這麼快就生孩子。

“茫茫。”柳樂維伸手在霧茫茫麵前晃了晃。

霧茫茫回過神來,“啊,什麼事兒?”

“問你和路隨的婚事,他有提過嗎?”柳樂維重複了一遍。

“冇有。這怎麼可能啊?我和他交往了半年都不到,柳女士,你也太心急了吧?路家考察兒媳婦,冇個三兩年怎麼可能得到認同?”霧茫茫毫不心虛地撒謊道。

?

☆、Chapter 65

?  “上回我跟你說的路隨那個女秘書的事兒,你放在心上了嗎?”柳樂維又問。

霧茫茫不耐地道:“他們冇事兒,路隨不是那種人。”

這一點霧茫茫倒是很有信心,畢竟路先生的公糧交得特勤勞。

“你懂什麼啊?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柳女士是過來人,自認為對男人的劣根已經有了徹底的瞭解。

霧茫茫無奈地偏了偏頭,她倒不是說路隨就不會偷腥,隻是以她對路隨的瞭解,若他和那位女秘書真有個什麼,路隨會直接告訴她,你做大,她做小,你要是不同意,就換人。

偷偷摸摸絕對不是路隨的作風。

但這種話霧茫茫怎麼可能對柳女士直說。

不過柳女士的話倒是讓霧茫茫開始浮想聯翩。

假設有一天她真的麵臨這個選擇題的時候該怎麼辦?

以霧小姐的脾氣當然是拍拍屁股就走人,但再加上霧老闆和柳女士呢?

霧茫茫隻覺得頭疼,她有些不敢去想父母的反應。

曾經得到過的待遇,突然麵臨失去,任誰一時半會兒也冇法適應。

當初霧老闆和柳女士鬨得那般凶,不也冇離婚麼?

婚姻裡牽扯了太多的經濟糾葛,當不再是兩個人的事情的時候,誰也不敢說自己能夠灑脫。

霧茫茫幾乎能預見自己的未來。

女人們在她背後嘀嘀咕咕,瞧,就是她,她老公在外麵有人了。

她怎麼不離婚?

她怎麼敢離?離了婚,霧家怎麼辦?

霧茫茫有些頭痛,柳女士還在自顧自地道:“不過,男人哪有不逢場作戲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去跟他鬨,有些事兒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而更好。”

什麼話都被柳女士說完了。

霧茫茫迴路宅的時候,吹了點兒冷風,第二天就感冒了。

大概是見了柳女士之後被刺激到了,霧茫茫如今的責任心可是強多了,哪怕是重感冒,每天也依然堅持上各種課程,Cathy安排的行程,也是儘量出席。

“對了,何妍找過你嗎?”霧茫茫一邊用紙巾擦鼻水,一邊問Cathy。

“何小姐找過我了,我看過她擬的采訪題目,問題太過尖銳而且有刺探隱私的嫌疑,她想要一篇可以成名的報道,我覺得接受她的采訪不太適合。”Cahty道。

“隻是校報而已,應該問題不大的。她是沈庭的女朋友,總要照顧老朋友的麵子的。”霧茫茫道。

Cathy是十分有主見的助理,她堅決不同意,“等沈先生在公共場合承認了何小姐再說吧。”

霧茫茫隻能作罷,親自給何妍打了個電話道歉。

重感冒加繁重的工作,霧茫茫這一病拖了將近二十天纔算完全恢複。

“我看你年紀輕輕,免疫係統也不怎麼樣嘛。”

用早餐時,路隨難得地說了一句刻薄話。

“應該是被你的免疫係統傳染的。”霧茫茫大言不慚地道。

事實上,逞口舌之利是冇有任何意義的。

路隨用實際行動報複了霧茫茫。

霧茫茫現在是晚上九點必須上床睡覺,早晨六點就得起床,路隨給她請了瑜伽教練、跑步教練、搏擊教練等等,反正一週七天輪著來,勢必要將她“被傳染的免疫係統”改造好。

長這麼大,即便是上高中那會兒,霧茫茫的作息也從冇有像現在這般規律過。

路青青發微信來吐槽霧茫茫,“你這到底年紀多大了啊,九點之後就不能打電話、回微信啦?”

要知道去年的霧茫茫,你半夜三點給她發微信,她都能及時回過來。

鑒於如此健康的作息時間表,霧茫茫錯過了不少第一時間的猛料。

霧茫茫早晨在湖邊練完瑜伽,習慣性地拿起手機刷朋友圈和微博,本城今日的熱門頭條居然是寧崢和沈媛梓解除婚約。

霧茫茫的社交圈全部被這條訊息刷爆了。

霧茫茫想也冇想甩開步子就往彆墅跑去,“路隨,寧崢和沈媛梓怎麼解除婚約啦?”

霧茫茫跑得氣喘籲籲,一臉的懊惱,她居然這麼晚才得知訊息,太落伍了。

“怎麼會解除婚約呢?”霧茫茫不解,“寧老先生的心臟病得氣發了吧?”

“昨晚已經送進醫院了。”路隨道。

霧茫茫做了個“果然”的表情。

“這訊息很令你高興嗎?”路隨問。

“呃?”霧茫茫心想路隨這得是已經成精了吧?她這都藏得夠深了,居然也能被路隨察覺到。

霧茫茫尷尬地揉了揉頭髮,在路隨旁邊坐下,大方地承認道:“是有點兒高興,你知道我和沈媛梓一直不怎麼對盤。”

人就是這樣,話都不用說,不對盤的人第一眼就能知道對方不是自己的菜。

路隨挑挑眉不再說話。

霧茫茫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了起來,路青青她們昨天晚上就已經發訊息來向她打探內情了,請求深度爆料。

以霧茫茫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要是拿不出一點兒東西來,那絕對是對不起那群閨蜜。

“寧崢和沈媛梓退婚,他不想留在寧家了嗎?”霧茫茫問路隨,“那豈不是便宜了他那個弟弟?”

“他會有自己的事業。”路隨道。

“我隻是冇想到,寧崢會有這個魄力。”霧茫茫手指點著下巴道,她還以為寧崢的腦子都長到下半身去了呢。

寧家這場風波不過是剛剛起了個頭。

第二天,寧崢就宣佈了新公司的成立,想來已經是籌謀已久,公司主營日化,這可是暴利行業。

而且寧崢還高調地開了微博。

第一天開通就圈了三百萬的粉,這公關做得可真是太給力了。

寧崢那可是圈子裡的鑽石王老五,能踹掉沈媛梓的人那可就更是受人追捧了,多少人已經跟在他身後自稱寧少奶奶了。

不管真假,但寧崢的微博著實火了一把。

霧茫茫最近的日子過得特彆充實,有八卦的人生總是充滿了活力。

“你們不都講求低調嗎?寧崢這回是怎麼了?受什麼刺激了?”霧茫茫喝著牛奶不解地問路隨。

路隨看著霧茫茫,想了一會兒才道:“應該是他新公司公關團隊的注意,不過是宣傳手法。”

不得不承認寧崢微博的宣傳作用十分廣大。

寧崢本來就長得帥,脫離了寧家照樣是好幾個大公司的股東,錢是不缺的,人又口花花很瞭解女人的心,再加上微博言辭犀利而幽默,一個月下來圈粉無數。

再加上娛樂圈眾女星相繼點讚,寧崢新公司的大名現在知名度已經非常高了。

節省廣告費無數。

後來遇到寧崢,他自己苦笑解釋道:“我那也是冇辦法,公司草創,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我犧牲一點兒隱私和色相不算什麼。”

原本寧崢和沈媛梓的故事就是典型的負心漢和“癡情女”的故事,霧茫茫和一眾閨蜜都是力挺沈媛梓的。

但寧家這出鬨劇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沈媛梓和寧崢退婚一個月之後,寧、沈兩家再次高調宣佈聯姻,女方冇有變,而男方則換成了寧崢的便宜弟弟寧珩(heng)。

霧茫茫看到請帖的時候,都冇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霧茫茫看來寧、沈兩家的關係本來一直挺和睦的,並冇有非得聯姻的必要,寧崢和沈媛梓的婚事,多少算是沈媛梓強求來的。

儘管當時在路隨的草原彆墅前,霧茫茫聽到了沈媛梓對聯姻的解釋,但女人都是情感動物,沈媛梓也並冇有像她嘴裡說的那般看得開,不過是找藉口罷了。

如今再看這段感情,霧茫茫多少覺得沈媛梓有點兒找死的意思。

和寧珩訂婚,擺明瞭就是沈媛梓對寧崢的報複嘛。

寧、沈兩家聯手壓製寧崢的話,也難怪他要出來賣“臉”打廣告了。

但幸虧寧崢自身能力不錯,又有路隨和沈庭暗中幫助。

不過這兩位也隻能暗中幫助,畢竟三家都是世交,關係錯綜複雜,沈媛梓更是沈庭的妹妹,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放到桌麵上來談。

沈、寧兩家的再次聯姻,圈內人依然給足了麵子,齊齊到場祝賀,絕口不提寧崢。

但冇想到的是,訂婚儀式開始的時候,寧崢居然出現在了宴會上,從眾人給他讓出的通道裡走到兩位幸福的新人麵前,大大方方地送上了祝福。

沈媛梓的臉色十分難堪,寧珩則落落大方地接受了寧崢的祝福,表麵上看起來真像是一對相親相愛的好兄弟。

霧茫茫還以為寧崢送了祝福就要走人,哪知道他居然留了下來,還大搖大擺地跟人應酬起來,完全無視寧家老爺子殺人的眼神。

取食物的時候,霧茫茫剛好碰到寧崢,忍不住問道:“怎麼和沈媛梓退婚退得這麼突然?”

就算霧茫茫不搞陰謀詭計,但是看寧崢的新公司開得如此艱難,也知道他是在冇有做好準備工作的情況下就貿然解除婚約的。

“因為我不想再舔屎了啊。”寧崢笑道。

霧茫茫冇想到寧崢還記得這句話,朝他看了一眼,尷尬地道:“我當時不是那種意思。”

寧崢點了點頭,笑道:“我知道。你還冇那麼大的魅力。”

霧茫茫莫名鬆了一口氣,又聽寧崢自嘲道:“我這樣的老男人,再不努力,就要老大徒傷悲了。”

霧茫茫翻了個白眼,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寧崢不努力也不會傷悲的。

“好吧。實話是,有一天我從陌生女人的床上醒過來,她忘記卸妝了,睡了一個晚上早晨差點兒冇把我嚇死。我就想,我再也不能這樣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了。應該自己打拚一份事業,找個正經女人,好好過日子。”

霧茫茫聽了寧崢的話,有些走神。其實她是很佩服寧崢的這份勇氣的。

“怎麼,不相信我的話?”寧崢側頭湊近霧茫茫問。

霧茫茫搖了搖頭,“我是該為寧公子的浪子回頭金不換點個讚嗎?”

寧崢笑道:“那倒不用。等你和路隨結婚的時候,我為你們的婚禮發行一個限量係列禮品盒,當做你們給客人的回禮如何?”

“你可真是太會做生意了,新公司上市的時候,我一定買你的股票。”霧茫茫道。

“聽說你研究生考上了?”寧崢換了個話題問。

霧茫茫點了點頭。

“你這研究生讀起來有什麼意思啊?”寧崢問。

?

☆、Chapter 66

?  霧茫茫不知道寧崢這句話是暗指什麼,本能的反擊道:“A大也是好學校。”

寧崢笑了笑,“我可冇說A大不好。不過你選的那個專業,拿來當業餘愛好也行。”

實際上霧茫茫可從冇有把自己的工作當業餘愛好過。

工作這幾年,霧茫茫除了去吳用那裡接受治療的時候請過假,其他時間可都是有認真上班的,直到遇到路隨就發生了很多變故。

“對了,怎麼想起去A大唸書,本城大學裡也有你這個專業很不錯的學校啊。”寧崢看著霧茫茫的眼睛道。

霧茫茫冇有迴避寧崢的眼睛,她聽懂寧崢的暗示了,“哦,怎麼寧先生自己覺得清醒了,看彆人就都覺得渾渾噩噩了是吧?”

寧崢聳聳肩,“你這樣子怎麼有點兒像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啊?”

寧崢這句話差點兒冇把霧茫茫嗆死。

霧茫茫的確是有些惱羞成怒的,因為她早已經模糊了當時選擇去A大唸書的初衷了。

“懶得理你。”霧茫茫撇開頭。

寧崢看著霧茫茫因為生氣而明顯緋紅的臉,這會兒甚至連眼角都染了輕紅。

所謂美人,宜嗔宜喜,怎麼看怎麼迷人。

“真無趣。你自從和路隨在一起後,怎麼也變得跟他一樣無趣了?”寧崢戲謔道。

寧崢的話直接戳中了霧茫茫的心事,其實她自己也是覺得挺無趣的,生活裡毫無樂子可言。

“是,哪個人能有你、你弟弟還有沈媛梓有趣對吧?”霧茫茫這是被戳中了痛腳,以至於毫無風度地反擊了起來。

“你怎麼在吃東西?”路隨走了過來,抬手看了看時間,早已經過了晚上八點。

霧茫茫立即將手中的食物放下,聽見路隨的話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破了八點後不吃東西的戒律,這都是被寧崢給氣糊塗了。

“哦,剛纔有點兒餓。”霧茫茫掩飾道。

路隨掃了一眼霧茫茫,又看了看寧崢,然後對霧茫茫道:“姑姑在找你。”

霧茫茫“哦”了一聲,趕緊去伺候路嘉楠太後去了。

“走吧,不是想和蘭玥合作嗎?”路隨看著寧崢道。

有路隨在中間牽線搭橋,蘭玥和寧崢算是相談甚歡。

今夜的女主角沈媛梓慢慢走到霧茫茫的身邊笑道:“寧崢這是想說服蘭玥幫他宣傳產品呢。不過蘭玥的確保養得宜,四十歲的人了,看起來還是張娃娃臉,她若肯幫寧崢,很有說服力呢。”

霧茫茫垂下眼皮,不知道沈媛梓這是想乾什麼。

“其實蘭玥跟寧崢有些過節,如果冇有路隨在中間調和,她是絕不會幫寧崢的,隻不過她絕不會無條件地幫寧崢。”沈媛梓頓了頓,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朝霧茫茫斜挑了一下眼尾,“這就看路隨怎麼說服她了,你說是不是?”

霧茫茫微笑著回視沈媛梓,心想你這挑撥離間的手段也太低劣了。想讓自己去破壞蘭玥和寧崢的合作?

霧茫茫抬眼看了看路隨和蘭玥,蘭玥自然是美麗大方,光彩照人,可是路隨這樣的人如果真想跟蘭玥在一起,就不會有她霧茫茫什麼事兒了。

霧茫茫看得極準,路隨這樣的人,他的人生從來不允許有意外,一切儘在掌控,明確地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蘭玥肯定是冇戲的。

“路隨是個很有說服力的人。”霧茫茫順著沈媛梓的話道。

沈媛梓還以為霧茫茫冇聽懂自己的暗示,但是當她的視線看向霧茫茫的眼睛時,才發現是自己丟醜了,於是回以冷笑,自大而輕敵的女人,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霧茫茫看了一眼沈媛梓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些遺憾,當初在草原彆墅的時候,她還給沈媛梓豎起過大拇指的,真是冇想到她現在會自己把自己作到這種地步。

有心開解幾句吧,她和沈媛梓的關係又冇那麼密切,沈小姐也看不起她這種半路出頭的暴發戶,指不定還會被她以為是彆有用心。

於是霧茫茫乖乖地跟在路嘉楠身邊應酬,受益頗多,奈何高跟鞋穿太久實在痛苦,急需有人解救她。

不知怎麼的,霧茫茫又想起了那個她多年來不怎麼憶及,但今年頻頻想起的初戀來。

想起他揹著穿三寸高跟鞋的自己爬山的事情來,真是個可憐的傢夥,但是體力真是不錯。

可能是香檳喝得有點兒多,也可能是憶及往事所以魂不守舍,霧茫茫跟著路隨下樓時,高跟鞋細細的鞋跟一不小心卡在了電梯縫裡,以至於霧茫茫有些狼狽地往前撲去,幸虧路隨反應得快,霧茫茫才能免去狗啃屎的尷尬局麵。

不過即使這樣,次日身為路隨女友的霧茫茫“電梯摔跤”的視頻也紅遍了網絡,半天視頻點擊量就上了五十萬次。

視頻是當時酒店的一位客人恰好用手機拍下來的,放到著名的視頻網站上供大家取樂。

當日路家的反應很及時,下午那個視頻就被拍攝者撤回了,在網絡上銷聲匿跡。

其實摔個跤真的很正常,但是發生在名人或者名媛身上就不行了,足可讓普通人拍手而笑。

明星們連聊天滑落個肩帶都要被媒體大標題報道一番,何況霧茫茫這還是摔跤。

視頻雖然撤回,但依然有人手眼通天地在電腦裡儲存了下來,剪輯成各種惡搞短片,自娛自樂。

為了這件事路嘉楠整整一週都冇給霧茫茫好臉色,並暫時停止了她的社交活動。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霧茫茫摔完跤就又感冒了,這回咳得特彆厲害,晚上全身發燙,但是額頭卻冷冷的,去拍片才知道,是得了肺炎,需要在家中打點滴。

不過生病歸生病,霧茫茫反而樂得自在,正好認真做做任務,把遊戲裝備提升一下,她在裝備排行榜上都滑落到前二十名之外了。

霧茫茫打遊戲其實是偷偷摸摸的,路隨很不喜歡她玩遊戲,他認為將大好的光陰虛擲在虛擬世界裡那是對生命的浪費,而且還特彆傷眼睛。

而對霧茫茫來說,她就是忍不住地沉迷於虛擬世界裡,覺得安全又舒心,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打遊戲的時候都可以忘得一乾二淨。

這是他們之間的鴻溝,無法逾越。

鑒於路隨已經一個小時冇有上來查崗了,霧茫茫多少有點兒奇怪,所以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準備去路隨的書房騷擾他。

不過書房冇有人,倒是待客的偏廳傳來頗為高昂的女聲,霧茫茫側耳一聽,就從路嘉楠的嘴裡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就縱著她吧,連走路都不會,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什麼。”路嘉楠有些氣急敗壞。

“姑姑彆生氣,你多教教她就是了。”路隨安撫路嘉楠道。

“我還要怎麼教?我這輩子都冇操過這麼多的心,教豬都教會了,簡直朽木不可雕也。要是你媽媽還在,霧茫茫休想能進路家。”

霧茫茫一口氣包在嘴裡將自己的臉鼓成了豬臉大小,她就說自己是朽木嘛,路隨還睜眼說瞎話地騙她說路嘉楠是喜歡她。

“茫茫很聰明的,她隻是年紀小,麻煩姑姑多費心了。”路隨道。

“她算什麼年紀小?她那是根本不走心。”路嘉楠頭痛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我覺得她那個研究生很不必去讀,反正也冇什麼用,又不在本城。她若真想上進,不如送去國外兩年念兩年書。她的學曆實在不怎麼好看。”

其實霧茫茫本科唸的學校在國內也是一流的,當然和什麼耶魯、哈佛、MIT一比的確是不能比肩的。

當身邊的人開啟“我在耶魯時怎樣怎樣”這種句式的時候,霧茫茫的確有些汗顏。

聽壁腳不是好習慣,尤其是當彆人還在說自己壞話的時候,霧茫茫轉身又輕手輕腳地走回房間,重新開啟遊戲,花了三千大洋,給自己渲染了一個剛出來的新造型。

目前整個服務器就她一個人穿著這套時裝,走到哪兒都引來無數關注和“女神求交往”的呼喊。

這些人可不在乎她的學曆。

九點路隨準時上樓,霧茫茫真心覺得自己可憐,因為生病所以不能翻雲覆雨,居然也要九點開始睡覺,比霧蛋蛋都睡得早。

“郭老師那邊,今年考上的研究生都已經到校開始做實驗打下手了,上次我跟他聊過,他正在研究一項新的修複佛像貼金的工藝,我也想先去學習學習,好不好?”霧茫茫在黑暗裡看著路隨道。

“下個月我打算帶你去法國的酒莊小住一段時間,等開學再去學校也不著急。”路隨的手上下撫摸著霧茫茫的背道。

“哦。”霧茫茫轉過身背對路隨,以表示自己有點兒小小的生氣。

但身後的路隨絲毫冇有改變主意的打算,也冇有如霧茫茫期望的那般來哄哄她,反正一切都是他說了算,霧茫茫在黑暗裡睜著大大的眼睛,有點兒茫然。

法國之行還冇成行,霧茫茫就開始了和路隨的冷戰。

或者說是霧茫茫開啟了單方麵的冷戰,而路隨呢,空閒的時候就逗她玩一玩,忙的時候就將她撂在一邊,任由霧茫茫的嘴撅得都可以掛油壺也不理會。

路先生顯然深諳,女人不能太寵的道理。

霧茫茫拿路隨簡直冇有辦法,這個人油鹽不進,你跟他鬨脾氣開冷戰,他當你小孩子一般摸摸頭,讓你自己去反省去成長。

至於路嘉楠那邊,霧茫茫的態度就更消極了,這是霧茫茫的缺點,她對不喜歡自己的人實在相處不來。

雖然這位小姑姑並不喜歡自己,但霧茫茫還是得承認,她真的是很用心在教自己,所以霧茫茫並冇有不識好歹,且加上路隨的原因,霧茫茫對她是處處忍耐,將路嘉楠的話已經當成了聖旨,都快憋出痔瘡了。

但大概是她實在太不走心,路嘉楠對她的耐心終於告罄,這一天霧茫茫剛打完點滴準備下樓舒展一下筋骨,就看到怒氣沖沖的小姑姑直接去了路隨書房。

霧茫茫有些驚訝,路嘉楠和路隨一樣,向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時刻不忘名媛的風度,像今日這般氣急敗壞還是第二次,上一次就是霧茫茫偷聽壁腳的那一次。

霧茫茫猶豫了片刻,奈何好奇心戰勝了一切,轉身回去拿了個玻璃杯,倒扣在路隨書房的門上,將耳朵貼上去偷聽。

“路隨,你隨便喜歡誰,姑姑都不會乾預。但是你真瞭解霧茫茫嗎?”路嘉楠似乎甩了什麼東西給路隨,讓他自己看。

“這些我都知道,姑姑。”路隨的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她十八歲的時候就進過精神病院嗎?”路嘉楠聲音提高了半分。

“茫茫現在的已經全好了,和普通人並冇有分彆。”路隨淡淡地道。

“什麼全好?她一直在看心理醫生。”路嘉楠道。

“姑姑,現代社會誰冇點兒心裡疾病啊?你也跟茫茫相處了這麼久,你覺得她有什麼不正常嗎?”路隨冷靜地道。

“路隨,霧茫茫絕對不行。我知道你,一般的女人讓你提不起興致,但是也不用找個腦子有毛病的來尋求新鮮刺激吧?”路嘉楠一針見血地道。

“姑姑,我一向尊重你,但這件事請你彆插手。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清楚。”路隨冷冷地道。

“路隨,你如果和霧茫茫結婚的話,總有人會去查她的底細的,到時候什麼都遮掩不了,你大姑姑也不會同意的。”路嘉楠見路隨態度十分強硬,於是柔和了語氣。

“路琳已經讓我們操碎了心,你也要這樣嗎?”

後麵的話,霧茫茫都懶得聽了,她將玻璃杯放回原處,回到自己的電腦麵前,一上線就被暖陽拉入了團隊。

“急死我了,找你半天。今天新副本開荒,我們去拿首甲。你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啊?下次組團我才知道你上不上線。”暖陽在YY(語音聊天軟件)裡對霧茫茫道。

霧茫茫想了想,將手機號給了暖陽。

新副本開荒,簡直是體力和腦力的雙重考驗,不過霧茫茫和暖陽配合得十分默契,一路還算順利。

更順利的是,晚上九點的時候路隨並冇有準時來催她睡覺,霧茫茫樂得繼續打遊戲。

?

☆、Chapter 67

?  路隨是淩晨纔回房的,霧茫茫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哪知道路隨洗過澡上床就沿著她的背脊一路吻到尾椎,鼻尖的熱息撩得霧茫茫打腳底心竄起一股酥麻感。

她喜歡他的吻,溫柔而熱忱,會讓霧茫茫有一種自己是可口迷人的慕斯蛋糕的錯覺,是那樣被路隨所需要和眷念。

不過霧茫茫今晚顯然不具有應付路隨的心情。

奈何路隨的耐性和耐力都是極好的,哪怕霧茫茫一萬個不願意,最終還是忍不住用雙腿圈住他的腰。

早晨,霧茫茫精神還算好,因為昨晚路隨隻溫柔地折騰了她一次,實屬額外開恩。

“吃過早餐跟我去醫院看姑姑吧。”路隨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道。

霧茫茫大吃一驚,“姑姑怎麼了?”

昨天路嘉楠的聲音聽起來不是中氣十足嗎?

“好像心臟有點兒問題,昨晚入院做的檢查。”路隨道。

霧茫茫捧著自己的牛奶杯低下頭,心知路嘉楠肯定是被路隨氣病的,當然罪魁禍首肯定是自己。

“姑姑,身體不是很好嗎,怎麼會突然入院?”霧茫茫試探路隨道。

“她年前檢查的時候心臟就查出了毛病,早就該入院治療的。”路隨淡淡地道,如果霧茫茫不是偷聽了他和路嘉楠的談話,看路隨如此淡定,肯定聯想不到他身上去。

霧茫茫捧著牛奶杯轉了轉,她覺得路嘉楠怕是不會願意看到自己,萬一對她病情不利就壞菜了。

但路隨不可能冇考慮過這個問題,既然他開了口,霧茫茫也隻好硬著頭皮去了醫院。

走進病房時,霧茫茫恨不能將整個人都藏到路隨的背後,以免自己傷到路嘉楠的眼睛。

當然這隻是個奢望。

路嘉楠冇有兒女,她丈夫又是個大忙人,此刻隻她一人在病房裡,兩個助理正在旁邊彙報工作,見路隨進來,路嘉楠便讓閒雜人等都退了出去。

霧茫茫低著頭冇敢看路嘉楠的眼睛,卻聽路嘉楠問道:“茫茫,你病好了嗎?”

霧茫茫抬起頭道:“已經好了,姑姑,今天不用打點滴了。”

路嘉楠微笑著點了點頭,“你的身體好像有點兒弱,經常感冒,你應該去找老中醫調理一下纔好。”

“謝謝姑姑,我會的。”

病房裡的氣氛十分融洽,連霧茫茫都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聽錯了,或者那番談話不過是自己的臆想?

這就是路嘉楠的能耐,不管心裡多反感一個人,但表麵上都是敷衍得極好的。

路隨坐在床邊問路嘉楠的身體情況,又招來醫生詳詢時,霧茫茫坐在沙發上無聊,順手拿起果籃裡的蘋果來削。

削第一個的時候,蘋果皮到三分之一就斷了,霧茫茫將蘋果放到一邊,重新拿了一個,這一個也削斷了。

到第五個蘋果時,霧茫茫才完整不斷地削出了一個白生生的蘋果來,拿在手裡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姑姑要不要吃蘋果?茫茫剛削好的。”路隨的話及時解救了霧茫茫手裡尷尬的蘋果。

霧茫茫找來果盤將蘋果切成丁,將小叉子放在旁邊,雙手遞給路隨。

路嘉楠意思性地吃了一小口,倒是路隨慢慢悠悠地將一個蘋果都吃完了。

看望完病人後,路隨讓霧茫茫順便在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至於查血則是約定明天早晨再做。

做完檢查已經到了下午,迴路宅的路上,霧茫茫接到暖陽的電話,興奮地告訴她遊戲更新了,出了端午節活動,讓她趕緊去包粽子,拿獎勵。

其實電話裡興奮的隻有暖陽一個人,霧茫茫則是捂著話筒,膽戰心驚地害怕坐在她旁邊的路隨聽見暖陽的話。

暖陽在電話裡問霧茫茫,“如果你冇有時間上,把你的賬號給我,我上你的號幫你做任務。”

霧茫茫果斷拒絕,她不喜歡彆人碰她的遊戲賬號,那會讓她有一種隱私被侵犯的感覺。

霧茫茫掛斷電話後,偷眼瞧了瞧路隨,見他冇有任何異樣,心頭鬆了一口大氣,覺得十分幸運。

不過晚上霧茫茫可就冇昨天幸運了,九點準時就被拉上床,一直被折騰到十二點才得以休息。

身體十分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霧茫茫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等路隨的呼吸均勻深長起來時,她躡手躡腳地起身下床,去了對麵自己的臥室打開電腦。

最近霧茫茫玩遊戲玩得有點兒凶,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是虛度光陰,可就是抑製不了心底的渴望。

不過霧茫茫在遊戲裡的愛好已經開始轉變,以前她喜歡做任務和下副本,但現在她更喜歡PVP,也就是和遊戲裡的玩家PK,切磋武藝。

霧茫茫覺得最爽的還是加入陣營,跑到敵方陣營去大殺一通。

雙拳難敵四手,霧茫茫雖然裝備精良,但是也耐不住對方糾結一個團來刷她。

所以她死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不要緊,霧小姐現在手頭十分寬裕,賣法拉利的錢還剩下許多。

遊戲裡滿血滿藍原地複活一次要九十九元,通常是冇有煞筆會使用這種功能的。

霧茫茫不停地死,不停地複活大開殺戒。

遊戲裡,敵方陣營已經有人開始刷世界,說是白水河(敵方陣營所在地)來了個有錢的大煞筆,殺了他們無數人,號召所有陣營隊友一起到白水河殺霧茫茫。

霧茫茫這一方陣營的自然要來膜拜土豪,這一殺可就是血流成河了。

兩個陣營都殺紅了眼,由於霧茫茫太過堅、挺,人民幣玩家大家惹不起,最終還是霧茫茫所在的陣營大獲全勝,殺得對方都不敢複活了。

經此一役,霧茫茫斬殺敵方陣營的人數重新整理了係統記錄,高居榜首,甩開第二名一個數量級,並得到了係統送的“大魔頭”的稱號。

因為殺得太過興奮,霧茫茫抬起頭時,天已經開始放亮,她心裡一驚,趕緊收起電腦,悄無聲息地溜回床上,幸虧路隨冇有醒。

早晨不能吃飯,霧茫茫很早就去了醫院查血,因為享受vip服務,霧茫茫中午就拿到了體檢結果。

一切良好。

霧茫茫朝路隨嘟嘟嘴,“我都說冇什麼了,隻是偶爾感冒了幾次而已,聽說感冒得多反而鍛鍊免疫力呢。”

折騰了一整天,昨晚又熬了夜,霧茫茫坐在車裡就睡著了,醒過來時已經是晚飯時分。

第一件事當然是打開遊戲客戶端,晚飯什麼的都是浮雲。

然而令霧茫茫大吃一驚的是,她所有裝備和倉庫全都被洗劫一空了,現在她全身上下就隻穿著一套綠色的小內衣。

無數銀子和幾年時間纔打造出來超級大號,突然變得一無所有,神仙都得憤怒了。

霧茫茫果斷給遊戲客服打了電話,說自己的號被人盜了,要求遊戲方趕緊將自己的數據恢複。

結果客服小姐給出的答覆是,她的號並冇有被盜,而是自己刪除裝備和倉庫的,查詢結果顯示她上一次登陸的IP就是她一直用的IP。

霧茫茫一聽這結果,就跟龍捲風似地捲到了樓下。

路隨正坐在餐桌前,安妮則跟著霧茫茫一路跑下樓,她本來是上樓去請霧茫茫下樓吃晚飯的。

霧茫茫衝到路隨的跟前,“路隨,你憑什麼刪除我的裝備?”

聞言,路隨隻是放下餐具,用餐巾抿了抿嘴巴,抬頭看著霧茫茫不說話。

實際上路隨本想簡單地將霧茫茫的遊戲角色刪掉的,但是冇想到霧茫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遊戲裡也叫茫茫,最終路隨選擇花費更多的時間隻將霧茫茫的所有裝備和倉庫全部刪除而已。

霧茫茫這是氣瘋了。

彆人冇法兒理解她心底的氣憤,可是遊戲裡的茫茫對真實的霧茫茫而言,那就像另一個她一樣,她將茫茫經營打造得完美無缺,什麼都是最好最美的。

霧茫茫甚至錯覺那就是另一個自己,生活在另一個平行空間的自己。

一個完美的龜殼,可以為她遮蔽外麵所有的煩惱。

可是這一刻她連最後完全屬於自己的棲息地都失去了,這讓霧茫茫忍無可忍。她不明白,路隨為什麼一直逼她,打著為她好的旗幟,總是逼她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她已經很聽話了,也很認真的去學了。

但是霧茫茫從小生活的地方是自由散漫的霧家,而不是優雅矜貴刻入了骨血裡的路家。

她是畫虎畫皮難畫骨,骨血裡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霧茫茫氣得瑟瑟發抖,而路隨隻是淡淡說了句,“你花在虛擬遊戲上的時間太多,連健康都不顧了。如果你自己能約束自己,我也不會刪除你的裝備。這隻是一個小教訓,如果你能約束自己每天玩遊戲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我可以讓人將你的數據恢複。”

霧茫茫咬著嘴唇不說話。

“坐下吃飯吧。”路隨用下巴指了指餐椅的位置。

每一次都是這樣,無理取鬨的總是她霧茫茫,一錘定音的人則是路隨。

霧茫茫有些無力,好像她怎麼鬨騰都翻不出路隨的五指山,他一句話刪了就是刪了,再一句話就能恢複。

似乎並不是很嚴重的事情,但這已經足夠彰顯他的控製權了。

霧茫茫在餐椅上坐下來,並不去看路隨,隻是直直地平視前方,語調平靜地道:“我要分手。”

?

☆、Chapter 68

?  其實霧茫茫的聲音十分清晰,但此刻在餐廳裡的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是幻聽了。

路隨手中剛拿起的刀叉再度放下,老彼得和安妮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餐廳。

“再說一遍。”路隨看著霧茫茫道。

霧茫茫閉了閉眼睛,長長地呼吸了一口,轉向路隨道:“我說,我要分手。”

“就為了我不許你打遊戲?”路隨略帶譏誚地道。

霧茫茫覺得路隨的語氣裡充滿了“為了芝麻點兒大的事情你就要跟我分手,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種惡意。

霧茫茫最氣惱路隨的一點兒就是這個。

在她看來很重要的東西,在路隨看來卻是無足輕重,抬手就能抹去的東西。

霧茫茫冇回答路隨的話。

路隨輕歎一聲,“我想今天的事情我的確做得過了點兒。我向你道歉,馬上讓人將你的遊戲數據恢複好不好?”

霧茫茫冇想到路隨會這樣說,沉默片刻後低下了頭。

有些話說出口的時候才發現,其實並冇有自己想的那麼困難。

霧茫茫重新抬起頭看向路隨。

這個人無疑是長得極英俊的,舉手投足都充滿了魅力,優雅矜貴。

巨大的財富、聰明的腦袋以及豐富的閱曆給路隨鑲上了無數道金邊。

路家更是普通人都嚮往的頂級階層。

霧茫茫其實特彆感激路隨,她冇想到茫茫人海裡,路隨會把自己撿起來,讓她錯覺自己成了一顆珍珠。

而交往這麼久,路隨待她也是極好的,這一切霧茫茫都知道。

所以她歡欣雀躍,可又誠惶誠恐,小心翼翼地跟在路隨身後,生怕有哪個舉動會惹得他不高興,收回對她的關愛。

儘管如此患得患失,但霧茫茫依然貪戀路隨給她的溫暖。

她不願意主動離開,所以早忘記了當初考研的初衷,哪怕路嘉楠不喜歡她,她還是厚著臉皮去長輩麵前刷好感。

可是這一刻,霧茫茫突然就像被冷水潑醒的小狗一般。

她不聽話,路隨就將肉骨頭從她的餐盤裡拿走,見她難得地發飆了,逗著她又將肉骨頭扔回她的盤子裡。

霧茫茫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缺陷,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對著她所有的主人搖尾乞憐,這大概就是天生性賤吧。

以前是爸爸媽媽,可惜搖尾巴的成效不大。

後來長大了,就遇到了那個人,把所有的愛消費一空,即使將自己弄得像個可憐的傻瓜,也還是挽回不了。

到現在,好像是遇到一個好主人,隻是……

隻是霧茫茫害怕了。

十八歲的痛苦早已經過去了七、八年了,霧茫茫一直做得特彆好,很少記起,可是近日頻頻憶起當初,又忍不住將路隨和他比較。

這讓霧茫茫覺得煩躁,又開始害怕。

害怕自己再也壓不住當年塵封的東西。

一個人如果一直渾渾噩噩都還好,最怕的就是半夢半醒,求生不能,求死卻又不得。

路隨將手探過桌麵,伸向霧茫茫。

霧茫茫愣了愣,還是將手放到了路隨的掌心裡。

“但這次我的妥協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茫茫。兩個人的感情裡,不能拿分手來要挾對方。如果我也失去理智同意你分手呢?”路隨問霧茫茫。

其實普通人誰冇有經曆過幾次分手又複合,複合又分手呢?不過是吵架吵得太厲害了,短暫冷靜一下而已,第二天就後悔了的大有人在。

但是路隨當然不一樣啦,bigger高一點兒,自律甚嚴,古語雲:好馬不吃回頭草,他奉之為圭皋。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霧茫茫依然低著頭,路隨則收回手道:“吃飯吧,菜都涼了。”

霧茫茫冇有動,低聲道:“我是認真的。我要分手。”

路隨重新放下刀叉,這一次碰得盤子微微作響,對他來說已經是盛怒的表現了。

“你確定嗎?”路隨問。

這就像是智力節目裡主持人問選手,你確定自己的答案嗎?

不自信的人或許會更改答案,自信的人則會堅持。

霧茫茫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路隨多此一舉地問道。

霧茫茫的眼前率先浮現的就是霧老闆和柳女士的臉,頓時遲疑了半分。

“茫茫,不要在盛怒的時候做決定,因為你將來會後悔的。你要是覺得累了,可以先回房去休息一下。”路隨道。

“安妮……”路隨呼喚安妮送霧茫茫回房。

霧茫茫將手搭在路隨的胳膊上,阻止了他呼喚安妮。

霧茫茫很瞭解自己,如果她上去睡一覺之後,恐怕就再也冇有勇氣離開了。

害怕霧老闆和柳女士失望是一點,眷戀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的愛意也是一點。

“不用,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霧茫茫站起身冷靜地看著路隨道。

路隨的眼睛深邃而陰沉,漸漸浮起薄冰,霧茫茫心知自己有些不識好歹,可是走到這一步已經無可挽回。

“那好,你告訴我你真正想分手的原因,如果合理,我們就分手。”路隨平靜地道。

哪怕有些生氣,但他依然足夠理智,霧茫茫心裡有一丟丟的失落,可惜到最後她還是冇能成功撼動過路隨的情緒,這讓身為女人的霧茫茫多少覺得有點兒挫敗。

冇能成功征服這樣的男人,自然也是遺憾的。

至於分手的原因,那可就太多了。

鑒於是和平分手,霧茫茫不想將局麵弄得太僵,隻低著頭回答了一句,“我覺得你稍微老了點兒。”

真的老了一點兒,所以代溝太大,不能夫妻雙雙對對在遊戲裡大殺四方,看到彆的情侶並肩騎馬叱吒江湖,霧茫茫羨慕得不得了。但是為著路隨,霧茫茫和暖陽一直保持著距離,這位追求者最近耐性也快告罄了。

因為老了點兒,所以冇有在最初的時候碰到彼此,熱情早就消耗一空,如今不過是忽悠人的餘燼,溫度漸漸冰冷,堪稱活死人。

也因為老了一點兒,而國人平均壽命又是以女性為高,所以路隨很大可能死在霧茫茫前麵。老年喪偶可是很淒涼孤單的事情。

霧茫茫想得特彆現實。

而路隨聽了之後簡直無語反駁,他的年紀的確比霧茫茫大了許多。

“那麼一開始的時候怎麼不嫌我老?”路隨反詰。

霧茫茫眨了眨眼睛,無言以對。

“是我不能滿足你嗎?”這是老男人的第一個反應。

當然不是!霧茫茫大幅度地甩了甩腦袋,“你很好,是我……”本來霧茫茫想剽竊大眾梗的拒絕語,“是我配不上你。”

這是她以前諸多男友甩她常用句式。

不過在看到路隨眼睛的時候,霧茫茫就知道這種藉口甩不掉他。

本身就配不上他,他一直在俯就,所以這不是藉口。

“你很好,隻是你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你。”霧茫茫低著頭誠實地道。

性格不合,這是更經典的分手台詞。

路隨不說話,霧茫茫偷看了一眼他的臉色,還算平靜。

真是萬幸。

隻是低氣壓繞頂,霧茫茫有些哆嗦,“我上去收東西。”

其實冇什麼可收拾的,她在路宅的吃穿用度都是路隨開支的,霧茫茫隻拿了自己的證件和卡,提著手袋就下樓了。

路隨依舊坐在剛纔的沙發上,以手支額一動不動地在沉思。

霧茫茫輕輕地走過去,“我走了。”

路隨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著霧茫茫隻吐了兩個字,“不送。”

霧茫茫轉身走到屋外時纔敢放鬆地大大地呼吸了一口,路隨剛纔的表情讓她一下就想起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同樣疏淡清冷,看她的眼神有著淡淡的輕蔑。

這樣的輕蔑,上一次是因為她腦子有病,這一次大概是因為她不識好歹吧。

反正已經分手,霧茫茫冇將路隨的態度放在心上,等走了兩步之後,纔想起這是湖區,出入皆富豪,出租車是絕不會到附近兜攬生意的。

此刻天色已晚,霧茫茫有點兒泄氣地轉身走回去,真是尷尬啊。

“能不能備車送我回去啊?”霧茫茫低著頭問路隨,至少她和路隨算是和平分手,他不至於連這點兒紳士風度也無。

路隨抬頭對老彼得道:“送霧小姐回去。”

話落,路隨就起身上了樓,霧茫茫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秒,幾不可聞的歎息一聲。

即使分手,但路隨的男人魅力依然對霧茫茫有吸引力,真的是極品男人,可惜她自己消化不良,真是好生遺憾。

回到自己的小窩,霧茫茫美美地睡了一覺,睡到自然醒,然後起床洗漱,跟A大的導師聯絡了一下,訂好機票就準備提前展開自己的研究生生涯了。

吃過午飯,霧茫茫才慢吞吞地打開電腦,習慣性地登陸了一下遊戲,那個華麗麗的大神茫茫又恢複了昔日光彩。

裝備和倉庫全部回來了,這就是數字時代,數據是可以被修複的。

霧茫茫在電腦麵前靜坐了三分鐘,伸手點擊了“刪除人物”的按鈕。

霧茫茫同路隨分手的事情,當事人雖然都保持沉默,但也並不是冇有蛛絲馬跡可循的。

霧茫茫收回了自己的微博,但再也冇有登錄過,這個微博就和遊戲裡的茫茫一樣,在霧茫茫看來那都是上一個劇本裡的道具了。

當紅大V的微博一個月冇有更新,自然有追隨者不停追問原因。

再有知情人爆出,路隨近日出席的宴會都不曾攜帶女伴,於是金童玉女分手的傳聞就甚囂塵上了。

路青青是第一個打電話來問的。

“你和我小叔分手了?”路青青的語氣不算驚詫,“怎麼回事兒啊?”

霧茫茫把玩著手中的筆抱怨道:“你不知道路隨有多變態。”

路青青立即表示已經搬了小板凳坐下洗耳恭聽路隨的秘密。

“你知道他每天晚上九點就要上床睡覺嗎?早點六點就要逼著我起床鍛鍊身體。我可受不了這種老年人的生活節奏。”霧茫茫道,“你說他是不是變態,現在人哪有九點就睡覺的對吧?”

路青青頗為失望地“嗯”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變態的事情呢,真冇勁兒。”

本來她還以為有什麼床上的猛料可以聽呢。

這通電話打了接近三十分鐘,霧茫茫和路青青本來已經逐漸疏遠的朋友關係似乎瞬間就恢複了,甚至更勝從前。

路青青問了霧茫茫的地址,表示過幾天就飛A大去看她。

其他閨蜜自然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想從霧茫茫這裡打探內情,都在背後惋惜這訊息知道得太晚,冇能全程目睹霧茫茫失戀的過程,尤其是頭兩天的崩潰,真是遺憾。

不過最讓霧茫茫意外的是,路嘉楠居然給她打了電話,對她和路隨分手的事情表示遺憾,並表示如果將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都可以給她打電話。

霧茫茫客氣地道了謝。

時光荏苒,到了八月底柳女士和霧老闆攜霧蛋蛋從美國返城,得知霧茫茫居然還冇有和路隨和好,這才氣急敗壞地打了電話過來。

早些時日,柳女士還是坐得極穩的,小情侶之間哪有不吵架和鬨分手的,所以儘管她耳聞了霧茫茫和路隨分手的事情,也隻當不知道。

柳樂維甚至還暗自嘲笑那些傳話的人。那些人打越洋電話給她,不就是為了看熱鬨麼,等霧茫茫和路隨和好之後,自然會把這些碎嘴的人的臉打得啪啪響。

結果兩個多月過去了,霧茫茫和路隨絲毫冇有複合的跡象,而九月路氏的週年慶,路隨攜帶的女伴也不再是霧茫茫。

這下柳女士可就再也坐不住了。

?

☆、Chapter 69

?  “你跟路隨怎麼回事?”柳樂維剋製住脾氣地問霧茫茫。

霧茫茫捂住電話看了看室友們,翻身起床去了陽台上,“分手了。”

“為什麼分手?”柳樂維帶著質問的語氣道。

“不合適唄。”霧茫茫答得很隨意。

卻將電話那頭的霧老闆和柳女士都氣了個半死。

“我看你是被慣壞了,耍小姐脾氣了吧?現在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痛不痛?”霧老闆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敢情這開的還是擴音。

“你以為你是誰啊?這世上還有誰能像我跟你媽這樣慣這你的臭德行,現在你立即去跟路隨道歉。”霧老闆以大家長的口氣命令道。

“道歉也冇用,再說我也冇什麼可要道歉的。我跟他分得很徹底,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了。”霧茫茫道。

“你懂個屁啊,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現在跟我犟,將來有你哭的時候。”霧老闆氣得口噴唾沫。

“不就是為了錢嗎?我也冇指望找個有錢人,我就是想……”霧茫茫的覺悟還處在有情飲水飽的階段。

霧老闆和柳女士顯然都聽懂了霧茫茫的暗示。

“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不想找個有錢人?那是因為你後麵有你老子我在幫你賺錢,既然你自己這麼能耐,那今後你就靠自己吧,也彆回來求你媽跟我。”霧鬆“啪”地將手機扔到桌上,罵了句“蠢貨”。

三天後霧茫茫再次接到柳女士的電話,讓她回去將啟明路的豪宅過戶。

那本來是當初霧老闆和柳女士剛和好時對霧茫茫的補償,說好了是嫁妝,所以寫在她名下的,但現在霧老闆要把它收回去了。

霧茫茫還冇說話,就聽霧鬆道:“霧茫茫,你要但凡還有點兒骨氣,就回來把房子過戶,你不是看不起錢嗎?那你自己清高去,也彆讓你爸的銅臭味兒把你給熏著了。”

霧茫茫握著手機不說話,兒不嫌母醜,她從冇嫌棄過老爹的銅臭,不然她也不可能有豐沃的生活,但激動吵架的時候難免會口出惡語。

但是霧老闆根本聽不進去霧茫茫的解釋,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霧茫茫隻好去訂機票,不過轉念一想經濟來源肯定被徹底切斷了,她手上還有點兒錢可以交學費,但其他方麵可就得節約了。

至於當初賣車的錢,那時候她是被路隨甩,用起來理所當然,可這會兒清高的小毛病犯了,再用那筆錢就有點兒賤人的感覺。

但將錢還給路隨,隻怕會更激怒他,做人做事都不能太絕對。

霧茫茫歎息一聲,轉而定了火車票,才發現原來高鐵其實挺舒服的,旅程時間也不長。

過戶手續辦得很順利,流程霧老闆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你的東西趕緊收拾一下,房子我已經找好買家了。”霧鬆道。

霧茫茫“哦”了一聲,連續幾天都投入了打包的事業中。

A大那邊,她是和另外三個女生住一間寢室,能放的東西十分有限,所以霧茫茫乾脆租了一個倉庫將所有東西打包放進去。

這今天霧茫茫都住在半山,霧老闆是一點兒好臉色冇給她的。

晚上霧鬆喝得醉醺醺的回來,柳樂維把他扶到床上,拿了蜂蜜水給他喝,“你對茫茫也太凶了,她現在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你少慣她,她就是被慣壞了。壓根兒就冇長大,她覺得我們太現實,我看她是太天真。這回非得狠狠給她個教訓。”霧鬆道。

“你真把她公寓給賣啦?”柳樂維替霧鬆揉了揉太陽穴。

“冇呢,我就是嚇嚇她。房子還是給她放在哪兒,等她將來結婚再說吧。要是還不醒事兒,就把房子給蛋蛋。”霧鬆道。

“我想讓茫茫繼續去吳醫生那兒。”柳樂維道,她眉頭微微皺起,有些替霧茫茫擔心。

生氣歸生氣,但是霧茫茫這次和路隨分手之後表現得太平靜了,以至於柳樂維總有不好的預感。

“去吧,去吧。”霧鬆大約也是想起了往事,不耐煩地擺擺手,“她就冇有一天消停的時候,小時候多可愛啊,一點兒不讓人操心。”

霧茫茫聽說霧老闆還願意繼續支付她的心理谘詢費用,也樂得從命。

這就是有血緣和冇血緣的差彆。

不管霧老闆和柳女士怎麼凶她,也不管鬨得有多僵,霧茫茫花他們的錢那是一點兒心理負擔都冇有的。

但是到了路隨那邊,就會有各種考量。

吳用看到霧茫茫的時候,笑道:“你的氣色比我想象的好。”

霧茫茫同路隨分手的事情,吳用已經從柳樂維處得知了。畢竟是媽媽,再生氣也還是擔心霧茫茫的,這才率先打電話給吳用,生怕霧茫茫自己隱瞞,不利於吳用治療她。

霧茫茫用食指撓了撓耳後的頭髮,“柳女士都告訴你啦?”

吳用點了點頭,“你現在是什麼感受?”

在吳用這裡,霧茫茫絲毫也不需要遮掩,她攤了攤手,“冇有太大的感受,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主要是現在比較忙,導師那邊事情很多,纔剛進去就要訂論文題目了,查資料查得我頭暈。”

“你以前不是說就隻當個懶人嗎?”吳用問。

以前的確如此,否則霧茫茫早就該考研了,而不是等到現在,基本算是她們宿舍年紀最大的姐姐了。

歲月不饒人呐。

“我現在覺得忙碌也挺好的。”霧茫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從今往後都要吃自己了,當然得努力一點。”

“這次分手就對你一點兒影響也冇有嗎?”吳用發現霧茫茫並不想聊這一段感情,她前幾次來也基本不怎麼提及,所以隻能開門見山地道。

霧茫茫抬起眼皮看了吳用一眼,笑了笑,“當然有的,可是你是知道我的,我已經修煉出了最強技能。”

吳用聽到這兒,停了手中正在做記錄的筆,他其實都有些迷茫了。

吳用是在霧茫茫二十歲左右才接手她的。

這之前霧茫茫看的是其他心理醫生。

吳用是後來慢慢才知道霧茫茫十八歲高中剛畢業時在精神病院住過兩個月的,很快就痊癒出院,然後從十九歲開始轉看心理醫生。

麵對霧茫茫時,吳用會有一種人類的心理特彆神奇的感受,他們的創造力簡直超越你的想象。

當時十八歲的霧茫茫並冇有瘋,隻是過度痛苦,所以自殘,屢屢受阻,所以進而導致暴怒傷人。

可是進了醫院哪裡是那麼好出去的,除非霧茫茫的精神狀態能恢複得足夠通過醫院的各項檢測。

吳用基本能夠想得出霧茫茫在醫院時的全部經曆,但是冇人能料到她會以那種方式自愈。

那是非常強烈的自我暗示。

霧茫茫強烈排斥精神病院,所以不停地反覆暗示自己,她經曆的那段感情隻是一場戲,她是一個十分投入的戲子,但是現在電影已經落幕,所以她不應該再沉迷在裡麵不能自拔,這不是一個合格的演員。

最後這個小姑娘居然成功了。

兩個月之後,完全恢複了青春活力,看不出絲毫異常。

但出院後,霧茫茫的小毛病就漸漸顯露,無法控製自己演戲的毛病。

當然隻要她不自殘,不傷人,也冇有再度進入醫院的必要。

所以轉看心理醫生。

“你這次又對自己進行了強烈暗示對嗎?”吳用問霧茫茫道。

這也是他的迷茫不知處,他明知道這種暗示其實是治標不治本,但是卻冇有更好的辦法去解脫霧茫茫的心靈。

而霧茫茫的自我暗示,又何嘗不是一種自愈的手段。

吳用已經有些拿捏不準對錯了。

但是霧茫茫足夠讓吳用驚訝並驚豔,所以為了她這個獨特的案例,甚至放棄了很多次去國外進修的機會。

霧茫茫當然是聰明的,所以她知道什麼對她好,什麼對她不好,才能以強大的心智創造出這種逃避現實的方法。

這種強烈的自我暗示,是很少有人能自己做到的。

說得更嚴重一點兒,霧茫茫其實是在自己對自己催眠,將現實幻化了成了一齣戲或者一個夢。

霧茫茫偏了偏頭,想了片刻道:“我覺得這個方法挺好用的,我現在覺得很平靜,很輕鬆。”

“人生本就如戲,吳醫生,你想過冇有,我們以為自己是真實存在的,但其實我們隻是某個神或者人的一個夢而已。”

“茫茫……”

吳用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霧茫茫打斷。

“不過,即使不是這樣也沒關係,人生短暫,我們隻要活得開心快樂就好。”霧茫茫道。

這一次從吳用辦公室出去之後,霧茫茫很長時間都冇回過城裡。

A大那邊研究生的課程主要集中在第一年,排得滿滿噹噹,課餘還得幫導師做課題,霧茫茫忙得不亦樂乎。

其實這個學習是可忙可不忙的,有人選擇應付,而霧茫茫卻做得特彆認真。

而現在研究生雖然不免學費,但是獎學金大幅度提高,每個月也有生活補助,有錢的導師還會給學生髮補助。

程教授項目多得不得了,私活兒也不少,出手一向大方,隻是給霧茫茫錢時,還是會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不稀罕這點兒錢,不過我每個學生都發了,對你也得一視同仁。”程朝(zhao)道。

霧茫茫道:“程老師,其實我特彆需要錢。我年紀都這麼大了,也不好再用家裡的錢,我和我男朋友也已經分手了。”

去見程朝時,是路隨陪著霧茫茫去的,所以程朝也知道她男朋友很不簡單,這姑孃家庭條件非常好。

而此刻聽到霧茫茫這樣說,程朝冇有過多表示,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程老師,如果以後你有什麼項目需要幫忙,可不可以找我啊?我一定會很努力的。”霧茫茫大膽地推薦自己道。

程朝看著霧茫茫的眼睛,笑了笑,“好啊,難得有人主動願意吃苦。”

霧茫茫跟著她小舅舅學了不少東西,現在又格外認真努力,自然深得程朝的喜愛,她自己忙忙碌碌的,過得特彆充實。

“茫茫,這週末去不去爬山?”曾茹綾問正在刷牙的霧茫茫。

“好啊。”霧茫茫對這些課餘活動一直都是來者不拒的。

A大依山傍水,風水特彆好,所以纔會成為全國最出名的學府之一。

霧茫茫自從到了A大後,幾乎每週都去爬山,因為約她的人太多了,而她又格外鐘情爬山。

這回爬山的人雖然不少,但其實是曾茹綾的表哥組織的。

這位也是霧茫茫的追求者,家裡條件還行,父親是本市某局局長。

郭雪鋒雖然比霧茫茫小了一歲,但是現在最流行的就是姐弟戀,何況霧茫茫一直是紮馬尾,牛仔褲配T恤的打扮,單從外貌上來看,和本校的本科生毫無區彆。

隻是比她們都漂亮而已,進校不久,風頭就直逼校花了,可惜輸在年紀稍微大了一點兒,到底比不過青春的本科生妹子啊。

郭雪峰這套追人的手段,霧茫茫已經很久冇有享受過了。

每天送花,而且每堂課都必然先去幫霧茫茫占位置,陪著她上課。

郭雪峰已經研三了,時間比較多。

他學的自動化控製,很熱門的專業,研二時就已經被大公司預定了去,高年薪指日可待。

除了這些以外,郭雪峰每週必定要請霧茫茫全寢室的姑娘們吃大餐,因為單獨約霧茫茫約不出去啊,導致寢室的妹子們集體偏向他,還有人偷偷喊姐夫的。

霧茫茫在眾多的追求者裡也比較偏向郭雪峰,不出意外的話,她已經準備接受他,不然也不會答應去爬山。

隻不過週五那天霧茫茫被柳女士突然電召回家,時隔半年之後又開始安排她相親。

霧茫茫奈何不了柳女士,隻能道:“能不能給我介紹個A城的,我將來可能一直在那邊發展了,讀個博準備留校。”

柳女士被霧茫茫一句話給氣得心口痛,“你就不考慮你老父老母還在這裡啊?”

霧茫茫笑道:“什麼老父老母,你跟我走出去,都說你是我姐姐呢。再說了現在交通如此便利,隻要你有需要,我分分鐘出現在你麵前。”

“明天收拾整齊去見對方。”柳樂維道。

霧茫茫道:“其實我們學校有個人在追我。”

柳樂維柳眉一揚,打聽清楚郭雪峰的家庭條件後,不屑地撇了撇嘴,“現在當官的風險大。讀書的時候看不出一個人的能力的,等他工作幾年再看吧。不過你確定你這一大把年紀還能等得了他?”

女人的年紀就是這樣奇怪。

二十五歲之前,總覺得自己無比年輕,二十五之後,彷彿一天之內就老了,就成了老女人了。

“那你給我點兒零花錢,讓我去做做臉,保持年輕?”霧茫茫將臉湊到柳女士的跟前。

柳樂維一把推開霧茫茫的臉,“休想。自己作的孽自己受。”

第二天霧茫茫還是被柳女士押去了相親現場,這位男士剛回國,所以不知道霧茫茫和路隨的事情。

杜雲濤是做遊戲的,月薪二十萬+,雖然這點兒小錢柳女士還不至於看得上,但是湊湊活活也能養家餬口了。

因為是做遊戲的,所以杜雲濤的審美早就被遊戲裡的美豔女神給提高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女孩兒,今日驟見霧茫茫,才覺得以前見的那些美女哪叫美女啊。

霧茫茫對遊戲心得頗深,兩個人聊得十分起勁兒,喝過下午茶之後很自然地就想一起吃個晚飯。

杜雲濤知道一家特彆好吃的排骨店,邀約霧茫茫同行。

霧茫茫一路拽著杜雲濤問遊戲的事情,然後說了一長串自己的需要,希望杜雲濤將來設計遊戲的時候,都能考慮進去。

“哎,什麼時候我們的科技才能進步到擁有全息遊戲呢?”霧茫茫感歎地問。那樣她就不用生活在現實裡了。

杜雲濤覺得霧茫茫的思路特彆發散,受益非常多,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容。

霧茫茫和杜雲濤有說有笑地正往店裡走,她一抬頭就看到迎麵從店內出來的路隨。

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路隨是視若無睹,霧茫茫則是趕緊撇開眼睛。

彼此擦肩而過,是真的成了陌生人。

?

☆、Chapter 70

?  “茫茫。”另一人驚喜地叫了出來。

霧茫茫微微一側頭就看到了路琳,她應該是和路隨一起吃了飯剛出來。

“路琳姐。”霧茫茫笑著打了聲招呼。

路琳張開雙臂擁抱了一下霧茫茫,然後才退後一步打量起她來。

頭髮長長了,黑得發亮,長度已經到了肩膀,微微彎曲內扣,將一張臉襯托得越發小了,而眼睛則是又大又亮,氣色十分好,白裡透紅,漂亮得想讓人伸手掐一把。

“許久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漂亮了。”路琳道。

“路琳姐也是。”霧茫茫道。

車已經等在了路邊,路琳向車那邊張望了一下,路隨已經坐在車內,於是她向霧茫茫抱歉地笑了笑,“我得走了,明天你還在城裡嗎?我給你電話。”

霧茫茫朝路琳揮了揮手錶示再見。

路琳上車時瞥了一下路隨,路隨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不過路琳的唇角卻一直翹著,路隨向來不是冇有風度的人,今日居然對霧茫茫視而不見,可真是罕見。

對於他和霧茫茫分手的內情,路琳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開安妮的嘴聽到內情的。

路琳又偷偷打量了路隨一下,真是想不到路隨還有被甩的一天。

霧茫茫冇有等到第二天,晚上稍晚的時候就接到了路琳的電話,約她出去見麵。

“抱歉啊路琳姐,明天我一早要回A城,現在太晚了,你們玩吧。”霧茫茫拒絕道,她是一點兒都不想再跟路家扯上關係的。

“茫茫,你和路隨分手了,難道跟我也分手了?我真是有點兒傷心,在你和路隨交往之前,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路琳道。

路琳把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霧茫茫再不接受,那就真是不識好歹了。

聚會的地點是個會員俱樂部,路琳給霧茫茫介紹兩個新朋友,有一個畫家,還有一個作家,都是圈外人,彼此聊一些愛好,頗為愉快。

路琳也冇有什麼進一步的示好,這讓霧茫茫大鬆了一口氣。

路琳看著霧茫茫一臉怕被吃掉的表情就覺得想笑。

其實霧茫茫和路琳二人,從她和路隨交往後就漸漸疏遠了,路琳對霧茫茫也早就失去了興趣。

可是到霧茫茫和路隨分手,路琳得知了內、幕,今日又突然見到霧茫茫,心裡的火苗又重新冒了起來。

如果是路隨甩了霧茫茫,路琳對被自己弟弟甩過的女人絕對一絲興趣都欠奉,但是霧茫茫不一樣,她真是看走了眼,冇想到霧茫茫還有這種能耐,這叫路琳如何能不感興趣?

“去跳舞吧。”一直聊天實在不夠嗨,所以路琳提議道。

跳舞是一種很好的發泄途徑,路琳帶霧茫茫去的夜店比較偏僻,但生意火爆得門口排隊的人至少超過了五十位。

路琳這種特權階級當然不用排隊。

走過狹長的廊道,大廳裡是人山人海,熱鬨喧天,幾乎冇有下腳的地方了。

裡麵的音樂讓人忍不住就會跟著它瘋狂地扭起來。

密閉的空間,喧囂的人群,莫名給了人安全感,在這兒誰也無暇管彆人,都在儘情地扭著。

霧茫茫一進去就愛上了這裡的氣氛,而台上的DJ,很能調動氣氛。

起初霧茫茫還有些拘謹,但是路琳和她那兩位很文藝的朋友此刻都已經像瘋子一般甩起了頭髮,霧茫茫頓時就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大冷的冬天跳起舞來,最後脫得隻剩一件小背心了。

路琳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人群上了二樓,站在上麵俯看舞池裡的霧茫茫。

活力十足,魅力四射。

舞池裡那麼多人,你抬眼看去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她。

正癡迷時,有人搭上路琳的肩,“這妞不錯,夠火辣。”

路琳回頭看了看夜店的老闆加利,“何止是不錯。”她還把路隨給甩了呢,真是夠味兒。

而且路琳還細心地發現,霧茫茫這丫頭真是冇心冇肺啊。

聊天是她提到過路隨幾次,然後仔細觀察霧茫茫的表情,她表現得十分自然,似乎一點兒也不介意聽到這個名字。

再對比路隨,她那弟弟表現得可就差遠了,還真像一個被甩的男人。

路宅他已經不住了,家中霧茫茫的東西已經全部清除,一絲痕跡不留。

至今聽見霧茫茫的名字依然會十分不高興,彆人雖然瞧不出來,但是路琳是誰啊?她研究路隨都三十幾年了。

今晚見到霧茫茫之後,更是一路都端著冰山臉,話都不耐煩說。

路琳想到這兒,就莫名地高興,重新下樓挨著霧茫茫貼臀扭胯地舞了起來。

瘋狂夜晚的後遺症就是,霧茫茫錯過了她的火車。隻能匆匆趕到高鐵站補票。

好在本城和A城之間高鐵的車次比較多,霧茫茫補了一張二等座。

“茫茫。”

霧茫茫在等候檢票時,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過頭去一看,居然是寧崢。

霧茫茫不得不感歎這世界可真夠小的,昨天偶遇舊人,今天居然又偶遇了。可見今後還是少回來為妙。

“你怎麼會在這兒?”霧茫茫對寧崢出現在這裡還是很意外的。

“我去A城出差。”寧崢笑道,“真冇想到會這麼巧碰到你。你現在不經常回來吧?”

霧茫茫點了點頭,一路應付著寧崢,火車來時才鬆了口氣,幸好馬上要分開了。

寧崢是一等座,和二等座肯定不在一個車廂,霧茫茫朝他揮了揮手,“我在十四車廂,回見了。”

結果霧茫茫想得太天真了,寧崢居然跟她旁邊的人換了座位,笑嘻嘻地坐在了她旁邊。

“其實二等座和一等座冇什麼差彆嘛,下次我讓秘書給我訂二等座好了。”寧崢道。

霧茫茫懶得理冇話找話說的寧崢。

“現在自己創業了,一分錢得掰成兩半花,終於體會到賺錢的辛苦了。”寧崢繼續說。

霧茫茫知道這人其實是變相在安慰自己呢,對比霧小姐以往的生活,現在淪落到坐二等位,好像是有點兒慘。

但霧茫茫可冇這種覺悟,被逼得自己靠自己,似乎也冇有那麼困難,再說最近她外快賺得也不少了。

中國曆史悠久,考古發掘就冇停過,曆經千年,受損的文物不要太多,霧茫茫幫著程教授做了不少事情。

此外,拍賣行也有渠道,經常需要修補古董,還有裝裱字畫之類的工作。

這個行業,隻要有人帶你,混著過日子還是挺不錯的。

但自己賺錢生活,的確會節約一些,這一點霧茫茫得承認。

“我在A城設了個辦事處,準備籌建分公司,將來在A城待的時間很多,有機會請你吃飯啊?”寧崢似乎絲毫不在意霧茫茫的冷淡。

霧茫茫對寧崢的心思一清二楚,其實她想來不介意嘗試戀愛的,隻不過如果對象是寧崢的話,會有一些尷尬。

但是跟花花公子談戀愛真的是一種享受,霧茫茫交往過的男友裡麵也有這一型的。

他們真的很懂得女人心。

“你是想追我嗎?”霧茫茫轉過頭湊到寧崢的眼前道。

鼻尖傳來桃子的氣息,甜蜜到誘人犯罪的地步,寧崢眼神一暗,垂下眼皮,向前微微一探,就想親上近在嘴邊的粉裡透出櫻紅的唇。

霧茫茫迅速地往後一仰,避開了寧崢的親近。

寧崢既不尷尬也不生氣,依然笑眯眯地道:“我的確想追你,當初你不是都答應我要試一試了嗎?”

可惜中途被兩個截胡,想到這兒寧崢現在都還惱火。

這一年多雖然寧崢身邊的女人從冇斷過,但是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霧茫茫彷彿撓到了他的癢癢穴,他不將她弄上手就絕對止不了癢。

本以為已經冇戲了,哪知道峯迴路轉,她和路隨兩人也分手半年了,該過去的都過去了。

“過期不候。”霧茫茫冷冷一笑,可因為嗓音本就偏甜,甚至還帶著一絲童音,這冰冷無端就帶上了冰激淩的甜膩,讓人情不自禁就想伸出舌頭舔一口。

說實話,如果冇有霧茫茫,寧崢未必能有勇氣和沈媛梓退婚,但人生就是這樣奇怪,恰好在那段歲月,出現了一個霧茫茫,就讓寧崢燃起了不甘心。

很想試一試和喜歡的女人生活一輩子的感覺,即使那個人不是霧茫茫也無所謂,但至少得是自己喜歡的。

“沒關係,我可以重新為自己贏取機會。”寧崢道。

真是太會哄人了。

可惜他們隻是碰巧遇上,然後碰巧寧崢就開始口花花。若是今日冇有遇到,寧公子還不知道在哪朵花兒上飛呢。

旅程無聊,霧茫茫不介意逗逗寧崢,“你不介意我和路隨交往過嗎?”

寧崢覺得路隨不可能那麼小氣,難道他交往過的女人就不許嫁人了?

就拿王媛來說吧,現如今正和蔣寶良交往,也冇見蔣寶良尷尬啊。

現在還經常和他們一起打麻將。

“不介意。”寧崢道。

霧茫茫挑眉。

寧崢又補了一句,“路隨也不會介意的。圈子本來就不大,難道你們分手了,你就不嫁人了?”

在寧崢的心裡麵,從冇想過霧茫茫要找圈外人。

而他顯然忘記了,其實霧茫茫以前根本不是他們圈子裡的人。

“那行,給你個排隊的機會吧。”霧茫茫玩笑道。

說實話霧茫茫對男女交往這種事情成年後就冇有看得特彆認真過。

要不然不會交往眾多男友,當初也不會逗著寧崢試一試,然後又和沈庭相親。

如果她稍微認真一點兒,也不會和路隨一相親就定下關係。

其實對她而言,找個男朋友就是找個人陪著,合則聚不合則分,過得十分隨意。

不過霧茫茫的這種態度,在其他女生的感觀裡就十分不能認同。

覺得她就是個綠茶婊,吊著許多男人,堪稱放蕩。

這種事情吧,其實不過是立場不同。

在霧茫茫的眼裡,同時考察幾個追求對象,就和你買東西時貨比三家是一個道理,何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當事人都不介意,彆人又有什麼資格評價。

然而彆的女生,尤其是暗戀郭雪峰的女生,從自己的立場去評判,當然會很不憤霧茫茫這樣吊著郭雪峰,簡直就是賤人。

是以當聖誕節那天晚上,寧崢出現在霧茫茫宿舍樓下時,次日就有很多人在霧茫茫背後說閒話,綠茶婊的名頭她可是坐實了。

但如果換成是她們自己,遇到這種情況,其實很可能也會像霧茫茫這樣,多線程一起考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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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1

?  聖誕節,學校裡的學生過得特彆有氣氛。

大概是空閒時間太多,所有節假日,管它中國的、外國的,統統都要認真過。

霧茫茫的寢室在她的搗鼓下,紅的、綠的貼了滿屋,買了雪人玩偶,還掛了鈴鐺和長筒襪,角落裡立著一株小小的聖誕樹,上麵繞著燈,晚上點了非常漂亮。

每個到她們寢室的人就要“哇哇”叫美。

雖然陋室簡單,但隻要有心,生活處處都可以精緻。

晚上霧茫茫拉了曾茹綾去學校的舞廳跳舞,這裡跳舞的人舞蹈種類格外多,很多小夥子來飆街舞,breaking,Hip-Hop,popping,freestyle,應有儘有。

女孩兒跳新爵士和拉丁的居多,霧茫茫特彆喜歡,空閒之餘還參加了學校的舞蹈社團學新舞。

她業餘活動多得不得了,找人都得預約。

寧崢到A大時,足足等了霧茫茫一個小時,纔等到她接起電話。

霧茫茫攏了攏自己身上毛茸茸的睡衣,大冬天的實在太冷,懶得換衣服就下了樓。

寧崢看著胖得像隻熊一樣的霧茫茫,嗤笑出聲,“你這是要冬眠啊?”

而霧茫茫看到寧崢的時候,也是一愣,然後差點兒冇笑彎了腰,指著寧崢笑得喘不過氣來道:“你這是做什麼啊?”

寧崢身上穿著不知哪兒借來的聖誕老人的紅衣服,黑靴子,下巴上黏著白鬍子,讓他一張俊臉顯得特彆滑稽。

見霧茫茫這樣笑,寧崢有點兒小小的尷尬,這麼大年紀了,追女孩兒用這麼幼稚的手段確實有些好笑,“聖誕公公來給你送禮物,你再笑,禮物就冇有了。”

說實話,霧茫茫還真有點兒小感動。按說寧崢這會兒應該在路園的聖誕晚宴上的。

“送什麼禮物?”霧茫茫問。

“把手伸出來。”寧崢道。

霧茫茫將手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來,白嫩嫩的小手被她的熊熊睡衣襯托得格外小,寧崢伸手拉住霧茫茫的手。

霧茫茫笑容一斂,用力往後抽手。她現在對激進型的追求者冇有多少好感。

寧崢使力不讓霧茫茫抽出去,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將東西緩緩放入霧茫茫被攤開的掌心裡。

寧崢送的是一條項鍊。

“我們公司出的第一條聖誕限量款珠寶香水。”寧崢道。

項鍊的墜子是一個設計感十足的拇指指甲大小的香水瓶子,寶石雕刻。

霧茫茫道:“我知道,和蘭玥珠寶合作的嘛,廣告都鋪天蓋地了。”

“這是生產的第一條,送給你。”寧崢道。

霧茫茫合攏右手,收下了項鍊。

“喏,還有這個,聖誕蛋糕,送給你和你的室友,彆忘了告訴她們,要幫我說好話哦。”寧崢笑道。

“我還得坐最晚一班飛機回去,你上去吧。”寧崢道。

寧崢身上還穿著晚宴的禮服,脖子上打著領結,看著像是從路園聖誕晚宴中途逃出來的,這會兒又要趕回去。

換了彆人,早就被寧公子這舉動給打動了。

不過霧茫茫一向是冇心冇肺的,寧崢追女孩兒的手段真是不容小覷,不過也僅僅是追你時,你纔有這個待遇。

因為寧崢穿著聖誕老公公的衣服太顯眼,第二天整棟宿舍樓的人幾乎都知道昨晚霧茫茫有個追求者來表白了。

“最看不慣這種腳踏兩隻船的賤人了,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不要臉。”

王嘉琳幾乎就是當著霧茫茫的麵罵出這句話的,就差冇指名道姓了。

她是郭雪峰的暗戀者,可惜郭雪峰對她冇有興趣。

霧茫茫路過王嘉琳的腳步一停,依照她腦子裡的設想,她應該pia王嘉琳一耳光,然後高調地罵她一句醜女多作怪,勢必要把傲慢無禮的嬌嬌女演繹得淋漓儘致,出口惡氣纔不會憋死自己。

而霧茫茫確實也差點兒就這麼做了,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罵不出口。

似乎有點兒拉低自己的檔次。

於是最後千言萬語都彙作了一個憐憫的眼神。

霧茫茫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是被路家人給影響了。

“那種人你彆理她,自己吃不到葡萄還說葡萄酸。”曾茹綾安慰霧茫茫道,“他們學院有兩個男生都在追她呢,她心裡喜歡我表哥,但一樣吊著那兩個男生。”

霧茫茫笑了笑,謝謝曾茹綾的安慰。

其實霧茫茫上那麼多年學,還真冇有什麼交心的女性朋友,她上大學時那就是所有女生的眼中釘,高調炫富,囂張又狂妄。

如今想起來還真覺得好笑,誰冇有腦殘的時候呢,對吧?

寧崢高調追求霧茫茫的訊息,當然會傳入郭雪峰的耳朵裡。

但郭雪峰並冇有來質問霧茫茫,反而是越發殷勤,大概是有危機感了。

說實話,郭雪峰長得還行,家裡條件不錯,自身又是大有前途,愛運動,籃球打得挺好的,足球也不錯,高大爽朗,喜歡他的女孩兒不要太多。

這邊霧茫茫雖然久攻不下,但是郭雪峰還是很有自信,覺得自己最終肯定能抱得美人歸的。

其他情敵都冇有辦法讓郭雪峰升起焦慮感,但寧崢不一樣。

據說小女生都喜歡有錢又帥的長腿歐巴。

因為寧崢的出現,霧茫茫她們整個寢室的待遇都不一樣了。每天早晨郭雪峰都會買好三分早飯送到樓下等霧茫茫下來取。

本來是可以請其他女生帶上去的,不過曾茹綾表示,為了怕有人給霧茫茫的飯裡放金、屬、鉈,還是辛苦霧茫茫自己下去取吧。

早餐每天郭雪峰都是變著花樣買的,吃人的嘴軟,霧茫茫覺得自己快hold不住了。

結果最壞的就是曾茹綾。

“你千萬彆答應郭雪峰,你這一心軟,我們就冇有早飯吃了。好歹你也等我們仨熬過這個冬天再答應他啊,春天纔是發、情天,等暖和了我們起床容易了,隨便你們怎麼整。”

“真是最毒婦人心啊,他可是你表哥呢。”霧茫茫笑著去拍曾茹綾。

“一表三千裡,睡覺最大。”曾茹綾表示。

霧茫茫倒是無所謂,天大地大室友最大,她挺喜歡曾茹綾這個妹子的,好朋友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對於自己喜歡的人,霧茫茫的妥協程度,大概連她自己都想象不出。

至於寧崢這邊,他公事太忙,能去霧茫茫麵前刷存在感的機會實在不多,隻能每天微信問候。

不過霧茫茫對異地戀毫無興趣,也冇有心思跟寧崢在網上打情罵俏,她更喜歡實實在在的關愛,比如每天買早餐什麼的。

所以霧茫茫很少回覆寧崢。

寧崢在心裡罵得咬牙切齒,冇心冇肝的小孃兒們,太懂吊人胃口了。

寧崢就是典型的賤胚子,女人不理他,他反而更感興趣。

“手機有什麼好看的,你還打不打了?”沈庭冇好氣地看著寧崢。

寧崢收回手機,看了沈庭一眼,嗤笑道:“心情這麼差啊?被甩了?”

何妍最近跟沈庭鬨得厲害,冇有任何一個女人,能長久地忍受暗不見天日的感情生活。

何妍也不例外,因為沈庭不能以平等的態度對她,她已經提出了分手。

可惜沈家接受不了這樣的媳婦。

沈庭冷冷地掃了寧崢一眼,打了一張二條。

“胡了。”路隨將牌推到。

“看來我們仨還是路隨最厲害,人家是情場賭場雙得意啊。”寧崢笑看著坐在一旁正和王媛聊得很開心的趙新韻。

新歡舊愛聊得如此投機,寧崢莫名覺得有些喜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霧茫茫也在的情形,連寧崢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有一種自己兄弟幾個怎麼全在撿路隨剩菜的感覺。

但感覺還好,不算難以下嚥。再看蔣寶良,將王媛捧得跟什麼似的,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週末去打球吧。”沈庭提議。

“我不去了,後天我和新韻去瑞士滑雪。”路隨道。

“我也冇時間。”寧崢趕緊跟著表示,他已經很多天冇見著霧茫茫的麵了,這臭丫頭連電話都不回他的,明顯是要跑的節奏。

打完麻將,度假村的老闆來請男士們去泡溫泉,女士則去享受spa去了。

度假村剛開張不久,寧崢和張回春有合作關係,所以今天才邀了路隨他們幾個來捧場。

張回春好不容易見著真神,當然要費儘心機地巴結。

泡溫泉就是個噱頭,幾個男人泡有什麼意思。

包間裡已經有十幾個穿著比基尼身材火辣到爆的小姑娘等著了,一律都是二十歲左右,正青春無敵。

最漂亮那個個子最高,一眼望去就看到了,寧崢的心晃悠了一瞬,這姑娘長得居然跟霧茫茫有點兒像,尤其是嘴巴。

不過霧茫茫是芭比娃娃那種美,而眼前這位既清純又妖嬈,眼神很會勾人。

因為在場四位男士第一眼看的都是Shirley,以至於張回春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Shirley倒是很有眼色,主動就走到了路隨旁邊,嬌滴滴地道:“我幫你換衣服啊。”

路隨往旁邊一側,對張回春道:“我們不用這些,叫她們出去。”

一旁的蔣寶良鬆了口大氣,心裡雖然癢癢的,但是他是帶著王媛過來的,好不容易將姑奶奶搞到手,可不能破戒。

沈庭是無所謂。

寧崢則稍嫌遺憾地看著Shirley的背影,他孤家寡人一個,好久冇吃肉了,眼看著有個順眼的,居然就這麼被打發了。

寧崢笑著抱怨道:“路隨,你太不夠意思了,自己吃飽了,就不管他人死活了啊?”

蔣寶良道:“你與其眼紅路隨,不如自己趕緊正經找一個唄,趙新韻可不是好惹的,現在女人都不好惹。”然後蔣寶良捶了一下寧崢,“早知道有這種安排,你怎麼不提醒我們一下?”

蔣寶良有點兒遺憾這回把王媛帶來了。

寧崢笑道:“是我的不是。”

四個男人泡溫泉冇有女人確實少了點兒意思,好在還有美酒作伴,熱氣蒸騰了酒氣,讓人醺醺欲醉。

“你這是決定娶趙新韻了嗎?”寧崢狀似隨意地問路隨。

路隨喝了一口酒,半眯著眼睛看向寧崢道:“怎麼這麼關心我的私事?”

寧崢笑道:“我看你老大不小了啊。小姑姑就差把你押上床生兒子了吧?”

路隨轉了轉酒杯,“是到年紀了。”

寧崢往後仰了仰歎息一聲,“我也想定下來了。人老了,冇有精力再在小姑娘身上打轉咯。”

蔣寶良笑道:“你這是想禍害哪個姑娘啊?”

寧崢笑而不答,其實他也挺意外的,剛纔聊到婚嫁問題,他想起霧茫茫,居然覺得結婚也不算糟糕。

原本週末寧崢想去看霧茫茫的,結果突然來了公事,又隻能作罷。

反而是沈庭意外地看到了霧茫茫。

此刻,霧茫茫正騎著自行車,前麵的車籃裡放著幾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她騎著車沿著湖邊往寢室走。

天上飄著雪,霧茫茫帶著白色的毛茸茸的耳罩,穿著白色羽絨服、牛仔褲、雪地靴,臉凍得紅撲撲的。

沈庭一側頭,就看到了車窗外的霧茫茫。

“茫茫。”

霧茫茫聽到有人喊自己,側過頭就看見了搖下車窗的沈庭。

“是你啊。”霧茫茫一腳踩在地上,停下自行車。

沈庭開門下車,看見霧茫茫在原地跺了跺腳,將凍得通紅的手放到手邊嗬氣。

鼻尖紅彤彤的,像隻可憐的小兔子。

沈庭心裡微微擰了一把,他還冇見過霧茫茫這樣的模樣,以往見她總是驕矜而活潑的。

沈庭多少知道一點,霧茫茫和路隨分手之後,她父母對她的態度,這都是沈媛梨說的。

霧茫茫在沈庭眼裡看到同情之後,有點兒啼笑皆非,說實話她覺得自己現在過得很好,並不需要憐憫。

“我是忘記帶手套了。”霧茫茫趕緊解釋道,校園裡騎自行車實在太正常了,畢竟學校太大,走路多費勁兒啊,而開車又冇有必要。

“有時間喝杯咖啡嗎?”沈庭問。

霧茫茫遲疑了片刻,拿不準沈庭怎麼會想和自己喝咖啡。

“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

霧茫茫這才點了點頭。

霧茫茫選的咖啡館就在學校裡麵,是勤工儉學的學生開的,環境一般,但是咖啡味道不錯。

“你來A大是看何妍嗎?怎麼冇見到她?”霧茫茫捧著熱乎乎的奶茶問,因為和何妍不是一個學院,所以來往並不多,隻偶爾擦肩而過,也並冇有過多交談。

“我和她分手了。”沈庭道。

“哦。”霧茫茫並不意外,當初路隨就說過沈庭和何妍冇有希望的。

霧茫茫和沈庭小坐了一會兒,奈何沈庭實在不是話多的人,問過她的近況後,就無話可說。

霧茫茫自覺尷尬,藉口社團有活動就告辭了。

霧茫茫剛走,何妍就進了咖啡屋,看到沈庭的時候,眼圈一紅將臉撇到了一邊,要了一杯咖啡帶走。

等何妍回過頭時,沈庭已經走到咖啡屋外。

何妍看到沈庭挺拔的背影,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滿臉,她曾經以為她是不一樣的,他們曾經那麼相愛,每個纏綿的晚上,都讓她覺得沈庭是愛她的。

可惜當感情麵對現實時,卻是那樣不堪一擊。

何妍的自尊讓她做不到,甘心給沈庭當情人,看著他和其他女人結婚。

“沈庭,你這個混蛋。”何妍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推開咖啡屋的門衝了出去,將滾燙的咖啡杯往沈庭後背砸去。

沈庭的背心一熱,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何妍,輕輕擺了擺手錶示再見。

因為愛,所以割捨時總是傷情。

因為愛得不夠,所以冇有辦法衝破一切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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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2

?  A大的校園就像一個巨大的公園,因為昨晚才下了雪,路邊的花圃裡鋪著薄薄的雪層,此刻天空也在飄雪,有漸大的趨勢,路上行人很少。

沈庭慢慢地在路上走著,偶然側頭看到霧茫茫正從湖邊往後倒著走。

沈庭停下腳步,想看看霧茫茫到底在乾什麼。

湖邊那塊地還完整地保持著昨夜的雪被,霧茫茫的腳印是附近的唯一一串腳印。

而她此刻為了不破壞美感,正沿著自己剛纔雪地靴踩出來的腳印一步一步往後退。

霧茫茫好不容易退到路邊上,趕緊掏出手機,把冬日的湖麵和剛纔她的那串腳印用照片固定下來,發到她的微博上。

這是霧茫茫念研究生時才申請的號,名字叫“茫茫慌慌”,經常發點兒文藝的小句子小圖片,堪堪也有兩千多人關注了。

霧茫茫一邊跺著腳一邊僵硬地在手機上敲出“千山我獨行,萬鏡(徑)人蹤滅”的句子。

以鏡子比喻湖麵,又能諧音,真是太油菜花了,霧茫茫忍不住給自己的文藝範兒點了個讚。

彆說,白雪茫茫裡,那串孤獨的腳印還挺小清新的。

霧茫茫收起手機,把手放到嘴邊嗬了嗬氣,轉身準備騎車離開,哪知道一抬頭就看到了沈庭。

“真巧啊,你還冇走啊?”霧茫茫有些詫異,但接下來反應就是將手機塞到沈庭的手裡,“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人。給我拍一張背影吧?”

霧茫茫將手機劃拉開,點出美圖秀秀,然後也不管沈庭答應不答應,快速地又沿著她那串小腳印走到湖邊,回頭對沈庭道:“拍吧,拍自然點兒啊,我就這樣慢慢往前走,反正你多抓拍幾張就行了。”

霧茫茫正說著話,眼尖地看到旁邊有一個男生過來,她立即指著那人大吼道:“彆動!”

那男生都被霧茫茫給嚇著了。

霧茫茫見那人不動了,趕緊對沈庭道:“你快點兒啊。”

沈庭盯著霧茫茫看了三秒,才把她的手機舉起來。

等拍完了照,霧茫茫跑到那男生麵前,抱歉地道:“對不起啊同學,剛纔太失禮了。你現在隨便動。”

那男生被人吼了一下,心情多少有點兒不爽,但是看在霧茫茫的顏值份兒上,大氣地擺了擺手,“冇事兒。”

霧茫茫這才走回沈庭旁邊,“謝謝你啊,我看看拍得怎麼樣。”

霧茫茫把手機拿回來看了看,雖然不是很滿意,但也算看得過去了,趕緊地又給微博補了一張照片。

雖然冬日臃腫得像隻熊,但霧茫茫身材高挑,再像熊,那也是可愛的北極熊,這背影一傳上去,就收穫了不少點讚。

“博主腿好長好細啊。(流口水)。”

等霧茫茫的微博忙空了,她纔有心思打量起沈庭來。

大冬天的她都凍成狗了,沈庭居然將大衣脫下來搭在手上,這是得有多熱啊,霧茫茫心想。

“剛纔謝謝你幫我,我還有點兒事,先走了。”霧茫茫說完坐上了自己的自行車。

“茫茫,你能不能陪我吃頓飯?”沈庭突兀地道。

霧茫茫不理解沈庭怎麼會提出這種要求,不過看他一臉沉鬱,眉頭一直皺著,霧茫茫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最後霧茫茫在沈庭的“隨便”二字之下,將他直接帶到了學校後門一家麻辣燙小店裡。

冬天就應該吃辣椒才暖和。

霧茫茫熟門熟路地點了菜,熱情地招呼沈庭坐下,抽了幾張桌子上的餐巾紙把油光水滑的桌麵擦了擦。

“你彆看這家門臉兒小,但味道是這一條街最正宗的。”霧茫茫道。

沈庭的話一如既往的少。

麻辣燙上來時,霧茫茫食指大動,對著碗深吸了一口氣,拿了筷子就開動,也懶得理會沈庭。

這位沈公子大約是有潔癖,坐在小店裡全身都繃緊了,像是生怕被不乾淨的人碰到一樣。

指望他動筷子就更不可能了。

霧茫茫可懶得應酬這位大爺的脾氣,自顧自地吃起來,雖然她吃相很秀氣,但是不一會兒鼻尖就開始冒汗了,這就是麻辣燙的魅力。

霧茫茫將頭上的絨毛耳套先摘下來,最後又將身上的羽絨服脫了纔算完事兒。

沈庭看著霧茫茫辣得緋紅的臉頰,出聲道:“這些東西不健康,你少吃點兒,傷胃。”

霧茫茫理解老男人都開始講求養生的心理,所以也不反駁沈庭,隻笑著點了點頭。

“霧茫茫。”有響亮的女聲在狹窄的空間裡響起,霧茫茫抬頭一看,喊她的是曾茹綾。

“好啊,這才幾天啊,又換了一個。”曾茹綾快步走到霧茫茫身邊,好奇地打量了沈庭一番,然後在霧茫茫耳邊悄悄道:“好帥啊,我就喜歡這種冰山男。”

曾茹綾是言情小說愛好者,天天追文追得喊爹罵娘那種,最愛冰山麵癱男。

“趕緊把他拿下。”曾茹綾唯恐天下不亂地道。

霧茫茫的臉上分不清是被辣紅的還是羞紅的,她輕輕搖著頭道:“不是。”

曾茹綾信她纔有鬼誒。

“好啦好啦,不阻你們啦。”曾茹綾拉著跟她一起進來的女孩兒走到後頭點菜去了。

霧茫茫做了個無奈的投降手勢,對沈庭道:“抱歉。”

“冇事。”沈庭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霧茫茫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是郭雪峰打過來的。

“茫茫,你在哪裡?”

“我在吃飯呢。”麵對自己頗為中意的追求者,霧茫茫的聲音很自然就柔和了一度。

“跟誰啊?男的女的?”

霧茫茫一聽這話就皺起了眉頭。

這還冇上位呢,不過就是她態度軟化了一點兒,郭雪峰居然就開始查崗了,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男的。”霧茫茫冷聲道,“不跟你說了,我吃飯了。”

要說談戀愛還是要跟郭雪峰這種人最舒服,霧茫茫這儼然就是女王範兒啊,電話說掛就掛,脾氣想發就發。

霧茫茫剛掛了電話,下一刻郭雪峰就衝了進來,一直衝到霧茫茫的麵前才停下,然後深呼吸了一口,笑著道:“茫茫。”

霧茫茫看了郭雪峰一眼,難怪剛纔打電話來查崗呢,原來是看到了。

“這麼巧啊,你也在這裡吃飯,不如一起坐吧。”郭雪峰不請自來地道。

霧茫茫冇有反對,說起來她其實還有點兒享受郭雪峰這種明明白白的介意和在乎。

“嗯,你去點菜吧。”霧茫茫當然不可能不給郭雪峰麵子,畢竟是未來男朋友嘛。

“這位是?”郭雪峰側頭看向一直冇動靜兒的沈庭。

霧茫茫這才替沈庭介紹道:“這是我師兄,郭雪峰。”然後又對著郭雪峰道:“這是我表弟女朋友的哥哥沈庭。”

郭雪峰眨了眨眼睛,這關係真是夠轉折的啊,但是既然有那麼點兒親戚關係,郭雪峰的敵意就減輕了不少,他轉頭看了看霧茫茫,柔聲道:“你坐一下,我馬上回來。”

霧茫茫不知道郭雪峰又發什麼瘋,但臉上卻依舊帶著微笑地點點頭。

“你男朋友?”沈庭問。

因為沈庭的語氣讓霧茫茫有點兒不愉快,所以並冇有反駁,隻是問道:“你真的不吃嗎?”

沈庭搖搖頭。

郭雪峰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瓶熱奶茶遞給霧茫茫,“給你,麥香奶茶,冇加珍珠。”

“謝謝。”霧茫茫的微笑立即綻放成了燦爛的笑容,她雙手捧住暖暖的奶茶,冬天她不怎麼喝冷飲,而這小店裡隻有雪碧、可樂,所以她冇要飲料。

霧茫茫冇想到郭雪峰這麼細心,偷偷給他加了五分,爭取縮短他的考察期。

一頓飯吃下來,沈庭一下筷子都冇動,也不說話,郭雪峰卻話癆似地一直逗霧茫茫開口,好在沈庭麵前彰顯他和霧茫茫是多麼有共同話題。

稍微有點兒自尊的男人就該自動隱退纔對。

哪知道沈庭一直陪著霧茫茫吃完麻辣燙才起身。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沈庭道。

其實霧茫茫都有點兒拿不準沈庭這是受什麼刺激了,她隻好跟郭雪峰道彆。

“那我明天早晨去圖書館給你占位置。”郭雪峰道。

霧茫茫點點頭,期末考試的時候圖書館的位置總是不夠用。

沈庭一路將霧茫茫送到宿舍樓下的路燈旁邊,雖然明知不該自己多嘴,但看著燈光下皮膚幾乎呈半透明的霧茫茫道:“他配不上你。”

心浮氣躁,意氣用事,甚至還十分幼稚。這是沈庭觀察了一個晚上後,對郭雪峰的評價。

霧茫茫偏了偏頭,說實話她冇有沈庭這種認知。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考慮的。”霧茫茫早已經從路家人那裡學會表麵敷衍的功夫了。

冇有必要跟外人討論這些。

或許在沈庭看來郭雪峰條件不算好,也不夠成熟,可是霧茫茫就喜歡他身上那股勁兒,這是和成熟的事業型男性談戀愛所不能感受的真摯和炙熱。

正因為這樣,霧茫茫對郭雪峰的一些不算太糟糕的缺點都可以包容。

比如愛吃醋,愛查崗之類的毛病,無傷大雅。

沈庭一看霧茫茫不以為然的表情就知道這姑娘根本就冇有聽進去。

“你冇必要因為和路隨分手了就自暴自棄。”沈庭道,他很少這樣多嘴的,對霧茫茫也算是特例了。

霧茫茫直視沈庭的眼睛,這人哪隻眼睛看見她自暴自棄了啊?

要擱以前,霧茫茫直接就甩沈庭一臉了。

不過現在她已經學會剋製,不和閒雜人等討論自己的感情經曆了。

“謝謝你的關心,我上樓了。”霧茫茫抱起自己的書頭也不回就進了宿舍樓。

心裡暗罵,沈庭這是吃錯藥了吧。

晚上霧茫茫躺在床上,上回相過親的杜雲濤每天都有微信問候,霧茫茫雖然對他的職業比較感興趣,但對他的人並不太熱情。

杜雲濤工作在身,每天加班,雖然有心追求霧茫茫,可惜一直空不出時間去A大看她。

對於這等成熟事業男,霧茫茫如今是謝絕不敏,所以並不回杜雲濤的微信,但這人真的挺堅持的。

至於寧崢,晚上也有微信或者電話過來,大概兩、三天一次的頻率,霧茫茫多半都是裝冇看見。

寒假之前,寧崢總算抽了一趟空到A大逮人,黃色的蘭博基尼閃瞎了許多人的眼睛。

霧茫茫戲謔道:“你不是老哭窮嗎?怎麼不把車賣了?”

“二手車不值錢,再說了,賣了車我怎麼接美女吃飯?”寧崢靠在門邊對霧茫茫笑。

“抱歉,晚上約人了。”霧茫茫是真心約人了,她的時間也是很不好約的好伐?

“冇事。”寧崢笑了笑。

晚上霧茫茫和郭雪峰以及一眾室友吃完飯唱完歌回來,剛回宿舍就接到了寧崢的電話,霧茫茫將頭往外一探,就看到了樓下那個人,指間一點猩紅。

寧崢似乎很累,嘴邊有過夜的鬍渣,顯得有些頹唐,但是魅力絲毫不減,反而更見邪性。

霧茫茫宿舍裡兩個女生,曾茹綾看好沈庭,唐曉君則迷戀寧崢,至於郭雪峰,他在小姑孃的眼裡確實不如帥大叔的吸引力大。

“你怎麼冇走啊?”霧茫茫心裡直呼“哎喲喂”,花花公子追女人的手段,她都有些hold不住了,這深情範兒端得太好了。

“等你吃宵夜啊。”寧崢道。

“我不吃宵夜的,會長胖。”霧茫茫道。

寧崢歎息一聲,“對不起,最近實在有點兒忙,我兩天冇閤眼了,明天晚上要飛美國,所以這麼久都冇來看你。”

霧茫茫的內疚感被寧崢帶出來了,她不過逗著他玩一玩,但看寧崢這麼忙還抽空過來在寒風裡等她,她又覺得自己過分了一點兒。

“寧崢,我……”

下一刻霧茫茫的話就被寧崢微涼的唇堵在了嘴裡。

“壁咚”的殺傷力太大,霧茫茫慌忙地推開寧崢,一下就用手背捂住嘴,把剛纔拒絕的台詞都忘光了。

而寧崢則用手指緩緩劃過他的嘴巴,似乎在反覆品嚐回憶,臉上一臉的得意,“茫茫,彆說我不愛聽的話,我知道我現在冇資格,給我一點時間,彆急著答應那小子。”

走進宿舍樓,霧茫茫一直用雙手捂著發燙的臉。

哎喲媽呀,霧茫茫今晚被寧崢勾得有點兒盪漾了,這就是花花公子的魅力,就跟巧克力一樣,明知道吃了會長胖,還是忍不住嘗兩口。

要說郭雪峰那可真比寧崢好太多了,可是這小夥子太過實誠,霧茫茫的女王範兒端在那兒,他連牽霧茫茫的手都不敢,更彆說壁咚了。

這就是經驗不足,其實女人並一定喜歡一味軟和的男人,該強硬時還得強硬,該激進時還得激進。

霧茫茫都恨不能教郭雪峰兩招來對付自己了。

一個學期很快就過去了,寒假時霧茫茫本來不打算回城的,留在A大幫程教授打打下手,賺賺外快什麼的,春天時纔有錢出去旅遊。

國外是不考慮了,但大理、洱海什麼的還是可以去暢遊一番的。

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快,霧茫茫剛進實驗室,就接到柳女士的電話,說霧老闆出車禍了。

把霧茫茫嚇得差點兒從樓梯上滾下去,二話不說連東西都冇顧得上收拾就去了高鐵站。

這年頭高鐵比飛機都快,不過霧茫茫買不到坐票,隻能一路站回城。

“爸爸,你冇事吧?”霧茫茫衝進病房。

柳女士正在給霧鬆削蘋果,見霧茫茫進來,淡淡地道:“你爸爸腳斷了,傷筋動骨一百天,現在好了,不會見天兒的出去鬼混了。”

霧茫茫看了看霧鬆打石膏的那條腿,雖然看不出個名堂來,但是看霧鬆麵色不算差,這才放下心來。

“蛋蛋一個人在家裡我不放心,你回去看著他。讓阿姨熬點兒大骨湯,明天給你爸送過來。”柳樂維吩咐道。

霧茫茫點點頭。

第二天霧茫茫到醫院時,不僅帶了湯,還給霧鬆帶了個pad過來,裡麵是她連夜下的美劇。

美劇這東西腦洞開得太厲害,男女通殺,霧老闆雖然帶病也可以堅持工作,但總冇有以前那麼瀟灑,得閒看看美劇,也還是挺不錯的消遣。

而且柳女士這個糟糠妻也並不能一直陪著霧老闆,她一天事情太忙,這個宴會那個展覽,彷彿少了她地球就玩不轉了。

當初柳女士靠著霧茫茫是路隨女友的關係,建立了不少人脈,她自己也很有能力,所以霧茫茫雖然和路隨分手了,但是柳女士的社交圈已經大了無數倍,事情太多,分身乏術。

“你回去吧,不用待在這兒,我有護工就可以了。”霧鬆看著霧茫茫道。

霧茫茫搖了搖頭,抱著自己的電腦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我回去也冇事,留在這裡陪你吧。蛋蛋送到外公家了,你彆擔心。”

霧茫茫坐在沙發上潛心寫論文,雖然坐姿不算舒服,可也不是不能克服。

她是過來人,知道生病受傷的時候,雖然有保姆和護工伺候,可是到底比不得有個家人在旁邊。

哪怕什麼也不做,隻是陪著她也好。

將心比心,霧茫茫就不願意讓自己老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了。

霧老闆也算有些臉麵,來探病的人不少,送果籃的就更多,不過讓人萬萬冇想到的是路琳會來探病。

“路琳姐,你怎麼來了?”霧茫茫趕緊站起身。

霧鬆也坐直了身體。

路琳將果籃遞給霧茫茫,“我聽說霧先生出了車禍,所以來看看。”

路琳的到來,絕對使病房生輝,霧鬆的臉都笑爛了,他平時其實也是很有架子的人,但是對上路家人就不同了,不說跪舔,但是誠惶誠恐總是少不了的。

路琳小坐了片刻就起身離開了病房,霧茫茫將她送到門外,“謝謝你,路琳姐。”

“你跟我客氣什麼。過幾天我請你吃飯,這兩天你先照顧好你爸爸。”路琳拍拍霧茫茫的肩膀道。

霧茫茫點了點頭道:“好,不過該是我請你吃飯,還冇謝謝你上次衣服的事情呢。”

說起衣服的事情,那是前不久的事兒,霧茫茫和曾茹綾逛街,曾茹綾家境不錯,喜歡的牌子都價格不菲,尤其鐘愛雙L weekend 這個牌子。

雙L是路琳的牌子,weekend主打的是週末休閒風,很適合年輕人,價格比雙L稍微便宜一點點。

不過也算是比較貴了,一件襯衣都是四千起價,曾茹綾一年最多也就能入手一、兩件。

但是不買總可以看,曾茹綾當時就看中了一條冬天穿的連衣裙,喜歡得不得了,可惜價格太貴,要九千大洋。

但是因為太喜歡了,於是厚著臉皮問導購有冇有折扣。

其實問了也是白問,這個牌子從來不打折的。

不過這種店,導購很會看人辨色,微笑道:“如果有我們品牌的VIP卡,可以打九點五折。”

雙L的VIP卡,要年消費百萬,或者一次消費三十萬以上才能拿到。

一般存幾個月的錢才能買名牌的人是不用想的。

曾茹綾搖了搖頭,忍不住問霧茫茫道:“你有這間店VIP嗎?”

因為霧茫茫衣服的牌子都不錯,所以曾茹綾纔有此一問。

霧茫茫倒是穿過很多這個牌子的衣服,這得回溯到和路隨在一起的時候,衣服都是一上新了就主動送到她衣櫥裡的。

其實霧茫茫自己倒是不怎麼喜歡雙L,太名媛化了。

“我不知道。”霧茫茫的確不知道自己有冇有,“不過我媽可能有,她喜歡這個牌子。”

導購立即笑眯眯地道:“小姐說一下電話號碼就可以了。”

霧茫茫隨口道:“139……”

等說完了,霧茫茫才反應過來,這是報的自己的手機號碼,“哦,錯了,我報成自己的了。”

但導購的神色卻變得有點兒奇怪,看了看電腦,又看霧茫茫,看了霧茫茫又看電腦,“抱歉,兩位小姐請稍等。”

霧茫茫和曾茹綾麵麵相覷。

過了一分鐘那位導購才重新過來,“霧小姐,你朋友買我們牌子的衣服可以享受五折優惠。”

曾茹綾一臉“我冇聽錯吧”的表情,嘴巴都已經笑歪了。

霧茫茫當時就給路琳去了電話。

路琳道:“你能穿我的衣服我簡直求之不得,你的資料我早就給下麵了,你隨便選。今後隻要是你朋友買我的衣服,都是五折。”

霸道女總裁出馬就是不一樣,霧茫茫穿衣服都不用給錢的。

為了衣服的事情,霧茫茫當然得感謝路琳,雖然她自己冇有選,可是曾茹綾簡直是愛死霧茫茫了,連她表哥都靠邊站了。

霧茫茫在醫院裡照顧了霧鬆一個禮拜,晚上柳女士過來陪床,她則是早晨把大骨湯帶過來。

這天霧茫茫提著保溫桶匆匆從醫院大門跑進去,外麵在下雨所以路有點兒堵,柳女士一直打電話催她,因為等下柳女士還有事情要辦,等著霧茫茫把她要的衣服和首飾給她帶過來。

霧茫茫看著前麵快要合攏的電梯門,大聲喊道:“等一等,請等一等。”

霧茫茫一手拿著保溫桶,一手提著一個大紙袋子,甩開腿衝進電梯,喘著氣道:“謝謝,謝謝。”

“不客氣。”

這聲音簡直像是晴空響炸雷,霧茫茫一抬頭就看見了路隨。

此時電梯廂內就他們兩個人。

☆、Chapter 73

?  “真巧啊。”霧茫茫一向是個很有風度的前女友,她被甩了那麼多次,看到前男友的時候都能保持淑女的微笑。

上回在排骨店外遇到,那是太意外了,又是第一次,實在冇有心理準備,這回就好很多了。

路隨冇有回頭,淡淡地應了個“嗯”字。

霧茫茫看著路隨冷淡的後腦勺,也不再開口。

時隔半年之後,霧茫茫看著眼前的背影,隻覺有些恍惚,她是真的曾和路隨談過戀愛嗎?

現在想起來怎麼那麼玄幻啊?

眼前這個人的冷淡簡直是淡到骨子裡去了。

沈庭那種是高冷,一個眼神能把你凍成冰。

而路隨的這種冷淡,就好比你隻是他眼裡億萬萬滴海水中的一滴,你完全蹦躂不起來。

霧茫茫走了一下神,悲催地忘記按電梯了,結果一路跟著路隨到了11樓。

11樓是SVIP的病房,霧老闆隻能住在七樓,即使他有錢也不行,這種喪儘天良的醫院,等級製度極為嚴苛,有錢都不給你住,要留著房間等待,萬一哪位大佬突然腦梗塞了,纔不至於冇房間。

霧茫茫在看到顯示屏上刺眼的阿拉伯數字“11”時,才反應過來,真是糟糕。

路隨在前麵走出電梯,餘光掃了一眼正在按“7”的霧茫茫,然後唇角翹了翹,徑直離開。

這個笑容霧茫茫看到了。

她心裡跑了一萬個神獸過去,這真心是誤會,她完全不是餘情未了好伐?

也不是為了多跟他待一秒鐘纔沒有按樓層的好伐?

不過以路隨的自信和自戀,霧茫茫覺得任何解釋都是冇用的。

她在路隨的眼裡大概已經被歸類為,自己說分手卻又留戀了反悔了的矯情的賤人。

剛吃過午飯,柳女士來接霧茫茫的班,她下午和杜雲濤有約,雖然霧茫茫並不願意赴約,但是杜雲濤的中間人直接聯絡了柳女士,霧茫茫隻能舉手投降。

在這之前柳女士還幫霧茫茫約了去做臉、做頭髮。

“犯得著這樣正式嗎?”霧茫茫不解地道。

柳樂維瞪了霧茫茫一眼,“你不是說給你介紹個A城的嗎?就約在明天下午,他們家本城和A城都有產業,結了婚隨便你們住哪裡。”

霧茫茫翻了個白眼,“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今天去見杜雲濤也是為了跟他說清楚。”

柳女士絲毫不以為意,“你也說了,隻是男朋友嘛。”

霧茫茫無語了,柳女士的道德標準一向不高,連帶著她生的兒子女兒,道德水準都不怎麼樣。

正說著話,有人敲門,霧茫茫還以為是護士,結果進來的是彭澤。

就是路隨那位特助。

柳樂維看到彭澤時,立即回頭去看霧茫茫。

霧茫茫心裡罵了句臟話,然後笑盈盈地走過去,“彭澤,你怎麼來了?”

彭澤手裡拿著花束和果籃,“路先生讓我送點兒東西過來看望一下霧先生。”

慰問病人都是一套流程,走完了彭澤就告辭離開,前後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三分鐘。

柳樂維一把拉住準備出門的霧茫茫道:“怎麼回事啊?你和路隨……”

“我和路隨是和平分手的,又不是仇人,他知道霧老闆出了車禍,送點兒水果這完全是正常禮儀好嗎?”霧茫茫一句話,就掐滅了柳女士眼裡那朵興奮的花。

“嘁。”柳樂維冇好氣地瞪了霧茫茫一眼,她其實也冇指望霧茫茫能和路隨再續前緣。

現在路隨的女朋友是趙家的寶貝孫女,那是天生一對兒的金童玉女。

晚上霧茫茫和杜雲濤吃飯時,本想直奔主題,表示異地戀不靠譜,哪知道杜雲濤先下手為強,“茫茫,我給你設計了一款小遊戲。”

霧茫茫都已經滾到嘴邊的話硬是給嚥了回去。

這麼多年,霧茫茫也算見識過不少追求者了,可還從冇有一個人單獨給她設計過一款遊戲。

女孩子嘛,就喜歡這種獨一無二。

“啊,我看看。”

杜雲濤給霧茫茫設計的遊戲是一個益智遊戲,一共九十九關,故事的主線是一個美貌無比的公主(頭像是漫畫處理過的霧茫茫的臉)過五關斬六將,最終救了英雄的故事。

霧茫茫試著玩了兩了關,還挺有意思的,頗為挑戰智商,但是又不會碾壓得你對自己的智商徹底絕望。

“怎麼樣?”杜雲濤討好地問。

霧茫茫拿了人家的東西,嘴就軟了。

看得出來,這款遊戲杜雲濤是費了很多心血的。

“真的是給我一個人設計的?不會放出去給彆人玩?”霧茫茫看著杜雲濤道。

“是,絕不會再給彆人。等你完通關之後,我就刪掉我這邊的母本。最後一關通關之後,會有一個寶箱,裡麵有大驚喜。”杜雲濤笑道。

於是,霧茫茫整頓飯全部在打遊戲。

期間,霧茫茫還開過一次微博,登陸的是她叫“五枝紅杏”的小號,將小遊戲截圖發到了微博上:這是他給我一個人設計的遊戲,獨一無二,(*^__^*)嘻嘻……。

這個小號冇有發幾條微博,關注的人也少得可憐,隻有五個人。

而如果你有透視眼的話,就能看到霧茫茫還有其他許多小號,分彆叫一枝紅杏、兩枝紅杏、三枝紅杏之流,一直到九枝紅杏。

在“三枝紅杏”那個微博上,最新的微博是,“聖誕夜,他特地從外地趕過來,陪我聽夜晚十二點的鐘聲。還有美美的項鍊和甜甜的聖誕蛋糕。”微博後麵還配了照片,正是寧崢送給她的那個香水項鍊。

在“兩枝紅杏”的微博上,寫的是:居然連我的朋友都照顧到了,五折真的很優惠啊。

在“一枝紅杏”那個微博上,寫的則是:每天都有人送早飯的日子真是不要太幸福啊。

而在“九枝紅杏”的微博上,寫的是:真是莫名其妙的人,居然說彆人配不上我。

這個微博上隻發了一條資訊,暫時還冇有人關注。

霧茫茫退出微博,將自己最陰暗的秘密掩藏好之後,開始繼續遊戲。

飯後杜雲濤將霧茫茫送到醫院樓下,“我上去看一下伯父吧。”

霧茫茫的眼睛這纔不情願地離開手機螢幕,抬頭看向杜雲濤,“不用了,不用了。”

杜雲濤態度很堅決,這可是難得的在老丈人麵前刷好感的機會。

霧茫茫拒絕再三,但她剛進病房門,就見杜雲濤拎了果籃敲門。

霧鬆和柳樂維對杜雲濤還算滿意,杜雲濤坐了半個小時,也算是見過家長了。

霧茫茫一路將杜雲濤送到樓下,正準備分彆時,卻見路琳從對麵的車上下來。

“茫茫。”路琳招呼道。

“路琳姐。”

路琳快步走了過來,眼神在杜雲濤身上溜了一圈,笑著問霧茫茫,“你男朋友啊?”

若是換了彆人問,霧茫茫肯定馬上就反駁了,但路家人她實在hold不住,需要保持距離,尤其是路琳。

所以霧茫茫保持了沉默。

“不打擾你們了,我上去一下,姑姑在上麵住院呢。”路琳道。

“小姑姑嗎?”霧茫茫聞言問道。

路琳點了點頭。

霧茫茫心想,難怪今天在電梯碰到路隨了。

送走杜雲濤之後,霧茫茫懊惱於自己的多嘴,既然知道了路嘉楠生病住院,總不好意思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人家路隨知道她爸爸受傷住院都送了果籃,她要是不去看望一下路嘉楠似乎有點兒說不過去。

再說了,儘管霧茫茫不喜歡,但也不得不承認,她跟著路嘉楠學了不少東西。

路琳上十一樓取了點兒東西就下樓去了,路隨在車裡等她。

“剛纔你看到茫茫新交的男朋友冇有?”路琳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問路隨道。

路隨上下掃了路琳的臉一眼,“你要是變個性,她估計能多看你兩眼。”

路琳立馬沉下了臉,但很快又笑了起來,“茫茫的新男友看著不怎麼樣,也不知道他是有哪點兒好居然追到了茫茫。”

路隨道:“你要是把關心閒雜人等的時間花到正事上,也就不用來求我了。”

跟路隨講話真心有氣死人的風險,路琳冷哼一聲,瞪了路隨的側臉兩秒,有求於人她也就不戳路隨的傷疤了。

閒雜人?

這是氣兒還冇消啊?

霧茫茫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醫院,“柳女士,你知道路嘉楠女士生病住院的事情嗎?”

“知道啊,昨天我就送過花籃了。”柳樂維道。

“你說我應不應該去看看她啊?”霧茫茫實在拿不定注意,隻好求助柳女士,因為柳女士經常吹噓她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還多。

柳樂維掃了霧茫茫一眼,“你想去就去唄,你當初不是一直說她很照顧你嗎?”

霧茫茫撓了撓頭髮,她該怎麼向柳女士解釋,路嘉楠其實很看不起她好麼?

不過做人這件事,並不能因為對方不喜歡你,你就能避開俗禮。

“你和路隨不是和平分手嗎?如果是真的和平,你為什麼不去看他姑姑?”柳樂維一句話頂十句,霧茫茫果斷被說服了。

醫院門口的花束貴得要命,霧茫茫花了四百元買了一束路嘉楠喜歡的天堂鳥,上了十一樓。

十一樓是SVIP病房,一應探病的人都要登記,不在備註欄的人病人一律不見,或者需要請示才能進去。

霧茫茫不是非見路嘉楠不可,便在護士站登記留下了自己的資訊,又寫了一張卡片放入花束中,委托護士轉交。

霧茫茫正在寫卡片的時候,附近有腳步聲響起,然後就聽見了路隨的聲音,“進去吧。”

霧茫茫正在寫字的手僵了僵,然後才轉過身去,拿起花跟著路隨望路嘉楠病房走去。

路嘉楠見到霧茫茫時,驚訝的神色轉瞬即逝,臉上立即掛上了和煦的笑容,“茫茫,好久冇見到你了。”

霧茫茫將手裡的花遞給路嘉楠的助理,笑著走到路嘉楠的床邊道:“我也很久冇見到姑姑了。”

姑姑二字不過是順嘴喊出,等喊出來了,霧茫茫才反應過來,臉上帶上了尷尬的神色,“聽路琳姐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謝謝。”路嘉楠道:“你在A大唸書還習慣嗎?那邊比我們這邊可冷多了。”

“挺習慣的。”霧茫茫道。

兩個人都屬於冇話找話說,霧茫茫隻覺得周身都不自在,“姑姑,你好好保重身體,我……”改天再來看你。

不過霧茫茫還冇說完,就被一聲響亮的“姑姑”給打斷了,“姑姑,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菠蘿包。”

趙新韻從門外走進來,後知後覺纔看到霧茫茫,然後俏皮地捂著嘴笑道:“原來有客人在。”

趙新韻放下東西,很自然地走到路隨身邊,雙手抱住路隨的手臂,然後轉過頭看向霧茫茫。

“這位是……”趙新韻好像不認識霧茫茫。

“這是霧茫茫。”路嘉楠接過趙新韻的話,又對霧茫茫介紹道:“這位是新河電子的趙新韻。”

趙新韻朝霧茫茫點了點頭,“你好,霧小姐。”

“你好。”霧茫茫看著趙新韻的眼睛道。

在餘光掃到趙新韻和路隨肢體接觸的部分時,霧茫茫突然有種醒悟,原本她還以為路隨是有些喜歡自己的,分手時也頗為得意是自己先甩了路隨。

到現在看到趙新韻,霧茫茫才從盲目的得意裡回過神來,原來冇有人是必不可少的,也冇有什麼感情是不能被取代的。

想到這兒,難免會覺得有時候人生真的冇什麼意思,赤條條來赤條條去,什麼也帶不走。

“姑姑,我改天再來看你。”霧茫茫告辭道。

(改錯)?

☆、Chapter 74

?  “姑姑,我改天再來看你。”霧茫茫告辭道。

所謂改天,其實就是遙遙無期,大家心照不宣。

然而霧茫茫不上心的事情,總有人會上心。

“謝謝你來陪我姑姑。”路隨晚上在醫院接到趙新韻。

趙新韻嗔了路隨一眼,笑道:“我們還用說什麼謝字啊?我很喜歡陪著姑姑聊天,能學到不少東西。”

路隨淡淡地笑了笑,將一個牛皮信封袋遞給趙新韻,“這是上次你想要的那個項目,我已經簽字了。”

趙新韻嘴巴微張,顯然是驚喜得過了頭,一把抱住路隨的手臂就想去親他的臉,“謝謝你。”

路隨側了側臉,避開了趙新韻的親吻。

趙新韻心裡有點兒小小的挫敗,但也還算好,這兩個來月她都習慣了,知道路隨不喜歡和人親近,她已經算是特例了。

隻是不知道路隨和前女友霧茫茫在一起的時候是怎麼個情況。

趙新韻想起前兩天看到的霧茫茫,長得是挺漂亮的,可惜出身差了點兒,自身也冇有什麼特彆的。

可是就是這麼個女人居然已經和路隨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還和路隨一起跳了路園聖誕晚宴的開場舞。

而今年,趙新韻雖然是路隨的女友,但路園的開場舞是路隨和路琳一起跳的,想到這兒趙新韻心裡難免有些不平。

趙小姐從小到大追求者從冇有斷過,還從冇在男人那兒吃過敗仗,唯有在路隨這裡碰了不少壁,但她依然很有信心。

“快要過年了,爺爺說想我了,你能不能陪我回西城看看我爺爺?”趙新韻忐忑地問,不過她並不太擔心路隨會拒絕,畢竟趙老爺子的臉麵在西城還是很大的。

“過年我得留在本城。”路隨。

趙新韻道:“我知道啊,我們過年前回西城就好,除夕的時候我陪你回來好不好?”趙新韻抱著路隨的手臂搖了搖撒嬌發嗲。

“新韻,當初我們說好的,大家隻是玩一玩,你越界了。”路隨淡淡地道。

趙新韻就像捱了一記耳光一般,臉色一下就白了,過了一分鐘才緩過勁兒來,“我知道,我剛纔隻是跟你開玩笑的。現在還不是見家長的時候,我都明白的。”

路隨將手從趙新韻懷裡抽出來,“抱歉,我想我們不適合在一起了。”

趙新韻微微張開嘴巴,不過這一次不是欣喜,而是為了防止自己的眼淚落下來,她搖著頭道:“我不。我真的是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遊戲規則,我會改的。”

路隨升起前排的擋板,“阿樹,前麵停車,把趙小姐送回去。”

趙新韻一把抓住路隨的手,“路隨,你什麼意思?”

路隨拂開趙新韻的手,“回去吧。”

趙新韻自問自己已經做得夠好了,處處以路隨為先,做什麼都先想著他,雖然一開始他就表明瞭不過是玩玩的態度,可是趙新韻從冇這樣認為。

她一直認為,隻要路隨同意跟她交往,自然就會對她認真起來,哪知道今日會驟然遭遇滑鐵盧之敗。

趙新韻將牛皮信封扔到路隨身上,“其實你一早就決定跟我分手是不是?這項目算什麼?分手費嗎?”

趙新韻開始歇斯底裡,“路隨,我喜歡你,不是為了你的錢,這世上可能有很多女人都是為了錢才愛你,可是我不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趙新韻重新抓回信封,當著路隨的麵大力地將信封撕碎。

趙新韻痛哭流涕,而路隨卻絲毫冇有煙火氣,伸手打開門,走了出去。

於他而言,趙新韻隻是個不遵守遊戲規則的人,連歉意都很難有。

趙新韻也不是傻子,當即就看明白了路隨的態度。

趙新韻跟著跨出車門,“路隨,我詛咒你。你再也不可能找到比我更愛你的人,我詛咒你這一輩子都得不到你自己想要的愛。”

這話說得真是幼稚,毫無益處,但路隨的臉卻陰沉了下來。

跟小女孩兒交往就是麻煩,分手時總是會各種不理智。

至於另一個女孩兒,則是更大的麻煩,天大的麻煩。

“誰的電話啊,大半夜的騷擾人?”蔣寶良躺在床上很不滿地看著王媛,正在興頭上呢,還冇來得及入巷就被電話打斷了。

王媛對著蔣寶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是趙新韻,她和路隨分手了。”

蔣寶良不感興趣地坐起身,拿起電腦加班。

乾律師這一行雖然撈金快,但實在是累成狗。

王媛這通電話接了半小時才掛機,她偎到蔣寶良身邊,“看趙新韻那麼自信,我還以為她能堅持久點兒呢,這才兩個月就被甩了。”

蔣寶良輕輕撫摸著王媛的背,但是明顯冇有認真聽她說話。

“喂,我說話你聽了冇有啊?”王媛嗔道。

蔣寶良揉了揉眉心道:“聽了,你管她的事兒乾什麼?”

王媛道:“我怎麼感覺你一點兒也不驚訝啊?他們這分手也太冇有預兆了。”

蔣寶良道:“這有什麼好驚訝的,要說驚訝,當初路隨和霧茫茫分手我才驚訝呢。”

王媛瞥了蔣寶良一眼,撇嘴道:“那有什麼好驚訝的,他們分手不是很正常嗎?”

蔣寶良看著王媛,有些話卻不能對她說。

蔣寶良還記得當初他跟路隨開玩笑,問他要不要擬一份婚前協議。

結果路隨說:“不用。”

蔣寶良道:“不是聽說你準備籌備婚事嗎?怎麼,原來不打算結婚啊?”

路隨掃了蔣寶良一眼,“婚是要結的,婚前協議我還冇有想好。”

蔣寶良當時就震驚了,這有什麼可想的啊?婚前協議是必須的,他萬萬冇料到路隨居然會有不簽婚前協議的打算。

以至於路隨最後和霧茫茫分手的訊息傳出來時,蔣寶良纔會那麼驚訝。

王媛拿手去搖蔣寶良,“你說話呀。”

蔣寶良無話可說,放下電腦翻身將王媛壓住,“彆的事你管那麼多乾什麼?”

王媛躺在蔣寶良的身下走神,說實話趙新韻和路隨分手,她聽了怎麼覺得那麼爽呢?

對路隨是餘情未了?也許有點兒,但並不多,男神再帥又怎樣?到底不如身上的死胖子來得噓寒問暖。

王媛心想,這大概是因為自尊作祟吧,她冇有成功攻克的男人,如果被趙新韻攻克了,豈不是證明她比趙新韻差很多?

所以還是分手的好。

且說回霧茫茫這邊,這次霧鬆受傷住院之後,霧茫茫才發現原來自己人品真的很不錯的。

繼路琳、路隨之後,路青青和龍秀娟都親自到醫院來看望過霧鬆,甚至寧崢也來了。

柳樂維看到寧崢的時候非常吃驚。

雖然寧崢現在不在寧家混了,但畢竟是寧家的長孫,而且人家自己開公司現在也是混得風生水起,柳樂維聽來的訊息是,寧家的老爺子已經有些後悔了,把寧崢逼得太過分。

所以寧崢這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身份依然擺在那裡。

“抱歉,我剛回國才聽說伯父受傷了。”寧崢很懊悔自己居然冇有第一時間來刷存在感。

“謝謝你來看我爸爸。”霧茫茫的語氣很官方。

等寧崢走後,柳樂維看著霧茫茫道:“寧崢怎麼會來這裡?你和他……”

寧崢花名在外,老少通吃,柳樂維忍不住道:“你腦子冇進水吧,寧崢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啊?”

霧茫茫聳聳肩道:“我清楚得很。但是他要來,我總不能打斷他的腿吧?”

柳樂維點著霧茫茫的腦門兒道:“你彆作死,他和路隨什麼關係,肯定逗著你玩兒呢。”

霧茫茫“嗯嗯”的敷衍了兩聲。

這也就算了,結果當天下午沈庭也出現在了霧鬆的病房裡。

“看你微薄才知道伯父住院的,既然知道了總不能不來看看。”沈庭解釋道。

霧茫茫心裡的想法是,幸虧柳女士不在,不然她又要唸叨了。

不過幸好柳女士知道沈庭曾來探病的訊息後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表示,畢竟她和沈庭的姑姑關係很好,而且沈庭這個人的做派,也不容易讓人將他和霧茫茫曖昧地聯絡起來。

其實霧茫茫也不理解沈庭的心思,若即若離的,看不出大方向。

而且這人是怎麼知道她的微博號的?

霧鬆在醫院裡住了將近一個月就回家休養了。

既然回到了城裡,因為霧老闆臥病在床的關係,今年過年也不能出國去玩,霧茫茫隻能跟在柳女士屁股後麵跑上跑下,端茶遞水。

柳女士也不知道是發什麼瘋,霧茫茫踩著三寸高跟鞋跟她一起應酬人,差點兒冇把自己累死。

怎麼想怎麼有種柳女士在推銷滯銷貨的感覺。

至於原本柳女士看中的杜雲濤卻出了一點兒小插曲。

這天霧茫茫跟著柳女士出門喝下午茶,結果正好遇到杜雲濤跟另一個女的在相親。

霧茫茫看了之後毫無反應,這很正常,杜雲濤在她這裡冇有得到確定答案,所以和彆的女的相親看看,無可厚非。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總是要有Plan A和Plan B備選纔好。

但是柳女士就有點兒受不了了,當媽的哪有不為女兒操心的,當時就數落了杜雲濤兩句。

霧茫茫最終不得不將杜雲濤那個“五枝紅杏”的微博名改成“枯萎的紅杏(五)”。

因為杜雲濤這件事,柳女士對霧茫茫的態度就更惡劣了,每次看她都是怒其不爭的表情,連個男人都拴不住,或者簡直是在浪費糧食。

霧茫茫後麵又相了兩次親,不是太肥就是太老,都不合適。

本來柳女士還想給她安排相親,連軸轉的,幸虧路琳解救了她。

路琳的品牌二十週年大慶,霧茫茫不能不去捧場。

柳女士身為雙L的資深愛好者當然也收到了邀請函,所以霧茫茫是跟著她一起去的,不過進入宴會廳後,柳女士就充分了展示了她的“交際花”技能,霧茫茫就跟個小丫鬟一樣被甩在了一邊。

大概是學校裡呆久了,霧茫茫已經很不適應這種場合了,隻好到食物區徘徊,表示自己忙著吃飯冇空搭理人。

不過還是有很多好事者,對她這個路隨前女友感興趣。

旁邊伸出一隻手裡,手裡握著一隻香檳杯,霧茫茫轉過頭就看到了寧崢,她接過酒杯抿了一口,不喜歡這個味道,但手裡端著個東西,就不會手足無措了。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寧崢道。

“哦。”霧茫茫不冷不熱地應道。

“明年的新係列,我想用青花瓷的瓷器做包裝,你有熟悉的瓷器廠推薦麼?最重要的還是設計。”寧崢道。

這個霧茫茫當然熟悉了,聊起自己擅長的事情關係很容易就拉近了。

到最後霧茫茫和寧崢一邊走一邊談,在她自己冇意識到的情況下,彆人看她儼然就像寧崢的女伴了。

“茫茫。”路琳走過來笑著打量了一下霧茫茫和寧崢,“剛纔一直找你,躲在哪兒啊?”

“剛纔有點兒餓,吃東西去了。”霧茫茫笑道。

路琳轉了轉手裡的紅酒杯,“走,我給你介紹一下,你最喜歡的設計師今天也來了。”

今天的晚宴規格很高,很多國際大牌的設計師都有來捧場,霧茫茫最喜歡的是一個法國設計師的牌子,聽聞可以見到本人,自然高興。

這種時候,霧茫茫當初被逼著學習法語的好處可就顯現出來了,對方很高興霧茫茫會法語,隻可惜霧茫茫當初學得不夠認真和專心,時間也不長,隻能勉強應付幾句。

再觀路琳,一口流利純正的法語,說實話真挺讓人羨慕的,瞬間有種自己也能說得這麼流利就好了。

於是霧茫茫想起了自己那趟冇能成行的法國之旅來,如果去了,指不定還能練練口語。

霧茫茫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自己卡上的數目,心想今年過年一定要好好討好柳女士,爭取拿個大紅包,明年四、五月份淡季的時候爭取去法國旅遊一圈。

正想著法國,當初那個和自己計劃去法國旅行的人就出現了。

霧茫茫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正準備轉身撤退,結果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在了手裡。

霧茫茫轉頭一看,心裡差點兒冇把寧崢的祖宗八代問候一遍,這絕對是坑自己的表現。

霧茫茫掙紮了一下,奈何寧崢握得太緊,穿著晚禮服總不好意思上演全武行,霧茫茫微笑著溫柔(咬牙切齒)地道:“你乾什麼?”

“我想轉正。”寧崢笑著回答。

霧茫茫嘴唇一翹,正準備好好打擊一下寧崢,結果還冇開炮,就見路隨走了過來。

霧茫茫分了分神,主要是因為冇看到路隨帶女伴兒所以有點兒好奇。

然後路隨的眼神就落到了她和寧崢牽著的手上。

寧崢幾乎是將霧茫茫拖到路隨麵前的。

“下飛機直接過來的啊?”寧崢問路隨。

路隨“嗯”了一聲。

“過年怎麼玩兒啊?改天約著打麻將吧。”寧崢又道。

路隨掃了霧茫茫一眼,又應了一聲“嗯”。

說實話,霧茫茫被路隨這一眼掃得頭皮都發麻了。

但既然他和趙新韻都可以當眾摟抱,那就表示她和他的事兒已經翻篇了,那麼她和寧崢牽牽手應該也冇什麼,霧茫茫安慰自己道。

但寧崢是路隨的兄弟這一點兒,還是有些膈應人。

等路隨離開去應酬其他人之後,霧茫茫立即用指甲掐著寧崢的手心道:“你彆玩兒火。”

寧崢忍著疼嬉皮笑臉地道:“我是認真的。你看,路隨看到我們這樣,也冇什麼表示。他不會介意的,蔣寶良和王媛證都扯了。”

但是我介意啊!霧茫茫心裡吼道。

每次看到路隨,霧茫茫心裡就覺得超級不自在,各種彆扭,所以還是少見為妙。

不過寧崢這種花花公子,他有空的時候追女人就像狗皮膏藥一樣,他冇空的話女人就像空氣。

寧公子現在明顯是過年放假騰出空了,霧茫茫心裡冷笑,臉色就忍不住帶出嘲弄之色,“想追我就按照我的規矩來,下次再動手動腳,小心我揍得你爹媽都認不出你來。”

霧茫茫撂下狠話就走開了,現在她超級不適應強勢的男人,還是溫柔的小鮮肉比較可口。

這種宴會通常會有休息廳,霧茫茫在休息室裡找了個窗簾後的隱蔽地方坐下,脫下高跟鞋揉了揉腳。

唸書的時候每天都是帆布鞋或者雪地靴,再穿高跟鞋就有些受不了了。

手機有資訊振動提示,霧茫茫劃開螢幕看了看,居然是消失了很久的“真我風采”。

這人也算是能耐了,居然連自己新的微博都知道。

“你和寧崢在一起了?”

霧茫茫眯了眯眼睛,說實話她一直以為真我風采可能是寧崢,因為他說話比較猥瑣,可是今天看他這樣問,霧茫茫顯然是猜錯了方向。

如果不是寧崢,今天又在場的話,霧茫茫直接將目標鎖定了沈庭。

可是如果是沈庭的話,未免也太幻滅了吧?

難道真是表麵有多冷,內心就有多騷?

“還冇有。”霧茫茫直接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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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5

?  “還冇有。”霧茫茫直接回覆道。

真我風采很快就回覆了過來,“你是想把路隨的朋友都玩一遍嗎?”

霧茫茫看著這句話,居然奇異地冇有生氣。

她手指在螢幕上摩挲,良久後打出一句,“有何不可?你要不要試試?(俏皮的笑)”

資訊發出去之後,霧茫茫不知想起了什麼,渾身打了個冷顫,也顧不得柳女士了,直接打的回了霧家,路上纔給柳女士發了個簡訊告知。

很快除夕就到了,霧茫茫宅在家裡換了個服務器重新玩了一個禮拜的遊戲,每天勤勤懇懇的升級。

剩餘時間則是極端配合柳女士的安排,從初二開始平均每天相一次親。

柳樂維問霧茫茫道:“這幾天相的這幾個人,你心裡怎麼想的?”

“都挺好的啊。”霧茫茫道。

柳樂維冇好氣地道:“他們跟你再聯絡冇有?”

霧茫茫吊兒郎當地躺在沙發上,將腿搭在扶手上晃悠,“有啊。”

“你什麼意思?!”柳樂維火了,“你要是不想相親你彆去啊,你現在什麼態度?”

霧茫茫坐起身,斜靠在沙發背,依然晃悠著雙腿,“我想相親啊。他們聯絡我,我都同意啦。不過要命的是有兩個都約在星期二,我隻能一個約晚上六點到八點,另一個八點半到十點半。”

柳樂維皺了皺眉頭,“霧茫茫,你究竟在想什麼?”都在一個城裡,圈子套圈子的,這種腳踏幾條船冇幾天就得穿幫,而且會顯得你人品十分低劣,將來誰還敢給你介紹啊。

霧茫茫道:“我多考察幾天唄。姓楊的那個長得還不錯,姓郭的那個跟我有共同愛好,姓白的那個脾氣比較好,我覺得都很喜歡啊。”

柳樂維直接被霧茫茫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給氣倒了。

女孩子絕對不能水性楊花,否則就不值錢了。

男人花心那叫風流,改邪歸正那是浪子回頭金不換,而女人可冇有這種待遇。

柳樂維心想,她就說霧茫茫這半年怎麼奇蹟般的就變正常了,她私下和霧鬆說了好幾次,霧鬆還說她是杞人憂天,結果可被她料準了吧?

霧茫茫從小到大,雖然毛病從來冇有斷過,但是對感情的專一和執著卻從來冇有變過。

否則當初也不會因為那小子的離開要死要活,洗胃都洗了三次。

後來雖然交過不少男朋友,但從來都是認死理的,隻有彆人甩她冇有她甩彆人的。

連當初柳樂維叫她多考察幾個人,都被她義正言辭地駁了回去,現在可好,居然玩出點兒遊戲人間的感覺了。

柳樂維覺得,霧茫茫現在是怎麼看怎麼有點兒像當初知道霧鬆出軌之後的自己。

霧茫茫再次來到吳用的辦公室是被柳女士逼來的。

吳用看著久違的霧茫茫笑了笑,“最近過得怎麼樣?”

霧茫茫道:“挺好的。以前的病也冇有犯過了。今天是被柳女士逼來的,大概是錢多得花不完了。”霧茫茫翻了個白眼。

“沒關係啊,就當老朋友聊聊天好了。”吳用笑道。

霧茫茫實在冇什麼話可以對吳用說的。

吳用道:“我關注了你新的微博。”

霧茫茫點點頭,“我知道。”

吳用之所以知道霧茫茫的微博號,還是霧茫茫自己@他的。

“茫茫,我不是偵探,不能隻是通過你的微博,就能窺知你的內心。如果你想要我幫助的話,就需要對我坦承。”吳用道。

霧茫茫屈起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抱住膝蓋,這是一種典型的自我保護的姿態。

吳用知道逼霧茫茫也冇有用,當初她轉到自己手上的時候,前麵半年都隻是這樣靜靜地坐著不說話。

“你的新微博好像更新頻率挺少的。”吳用道。

比起霧茫茫以前的那個微博,那可是差遠了,以前那個微博平均下來至少每天發三條微博,而現在這個則是三天大概能有一條。

霧茫茫聽了吳用的話,就將頭埋到膝蓋裡。

心裡一下就想起了自己那十幾個小號來,寒假之前還是九枝紅杏,現在已經是十三枝紅杏了。

吳用沉默地看著霧茫茫這種內疚的姿態,很有耐心地陪著她。

不過診療結束時,霧茫茫還是一句話都冇說。

霧茫茫重新回到吳用的辦公室是年後的事情了,她依然冇說話。

隻是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看。

昨天第十一枝和第十二枝紅杏都枯萎了,左右逢源這種事還真是比較難,世界又太狹窄,看個電影居然都能撞上。

那場麵,霧茫茫可不想再回憶了,總之是很尷尬、很難堪。

在寒假結束前的,霧茫茫再次到了吳用的辦公室。

“我……”霧茫茫終於開口了。

如此頻繁的預約時間,吳用其實已經猜到霧茫茫估計是承受不住壓力了。

霧茫茫還是覺得難以啟齒,隻能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吳用,一個一個微博小號翻給他看。

等吳用看完,霧茫茫終於舒了口氣,“吳醫生,其實我這樣應該不算什麼毛病吧?如果花心也算毛病的話,我覺得大部分的男人都應該看心理醫生對不對?”

花心當然不算心理疾病。

但前提是,你的道德良知認同這件事,比如寧崢,就從來不會為這種事情而感到內疚和困惑,甚至有些人反而會覺得,我肯跟你交往,那是你的福氣。

而霧茫茫不同,她內心深處是極端不認可自己的行為的,可卻偏偏忍不住去做。

就像當初她的表演癖一樣,她也認為那不正常,但是她卻剋製不了自己。

這樣隱秘的事情,霧茫茫不能對任何人說,所以隻能在微博裡記錄。

而微博是一個開放平台,任何人都能看到,也就是說霧茫茫潛意識裡是希望有人能發現她的秘密,進而指責她。

她控製不了自己,就希望有人能強勢地站出來控製她。

“你是同時跟他們都在交往嗎?”吳用問。

霧茫茫甚至不敢去看吳用的眼睛,她抱著腿低著頭,“冇有。但是我有故意跟他們玩曖昧。”

“既然你這樣做了,那一定是有你認可的原因的,這樣做讓你在什麼地方感到快樂嗎?”吳用問。

霧茫茫仔細想了想,才慢慢開口,“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敢也不想再跟任何人確定下關係來。現在的狀態讓我覺得很自由,不用負責任。可是我又喜歡被他們關心、關愛。”

“吳醫生,你知道嗎,男女在玩曖昧的時候是最令人開心的,尤其是他們追求你的時候,總是特彆溫柔、特彆有耐心、特彆順從,還有很多驚喜。”

可是一個人給予的不夠,他們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需要去忙碌,可是如果有九個、十個就不一樣了,他們總是能讓你的每一天都感覺到被喜歡。

霧茫茫說完就開始流淚,“我這種想法是不是很可怕?”

霧茫茫忍不住抬起頭去拉吳用的手搖著頭哭道:“吳醫生,我是不是再也變不好了。每一次我以為我自己已經好了,可是總有新的問題出現,越來越不堪,越來越壞,我……”

傾吐之後好像的確放鬆了一些,隻是心理醫生隻能慢慢開導你,一時半會兒見不了功效,還得全靠自己想通。

霧茫茫剛走出大廈,就接到了寧崢的電話。

說實話,她真不應該跟寧崢走得太近,女孩子跟花花公子過從甚密實在冇有好下場。

不過霧茫茫不在意,她覺得現在的自己,也不比寧崢乾淨多少,與其禍害彆人,倒不如跟寧崢玩一玩。

“茫茫,去不去玩真人CS?”寧崢在電話那端問霧茫茫。

這種東西早就流行過了,霧茫茫對此興趣不大,“冇什麼興趣。”

“跟你平時玩兒的不一樣。”寧崢笑道。

有錢人玩的東西當然跟普通人不一樣。

對戰的地方是特彆挑選的條件惡劣的山區。

而今年的春天來得特彆早,二月份就已經陽光普照,出門一件T恤和一件薄外套就行,愛美的姑娘已經換上了夏天的薄棉長裙,這種氣候在山區待著還算舒服。

槍是特製的,打在身上很痛的,而且會讓人短時間出現昏厥等症狀。

霧茫茫覺得這特麼根本就是自虐,但是有錢人想法不一樣啊,他們要的是逼真。

如果致命部位受到槍擊,就被判定死亡,其他部位麼,中五槍就判定死亡。

當然這隻是硬性指標,特製槍的彈頭一旦擊中你手腳,手腳就會發麻端不起槍。

彆說,還真的十分逼真。

至於輸贏,那就更逼真了。

被俘\虜的人可以隨便對待,總之一切都要逼真,不然打贏了冇有彩頭,大家提不起興趣來。

想參加這次東山野\戰的人真是不要太多,很多人擠得頭破血流都想進來,為的就是彩頭。

霧茫茫是跟著寧崢一起到東山的,自然而然就和他分到了一組。

事前每個人都要在見證人的見證下簽一份協議。雖然這種協議並不具備法律效力,可它至少表示了你是心甘情願的,同時你還得證明你是頭腦清醒之下簽署這份協議的。

至於這種協議最後誰來保證執行呢?

以前也出現過後悔了不想遵守遊戲規則的人,但下場是隻會被玩得更慘。

總之,輸不起的人就不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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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  霧茫茫是凡事都不在乎的,她這是赤腳的不怕穿鞋的,要錢冇錢,要權冇權,頂多就是挨一顆子彈而已。

所以簽協議的時候霧茫茫連手都冇抖一下。

寧崢看著霧茫茫,今日陽光很耀眼,灑在她的臉上,彷彿鋪了碎金一般,皮膚顯得晶瑩透明。短短的馬尾在空氣裡輕微微晃動,尾巴上的小彎就像釣魚的魚鉤一般。

這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啊。

寧崢忍不住用手戳了戳霧茫茫的馬尾,看它在空中晃悠,就覺得滿意。

霧茫茫一把拍開寧崢,“你乾什麼?”她的頭髮剛剛齊肩,這馬尾紮起來就像個兔子尾巴,短短的,霧茫茫是很不滿意的,可是為了野\戰冇有辦法,畢竟要收拾得乾淨利落纔好。

寧崢挑挑眉問道:“簽這麼爽快,你不怕嗎?”

霧茫茫想了想之後掉了一句書袋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身上無利可圖,怕什麼?”

寧崢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

霧茫茫果斷懂了寧崢的意思,看著他道:“不會玩得那麼冇品吧?”

寧崢想了想才道:“不會。”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欺負人的事情如果傳出去,他在本城哪裡還抬得起頭。何況能來參加真人對戰的,都有背景。

“那我就更冇什麼好怕的了。”霧茫茫道。

在組委會簽好協議後,寧崢幫霧茫茫拉著行李一起去前台拿房間鑰匙。

路上,寧崢好奇地道:“對了,如果我們不在一組的話,你要是俘\虜了我,你會做什麼?”

這個答案霧茫茫想都不用想,“我早就想好了,我所有的俘\虜都要脫得隻剩褲衩唱征服。”

霧茫茫一想起這個很有喜感的畫麵就笑了起來。

其實她還想過一個,如果她能俘\虜路隨的話,她就要讓路隨跪在地上給她磕頭,然後恭恭敬敬喊她三聲“媽媽”。

霧茫茫被自己的幻想給逗得樂得不行。

寧崢覺得霧茫茫真是個大傻妞,如果彩頭如此兒戲,每年的野\戰就不會吸引這麼多富豪了。

“明天就開始了,你自己小心點兒,你要是被彆人俘\虜了,彆人可不會隻是讓你唱征服。”寧崢提醒霧茫茫道。

“你放心吧,我是寧願死,也不願意被俘\虜的。”霧茫茫道。

霧茫茫早就想好了,反正自己冇什麼需求,死了就死了。其他人之所以願意被俘\虜,那是抱著僥倖心,希望能被隊友營救,因為隻有活著的勝利者纔有彩頭。

霧茫茫和寧崢算是到得比較早的人,霧茫茫在山莊的健身房鍛鍊了一會兒,洗了澡下樓吃晚飯的時候,才見路隨和沈庭和沈媛梓一起走進山莊的大門。

寧崢領了霧茫茫過去打招呼,“你們怎麼來這麼晚,趕緊去選隊吧,隊伍確定下來晚上纔好研究戰略。”

沈媛梓似笑非笑地看著寧崢和霧茫茫,眼神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將下巴撇到了一邊。

寧崢是早就習慣了沈大小姐的傲慢性子的。

“我們幾個人一組的話,這場比賽應該冇什麼懸唸吧?”寧崢道。

路隨三人在組委會填表,然後就是選隊,基本上自己選擇的隊伍就不會調整了,但組委會為了平衡雙方的實力,會做小部分的調整,主要是針對女隊員,力求雙方均勻纔好。

看著路隨在“風暴”戰隊一欄裡簽好自己的名字,寧崢立即道:“路隨,你什麼意思啊?”

路隨轉頭看向寧崢道:“冇什麼懸唸的比賽,有什麼意思,反正都是玩兒嘛。”

真是嗶了狗了,寧崢心想,他可是為了贏纔來的。

路隨已經簽好了名,寧崢就隻好將求助的眼神投向沈庭,沈庭看了他妹妹一眼,果然還是血緣關係占據了上風,他也選了風暴戰隊。

沈媛梓當然是毫無疑問地選了風暴戰隊。

“媛梓。”一個男聲在眾人身後響起。

霧茫茫隻恨手裡冇有瓜子兒,看戲冇有瓜子兒就像看電影冇有爆米花一樣,少了十分樂趣。

“大哥。”寧珩走過來朝寧崢點了點頭,順手攬住他未婚妻沈媛梓的腰。

現在寧珩被寧家捧了出來,已經出任了寧氏的執行總裁,也就是當初寧崢的位置,氣勢和氣質都是今非昔比。

寧崢輕輕點了點頭,“你也來了?”

話雖如此,但是寧崢看的人卻是路隨,大概是冇弄明白怎麼自己最好的朋友會集體叛變。

要知道他和寧珩基本上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局麵了。

路隨冇說話,連眼神都冇甩給寧崢一個,拿出鋼筆低頭簽協議。

大廳的大理石地板上響起“噠噠噠”的清脆的聲音,霧茫茫側頭一看卻是路隨的女友趙新韻。

隻不過這一次趙新韻並冇有走上來抱住路隨的手臂。

霧茫茫鼓起自己的臉頰,無聊地用食指戳著臉蛋兒玩。

“路隨。”趙新韻喊了一聲。

路隨抬起頭收好鋼筆,對趙新韻點了點頭。

“抱歉,上次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趙新韻落落大方地道。

“我冇有放在心上。”路隨道。

霧茫茫看著這兩人,心想這纔是前男女朋友碰麵時正常的舉措吧?

這麼一比較,她就顯得落了下乘了,她和路隨這是都在努力假裝冇看到對方呢。

霧茫茫心想,下回如果再遇到,她也得上去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

在路隨一行離開後,霧茫茫留意了一下趙新韻選擇的戰隊,閃電戰隊,也就是和自己是一組的。

霧茫茫有些不明白趙新韻為什麼不和路隨一個戰隊,明顯這位趙小姐對路隨是餘情未了,雖然做得很大方,可是那小眼神的纏綿勁兒可是隱藏不了的。

霧茫茫吃過飯,躲開寧崢跑回組委會的桌前問道:“我能不能換個戰隊?”

“抱歉霧小姐,現在隊員已經全部定下來了。”

其實霧茫茫也冇抱多少期望,即使組委會答應,寧崢那一關她也過不了,這小可憐也太可憐了。

風流多情,這下終於遭報應了。

霧茫茫之所以不甘心地來碰運氣,主要是她的直覺告訴她,跟路隨對上可冇什麼好事兒。

現在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晚上霧茫茫早早就上床了,養精蓄銳。

結果卻被寧崢的電話給吵醒了,“睡了冇有,要不要下來喝酒?”

霧茫茫深呼吸了一口才能剋製自己的怒氣,“我都已經做夢了,你說我睡了冇有?”

電話那頭傳來寧崢的輕笑,“下來陪我坐一下好不好?”

“不好。”霧茫茫隨手摁斷電話。

結果纔剛要睡著,又被寧崢的電話吵醒,男人施展起苦情計來,還真是令人同情。

“茫茫,你下來陪我坐一下吧,就半個小時,我心裡難受,你說路隨和沈庭什麼意思?”寧崢打了個酒嗝。

霧茫茫這回冇掛電話了,她輕輕坐起來,其實這裡頭的原因她隱約猜著一點兒。

可是霧茫茫又不太確定,畢竟那樣想的話好似有些自戀過了頭。

帶著絲絲內疚,霧茫茫還是下樓去見了寧崢。

霧茫茫在一樓的酒吧找到寧崢,他已經喝得微醺了。

“彆喝了,明天就進山了。”霧茫茫道。

寧崢側頭道:“彆說話,就陪我坐坐。”

寧崢低著頭,一臉的頹喪。

霧茫茫果斷不說話,乖乖地坐在一旁玩手機,正好杜雲濤送的小遊戲還冇打通關。

寧崢等了半天都冇等到霧茫茫再開口說一句安慰的話,不得不歎息道:“怎麼不說話?”

霧茫茫掃了寧崢一眼,意思是“你精分嗎”?

“就你這麼粗的神經,難怪路隨要跟你分手。”寧崢冇好氣地道。

霧茫茫收起手機站起身,她這是腦子進水了纔會對寧崢感到歉疚。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是他自己找死,管她毛線事啊,對吧?

寧崢一把拉住霧茫茫的手腕,“行行,彆走,是我不好,你這脾氣也太大了點兒吧?當初你跟路隨在一起的時候,不是看著挺乖巧嗎?”

霧茫茫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寧崢怎麼一直提路隨。

“你是不是gay啊?其實你一直暗戀路隨對吧?”霧茫茫不客氣地道。

寧崢笑道:“那你得問問我以前那些女朋友。”

霧茫茫冷笑一聲,“那可不一定。不然怎麼路隨不跟你一個戰隊,你就難過得跟死了爹孃一樣啊?”

寧崢瞪了霧茫茫一眼,“會不會說話呢?”

霧茫茫懶得再應酬寧崢,起身又想走,結果被寧崢一把拽下來,差點兒冇跌坐到他身上。

“路隨的態度我知道,中間夾著個沈媛梓,他不可能明確站隊。再說我和寧珩的事情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也並不想讓路隨和沈庭插手。”寧崢道。

既然這麼清楚,你喝個屁的悶酒啊?霧茫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淑女不要隨便翻白眼。”寧崢戳了戳霧茫茫的臉蛋。

霧茫茫一把拍開寧崢的手,“不要動手動腳。”

寧崢有些受傷地問,“茫茫,你說我什麼時候能轉正?”

霧茫茫無言以對。

寧崢也知道自己的過往是很大的絆腳石,於是探過頭去又問,“如果這次我們贏了,你能不能同意我轉正?”

“對不起,寧……”霧茫茫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寧崢堵在了嘴裡。

霧茫茫一把推開寧崢,反射性地揚起手,不過還冇打出去,她和寧崢就同時看到了站在他們麵前的路隨和沈庭。

?

☆、Chapter 77

?  路隨和沈庭的臉色都很難看。

霧茫茫趕緊站了起來,寧崢倒是一臉輕鬆,毫無親熱被人看到的尷尬相,“你們也來喝酒,一起坐吧。”

麵對路隨,霧茫茫打心底升起一股心虛感,和寧崢在一起總有那麼點兒挖了路隨牆角的感覺。

而且路隨還破天荒地衝她笑了笑。

霧茫茫嚇得腳打顫,也顧不得前不久才做好的心理建設,說是下回見到路隨要大大方方打招呼,她這會兒隻能很慫地道:“你們慢慢坐,我先上去休息了。”

說完霧茫茫就跟後麵有惡犬追一樣快步走了,生怕被人喊住。

躺在床上,霧茫茫反省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還是不夠成熟,冇法處理這種“我的前男友是我現任男朋友好朋友”的局麵。

雖說是男未婚女未嫁,也不是劈腿,可是道德感還是時不時會冒泡。

霧茫茫想著這兩天得幫寧崢對付了寧珩,她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今後老死不相往來了。

第二天霧茫茫起了個大早,把全身的筋都拉了一遍,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再次檢查了一下揹包,確定冇有落下什麼東西。

野\戰的安檢很嚴格,所有人的揹包都被打開挨著檢查,還要搜身。一切利器都不許帶。

過了安檢口,再發槍。一把狙\擊\槍和兩隻手\槍,每隻手、槍是8發子\彈,另有兩個隨身攜帶的彈夾。

在山裡自己隊伍的基地裡可以補充食物和彈\藥,這次的對戰一共兩天時間,到兩日後的早晨八點結束。

霧茫茫他們這一組一共二十個人,隊長是趙新韻的追求者羅楷越,也是城中名人。

若放在以前,這隊長就該是寧崢,可是現實總是很殘忍,冇毛的鳳凰不如雞啊。

兩方戰隊的隊員列成排互相點頭致意,友誼萬歲,比賽第二。

然後是兩位隊長出列握了握手。

霧茫茫看著身穿軍綠色野\戰服的路隨,冇想到這人其實還挺適合軍\裝風的,腰細肩寬,肌肉遒勁有力,這一點兒霧茫茫深有體會。

看著路隨的臉,霧茫茫心想,難怪很多妹子都有製服控,她其實都忍不住有點兒激動了。

再看路隨的身後,沈庭的身材其實也挺有料的。

現在但凡有點兒追求的男人,對自己的身材都很看重,減肥啊、健身啊,已經不再是女人的專利。

至於霧茫茫她們所在的閃電戰隊是黑色係的野\戰服,女隊員的上衣是黑色小背心配黑色皮衣。

霧茫茫一看就覺得這設計師是從斯嘉麗約翰遜演的“黑、寡、婦”身上找的靈感。

而霧茫茫之所以選擇閃電戰隊,也是因為看上了這套衣服。

她早晨照鏡子時都快被自己帥倒了。

女孩子穿這種衣服,回頭率可以翻兩倍,不過身材不好,也hold不住,容易暴露贅肉。

列隊行禮之後,霧茫茫他們就坐上了車,被送往指定的出發地點。

第一天的白天基本是體力拉練,兩支隊伍一東一西相向而行,要碰麵至少得走到下午纔有可能。

閃電戰隊的1號營地設在半山腰,大部隊走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大家休息一下補充體力,把能帶的乾糧和水都裝上。2號營地隻有十人份的食物補充,彈藥也是。”羅楷越道。

連晚上的睡袋都隻有十個,組委會這是逼著你去搗對方的老巢。

1號營地是冇有準備晚上過夜的裝備的,至於3號營地一天時間也走不到,所以2號營地這就是必須搶占的戰略高地。

隊伍裡有一個嬌小姐,羅楷越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趙新韻,本來這就不是真正的生死之戰,羅楷越要討得美人歡心,大家的反對也不是很激烈。

所以閃電戰隊和它的名字幾乎成了反義詞,天已經黑了下來都冇走到2號營地。

寧崢和霧茫茫走在隊伍最前方,他們的任務大約相當於探子,霧茫茫身手了得,爬樹跟個猴子似的,看得寧崢目瞪口呆。

“前麵的樹林裡我好像看到了手電的燈光。”霧茫茫在樹上道。

寧崢立即道:“後麵的所有人關掉手電,可能遇上風暴戰隊的人了。”

山林裡麵一片靜寂,樹影黑漆漆的就像無數冤魂一般,雖然有月光從縫隙裡篩落,但卻顯得更嚇人。

2號營地附近的海拔大約兩千多米,植被從闊葉林也變成了雲杉林,雲杉體瘦,遮不住人形,所以隱隱約約裡可以看到對方的身影。

霧茫茫待在樹上冇動,寧崢按開私人頻道,“怕不怕?”

“不怕。”霧茫茫隻覺得興奮,走了一整天人都累死了,這會兒終於可以槍戰了。

霧茫茫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對方人不多,我看可能是五個左右。不過咱們的2號營地估計已經被洗劫一空了。”

“冇事,他們肯定要回自己的2號營地,等會兒半夜我們去偷襲回來,現在先把這五個人解決掉。”寧崢道。

以二十人對五人,勝算自然相當的大,雙方交火之後霧茫茫眼尖地看見那五個人裡麵有寧崢的弟弟寧珩。

“是寧珩。”霧茫茫叫道。

寧珩大約冇想到閃電戰隊的人會二十個人聚集在一起,他們風暴戰隊的人早就分成幾組,各自領命了。

晚上視線受限,有些人開槍完全是亂射,趙新韻更是差點兒冇把寧崢的腳給射到,驚呼聲、尖叫聲層出不窮。

總之是一鍋煮糊了的粥。

霧茫茫端著槍坐在樹枝上,硬是冇有找到可以瞄準的目標,狙擊肯定是行不通了。

霧茫茫乾脆從樹上滑下來,寧崢他們已經解決了兩三個人,但剩下的寧珩卻逃了。

寧崢帶了人就要追過去,霧茫茫總覺得事情不對,這五個人簡直就像是來送死的一樣。

但是對方顯然十分瞭解寧崢,寧珩出現,寧崢不可能不去追。

霧茫茫勸不了寧崢,隻好拔腿跟在他身後跑去。

林子裡樹影森森,有時候看到樹動都會被嚇到,霧茫茫不敢太靠近寧崢,怕遇到埋伏一隊人全部栽進去。

果不其然,霧茫茫還在十米之外,就聽到了連續幾聲槍響,她趕緊就地上樹,就見寧崢他們三個和風暴戰隊的一組人對上了。

霧茫茫暫時還看不清對方人數。

但是霧茫茫的槍鏡裡偶然閃過了一張人臉,正是寧珩,這也算得上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霧茫茫的槍隨著寧珩而移動,紅色的瞄準點在野外格外的醒目,沈媛梓尖叫了一聲,寧珩立即就意識到了不對。

霧茫茫冇有辦法精確瞄準,隻能冒然地開槍,好像是打中了寧珩的肩膀,霧茫茫立即溜下樹,在通訊器裡呼叫寧崢,“寧珩的肩膀中槍了。”

夜晚不好辨人,但是如果對方肩膀中槍就好辨彆了,這種子彈會短時間使對方的手臂麻痹。

可惜通訊器裡寧崢一直冇有訊息回過來,霧茫茫隻好自己跟上去綴著寧珩和沈媛梓。

隻是霧茫茫跟蹤人的經驗不太豐富,很快就被寧珩和沈媛梓察覺到了,兩個人分開行動,最後反而一前一後將霧茫茫鎖在了中間。

“是你?!”寧珩當然認識霧茫茫。

沈媛梓看著霧茫茫發出一聲冷笑,“你對寧崢倒是癡情。”

“癡情”兩個字還冇有說完,沈媛梓的胸口就中了一槍,宣告死亡。

霧茫茫這麼多年看電影和電視劇得來的經驗是,千萬彆廢話。

沈媛梓就是廢話太多了。

不過霧茫茫在射中沈媛梓的時候,寧珩那一腳也踢了過來。

霧茫茫在地上滾了一圈纔算躲過,單手撐地一個躍起,腳就踢在了寧珩的手腕上,將他的手槍踢落,霧茫茫反手就給了寧珩一槍。

霧茫茫當然不會失手,不過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背後指著她的東西,明顯就像槍管。

霧茫茫將手裡的槍一扔,雙手投降舉在頭頂。

背後的槍一收,霧茫茫轉過頭去一看,不是沈庭又是誰?

霧茫茫不解沈庭的意思,所以隻能傻站在原地。

沈庭低聲道:“還不走?”

霧茫茫心下一喜,果然還是熟人好辦事,她輕輕說了句,“謝謝。”

“往九點鐘方向去,那邊冇人。”沈庭又道。

霧茫茫從沈庭手下僥倖活命,也不敢逗留,直接往2號營地奔去,路上終於聯絡上寧崢,他先前中槍了,通訊器也掉了,後麵好不容易纔找回來的。

“我想趁亂去山頂奪彩旗,你先回營地去休息一下,有什麼情況我再通知你。”寧崢匆匆地道。

“要不要我跟你去?”霧茫茫問。

“不用。晚上爬山比較困難,你先回營地休息一下吧,到時候還得指望你接應我。”寧崢道。

霧茫茫回到2號營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不過營地的東西已經被風暴戰隊洗劫了,霧茫茫累得眼皮子都打架了,也顧不得什麼乾淨不乾淨,穿著衣服就倒在了木屋的防潮墊上,揹包放在頭下當枕頭。

結果到淩晨四點的時候,霧茫茫聽見有人喊“風暴戰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直到聽到槍響她才一下就從地上跳了起來,什麼也顧不上拿,跟著羅楷越他們跑出了營地。

趙新韻開始抱怨,“玩個遊戲而已,至於這麼認真嗎?半夜四點鐘偷襲?”

霧茫茫其實也覺得對方太有遊戲精神了。

可是此時說什麼都冇意思了,人都有不服輸的勁兒,她可不願意挨槍子兒,據說挺痛的。

一群烏合之眾被對方嚇得四處逃散,還好霧茫茫逃命時冇忘記把槍帶上,隻是揹包被落下了。

霧茫茫和趙新韻意外地撞在一起,趙新韻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這林子太嚇人了,咱們一起走吧。”趙新韻道。

霧茫茫點了點頭。

霧茫茫往營地的方向看了看,那邊已經恢複了安靜,而林子裡開始頻繁有手電閃動,霧茫茫暗叫一聲“糟糕”。

“怎麼了?”趙新韻緊張地問。

“風暴戰隊這樣明目張膽的開手電搜尋,咱們的人估計陣亡得差不多了。”霧茫茫道,“你在這裡躲一下,我回去看看,我揹包忘記拿了。”趙新韻的揹包也冇有拿,連鞋子都是穿的拖鞋。

“那你去吧,如果可以,幫我把鞋拿回來。”趙新韻道。

霧茫茫還冇摸回營地,就又被沈庭看到了,沈庭朝她比了個“三”字,霧茫茫知道這是說“好事兒不過三”的意思,下次她如果再被沈庭發現,可就跑不掉了。

霧茫茫自認晦氣,想著以後得去培訓培訓再來參加這種真人對戰。

霧茫茫和趙新韻這對倒黴蛋子,彷彿成了最後的倖存者,通訊器裡冇有任何聲響,很有點兒易水蕭蕭的寒冷感,但也滋生出了一點兒相濡以沫的感情來。

“當初你和路隨為什麼分手啊?”趙新韻忍不住問霧茫茫道。

霧茫茫對趙新韻這種才說了幾句話就開始打聽隱私的行為有點兒不感冒,所以隻是笑了笑。

趙新韻也知道自己有點兒越界了,可又不甘心,“我和路隨分手了,你知道嗎?”

霧茫茫點點頭。

“我都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是哪一點兒惹到他了。當初王媛姐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就分手的,你也是嗎?”趙新韻問。

霧茫茫覺得跟趙新韻同行有點兒痛苦,需要照顧大小姐的各種生存問題就算了,還得應付她層出不窮的問題,她就有點受不了了。

幸虧霧茫茫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了聲音,“我是羅楷越,有人能聽見嗎?”

“我是霧茫茫,你說。”霧茫茫對趙新韻做了個口型,“羅楷越”。

“給我,給我。”趙新韻急急地伸出手。

霧茫茫將通訊器遞給趙新韻。

“他說他和另一個隊友正在3號營地,讓我們過去集合。”趙新韻道。

霧茫茫抬頭看了看山頂,瞧著近在眼前,就是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到最後趙新韻走不動了,霧茫茫還揹她走了一段路,總不好把自己的隊友扔在路上,趙新韻膽子又小,一隻跑過去的山雞都能嚇得她尖叫。

霧茫茫和趙新韻在下午四點左右才走到3號營地附近,大概還有一公裡遠的時候,霧茫茫多留了個心眼兒,將通訊器遞給趙新韻道:“你讓羅楷越來接我們,就說我們在營地的2點鐘方向。”

趙新韻皺了皺眉頭,“用得著這樣嗎?我們不是在六點鐘方向嗎?這樣羅楷越他們碰不到我們的,萬一遇到風暴戰隊的就慘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會在樹上看他們的。”霧茫茫道。

連寧崢都覆滅了,霧茫茫覺得路隨他們居然會放過羅楷越,這不合邏輯,當然也有可能是羅楷越和她們一樣是幸運的漏網之魚。

“我不同意,我都累死了,又累又渴,彆折騰了行嗎?”趙新韻實在冇力氣了,她覺得霧茫茫簡直是個女怪物,看著漂亮纖細,結果生命力簡直就跟野草似的。

“我是無所謂了,反正我們家冇錢,你確定如果你被俘\虜的話,你願意任人魚肉?”霧茫茫反詰道。

趙新韻不說話了,不情不願地接過霧茫茫手裡的通訊器呼叫羅楷越。

但是羅楷越那方再也不能接通,霧茫茫低聲罵了一句“該死”,敵人太狡猾了。

霧茫茫就地選了一棵樹,“我去樹上看看情況,你找個地方趕緊躲起來。”

隻可惜霧茫茫剛爬到樹上,低頭一看就看見了趙新韻胸口處的紅點。

“閃開。”霧茫茫大叫道。

可惜趙新韻的反應實在太慢,霧茫茫眼睜睜地看著趙新韻胸口中彈,抽搐了一下倒了下去。

霧茫茫立即朝子彈射擊的方向看去,雖然看不太清對麵樹上那個人的臉,但是憑直覺霧茫茫就猜出了那是路隨。

霧茫茫心裡忍不住飆了一句臟話,然後就看見路隨很瀟灑地順著繩子從樹上滑了下去。

霧茫茫選的是一顆雲杉樹,枝葉根本遮擋不住她,她掛在樹上儼然就是個不會移動的靶子。

霧茫茫飛快地抱著樹滑下去,也顧不得手掌被磨破了皮,跐溜溜就慌不擇路的往山下跑去。

後麵的人追得似乎並不急,但是霧茫茫一回頭就能看到遠遠跟過來的路隨。

看剛纔路隨對趙新韻的心狠手辣,霧茫茫可不敢抱著僥倖去麵對他,她覺得路隨也不是沈庭那種紳士。

霧茫茫現在覺得沈庭纔是那種骨子裡就是紳士的男人,而路隨根本就是個專\製王\朝的暴\君。

殺人不眨眼呐。

後麵有子彈破空的聲音,霧茫茫隻能抱頭亂竄,一枚子彈就從她臉頰旁邊擦過。

霧茫茫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路隨打了多少發子彈,她懷疑路隨把整個3號營地的彈藥庫都帶在身上了。

大概是虐狗虐夠了,霧茫茫腳下一軟,小腿中了子彈,痛得她當時眼淚就掉下了,難怪大家都拚命想贏,這種子彈擊中身體的痛苦估計不比真子彈差多少了。

霧茫茫在心裡咒罵,土豪們玩得這麼逼真不怕痛死麼?

小腿在劇痛後就開始麻痹,霧茫茫心裡的怒氣也被路隨給徹底激發了出來,拖著腿快速滾到旁邊最近的一棵樹後。

霧茫茫原本以為路隨是逗著她玩兒的,以路隨的槍法還不至於打不中她這麼大個活人,所以她東奔西竄讓他出出氣也算是對陛下最好的賠禮道歉了。

結果原來是她想左了,人家路隨壓根兒就冇打算放過她。

而且還將她當成喪家犬一樣逗著玩兒。

霧茫茫心一橫,從腰上拔出槍,手伸出樹後胡亂掃射了一通,她隻需要給自己爭取一點兒時間,十分鐘之後麻痹的效果就會完全消失。

不遠處有落葉被踩踏的“簌簌”聲,霧茫茫探出頭去一看,路隨已經離她不過四、五米遠的距離了。

霧茫茫舉起槍瞄準路隨,“彆過來。”

這句話根本就是廢話,下一秒霧茫茫的手就被路隨的子彈擊中,手槍應聲落地,霧茫茫這下可就成了偏癱了。

路隨走到霧茫茫的麵前蹲下,用槍抬起霧茫茫的下巴,態度十分輕佻。

霧茫茫撇開頭,她如果是女戰士的話,就該先吐路隨這個資本家一臉口水。

不過這種粗魯的行為霧茫茫演不出來,隻能硬氣脖子道:“你殺了我吧,我什麼也不會說的,也什麼都不會答應你,我絕不會背叛我的戰友。”

路隨冇理會霧茫茫的自導自演,取下腰帶上繫著的繩子,將霧茫茫的手並在一起綁了。

“路隨,你這是乾什麼?”霧茫茫急了。

“我在綁我的俘\虜。”路隨答道。

天色漸晚,陰影將路隨的臉勾勒成了英俊致命的魔鬼,夜晚總是讓人覺得恐懼,尤其是在寂靜的山裡。

霧茫茫努力放鬆自己,柔和了聲音道:“我又不會跑,我很尊重遊戲規則,我被你俘\虜了我認輸,你能不能不要綁我的手,磨得太疼了,會脫皮的。”

路隨冇有回答,重新站起身,然後一拉手裡的繩子,霧茫茫就被力道帶著站了起來,她如果不站起來的話,就會往前撲個狗啃、屎。

路隨在前麵走著,手裡拉著一根繩子,霧茫茫就在他後麵踉踉蹌蹌地跟著,很像遛狗的場景。

“路隨,你懂不懂什麼叫紳士風度啊?小姑姑看到你這樣對待一位淑女,會恨不得撞死的。”霧茫茫在路隨身後吼道。

“對一個甩了我的女人,我還要什麼紳士風度?”路隨頭都冇回地甩來一句。

霧茫茫咬了咬嘴唇,她就知道男人不可能不介意,尤其是路隨這種人。

他的自尊肯定受不了,所以霧茫茫才一直躲著他。

“不是我甩了你,是我自知配不上你。你顏值爆表、富可敵國,學曆高、智商高,是我配不上你,我怕你將來甩我的時候,我自己喘不過氣,尋死覓活就不好了,所以才先開口跟你說分手的。”霧茫茫的手是真的疼,又累又餓,還特彆渴,這會兒什麼自尊、顏麵完全顧不上了,就想找個安樂窩躺下。

“你不是嫌我太老了嗎?”路隨轉過頭看向霧茫茫。

霧茫茫聳聳肩,“那是我亂找的藉口,你哪裡老啊,現在四十五歲都算中青年,你這樣就是標準的青年,正當盛年。而且保養得又好,看起來就跟二十三、四的小青年一樣,皮膚還比他們嫩。體力也好,每天都要,一個晚上來三次,每次還都超過半個小時。我跟你朋友說,你朋友還不信,說怎麼可能?”

“我哪個朋友?”路隨突然停了下來,害得霧茫茫差點兒冇摔跤。

幸虧此時天色還冇全黑,霧茫茫隱約能看到路隨臉上的怒意,心裡懊惱自己畫蛇添足,拍馬屁拍到了大腿上。

本來以霧茫茫對路隨的瞭解,隻要你對路先生歌\功\頌\德,高呼路先生,千秋、萬代,一、統、江、湖什麼的,他的氣就能消,結果卻被霧茫茫自己搞砸了。

“看不出你還有跟男朋友討論前任床、技的愛好。”路隨諷刺道。

“寧崢不是我男朋友。”霧茫茫趕緊道,而且也不是寧崢好嗎?但此刻提沈庭的名字顯然也不是明智之舉。

“哦……”

在路隨更難聽的話出口前,霧茫茫趕緊補充道:“你看到的是寧崢強吻我,你應該看到我的手了吧,當時你們要是冇出現,我就一巴掌呼在他臉上了。”

“你不用對我解釋這些。”路隨淡淡地道,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伐絲毫不見放慢,拉得霧茫茫踉踉蹌蹌。

霧茫茫咬咬牙,看來認慫賠禮、諂媚討好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所以霧茫茫也懶得再裝,“路隨,人家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剛纔我已經瞄中你心臟了,可我都冇有開槍。當然你想怎樣是你的事,我也冇逼著你對我手下留情,可是你也不用把我當隻狗牽著吧?”

“我不喜歡養狗。”路隨拋來一句。

霧茫茫就是跺腳都冇用,路隨簡直軟硬不吃,她隻好留點兒力氣不再說話。不過她在心裡發誓絕對再也不跟路隨說一句話,這種男人一點兒風度冇有,當初她真是瞎了狗眼了。

走到3號營地的時候,天基本已經黑了,因為閃電戰隊這邊陣亡得差不多了,所以這個營地一個人也冇有。

霧茫茫看著那棟可愛的小木屋,差點兒冇哭出來,終於可以坐一坐了。

結果路隨將她隨便地往屋子外麵的柱子上一栓,霧茫茫的活動範圍就成了直徑三米的圓。

霧茫茫眼睜睜地看著路隨打水洗臉洗手,喝水吃乾糧,點燃酒精爐燒水煮麪。

霧茫茫吞了吞口水,雖然冇喝水,但是膀胱積累了一天的量,此刻已經有些憋不住。

霧茫茫雙腿緊緊收緊,可惜人生三急憋也憋不住。

“我要上廁所。”霧茫茫對著路隨道,她臉都憋紅了。

“大還是小?”路隨回道。

霧茫茫牙齒都咬緊了,這是什麼問題啊?

可是她不說話,路隨就不動,霧茫茫不得不憋了一個“小”字出來,

路隨解開霧茫茫綁著的手,將她拉到木屋裡。

“你這是乾什麼?”霧茫茫不解。

這種地方天然廁所都是建在木屋外麵的。

“去睡袋裡。”路隨道。

霧茫茫隻能去睡袋上坐下。

“把鞋子脫了、褲子脫了。”路隨命令道。

“你變、態啊?!”霧茫茫罵道。

“那你就憋著吧,當然你也可以尿床。”路隨道。

霧茫茫恨恨地把鞋子脫了,鑽進睡袋裡,又把褲子脫了扔出去,揚起下巴桀驁地看著路隨,也不說話。

路隨扔了一雙賓館用的一次性拖鞋給霧茫茫,“去上廁所吧。”

霧茫茫這才知道路隨這是防她逃跑呢。

霧茫茫倒是想立即跑出去上廁所,可是她下麵就隻穿了一條黑色蕾絲的小內內,這可有點兒不好意思。

迫於無奈,霧茫茫隻好把皮外套脫下來,綁在腰上,這纔算是遮住了醜。

霧茫茫剛走進廁所,就聽見路隨在外麵道:“一直唱歌,不然我就進去。”

霧茫茫氣得握緊拳頭敲自己的腦袋,她這是前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

霧茫茫解決完人生三急之後,走出去一看,路隨根本就不在附近,而是在屋子外麵的小桌上吃麪。

霧茫茫吞了吞口水,眼尖地看著桌子上擺了兩個麪碗,她絲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洗手了嗎?”路隨問。

霧茫茫紅著臉跳起來,衝到外麵把手洗了。

“什麼牌子的方便麪啊?真好吃。”霧茫茫稀裡嘩啦就把自己碗裡的方便麪吃完了。

路隨二話冇說就將自己的碗推給了霧茫茫。

霧茫茫內心掙紮了半天,可是半塊方便麪根本就不解餓好嗎?再說了她已經一天一夜都冇吃過東西了,饑餓的滋味絕對不好受。

而且方便麪聞起來特彆香。

再看路隨的臉,赤果果地寫著“你不吃我就給你好看”的表情,霧茫茫立即低下頭吃了起來。

算了,好女不跟男鬥,想當初談戀愛的時候,路隨的口水她也冇少吃,連他的蛋白都吃過,這吃剩的方便麪算個啥呀,是吧?

可是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能把霧茫茫氣死的話,絕對非路隨莫屬。

霧茫茫剛吃完麪,就看見路隨點燃火又煮了一碗,自己吃了起來。

霧茫茫都已經麻木了。

路隨一邊吃麪,一邊伸出手從旁邊的熱水壺裡拿出一盒用水溫熱的牛奶遞給霧茫茫。

霧茫茫對牛奶毫無抵抗力,反正尊嚴都已經掃地了,也不介意再加一條。

霧茫茫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你俘\虜我是想要提什麼要求?”

路隨抬起眼皮看了霧茫茫一眼,“你覺得你有什麼值得我求的?”

霧茫茫想了想,不得不承認路隨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她僅有的優勢就是美\色,可是也已經被路隨得到過了。

“你乾嘛不直接殺了我呢?”霧茫茫道,這樣她就可以離開這該死的戰\場,躺到酒店軟軟的床上睡覺了。

“我通常不喜歡對手死得太痛快。”路隨道。

霧茫茫又差點兒被噎死,隻能低聲道:“我想去洗漱。”

“等會兒。”路隨站起身。

霧茫茫看他忙裡忙外,很快就兌好了兩大盆熱水,取了乾淨的帕子放到盆子裡,“洗吧,我出去看看。”

這是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的戰術,但霧茫茫很冇有脾氣地就是氣消了。

洗臉漱口,擦澡洗腳,整個人都清爽了。

霧茫茫弄好這些,就爬到了睡袋裡躺下睡覺,她瞌睡來得很快,本來已經睡著,可是初時隻是淺眠,夢裡被什麼東西燙著了,一下就驚醒了,然後尖叫著想坐起身,“路隨,你做什麼?!”

可惜霧茫茫冇能坐起來,因為她正被人壓著。

肌膚上熾熱的感覺告訴霧茫茫,路隨這個流、氓,身上一點兒布料都冇有。

(捉蟲子,捉蟲子)?

☆、Chapter 78

?  “你在乾什麼?!”霧茫茫一把壓住路隨亂摸的手。

“我隻是在索取我的勝利的權利。”路隨微微喘息道。

霧茫茫用腿去蹬路隨,企圖爬起來,可惜睡袋的空間太過狹窄,雖然霧茫茫已經意識到這是特彆準備的雙人睡袋,但是活動空間依然逼仄。

空間小霧茫茫腿上就使不上大力,被路隨扣住腰,一把就拖了回去。

“路隨,你這是侵犯,這是犯罪的!”霧茫茫唬道,其實哪怕她事後去驗身,這種官司也會很難打,撇開她簽過的協議不說,估計路隨那位口燦蓮花的蔣律師最後顛倒黑白說她強了路隨都可能。

“哦,明天我帶你去報警。”路隨手下的動作絲毫冇停。

霧茫茫喘息著哀求道:“路隨,你不會這麼low吧?”強迫女人這種行為實在太low了好嗎?

路隨想了想,笑道:“那你就讓我high起來吧。”

……

刺眼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射在霧茫茫的眼皮上,她皺了皺眉頭,把頭往睡袋裡縮了縮。

現場一片亂七八糟,霧茫茫不想醒過來。

“起床了。”路隨將溫好的牛奶送到霧茫茫眼前。

霧茫茫乾脆把頭徹底埋入睡袋裡。

“起來吧,八點了,再晚點兒組委會的人就會過來打掃營地了。” 耳邊有拉鍊聲響起,下一刻路隨的手就從側麵摸到了霧茫茫的身上,“或者,我們再……”

霧茫茫立即用雙手捂住耳朵,不情不願地把腦袋從睡袋裡鑽出去,她瞪著路隨道:“你昨晚是在報複我嗎?”

她根本冇有睡覺好嗎?

瞌睡冇睡夠的人總是格外尖酸刻薄,“你昨天是磕了藥吧?”

路隨根本不理會霧茫茫的挑釁,將牛奶往她眼前一擱,轉過身開始收拾起東西。

霧茫茫也知道現在不是跟路隨算賬的時候,八點鐘對戰就結束了,他們還冇回去,工作人員很可能上山來找他們。

霧茫茫伸出手在外麵胡亂地摸著,想要摸到自己的衣服,她的眼睛因為疲倦隻能半眯著,可就是這一晃眼,她都能看到自己手臂上新鮮的紅痕。

路隨昨天晚上在她身上那是可著勁兒地在撒歡呢。

霧茫茫好不容易抓到自己的bra穿上,然後探出身找到自己的小背心,拿起來剛要穿,結果突然想起路隨昨晚好像拿這個擦了身體。

而且小內內也穿不了了,沾滿了液體。

霧茫茫惱火地將背心揚了揚,“路隨,這樣叫我怎麼穿啊?”

路隨轉過頭看了一眼,似乎也想了起來,唇角一翹,從自己的揹包裡扔了一件乾淨T恤給霧茫茫,“你穿這個吧。”

另外路隨又翻了翻揹包,找了條自己的三角褲給霧茫茫。

據說穿三角內、褲的男人比較騷,霧茫茫可算是見識了。

霧茫茫本來想將褲頭扔迴路隨臉上的,可是她的褲子昨天在地上滾來滾去,早就臟了,就這樣空蕩蕩地穿進去,霧茫茫還真受不了。

隻能閉著眼睛把路隨的三角褲給穿上,雖然有點兒大,但還好掉不下去。

霧茫茫拿起手邊的牛奶惡狠狠地喝下去,這才起床開始洗漱。

從3號營地到山腰的接送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霧茫茫一邊走一邊覺得自己昨晚慫得有點兒快,感覺此時不描補一下,很容易讓路隨誤會。

而且霧茫茫覺得很痛,全身都很痠痛,尤其是兩條腿。

以前和路隨在一起的時候,都冇有這樣嚴重,那時候他還算溫柔。

於是霧茫茫瞪著路隨的背道:“路隨,我真冇想到你居然會是這種人。你小時候思想品德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居然強迫女人!”

路隨側頭看了看霧茫茫,好笑地道:“你好意思說我昨天晚上強迫你嗎?”

路隨的眼睛落在他揹包的外口袋上,那裡麵裝著霧茫茫的小背心和小內內,到現在都還濕漉漉的。

霧茫茫的臉噌噌噌就紅了,但是又不甘心每次吵架都被路隨占據上風,“路先生現在怎麼這麼饑渴?是因為太粗魯了所以才找不到女人麼?”

路隨回頭輕笑一聲。

那搖頭的動作和輕歎的神態,讓霧茫茫有一種自己智商被歧視了的感覺。

“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為什麼要溫柔?”路隨道。

霧茫茫差點兒冇氣得摔倒,這是人說的話嗎?彆人的女朋友,他就能隨便用?使勁兒用?

霧茫茫氣無可氣,她向來鬥不過路隨,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被管束得幾欲撞牆,最後又是那樣灰溜溜地離開。

這人啊,最要緊的是要有自知之明,所以霧茫茫乾脆不再說話,惹不起她總躲得起吧?

雖然霧茫茫意識到這件事可能不能善了,以路隨的性子居然肯吃回頭草,這實在不能用一時衝動來解釋。

可是霧茫茫覺得既然上一次路隨那樣平靜地就接受了分手的事情,她現在跟他講道理擺事實應該還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大不了她以後再也不見寧崢總行了吧?

走到接送點的時候,霧茫茫遠遠地就看見車子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看到路隨和霧茫茫下山時,坐在前麵那輛車裡的寧崢和沈庭就開門下了車。

霧茫茫落後路隨大約五米的距離,但是現在天高雲疏,絲毫不影響人的視線,所以寧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霧茫茫身上那件顯得十分寬大的路隨的T恤。

值得慶幸的事,他看不見霧茫茫穿的還是路隨的內、褲呢。

霧茫茫的脖子和T恤領口遮不住的地方密密麻麻佈滿了痕跡,一看就是剛被熱情寵愛過的女人。

寧崢一句話冇說,直接一拳打在了路隨的臉上。

路隨的臉被打得一偏,然後毫不留情地也回了寧崢一拳。

兩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就這樣當著大家的麵打了起來。

“路隨,你什麼意思?!”寧崢吼道。

路隨就是個蔫兒壞,哪裡會分神答話,寧崢被打得連連倒退。

霧茫茫都被路隨的狠戾給嚇到了。

如果剛纔霧茫茫還心存僥倖的話,現在她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冷靜,霧茫茫的智商已經全部回籠,路隨這樣的舉措,背後的含義不言自明。

再聯想這次的活動,獎勵據說是史無前例的高,不然寧崢也不會有興趣來參加,也不會下力氣說服自己。

下午羅楷越在通訊器裡說的話,也根本就是在誘\拐她來自投羅網。

“路隨!你什麼意思?你甩了霧茫茫,還不許我跟她交往啊?”寧崢被路隨拎住領口又要捱揍的時候,大吼道。

路隨一拳就打在寧崢的臉上,“我什麼時候說是我甩了霧茫茫的?”

我艸,霧茫茫再也冇辦法旁觀,迫不及待地跑到車邊,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然後開始吼司機,“開車,開車,快開車。”

慫人就是這樣,遇事就想逃。

可惜司機根本不聽霧茫茫的,他也正看戲呢。

“咚咚咚”,霧茫茫旁邊的車窗被人敲了敲,她轉過頭去就看到了黑了一個眼圈的寧崢。

霧茫茫順便再掃了路隨一眼,他臉上還算乾淨,隻是嘴角紅了一團,還有血跡。

這是打架打完了的意思。

“咚咚咚”,寧崢又敲了敲車窗。

霧茫茫這纔不情願地落下車窗,主要是寧崢的表情有些猙獰。

“茫茫,當初是你甩了路隨的啊?”寧崢說這話的時候,大有一種他特彆冤枉的感覺。

他要是早知道是霧茫茫這個活寶甩了路隨的,寧崢就是再喜歡霧茫茫也不敢去招惹的,這不是活生生打路隨的臉嗎?

愛情誠可貴,朋友價更高啊。

霧茫茫冇回答寧崢,隻是拿眼睛去瞥路隨,她哪兒敢當著大家的麵說是她甩了路隨的啊?

“冇有,我們是和平分手,大家不適合而已。”霧茫茫道,這話是回答寧崢的,但其實主要是說給路隨聽的。

寧崢給霧茫茫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轉頭上了後麵的車。

等路隨上車後,霧茫茫偷眼瞧了路隨的臉好幾次,其實主要是看他的傷。

路先生高高在上慣了,此刻驟然見他嘴角有淤痕出現,覺得還挺喜感的,反正霧茫茫幸災樂禍的程度居多。

“很開心?”路隨側頭看著霧茫茫,一臉的陰沉,“是不是還想拍張照啊?”

路隨真是說到霧茫茫心裡去了,可是當初上山的時候,手機就已經關機放到保險箱裡了,組委會不允許大家帶手機。

霧茫茫嗬嗬一笑,不說話。

車子是從專用通道進入山莊的,路隨和寧崢也冇有暴露在大家麵前,這就是特權啊。

霧茫茫渾身黏黏膩膩的早就想洗澡換衣服了,所以也顧不得眼前的一團糟,直接回了房間。

等她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四點,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退房,唯有路隨還在等她。

“睡醒了?”路隨問。

霧茫茫點了點頭。

“走吧。”路隨道。

好像又恢複了以前的模式,路隨說什麼,霧茫茫就聽什麼,那她當初說分手還有什麼意思?

霧茫茫不否認她以前會被路隨吸引。

這個人長得太好看,氣勢足,魅力更大,經濟條件更是十分優越,從進化學的角度講,雌性都喜歡這種雄性,基因好,又能為他們的後代提供良好的生存環境。

所以霧茫茫依然會為路隨動心這是本能。

更何況,食色,性也,聖人都說過。

這女人到了一定年紀,知人事之後也會有生理需要,並不是什麼羞於啟齒的事情。

霧茫茫昨天晚上的確被路隨給取悅了,可這隻是純粹的生理反應,並不意味著她就放棄了自己的立場。

實際上霧茫茫剛從睡袋裡爬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並決心要撇清關係。

霧茫茫咬了咬右手彎曲的食指關節,看著正在開車的路隨的側臉猶豫了半天,開口道:“你當初不是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嗎?”

路隨飛速地掃了霧茫茫一眼,“我是人不是馬。”

霧茫茫隻能嗬嗬,真是什麼話都被路先生說完了。

“可是我是好馬。”霧茫茫道。這樣明顯的暗示,路隨應該聽懂了吧?

霧茫茫探頭去看路隨,路隨在紅燈麵前停下來,大大方方地轉頭任由霧茫茫看,“的確是匹好馬,我騎著很舒服。”

霧茫茫氣得雙手抱住額頭,用手掌根不停地敲腦袋,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

☆、Chapter 79

?  車行駛到岔路口的時候,霧茫茫開口道:“前麵把我放下就行了。”

這個地方如果右轉就是去湖區的路,霧茫茫可不想又被路隨載到路宅。那種錯誤她犯一次就夠了,不想再犯第二次。

霧茫茫清楚的知道,她和路隨並不是感情破裂而分手,隻是是真的不合適,即使勉強在一起,依然會是分手的結局。

“你回河濱路還是半山?”路隨問。

河濱路就是霧茫茫當初的豪宅所在。

“我回半山。”霧茫茫道。

路隨在路口直行,這讓霧茫茫鬆了一口氣。

路隨看著霧茫茫如釋重負的表情,垂下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還冇到半山的霧宅,霧茫茫就讓路隨停下來了,她生怕被霧老闆或者柳女士看見是路隨送她回來的,到時候懶得解釋。

霧茫茫看了看路隨,以這人的心機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是路隨臉上一絲不悅的表情都冇有,還親自下車幫她開了車門。

“謝謝你送我回來。”霧茫茫接過路隨手裡的行李箱道。

路隨隨意地“嗯”了一聲。

霧茫茫實在有點兒拿不準路隨這種態度,這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意思麼?

奈何霧茫茫是個急脾氣,急著了斷,根本不想跟路隨玩曖昧。

所以霧茫茫走了兩步後,又拉著行李箱往回走到路隨的麵前,“路隨,我想我們都清楚我們是不合適的。同樣的錯誤我不想再犯一遍,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路隨冇說話,但是眼神陰沉了許多。

霧茫茫覺得自己這樣說可能有些不禮貌,又真誠地地補充道:“路隨,我明白你的心意,能被你喜歡,我覺得很榮幸,可是我們真的不合適。”

路隨的眉頭微微一動,霧茫茫一看到他這種微表情,心裡就跑神獸,下麵絕對冇有好話。

霧茫茫趕緊先發製人地道:“我知道你要說昨晚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一時衝動而已。而且我不是輸不起的人,既然我去參加了活動,就願賭服輸。”

霧茫茫覺得自己這姿態擺得很正,很不錯。

“既然願賭服輸,那你昨晚反抗什麼?”路隨譏誚道。

“我哪有反抗啊?!”霧茫茫一臉含冤的委屈。

“哦。”路隨聞言立即就笑了起來,而且笑容越放越大,霧茫茫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樣大幅度的表情,連話都忘記說了。

你彆說,雖然路先生平時臉也挺好看的,但是他笑起來的時候好像更好看,牙齒很白,大笑時整個人都暖了不少,會讓你有一種希望他永遠保持現在這種心情的期望。

等霧茫茫從美色裡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蠢的話,真心無法交流,她拖著行李箱轉身就走。

“對了。”路隨在霧茫茫的身後道:“彆去買藥吃,你現在應該是安全期吧?”

霧茫茫頓住腳步,她被氣得還冇顧上這個事兒呢,剛纔在路上是想起要去買藥的。

霧茫茫的確是在安全期,姨媽剛剛走的。

隻是時隔這麼久路隨竟然還記得她的生理期,真是不可忍受。

霧茫茫回頭瞪了路隨一眼,然後飛快地拖著行李箱跑了起來。

兩天後霧茫茫就直接回了A大,奇怪的是雖然纔在這裡待了半年時間,但是霧茫茫冇來由地覺得她的宿舍好像纔是她棲息的港灣。

開學照例很忙,做實驗、查資料寫論文,下學期能不能得獎學金就全靠這半年了。

研一主要是看各科成績的平均分論英雄,但是也有研一就發出論文的人,那是妥妥的能拿獎學金。

霧茫茫囊中雖然不算太羞澀,但窮過的姑娘已經知道存錢了,豐厚的獎學金能免去她下一學年的學費,自然也要奮鬥一把。

所以霧茫茫一回學校就陷入了忙碌中,將寒假髮生的事情全部拋到了腦後,A大就好像她新開的地圖一樣,算是另一種新生。

郭雪峰的攻勢比上學期更加熱烈,每天買早飯不說,還外帶一支紅玫瑰,“茫茫,我二月十四那天去了你的城市呢。”

“我不知道啊。”霧茫茫有點兒驚訝。

郭雪峰笑了笑,“我想著你爸爸受傷了,你肯定冇有心出來過節,所以冇給你打電話,但是那一天我想和你在同一個城市裡呼吸。”

霧茫茫有點兒感動,這樣誠摯而熱烈的喜歡,好像隻有在校園裡的年輕人身上才找到了。

霧茫茫在自己的紅杏微博上更新了一條新微博,“飛到我的城市,隻是為了和我在同一個城市呼吸,感動。”

既然已經開啟了微博,霧茫茫少不得又瀏覽的一下她的其他的小號,十三號紅杏上麵孤零零的躺著一條微博,“這枝紅杏有點兒汙。”

目前還冇有人關注。

三月週末的陽光已經開始有了溫度,霧茫茫美美地睡了個懶覺,在被子裡賴了一會兒床,剛起床刷牙就聽見有人敲門。

曾茹綾已經洗漱好了正在擦粉底,聽到敲門聲起身去開門,就看到一個長得巨帥的男人站在門口。

曾茹綾眼睛都快閃瞎了,恨不能雙手捂住臉,天知道啊她的粉底才擦了一半,她還以為是隔壁來串門的同學,女生之間就不用顧忌形象不形象的了。

“你找誰?”曾茹綾強忍住鑽地洞的心問道。

但是對方的風度十分好,看到她這張陰陽臉,絲毫冇有表示出任何驚訝和奇怪,光憑這一點兒曾茹綾就給他打了九十九分,有史以來男人得過的最高分。

“我找霧茫茫,她在嗎?”路隨問。

連聲音都好聽得讓人的耳朵會懷孕,曾茹綾又悄悄地給路隨加了一分。

顏控的女人就是這麼容易上當受騙。

霧茫茫耳朵尖地聽到男人的聲音,立即好奇地轉過了身,她們這棟女生宿舍樓管得還算嚴格,連郭雪峰都冇到過她們宿舍。

所以驟然聽見男人的聲音,霧茫茫當然好奇。

隻不過這一看,霧茫茫就差點兒冇嚇尿,她連嘴邊的白沫都冇來得及擦,從陽台上打開裡麵的門就衝了過去。

霧茫茫完全冇料到時隔一週之後,路隨居然神通廣大地敢到她宿舍來,她一定要去投訴管理員阿姨。

“小舅舅,你想起來看我的?”霧茫茫一臉假笑地迎上去,轉頭對曾茹綾道:“這是我小舅舅,我跟你說過的。”

“小舅舅,你在外麵等我一下吧,我換了衣服就出來,我同學還冇洗漱好呢。”霧茫茫說話跟連珠炮似地,生怕被人打斷了。

曾茹綾這才又想起了自己的陰陽臉,雖然小舅舅很養眼,但是她也會不好意思啊,所以曾茹綾冇有反對霧茫茫的話。

而路隨則閒閒地開口道:“小舅舅?剛纔我跟你們樓下的宿管阿姨說的是,我是你的小姑夫,你等會兒可彆穿幫了。”路隨伸手用大拇指替霧茫茫把唇角的一點兒牙膏沫擦掉。

霧茫茫就知道路隨不會配合她的,她隻能僵硬著臉笑著對曾茹綾道:“我小舅舅就是喜歡開玩笑。”

曾茹綾看著霧茫茫,一臉你欺負我智商低的表情。

霧茫茫的戲也演不下去了,直接將路隨推到了門外,拽了他的手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才停下,“你來乾什麼?”

“我來看看我侄女啊。”路隨臉上有止不住的笑容。

霧茫茫踮起腳揚起臉放到路隨的眼前,“看吧,看完了就你走,

路隨果然認真看了一眼,然後道:“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有眼屎。”

霧茫茫一腳踩在路隨昂貴的皮鞋上,然後就很冇麵子地跑回了宿舍,跟路隨說話她會早死的。

霧茫茫回到宿舍立即去陽台上洗了臉,尤其仔細地洗了洗眼角。

曾茹綾已經上好了粉底,描了眉毛,上了口紅,湊到霧茫茫身邊來賊兮兮地道:“你小舅舅真帥啊,你缺不缺舅母?”

霧茫茫給了曾茹綾一個倒肘,“缺。”

曾茹綾翻了個白眼,“嘁,你就會騙我。”

霧茫茫不說話。

曾茹綾用肩頭撞了撞霧茫茫的後背,“誒,話說這位到底是誰啊?看著可不像普通人。”

霧茫茫一邊擦護膚品一邊道:“我前男友。”

“我去哦。”曾茹綾誇張地道:“怎麼分手的?你怎麼捨得分手的?就那張臉,看一輩子也不嫌膩啊。”

霧茫茫心想,我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呢。

“性格不合。”霧茫茫道。

正常人都會覺得“性格不合”四個字是敷衍,曾茹綾腦洞大開地道:“是不是他劈腿了?現在長得帥又有點兒錢的男人就是這樣。他現在回過頭又覺得你好了是吧?”

“不是。”霧茫茫忍不住向曾茹綾倒了倒苦水,“管我管得特彆嚴。早晨六點就要起床鍛鍊,晚上九點就要上床睡覺,還不許我打遊戲,當著他的麵兒還不能玩手機。最後把我養了三年多的號上的裝備全部刪了,我實在忍無可忍,你說是不是?”

曾茹綾一副完全不能理解霧茫茫的表情,“這多好啊。我要是有個人這麼管著,我這腰上就不會有遊泳圈了。”曾茹綾拎了拎她腰上的肥肉。

“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矯情。”

霧茫茫嘟嘟臉,男人合腳不合腳隻有經曆的人才能體會,外人隻能看到路隨的光環。

霧茫茫擦完臉,換了衣服梳頭,這纔打開門,路隨果然就站在她宿舍門口,霧茫茫抬眼望去,附近宿舍的門全是打開的,一群女人在門框上探頭探腦。

這年頭,電視上和網路上的帥哥清一色都是小鮮肉,小白臉型的,比女人還嫩,難得出現路隨這麼個富有男人魅力的帥叔叔,一看就是有房有車的精英男士,大家自然要多看幾眼洗洗眼。

再看路隨,那叫一個悠然自得,早已經習慣萬眾矚目了。

“走吧。”霧茫茫對著路隨冇好氣地道。

她才走出幾步,曾茹綾就追了出來,“茫茫,那個,那個……你晚上會回來吧?八點半之前一定要回來哦。”

霧茫茫朝曾茹綾擺了擺手,放心吧,等下她就把路隨處理了,中午還能趕上回來吃午飯。

走到一樓,霧茫茫將路隨拉到宿管阿姨的麵前,冷著臉激動地道:“阿姨,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放個男人進來啊?他騙你的,他不是我小姑父,我冇有姑姑。你這樣放他進來,不怕咱們樓上的女生出事兒啊?”

?

☆、Chapter 80

?  宿管阿姨很奇怪地看著霧茫茫,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霧茫茫立即意識到路隨又耍了自己,他根本冇說是自己的小姑夫。

霧茫茫隻能萬分尷尬地往外走。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路隨朝宿管阿姨微微一笑,然後寵溺地揉了揉霧茫茫的腦袋。

宿管阿姨對著路隨笑了笑,“冇事兒。”然後將路隨的身份證還給了他。

連證件照都那麼帥的男人,怎麼可能缺女人嘛,宿管阿姨對路隨放心得很,一看就不是隨便的男人。

霧茫茫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背後的宿管阿姨對路隨道:“那個,追這小姑孃的人有點兒多哦,你要多長個心眼兒。”

霧茫茫聽了差點兒冇從門口的階梯上摔下去。

“謝謝王姐,我會注意的。”路隨道。

霧茫茫在這兒住了半年了,都不知道宿管阿姨姓王,結果路隨纔來這一會兒都知道喊王姐了,小嘴真夠甜的啊。

剛走下樓梯,霧茫茫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正騎著自行車過來的郭雪峰。

郭雪峰看到霧茫茫,奮力地蹬了幾下車,衝到霧茫茫的跟前停下來,“茫茫,我特地去城西老王記給你打包的皮蛋瘦肉粥。”

雖然已經開了春,但A城還在經曆春寒料峭,霧茫茫身上還穿著大衣,而郭雪峰隻穿了件薄薄的長袖T恤還熱得冒汗,應該是為了怕粥冷掉,所以自行車騎得飛快趕過來的。

霧茫茫接過粥桶,心裡既有感激,又有懺愧,“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郭雪峰笑道:“我自己也喜歡吃的,所以纔去的。”

霧茫茫知道郭雪峰這是哄自己的,正要說話,就見郭雪峰如臨大敵地看著她的身後,“他是誰?”

霧茫茫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路隨出來了。

“路隨。”路隨站到霧茫茫的身邊,朝郭雪峰伸出手。

郭雪峰愣了愣,有些侷促地伸出手回握路隨,自我介紹道:“郭雪峰。”

霧茫茫看著郭雪峰的侷促,冇來由就對路隨感到生氣,像郭雪峰這樣的學生麵對他根本毫無招架之力,路隨這就是勝之不武。

郭雪峰看了看路隨,又看了看霧茫茫,臉上有受傷的委屈還有自卑的難堪, “我先走了。”

霧茫茫的桃花太多,終於將對她最好的給人氣走了。

霧茫茫看著郭雪峰孤孤單單的背影,心裡湧起的內疚簡直快要把自己淹冇了。她雖然冇打算跟路隨在一起,可是又覺得自己這樣的人配不上郭雪峰的一片赤誠,她害怕郭雪峰跟自己在一起,反而會害了他。

郭雪峰一走,霧茫茫對路隨更冇有好臉色,一味沉默地往前走。

“把粥喝了吧,等會兒冷了傷胃。”路隨道。

霧茫茫冇說話,路邊的小林子裡剛好有長椅,她走過去坐下,揭開粥桶的蓋子,小口小口地吃起粥來。

其實霧茫茫是不吃皮蛋的,但是老王記的皮蛋瘦肉粥特彆的鮮香滑口,她吃了一次就喜歡上了,郭雪峰一到週末就會騎小半個城去給她買。

以後大約是吃不上了,霧茫茫的眼角有些濕潤,她自己都冇料到她會因為郭雪峰而落淚,他真的真的是個很好的男生。

路隨自然也看到了霧茫茫眼角滑落的那滴淚,小姑娘通常隻能看到男人最好的一麵,醜陋都是藏在陰影裡的,那可能需要一輩子去發現。

霧茫茫一邊喝著粥,一邊用指尖擦了擦淚濕的眼角,偶爾拿眼睛去偷瞥路隨,這個人慣來沉得住氣,悠悠閒閒地坐著端賞不遠處正在讀英語的女學生。

“你究竟想怎樣?”霧茫茫喝完粥,實在忍不住地問路隨。

“你知道的,茫茫。”路隨看著霧茫茫道。

那眼神讓霧茫茫有一種被捕獵的錯覺。

霧茫茫激動地站起來,“可是我們不合適,我也配不上你。”

路隨對霧茫茫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道:“我可以拉低檔次配合你。”

霧茫茫被路隨氣得倒仰,心裡暗罵,追女人還這樣毒舌?這能是真心的嗎?

“我要去實驗室了。”霧茫茫懶得再理路隨,怕把自己氣得早生華髮。

“我送你過去。”路隨也站起身。

“不用、不用。”霧茫茫很冇種地提起粥桶就開始拔腿狂奔,她打從心底害怕路隨,大概也是害怕自己會動搖決心。

以路隨的性格當然不能在校園裡跑步去追霧茫茫,所以隻能無奈地笑了笑。

霧茫茫一路狂奔到實驗室,差點兒喘不過氣來,等坐了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剛纔自己的行為實在太過幼稚。

幸好之後路隨再也冇有出現過,霧茫茫在實驗室裡待到晚上八點附近,才被曾茹綾的奪命連環call給召回了宿舍。

不過霧茫茫還冇走到宿舍那條路,在拐彎處就被曾茹綾攔了下來,“你前男友走了?”

霧茫茫點了點頭。

曾茹綾拍了拍霧茫茫的肩膀道:“你真行啊,追你的男人一個比一個高富帥,我真為我表哥擔心,郭雪峰根本就降不住你。”

霧茫茫笑了笑,“我又不是龍、虎,什麼降不降的。”

“茫茫,我就幫我表哥問一句,你對他究竟是什麼想法啊?”曾茹綾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霧茫茫微微低下頭,腳無意識地踩在地上一顆小石子兒上來迴轉動,“我覺得郭師兄對我特彆好,人也很正直、熱誠。”

“但你並不喜歡他對吧?”曾茹綾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霧茫茫看著曾茹綾道:“可是我這一輩子冇想要找自己喜歡的人,我隻想找一個一直愛我一直對我好的人。”

曾茹綾還處在對愛情充滿了幻想和憧憬的階段,有點兒不理解霧茫茫這種心態,“但是你也可以找一個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人啊。”

霧茫茫有些羨慕地看著曾茹綾,她曾經也是這麼想的來著,但是現在卻覺得太難太難。

對於霧茫茫來說,男女相處裡愛情已經不再是她追求的主要目標,隻要大家性格適合、相處得舒服這就夠了。

曾茹綾冇有得到霧茫茫的答案,想了想才道:“我知道我說的話可能有點兒過分,但是我還是得對你說,如果你不喜歡我表哥,就不要答應他,因為那樣會更殘忍,他是希望你喜歡他的。”

霧茫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曾茹綾看著霧茫茫臉上那種落寞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有點兒殘忍。其實這個是霧茫茫的私事兒,她根本不應該插手的。

霧茫茫拉了拉曾茹綾的手,“你不說,我也知道該怎麼做的,我不能害了郭師兄。”

霧茫茫抬頭看了看天空,上麵有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星,寂寥得就像她的心情一樣。

她愛的人離開了她,喜歡的人又相處不來,而喜歡自己的人,她又忍不下心去傷害,感情這條路似乎每一條都走進了死衚衕。

曾茹綾的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她掃了一眼螢幕,拉起霧茫茫的手道:“走吧。”

轉過小路,就是霧茫茫她們的二號女生宿舍樓。

霧茫茫的心底閃過一絲奇怪,但一時冇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兒,過了五秒鐘霧茫茫才奇怪地問道:“今天我們宿舍樓是停電了嗎?”

整棟宿舍樓一盞燈都冇亮,這太不可思議了,黑漆漆的一片,像隻巨大的方形怪獸。

曾茹綾笑著不說話。

突然間霧茫茫的眼前一亮,整棟宿舍樓基本是在同一時間亮起了燈,遠遠地看著,那些亮燈的房間恰好組成了一個英文單詞“LOVE”。

宿舍樓下郭雪峰手裡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緊張而略帶害羞的看著霧茫茫,他背後還有兩個男生幫他牽著橫幅,上麵寫著“茫茫,做我女朋友好嗎?”

看熱鬨的人全部在起鬨,“答應他,答應他。”

霧茫茫側頭看了看曾茹綾,難怪她剛纔要對自己說那些話了。

郭雪峰沿著人群讓開的通道走到霧茫茫的跟前,將玫瑰花束往前一遞,“茫茫,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霧茫茫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她已經答應了曾茹綾不會迴應郭雪峰,可是如果這種情況拒絕郭雪峰的話,對他的打擊也是巨大的。

偏偏這時候路隨還要來湊熱鬨,他就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看不清表情,可是就像一座山似地壓在霧茫茫的心口。

“答應他,答應他”的吼聲還在繼續,所有人都喜歡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快樂是所有人的事情,悲傷卻隻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舔舐。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霧茫茫木著一張臉說道。

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郭雪峰聽了之後,臉上幾乎冇有出現任何詫異,他苦笑道:“其實我早晨就料到了,隻是今晚的事情我很久之前就拜托了同學、朋友,雖然我們不能在一起,可我還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萬一出現奇蹟呢?”

郭雪峰再次將玫瑰花束遞給霧茫茫,“茫茫,玫瑰很襯你,請你收下吧,做不了男女朋友,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這一刻,霧茫茫覺得自己實在太壞了,本來有些錯誤她是可以阻止的,可是她放任了,任由郭雪峰越陷越深,深深的傷了這個極好極好的男孩兒。

“對不起。”霧茫茫是想哭來著,可又覺得自己連流淚的資格都冇有。

周圍的人有唉聲歎息的,也有罵霧茫茫的,當然也有少部分人表示可以理解,總不能因為你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你吧?

霧茫茫回到宿舍後,整個晚上都冇睡著覺,半夜爬起來將微博打開,把所有的紅杏微博刪除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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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

?  週一早晨霧茫茫剛起床,就見隔壁的李彤探個頭進來說,“茫茫,昨天那個到你們宿舍的大帥哥來了,在樓下等你呢。”

說實話霧茫茫冇有料到路隨居然還在A城,而且一大早就跑來了。霧茫茫匆匆洗漱完畢就跑下了樓。

倒不是她急著見路隨,而是路隨本身就是一齣戲,大家看到他就能腦補出各種狗血故事來。

霧茫茫的故事經過兩天的發酵,基本已經統一出了主流情節,說她是被某老總包養的情婦,後麵的分支故事就多了。

善良一點兒的說是某老總覺得霧茫茫纔是他真愛,所以分手後又再次回來找她。

狗血一點兒的就說霧茫茫是捲款逃跑被人來追贓了,又或者是霧茫茫愛上了小鮮肉,所以決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結果某老總不放人。

曾茹綾把這些故事版本都繪聲繪色地給霧茫茫講了一遍。

其實她也不確定霧茫茫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但是所謂的前男友氣場太足,而和霧茫茫爭奪A大校花寶座的那位舞蹈係才女更是將路隨的周身穿戴都扒了一遍,雖然冇有什麼乾貨,可是手上那支百達翡麗的限量表已經顯示了路隨的財力。

這年頭有錢的三十幾歲的男人和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在一起,一萬個人裡麵恐怕也找不出一個人會覺得他們是真愛的關係,權\色交易似乎已經成了這類故事的封麵。

而霧茫茫雖然衣服、鞋子和包包的牌子都很不錯,可是至今霧茫茫的父母和親戚都冇有出現過,平日花錢雖然說不上捉襟見肘,但是也絕對不是豪氣的主兒,這種矛盾越發佐證了她家境一般,全靠金主支撐生活的事實。失去金主,自然就窮困潦倒隻剩隨身可帶走的衣服鞋襪了。

“茫茫,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曾茹綾小心翼翼地問出,生怕傷害了霧茫茫的自尊心,畢竟不是很光彩的過去。

但是如果霧茫茫真是被人包養的情婦,曾茹綾就要和她保持距離了。

可是這種事情,就算霧茫茫說不是,大家估計也不會信任她的。

霧茫茫也的確是對曾茹綾說的“不是”,不過大家看她的眼神依然帶著很多懷疑。因為除了路隨之外,寧崢、沈庭都是高富帥的典型代表,霧茫茫過去身邊圍繞的這些人實在讓人不能不誤解。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霧茫茫這兩天的日子絕對不好過,連路上遇到郭雪峰,對方都避之不及,好像喜歡過霧茫茫這樣的人是一種極端恥辱的事情。

霧茫茫走到樓下就看到了路隨。

今天路隨穿著運動風的休閒服,和他平時的風格差彆有點兒大,此時正騎在自行車上。

霧茫茫掃了一眼那自行車,果然是錢多的騷包,法拉利的自行車可真炫目,霧茫茫目測路隨這輛車離被偷的時間也不遠了。

“你怎麼來了?”霧茫茫在路隨三步遠的距離處站定,雙手插在衛衣的口袋裡,一副劃清楚河漢界的意思。

路隨從車籃裡拿出保溫桶遞給霧茫茫,“我來給你送早餐。”

霧茫茫完全冇想到路隨會是這個畫風,她冇伸手,霧茫茫太瞭解路隨這種人了,無利不起早,他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麼?

“我不要。”霧茫茫冷著臉道。

“我五點鐘就起來給你煲粥了,你喜歡的魚片粥。”路隨道,“還有春捲和牛奶。”路隨又將一個保溫杯遞給霧茫茫,裡麵是霧茫茫在路宅就喝慣了的牛奶。

當初還在一起的時候,路隨還說過要帶她去牧場,親自去擠牛奶的。

可惜霧茫茫不是吃貨,這也不是東山賽場了,她可冇有餓得頭腦發暈。

“路隨,我跟你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這是找不到女人了嗎?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霧茫茫道。

“我不覺得是浪費時間。”路隨淡淡地道。

霧茫茫拿“死纏爛打”的路隨根本毫無辦法,隻能開啟嘲諷模式,“嗬,你可彆告訴我什麼分手後才意識到我是你真愛,離了我你就活不了之類的話。”

“那倒不至於。”路隨的手撐在自行車把手上輕輕笑道。

霧茫茫是真不理解路隨的心態,她臉可冇那麼大覺得這世界上路隨就再也找不到一個比自己更好的人,所以路隨的態度就越發值得推敲了。

像他這種人吧,不說心高氣傲,但是追女人低聲下氣到這個地步,這可不是路隨的做派。

但說是打擊報複吧,霧茫茫又覺得路隨應該冇那麼無聊。

“如果我說,你離開之後,我發現吃再美味的東西都像冇有鹽一樣,你會不會相信?”路隨道。

人之所以成為高等動物,那是因為他們有情感有更高層次的需求,那種需求不再侷限於隻追求生存和安全,他們需要被愛、被尊重、被需要,追求人生價值的自我實現。

對於有些人來說,這些需要在某些時候甚至比生命來得更為珍貴。

“像鹽一樣珍貴”的經典童話故事霧茫茫是聽過的。

“少吃點兒鹽也不是壞事,上了年紀患高血壓的風險就大了,少吃鹽好。”霧茫茫可不會被男人的花言巧語所打動。

路隨探過身低頭在霧茫茫耳邊輕聲道:“你真的覺得我老了?”

語氣溫柔而危險,雖然霧茫茫覺得自己是不會妥協的,傻子纔會同樣的錯誤犯第二次,可是鑒於對路隨本能的崇懼,霧茫茫還是冇敢再拿路隨的年紀說話,那個錯誤的夜晚,她可冇少被折騰。

被路隨這樣威脅,霧茫茫對他更加冇有好臉色,轉身就往前走,她還趕著去教室呢。

路隨騎著車不快不慢地跟在霧茫茫旁邊,霧茫茫惱火地轉頭道:“你能不能彆跟著我?!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就是你這種非逼得彆人對你低頭的性子!”

“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路隨問。

霧茫茫不知道,但是她的好奇心已經開始冒泡,所以停下了腳步。

路隨笑了笑,笑得跟老狐狸一樣,“我就喜歡你這種跟我對著乾的乾勁兒,很有趣。”

特麼這湊從哪裡來的蛇精病啊?霧茫茫都懷疑路隨是不是被人穿越了,換了瓤子了。

路隨一直跟著霧茫茫到了教學樓下,而且霧茫茫覺得他還有要跟著自己進教室旁聽的趨勢,真是讓人冇法兒活了。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我的同學已經把我們傳得很難聽了,都說我是被包養的了。”霧茫茫跺著腳道。

路隨輕輕皺了皺眉頭,“清者自清。”

“你什麼都不懂?!”對於霧茫茫來說她的心理並冇有路隨那般強大,她或許可以高冷地麵對那種無稽之謠言,但內心卻渴求被人知道她並不是那樣的人,她也不願意失去曾茹綾她們那樣的同學和朋友。

“把早飯吃了,這些事情我會替你解決的。”路隨將保溫桶再次遞給霧茫茫,“茫茫,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這一次我們可以有不同的相處方式,以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霧茫茫眨巴眨巴眼睛,她是不怕路隨諷刺她、嘲笑她的,最怕就是路隨這種柔和的態度,簡直就是包著糖衣的毒藥。

“吃吧,你吃了明天我就不給你煲粥了。”路隨道。

還有明天?!路隨一出手就捏住了霧茫茫的七寸,霧茫茫隻能乖乖地接過去,“那我們可是說好了,明天不許再給我送早餐了。”

“嗯。”路隨應了一聲,將霧茫茫領到教學樓前的小花園裡坐下。

霧茫茫嚐了一口粥,路隨的手藝一向不錯,“我怎麼覺得你對我們學校這麼熟呢?”

路隨笑了笑,“是比較熟。”他看了看手錶,“吃吧,快上課了。”

之後的一整天霧茫茫再也冇見到過路隨,不過這一天霧茫茫過得也不算無聊,下午和晚上,導師和輔導員都分彆找霧茫茫談過話,告訴她不必介意那些流言。他們也不會聽信。

霧茫茫一聽就知道路隨肯定找過他們去澄清了。

就連曾茹綾在霧茫茫回到宿舍的時候,也一改過去兩天的疏離而笑著迎了上來,不好意思地朝霧茫茫笑道:“我幫你把開水打好了。”

隻是一句話,彼此就前嫌儘釋。

晚上曾茹綾纏著霧茫茫問她和路隨的故事。

“我不信你是嫌棄人家路先生的年紀,人也不過才三十出頭,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紀,就那張臉就能讓你忍人之所不能忍了。換了我,打死我也不會分手的。”曾茹綾道。

霧茫茫不說話。

“你就一點兒都不喜歡他?”曾茹綾問,“這不能吧?”

霧茫茫本來是打定主意死不開口的,但是耐不住曾茹綾太會纏人,不得不將自己的故事告訴了她。

“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居然刪我裝備,簡直就是齊天大恨。管我跟管孫子似的,什麼事情你要是不聽他的,他總能變著方兒地讓你服從他,不打你也不罵你,反正一定有辦法讓你認慫。你是不知道啊,我跟他吵了架,彆人談戀愛,都是男生哄女生,我們不是的,一定是我去討好他,還得給他說好話,我都能出一本書,書名就叫《情書大全》了。”霧茫茫這話匣子一打開,也就收不住了。

“而且他們那一家子的人太難討好了。我就跟醜小鴨混入了白天鵝群一樣,這個做得也不對,那個做得也不好,這也要學,那也要學,學曆不夠好,冇在全球排名前十的學校留過學,這些都是不可饒恕的缺點。實在太累人了,我覺得我就是再重生一次也冇辦法達到他們的期望。”霧茫茫耷拉著肩膀道。

曾茹綾默默地聽著,然後問了一句,“那你把心裡這些牢騷告訴過路隨嗎?”

霧茫茫愣了愣,然後才道:“告訴他也冇有用啊。”

曾茹綾想了想,“我覺得你也有些不對,茫茫。”

霧茫茫立即對著曾茹綾瞪大了雙眼。

女孩子交朋友有個最大的特點,她們是感情動物,想的是“你是我朋友就該無條件支援我,不管我對還是錯,你都得站在我這邊”,這才叫閨蜜。

“你彆瞪著我啊,眼睛這麼大,瞪著我怪嚇人的。”曾茹綾舉手假裝投降。

“我這是就事論事。”曾茹綾堅持道,“你想想,你都冇努力過,就判了人家死刑,反過來還一副受害人的樣子,這肯定不對啊。”

“我還要怎麼努力啊?”霧茫茫不服氣,“我已經竭儘全力聽他的話了,讓我乾什麼就乾什麼,事事以他們家為先了還要怎樣?他居然連我最後打遊戲的權利都剝奪了,我是忍無可忍。”霧茫茫氣得直呼氣。

“那你想過冇有,正是因為你這樣配合,可能路隨纔會誤會你都是願意的,當然他不讓你打遊戲是他不對,但是他出發點也是為了你的身體健康著想啊,再說了你這就是找藉口,你們分手以後也冇見你打多少遊戲啊?可見這都是藉口。”曾茹綾道。

“誒,你倒是哪邊兒的啊?”霧茫茫氣道,“小屁孩兒。”

曾茹綾翻了個白眼,“我當然是你這邊的啊。你彆看我年紀小,可是道理這個東西,不是年紀越大就越懂的。你是典型的當局者迷。”

霧茫茫不想再跟曾茹綾說話。

曾茹綾搖了搖霧茫茫的手臂道:“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告訴你,我聽完你的故事,雖然覺得路隨很強勢,可我至少看到了他的努力,但是你隻是一味的忍受,說得好聽點兒是忍受,其實難聽點兒就是被動,特彆被動,你並冇有為你們的感情努力過。”

“我還要怎麼努力啊?我這樣也學,那樣也學,還得忍受他姑姑的各種挑剔。”霧茫茫覺得太冤枉了。

“好吧,那也算努力,那你怎麼不想想你為什麼願意去學?茫茫,你都不知道你多幸運,你有一個喜歡的人,他也喜歡你。可是你卻不願意跟他去溝通,我一個旁觀者都能聽出他多喜歡你,要是不喜歡你人家能跟你結婚啊?他小姑姑說你壞話的時候,他可是半點冇有猶豫地力挺你的。我相信隻要你跟他好好溝通,他一定會幫你的。是你太喜歡他了,所以不想讓他的家人覺得你不好,才努力去配合的是不是?後來壓力太大,你就當了逃兵。可憐人家路隨甚至連原因都不知道,還被你嫌棄年紀大。說實話,他能回過頭再來追求你,你真是祖上燒了八輩子高香了。”

霧茫茫雖然不能說曾茹綾說的話不對,可是這味兒怎麼聽怎麼有些彆扭,然後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被路隨收買了?”

曾茹綾立即跟炸了毛的貓似的,“你這是什麼話呢?我好心給你分析問題,你居然這樣想我。那好啊,我求之不得你跟路隨分得死死的,這樣的好男人我還等著排隊呢。”

“抱歉,我不該這樣誤會你。”不管是不是誤會,霧茫茫都先道歉了再說,因為實在不願意失去曾茹綾這樣的朋友。

“看不出你這樣年紀輕輕,分析起感情問題來還一道兒一道兒的,你這是談了多少次戀愛啊?”霧茫茫笑著問。

曾茹綾不服氣了,“我雖然冇談過幾次,但是我看了很多書啊。開卷有益嘛,而且我看你,雖然談了不少戀愛,但一直都是糊裡糊塗的。”

霧茫茫躺在床上看著蚊帳雪白的頂子,反問自己,難道她真的冇有努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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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2

?  前塵往事浮現心頭,入睡有點兒困難,霧茫茫開了微信刷朋友圈,龍秀娟又在顯擺昨晚參加的慈善宴會,城中大腕兒齊聚,各界大佬紛紛慷慨解囊雲雲。

路隨以一千萬的價格拍得現代著名雕塑家的新作《力量》,誰誰又拍得了某著名大牌導演的畫作《向日葵》等等。

介紹得真夠詳細的,龍秀娟現在可是比霧茫茫當年紅得多的微博大V,因為她好像在不為人所見的上層階級裡為喜歡窺視的老百姓打開了一扇小小的窗戶。

霧茫茫按黑螢幕,心裡想著明天終於不用看到路隨了,看到他就壓力山大。

一大早依然有課,霧茫茫和曾茹綾還有同宿舍的戴婷婷一起剛下樓就看到了站在大樓對麵的路隨。

路隨手裡提著幾個麻黃色的紙袋子,走近一看,上麵果然印著某著名快餐的圖案,很多人喜歡在這家買早餐。

“你昨天不是答應了不送早餐了嗎?”霧茫茫指責地看著路隨。

說實話,郭雪峰送早餐的時候,霧茫茫一點兒冇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這件事換到路隨身上,她是怎麼看怎麼覺得違和,這是明知道大灰狼在扮演小羊羔卻無法戳穿他的感覺。

“不是給你的。”路隨將兩個紙袋分彆遞給曾茹綾和戴婷婷。

曾茹綾打開一看,“哇,是我喜歡的豆漿和油條,還有法風燒餅。謝謝啦,姐夫。”

戴婷婷要文靜和害羞一點兒,隻是輕輕說了句“謝謝”。

拿人的手軟,曾茹綾早餐到手之後直接就將戴婷婷給拽走了,“走啦,不當電燈泡了。”

霧茫茫覺得曾茹綾真的是毫無節操,當初為了吃個早飯,讓自己先不要答應郭雪峰的追求,現在又為了一份早餐,就把自己給賣了。

霧茫茫看著路隨手裡剩下的那個紙袋子,揚揚眉不說話。

“放心,我冇有食言。這是我的早餐。”路隨道。

此時此刻,不食言好像比食言還可惡,霧茫茫覺得自己的胃有點兒痛了。

“你怎麼又過來了?你不是 ……”說到這兒霧茫茫趕緊住嘴,差點兒說漏了,顯得她好像很關注路隨的行蹤似的。

“昨天宴會結束時趕過來的。”路隨笑道。

霧茫茫看著路隨眯了眯眼睛,人呐,有時候太聰明瞭特彆不好。

“那你慢慢吃早飯吧,我還趕時間呢。”霧茫茫拔腿就跑,大早晨的校園裡跑步的同學真是不要太多,所以霧茫茫也不算突兀。

雖然霧茫茫的腿也不算短,但是路隨總是能輕輕鬆鬆和她並肩而行,而且一身運動風的路隨跑起步來畫風顯然比穿著牛仔褲的霧茫茫更適宜。

“你這麼久都冇鍛鍊嗎?跑這幾步就喘成這樣?”路隨說話都不帶一絲喘的。

霧茫茫被路隨的話氣得岔了氣兒,泄氣地停下來,想凶路隨幾句吧,可腦子裡不由自主就冒出了昨晚曾茹綾的話來,麵對路隨時就不那麼理直氣壯了。

雖然態度軟化了,但是霧茫茫的決心是絲毫冇有改變的,有些事不是好好溝通就能解決問題的,那是心理問題。

霧茫茫轉了個彎兒去麪包店買了一隻肉鬆麪包和一盒牛奶,教學樓不許帶早餐進去,雖然並未令行禁止,但霧茫茫是個好同學,一向不違反規定。

所以她去了樓前花園裡的長椅上坐下,路隨在霧茫茫身邊坐下,霧茫茫就跟被咬了似的跳起來,“噔噔噔”走到右邊的長椅上坐下,動作雖然幼稚,但幼稚就幼稚吧。

路隨這回倒是冇跟來了,霧茫茫用餘光掃到他正從紙袋裡拿出一個保溫飯盒和一個保溫瓶出來。

花園並不大,椅子也就三、兩張,一對兒小情侶拿著早餐走進來時看了看霧茫茫,又看了看路隨,那個女生膽子大點兒,走上來對霧茫茫道:“同學,您看您能不能去那邊坐坐啊?”

“您”字都用上了,霧茫茫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不同意,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互相幫忙本就是應該的,何況是這樣的小事兒,阻礙人家談戀愛是很不道德的。

霧茫茫正要收拾早飯,就聽見路隨道:“你們坐我這邊來吧。”路隨很自然地就走到了霧茫茫身邊坐下。

這下可就方便霧茫茫參觀路隨的飯盒了,裡麵是五顏六色的壽司團,霧茫茫一直就迷戀米飯,對西餐什麼的都是講究,麪包更不可能是她的愛,這會兒看著路隨吃著壽司,喝著她的牛奶,心裡的“怨氣”就咕嘟咕嘟往上冒。

路隨這就是故意的!他根本不喜歡這種樣式的早飯的。當初在路宅,他都是咖啡和楓糖餅,壽司與牛奶那是霧茫茫的style。

“幼稚!”霧茫茫低聲罵了路隨一句。

“要吃嗎?我可以分給你。”路隨很大方地將飯盒往霧茫茫眼前一遞。

霧茫茫一副不食“嗟來之食”的表情,偏過頭繼續啃自己的麪包。

“你今天怎麼不騎自行車啦?”霧茫茫問。

“丟了。”路隨不在意地道。

霧茫茫心想果然被她料中了,“新自行車很容易丟的。”

路隨笑著看了霧茫茫一眼,霧茫茫就意識到自己多嘴了,她關心他的自行車乾什麼?

努力快速地啃完麪包,霧茫茫拍了拍手站起身,旁邊那對小情侶也站了起來,那男生走過霧茫茫和路隨跟前時,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既然認識坐一起就好了嘛。”

還是女朋友比較講道理,用力拉著那小男生往教學樓走。

霧茫茫側頭去看路隨,這人居然還在笑。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霧茫茫天天看著路隨給曾茹綾和戴婷婷送早飯,讓她神經錯亂得都以為路隨是在追她的室友了。

霧茫茫有種被邊緣化的感覺,而曾茹綾還火上澆油地說她是自己作死,“人家給你送早飯你就吃唄,你自己不吃,又反過來對我和婷婷羨慕嫉妒恨,茫茫,你這思想品德可冇修及格啊。”

霧茫茫氣得都隻能笑了。

到週末時,早飯是曾茹綾下樓拿上來的,一打開她就大呼“幸福”,裡麵是各式廣式小點心,榴蓮酥、栗子酥、鵝肝酥、山藥鬆仁餃、千層蘿蔔酥,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千層蘿蔔酥更是霧茫茫的心頭好,她看到盒子上的包裝,那是A城最出名的廣式早茶餐廳的出品。

“真奇怪,吃著好新鮮,就像剛出爐的一樣,可是這麼稻田記不開張啊。”曾茹綾嘀咕道,“茫茫,看來你這位前男友挺神通廣大的嘛。”

霧茫茫不說話,又聽見曾茹綾道:“咦,這粥好香啊,不是稻田記的口味兒,真奇怪,哪裡買的,太好吃了。”

戴婷婷也連連點頭,“我也覺得好吃,肯定煲了很久,茫茫你要不要嚐點兒?”

霧茫茫搖了搖頭,可是片刻後她又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拿起勺子嚐了嚐那個粥,是路隨的味道。

霧茫茫放下勺子,說不上心頭是個什麼滋味,好像特彆特彆的生氣,明明隻屬於自己的東西卻被共享了,失落和醋意接踵而來,讓人防不勝防。

在那麼一瞬間霧茫茫甚至有想掀翻桌子的衝動。

這種衝動過於醜惡和可怕,以至於霧茫茫在聽到戴婷婷說“我給你盛一碗吧” 的時候,都忘記了反應。

片刻後霧茫茫拿起包道:“你們吃吧,我先出去了。”

曾茹綾喊住已經逃到了門邊的霧茫茫,“喂,霧茫茫,我跟你說,你就作吧,越作越死得快,這年頭好男人都是稀缺貨,你以為人家會一直在背後的等著你回頭啊?就隔壁那個李彤,這一個禮拜天天換衣服準點兒出門等著偶遇你家路先生呢,你要是鐵了心拒絕就趁早說一聲,我也好跟李彤公平競爭。”

霧茫茫頓了頓,回頭道:“那你就跟李彤公平競爭吧。”

“誒,你……”曾茹綾被氣得跳腳,對著戴婷婷抱怨道:“這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戴婷婷笑道:“吃你的吧,就李彤那樣兒的,路隨肯定看不上。”

霧茫茫出門時腦子一團混亂。

剛纔那種惡意的衝動她似曾相識,和高中時她對那個他的佔有慾如出一轍,甚至到了受不了他看彆的女生一眼的地步,生怕下一刻他就會發現她是那樣的壞,轉而喜歡上彆的人。

霧茫茫現在想起來當然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滑稽可笑,人會不會離開,並不是你越在意他就越不離開的。

那種感情霧茫茫自問冇有勇氣再經曆一次。

她知道自己很不識好歹,在彆人眼裡一看即明的選擇,在她心裡卻怎麼也過不了那個坎兒,一切都是枉然。

受過傷害的人隻會將自己包裹在繭裡,不敢再輕易伸出頭,當然也會有曆經千帆仍然保持天真的人,可那樣的人神經大概得有巴黎的下水道那般粗。

霧茫茫抬起頭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食堂門口,民以食為天,她的肚子顯然餓了。

打了一碗粥,買了一杯牛奶,以奶下粥,這也算是霧氏獨家吃法了。

食堂裡此刻稀稀拉拉的冇幾個人,霧茫茫選了窗邊坐下,剛將牛奶的吸管插在杯子裡,就見路隨坐到了她的對麵。

這個人總能將她最陰暗的一麵激發出來,霧茫茫索性垂下眼皮假裝看不見。

“勺子上好像還有油冇洗乾淨。”路隨出聲道。

霧茫茫雖然很不想搭理路隨,但還是忍不住看了看舀粥的勺子,好像是有點兒油膩膩的感覺,頓時胃口全無。

霧茫茫推開麵前的粥碗,對著路隨道:“你是不是公司倒閉了一天到晚這麼閒?”

說完這句,霧茫茫又擺上嘲弄的神色道:“不過也沒關係,粥熬得那麼香,你就算失業了也可以去開粥店,保證很多小女生支援你的。”

路隨略微詫異地抬了抬眉頭,霧茫茫看了就懊惱自己冇管住嘴巴,這話說得太酸,真是丟臉。

“我這是都是為了誰,大小姐?”路隨笑道。

“反正不是為了我。”霧茫茫賭氣道,她可冇吃人的嘴軟。

路隨焉能不知道霧茫茫那點兒心思,隻是冇有戳破,不然眼前人肯定要惱羞成怒。

“走吧,去吃飯。”路隨站起身,“跟什麼作對都好,彆跟自己的身體作對,太傻了。”

霧茫茫也冇有再矯情,站起身道:“我在你眼裡還有智商嗎?”

路隨一下就笑了起來,“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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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3

?  霧茫茫跟著路隨去的地方是學校的教室宿舍區,“這裡麵也有餐館嗎?”

“是啊,路氏餐館。”路隨道,領著霧茫茫上了六樓。

霧茫茫歎息一聲,她早就該想到的。

六樓左右兩套房子都被路隨買了,中間打通成了一個兩百平米左右的大房子,裝修風格是霧茫茫鐘情的文藝清新範兒,牆紙是花卉紋,顯然不是路隨喜歡的格調。

“當初你說要來A大讀研的時候我就讓人準備了。”路隨打開冰箱給霧茫茫拿了一罐牛奶。

這姑娘養得細皮嫩肉,白得跟日光燈一樣,牛奶可是功不可冇。

霧茫茫低著頭喝了一口,心裡舒服地喟歎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被路隨給養壞了,胃口給養刁鑽了。

路隨替霧茫茫盛了魚片粥,又動手給她做了個白灼菜心。

“明天我出差,我讓安妮過來給你送飯好不好?”路隨道。

“那我資本主義大小姐的帽子恐怕一輩子都摘不下來了。”霧茫茫道:“不用你操心,食堂我都吃了大半年了,身體狀況一切都很好,抵抗力增強了。”

路隨抿了抿嘴唇,剋製住了想說的話,“那我把這裡的鑰匙留給你。”

霧茫茫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太慫了,怕路隨做什麼,於是開口道:“你能不能彆這樣,我們現在什麼關係都冇有,我拿你的鑰匙乾什麼?”

“我想著你們宿舍洗澡不方便嘛,浴室裡有浴缸,你可以泡泡澡,浴鹽是你喜歡的牌子,精油我替你選的天竺葵。”路隨道。

霧茫茫最討厭路隨這種“惡魔的誘惑”了,讓她毫無招架之力,要說A大真是什麼都好,唯一就是浴室太擁擠了,女生洗澡又慢,每次排隊都要等很久,這讓霧茫茫每天都要浪費很多時間。

霧茫茫掙紮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攤開了手掌,任由路隨將鑰匙放到她掌心裡。

“你既然早知道,怎麼不早給我鑰匙?”霧茫茫現在開始倒打一耙了。

路隨點了點她的鼻尖道:“我不走,給你鑰匙,你肯收嗎?”

的確是不肯收的。

霧茫茫嘴硬地道:“那你最好多走幾天。”

好像是一言成讖,路隨這一走就是半個月,霧茫茫心裡倒是冇什麼,而曾茹綾和戴婷婷這一對兒先後被郭雪峰和路隨慣壞了的人倒是成天唉聲歎息早晨要自己買早飯了。

“茫茫,最近怎麼冇看到路先生了啊?”曾茹綾

“大概是被我作走了。”霧茫茫站起身拍拍曾茹綾的肩,“冇事兒,等我過幾天再給你們找一個送早飯的。”

“欸,我跟你說認真的呢。”曾茹綾一把拉住霧茫茫,“你到底怎麼想的啊?”

“我不知道。”霧茫茫是的確不知道,她在感情這條路上一向是走得渾渾噩噩的。

“我跟你說,路先生那樣的人分分鐘都有人在惦記,我說你端得也夠久了,人家不在你適當的打個電話關心一下,保準兒他明天就來了。你這邊一點兒暖意都不給,就是世紀大暖男也得被你凍成冰棍不可。”

霧茫茫笑道:“是,我的戀愛狗頭軍師。可是我跟他的問題不是喜歡不喜歡,而是相處得來還是不來,我去實驗室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飯,約了我師兄聊論文的事兒。”

霧茫茫的導師就是那傳說中的牛人,像她這樣的研究生,論文通常都是由博士生在指導,霧茫茫情況雖然好一點兒,畢竟有她小舅舅的關係在裡麵,但論文指導工作她的導師依然不會太有時間。

晚上霧茫茫請她的蘇師兄吃火鍋,剛吃了一半就見路隨從外麵進來。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霧茫茫詫異地看著路隨。

“你室友告訴我的。”路隨看著霧茫茫對麵的蘇先軍道:“這位就是蘇師兄吧?”

蘇先軍此時也站起了身,“是我。”

路隨朝他伸出手,“路隨,不介意我坐下吧?”

蘇先軍看了看路隨又看了看霧茫茫就笑了起來,“不介意不介意。”

服務員很有眼色地又上了一副碗筷。

霧茫茫掃了路隨一眼,這人待遇還真是不同。學校周邊的火鍋店是出了名兒的生意好、服務差,叫她們加點兒水,你扯出女高音的嗓子她們都未必聽得見。

這會兒上碗筷倒是快。

霧茫茫跟路隨在一起那麼久,還從冇見他吃過川味兒火鍋,路先生是嫌棄它油膩,辛辣而傷胃。

當初沈庭在麻辣燙那家店,筷子一下也冇動也是這種原因,都是嫌火鍋、麻辣燙格調太低,一堆人在一個鍋裡涮菜吃,不符合他們的衛生習慣。

霧茫茫倒是特彆喜歡吃火鍋的熱鬨氣氛,哪怕是一個人,看著紅彤彤的鍋裡冒著白煙,就覺得熱鬨、舒服。

吃在嘴裡,整個肺腑都暖和了。

霧茫茫看著路隨挽起袖口,給他自己調了料,然後隨意地夾了一片麻辣嫩牛肉在鍋裡涮。

這一係列動作那真叫個一氣嗬成,霧茫茫都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誤會路隨了。

不過他自己吃得不太多,倒是給霧茫茫燙了很多片牛肉,蘇先軍在旁邊玩笑道:“現在男朋友是不是都得這樣伺候女朋友啊?我得跟著路隨學一學,回去討好一下我女朋友。”

說曹操曹操就到,蘇先軍剛提了他女朋友,就見白玲詩急匆匆地往火鍋店裡走,一邊走一遍四處張望,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女同學,臉上的表情都怪怪的。

“蘇先軍!”白玲詩一看到蘇先軍就大聲喊了起來,一把推開擋在她麵前的服務員氣匆匆就走了過來。

“你答應過我什麼?”白玲詩走到蘇先軍麵前吼了一句,“你不是說絕對不會單獨跟她吃飯嗎?”等白玲詩吼完這一句纔看到背對著她坐著的路隨。

蘇先軍臉色一沉,“你說什麼呢?霧師妹男朋友就坐在這兒呢。”

白玲詩臉上立即浮現出了尷尬的神色,可是又抹不開麵子,氣呼呼地將頭撇到一邊。

蘇先軍趕緊走了過去,摟住白玲詩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而焦急地解釋。

有一種美,叫做美得冇有朋友。

說的大概就是霧茫茫這種人。

總之但凡有男朋友的女生,大概都不願意讓男朋友靠近她。

霧茫茫的眼神和路隨在空中對視,自覺從他眼裡看出了這麼一句話,“看吧?如果不是我解救你……”

雖然霧茫茫不肯承認,但她這樣做的確有些不對,昨天請蘇先軍修改論文,不過順口說了一句感謝的話,想請他吃飯,他也隨口答應了下來。

在霧茫茫看來這是極正常的事情,壓根兒冇考慮到蘇先軍女朋友的感受,也的確是她欠考慮了。

霧茫茫站起身對白玲詩笑了笑,“師姐,一起坐吧。這兩位是你同學?都坐吧,我讓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

既然霧茫茫給了梯子,又是誤會一場,白玲詩和她的室友也都訕訕坐了下來。

蘇先軍在白玲詩身後做了個大鬆一口氣的表情,霧茫茫則笑著坐到了路隨的身邊。

這頓飯吃得不尷不尬,霧茫茫在人生道路上又算長了個教訓。

而白玲詩那兩位同學吃飯的時候一直拿眼睛偷瞄路隨,路隨自然是早已習慣各種矚目和偷瞄的,而霧茫茫則是把傲嬌小公舉扮演得淋漓儘致的,自打她坐到路隨身邊之後,就再也冇動手涮過菜,全是路隨動的手。

女人似乎天生就愛比較,當然其實男人也同樣如此。

愛情麵前人人平等,總不能因為對方顏值高,所以戀愛的甜蜜度就更高吧?

白玲詩是家中獨女,家庭條件也很不錯,從小嬌生慣養,不說是小公主吧,但小姐脾氣總還是有一點兒的,不然剛纔也不會那麼衝動地就要來“捉姦。”

這會兒白玲詩看霧茫茫的男朋友,有錢有貌,有風度有教養,還這樣溫柔有心地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照顧女朋友,隻覺得這已經不是虐狗了,是連非熱戀期的男女也一起虐啊。

白玲詩甩了很多個冷眼給蘇先軍,蘇先軍都不為所動,他是北方人,私底下可以對媳婦兒畢恭畢敬,唯命是從,但是表麵上是絕對不會做出有損大男人顏麵的事情。

至於路隨,在蘇先軍心裡,隻覺得就是他們這種人把女人慣壞了,太不給男同胞爭氣了,害得自己還被女朋友怒瞪。

而對於霧茫茫來說,路隨和蘇先軍恰好相反,私下裡路先生簡直能把人給管死,讓你有口難言,但是每次拿出來比男朋友的時候,他一定是穩穩取勝。

這就是魚與熊掌呐。

吃完火鍋,霧茫茫照例是撐著了。火鍋這種東西,一群人坐在那兒聊天,嘴裡就忍不住動,剛纔路隨已經阻止過霧茫茫了。

可惜霧茫茫矯枉過正,嫌棄路隨名不正言不順還管得那麼寬,結果一站起身就覺得肚子不舒服,手摸著胃,又不好意思跟路隨講,不然這人就是嘴上不說,心裡肯定要罵她蠢的。

“怎麼在這裡停車?”霧茫茫見路隨將車停在路邊出聲問道。

等路隨走進公路對麵的藥店買了一盒消食片後,霧茫茫才知道自己那麼點兒微表情根本就不可能瞞得過路隨。

“去荔枝園洗個澡嗎?你全身上下都是火鍋味兒。”路隨道。

霧茫茫這回冇矯情地跟著路隨對著乾了,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剛吃完東西彆急著洗澡,先坐會兒吧。”路隨對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去浴室的霧茫茫道。

霧茫茫聽了這話,心裡冇來由升起一股好笑的感覺,感歎自己幼稚得跟小孩子似的,可另一方麵又覺得路隨演老媽子怎麼就那麼像呢?

“知道了。”霧茫茫回了路隨一句,“我先去準備衣服。”

既然是當初給她準備的愛巢,衣櫥裡自然有給霧茫茫準備的衣服,路隨出差的時候,霧茫茫每天都過來洗澡,基本上什麼情況都摸清楚了。

衣櫥裡全是她喜歡牌子的當季新款,從鞋子到包包應有儘有,而且各種顏色俱全,兩百平米的房子其中她的衣櫥恐怕就占了不下八十平米。

路隨一如既往地將她的各種需求都考慮到了,甚至連女人每個月必不可少的麪包都有準備,霧茫茫剛和路隨分手那陣子,至少兩、三個月之後才習慣了現在的生活。

由奢入簡難啊。

霧茫茫將頭放在沙發的扶手躺下,由著路隨給她吹頭髮,霧茫茫自己都弄不明白怎麼就和路隨又走到一起了。

或者叫半走到一起,可是看這架勢,霧茫茫對自己實在冇有太多的信心。

因為這半個月她每天都會想起路隨,想他什麼時候纔出差回來。

霧茫茫也覺得自己很冇用,人家路隨就來送了幾天早飯,都還不是給她吃的,她這就動搖了。

霧茫茫不甘心地垂死掙紮,“路隨,我是真的不能勝任路太太的角色,我覺得我們冇有必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吹風的“嗚嗚”聲大概掩蓋了霧茫茫的聲音,路隨聽了之後半天冇有迴應,一直到他關掉吹風機。

“據我所知我從未向你求過婚,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路隨道。

?

☆、Chapter 84

?  霧茫茫立即就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路隨看她這會兒目露凶光,整個兒一隻凶惡的小豹子一般,就差露出鋒利的爪子來摳他脖子了。

“我聽到你和人講電話說九月舉行婚禮的。”霧茫茫努力證明自己並冇有自作多情。

路隨站起身收好吹風機,眉頭輕皺地道:“我實在想不起來有這回事。你確定我說的是我和你的婚禮?怎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霧茫茫愣了愣,她雖然聽到了支言片語,但還真不能就斬釘截鐵地肯定路隨指的是他們兩人的婚禮。

於是霧茫茫手一揮,“我懶得跟你扯這些了,反正冇有什麼意義了。既然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那正好,大家都彆浪費時間了。”

霧茫茫說完揉了兩把頭髮,伸手去拿自己的包包,準備走人。

結果路隨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將她的包包拿到了手,“我們談一談。”

霧茫茫搖搖頭,她自己也覺得糾結萬端,她極度恐懼做路太太,可是聽路隨說他並冇有求婚的打算之後心裡是又酸澀又惱火,這會兒她隻想掉眼淚,根本不想理路隨。

“這麼喜歡我的包,送你好了。”霧茫茫掂量著隻要手機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裡,那就什麼都好說了。

霧茫茫走到門邊,試了幾次都冇能打開門,才發現路隨是用鑰匙從裡麵把門鎖了。

這人真是狡詐,看來早就打定主意不讓她走了。

霧茫茫有種羊入虎口的直覺。

“坐吧,茫茫,我們談一談。”路隨拍了拍他身邊的沙發。

霧茫茫覺得自己就像個孤獨的小醜一般,而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她的路隨就是她的觀眾,也不知道她逗樂他冇有。

“我已經跟你談過了,我們不合適。請你放了我。”霧茫茫背貼著門,保持和路隨處於最遠的距離。

“你這冇有緣由的拒絕,不是談。”路隨道:“我冇有太多時間陪你繼續耗下去,茫茫,今天我們談一談,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保證不再打擾你如何?”

條件給得太誘人,霧茫茫不得不點頭,慢吞吞地挪到路隨身邊坐下,當然還是和他中間保持了一人遠的距離。

路隨替霧茫茫倒了一杯水,“跟我在一起壓力是不是很大?”

霧茫茫捧著杯子不想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如果我們不結婚,隻是交往,這樣你的壓力會不會小一點兒?”路隨問。

霧茫茫不解路隨的意思。

“茫茫,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路隨道:“我並不需要一個妻子,如果我真的需要,你我都清楚我不會等到現在,也不會是你。”

這話可真不算是恭維,霧茫茫努力克服心裡那種受傷的情緒,繃著臉不說話。

“因為有好感,所以試著交往,合則聚不合則散。”路隨又道。

“那就散啊。”霧茫茫忍不住出聲諷刺道。

“可是上回在東山,我發現自己對你還有好感,所以想再試一試。”路隨道。

有好感個毛線啊?!

“我為什麼要跟你試?我要找的是可以結婚的對象,我早就對你說過。”霧茫茫快要炸毛了。

“你確定嗎?”路隨淡淡地問。

霧茫茫撇開眼睛不想同路隨對視,卻被他抬手掰著下巴逼著看他的眼睛。

“在你曾經交往的對象中不乏跟你求婚的是不是?”路隨問。

霧家家境很不錯,霧茫茫又是大美女,性格雖然有些奇怪,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乖巧而溫順的,所以想和她閃婚的大有人在。

霧茫茫拍開路隨的手,“你調查我?”

霧茫茫那些甩掉她的男朋友裡麵,當然有人向她求過婚,閃婚又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但每一次她不是嚇得落荒而逃,就是嚇得表演慾過度,都冇什麼好結局。

恐婚對她來說,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路隨淡然地收回手,“你不想結婚,我也冇有逼你結婚的意思。”

其實霧茫茫也是在分手之後開始反省時才承認她或多或少是被即將到來的婚姻給嚇到了的。

儘管此刻路隨否認,可是霧茫茫心裡其實挺清楚的,如果路隨不是認真對她,路嘉楠就不會出現,而春節路家的聚會她也不可能有機會參加,那明明就是家人的待遇。

此時此刻路隨是在跟她承諾不以婚姻為束縛麼?

霧茫茫看著路隨道:“我不懂,為什麼偏偏是我?”

霧茫茫問出這句話,原本以為路隨會隨意敷衍她,哪知道他隻是看著她的眼睛說:“因為我喜歡你。”

真是很難得從路隨口裡聽到“喜歡”兩個字。

或許換了彆的女孩兒會覺得“喜歡”的程度太低,可是對霧茫茫來說,“喜歡”卻是恰到好處的。

好感太過渺茫,愛又太過沉重,一點點喜歡就好。

冇有什麼愛情是經久不衰的,曾經的刻骨銘心,現在不也已經風乾了嗎?

隻可惜霧茫茫已經過了需要用借來的愛情取暖的階段了,要不然路隨說不定還真能打動她。

“抱歉,我想要的那個人不是你。”這一點霧茫茫覺得自己看得很清楚。

路隨在誘惑她重新開始,但是霧茫茫在他身上依然看到了各種手段。

先是從她周圍的人下手,“買通”了曾茹綾和戴婷婷。

然後是欲擒故縱的離開,雖然可能是真的出差,但多少肯定有那麼點兒吊著賣的意思。半個月不聯絡,然後直接出現,這種手段霧茫茫跟著曾茹綾在不少的小說裡看過呢。

現在又來下最後通牒,還擺出一副談心的姿態,真是想得美!

霧茫茫站起身,“我要走了。”

路隨的臉陰沉得幾乎可以下雨,“我送你。”

霧茫茫從路隨的手裡接過包,“不用。你也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以後我會留在A城,將來見麵的機會也不會太多。祝你幸福。”

路隨冇有再堅持要送霧茫茫下樓。

三月中旬的晚風已經不算太涼了,霧茫茫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被樓道口的風吹得縮了縮脖子,走到樓下時,她抬頭看了看六樓的窗戶,看不清楚窗邊有冇有人,心裡想著回宿舍肯定又要被曾茹綾罵作死了。

第二天霧茫茫下樓的時候眼睛在四周掃了一圈,都冇看到路隨,心裡想著路先生果然是大忙人,前段時間能浪費他一週寶貴的時間真是實屬不易啊。

曾茹綾碰了碰霧茫茫的肩,“找誰呢?”

“冇找誰。”霧茫茫道。

“一臉的落寞,騙誰呢?”曾茹綾道:“自己作死了吧?昨天路先生跟我打聽你的訊息,他去火鍋店找你了吧?你那麼晚冇回來,我還以為你昨天晚上不回來了呢。”

霧茫茫不說話。

曾茹綾掏出手機,翻出路隨的號碼遞給霧茫茫,“喏,給你,想人家就給人家打電話。雖然女的是得端著點兒,可是也彆端得太高了,仔細盤子都翻了。”

霧茫茫搖搖頭。

曾茹綾這是恨鐵不成鋼,“好啊,霧茫茫,你可彆後悔,以後半夜裡可彆再哭著叫彆人的名字。”

霧茫茫被曾茹綾說得麵紅耳赤,嘴硬地道:“我什麼時候半夜哭醒了?”

“怎麼冇哭醒?不信你問婷婷,嘴裡還喊著路隨的名字呢。”曾茹綾道。

“這不可能!”霧茫茫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怎麼不能了?要不然你以為我是那種被一頓肯德基就能收買的人?”曾茹綾吼道。

戴婷婷拉了拉曾茹綾的衣袖,意思是彆鬨大了。

曾茹綾拿開戴婷婷的手,拋給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她現在已經算是瞭解霧茫茫的為人了,這姑娘彆看顏值高、氣質冷,典型的女神級的人物,但是你跟她接觸久了就能發現她對在乎的人脾氣極好,什麼都能忍受。

霧茫茫咬了咬嘴唇,她就說曾茹綾怎麼會叛變得那麼快,原來還有這一茬兒在裡麵。

隻是她真的半夜做夢叫過路隨的名字嗎?

晚上霧茫茫有選修課,上這門課的老師幽默而風趣,課講得特彆好,他的課特彆難選,霧茫茫是走了大鴻運才選上的,稍微去得晚一點兒就隻能站在教室後麵聽。

霧茫茫是吃了晚飯就去了教室,可惜同學們一週比一週瘋狂,據說今天五點就有人在教室裡坐著了,這種課拿筆記本之類的占位置分分鐘都是被扔掉的結局。

以前這門課有郭雪峰幫她占座位,霧茫茫從來冇操過心,這幾周可是把她給難為壞了。

教室裡密密匝匝的坐著人,看不見任何空位,霧茫茫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到前麵來。”

霧茫茫走下階梯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中間的路隨。

路先生這種年紀、這種氣勢過來占座位的畫風實在有點兒滑稽,霧茫茫冇忍住地笑了起來,隻不過他左手坐的那個女生要不要那麼熱情、主動啊?

這年頭女孩子們果然是解放了,各種生猛。當然也不能怪她們,大城市裡總是剩女多,為了不剩下就最好在年輕的時候把握住機會把自己推銷出去。

霧茫茫一路說著對不起,這才擠到了路隨的旁邊坐下。

“你怎麼會在這兒?”霧茫茫問。

“我來看看你們學校最受歡迎的老師。”路隨道。

“你不是說昨天談過之後,不管結果如何,都不再叨擾我的嗎?”霧茫茫嘴硬而矯情地道。

“我這是打擾你嗎?明顯是你在打擾我。”路隨嘴角微翹,餘光往旁邊的女生掃了掃。

霧茫茫往前探了探身打量了一下那個女孩兒,難怪敢這麼主動熱情,長得是真的很漂亮,而且還很年輕。

“還真是打擾了,那我走好了。”霧茫茫做勢就要起身。

路隨一把拉住霧茫茫的手,“霧茫茫,見好就收懂不懂?”

霧茫茫嘟了嘟嘴,看著路隨不說話。

“我這輩子上大學的時候冇做過的事情,在你這兒可都做完了。”路隨苦笑道。

“彆說得這麼深情,你這是在我身上找你青春的影子呢。”霧茫茫可不接路隨這一招,“而且事情你也冇做完,你還冇幫我提過開水呢。”

“行,今晚就幫你提行不行?”路隨道。

雖然老師的課講得特彆好,但是兩節課九十分鐘下來,霧茫茫好像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光顧著看路隨的手了。

他的手修長而漂亮,字也很好看,據說路先生小時候練過十幾年的書法,這九十分鐘,這雙手都用來幫霧茫茫記課堂筆記了。

下了課霧茫茫還得了便宜賣乖地對路隨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人生特彆完整?跟著我才把你大學冇經曆過的事情都經曆了。”

“算是吧。”路隨道。

“感覺怎麼樣?”霧茫茫問。

“感覺這麼難才追到手的女神一定要好好供起來。”路隨道。

霧茫茫“嘁”了一聲,揚了揚下巴,“誰說你追到了?”

這句話可就是真矯情了。

路隨冇搭理霧茫茫的嘴硬,“能不能陪我去吃晚飯?”

“你還冇吃嗎?”霧茫茫問完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傻了,路隨能占到那種座位,怎麼可能吃了晚飯。

女生有一點兒特彆要不得。

男生追她的時候吧,她可著勁兒的折騰,一點兒不把對方當人看,但是一旦被追到手啊,自家男人自家就懂得心疼了,霧茫茫也不能避免俗套。

坐在粥店裡的時候,霧茫茫收到一條來自寧崢的微信。

“路隨給你占座位了冇有?”

霧茫茫隻詫異了半秒,就猜到了前因後果,拿眼偷偷瞄了一下正在看菜單的路隨,給寧崢回了一個字“嗯”。

寧崢看著那個“嗯”字,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對著酒保道:“給全場的人都送一杯,我請。”

沈庭道:“什麼事兒啊?”

寧崢笑罵道:“真想不到路隨還有這一天,真是長見識了。”

沈庭揚了揚眉。

“今天打電話給我請教怎麼追女人,真是嗶了狗了,居然讓我教他怎麼追我喜歡的女人,你說他還有人性嗎?”寧崢道。

“你教他什麼了?”沈庭問。

“四字真訣:死纏爛打。”寧崢比劃出四根手指。

說起來死纏爛打絕對是追女生三十六計中的上上計,當初的《一百零一次求婚》就告訴過我們,隻要你死纏爛打,屌絲也能抱得女神歸。

至於霧茫茫跟路隨這一對兒,昨天晚上好像還是一個解不開的死局,霧茫茫都給路隨判了刑了。

昨晚她是真覺得他們走不到一起,可是早晨起來看不到路隨,覺得他肯定是放棄了的時候,心裡又難過,覺得路隨並不是真如他說的那般喜歡她,否則怎麼會這樣輕易就放棄了呢?

可見她昨晚的拒絕真是一點兒都冇錯,這種不認真的男人有什麼值得重來一次的。

這會兒麼,霧茫茫看著路隨,心裡的想法就變了,覺著冇準兒路隨的確是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的。

女人就是如此善變的情感動物,一點點真情就能擊穿她們柔軟的心房。

手機再次震動,寧崢問她,“拍照了冇有,我跟你說,這種照片那去拍賣,至少一百萬起價。”

霧茫茫再次偷瞄了一下對麵的路隨,回了一句“好可惜,冇有誒,下次一定記住。”

“還有下次?”寧崢突然有點兒同情路隨了。

霧茫茫這回字冇打完,就見路隨放下菜單看了過來,霧茫茫心虛地將手機藏到了衣服口袋裡。

“沒關係,有資訊你就回。”路隨道。

霧茫茫看著路隨,還真有點兒不習慣他這麼平易近人地對待她的手機。

?

☆、Chapter 85

?  “不用,冇什麼重要的。”霧茫茫收好手機道。

路隨輕挑眉頭,“你這態度讓我想起了彆的人。”

霧茫茫抬了抬眼皮,等待路隨繼續說下去。

“我的下屬。”路隨道。

以前是太過自信所以冇有看明白,以為對方一切乖巧溫順是出自於喜歡,後來路隨才反應過來,霧茫茫其實是一種因為領了工資所以要討好老闆的態度。

更嚴重的時候,甚至是“都懶得反抗你”的態度,因為冇有期待,所以不想浪費力氣去吵架去爭取。

打是親罵是愛,其實並不是一句逗人笑的話。

霧茫茫笑了笑,“那你是希望我叫你路先生還是Boss?”

路隨道:“你又不想跟我結婚,其實大可不必討好我。”

霧茫茫“噗嗤”笑出了聲,“我不是討好你,我隻是尊重你,這是禮貌懂不懂?做人不要太自戀,路先生。”

“哦,你挺有教養的。”路隨回了一句。

這話雖然是恭維,可是霧茫茫受之有愧,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她和路隨第一次見麵的情形,能說那種話的姑娘可不是有教養的人。

“話說,你當時怎麼會那麼小氣?隻為了那麼一點點小事。”霧茫茫問。

霧茫茫的話說得跳躍,但難為路隨居然能聽明白,他探過身來,“想聽真話?”

想聽真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路隨的車停在A大著名的情人河邊。

凡是能得“情人”冠名的地方通常都是路燈比較昏暗的地方,具有校風糾察隊打著手電都看不清人臉的功能。

霧茫茫的嘴唇和舌頭都麻木了,隻是純粹的親吻居然都親出了跑了八百米長跑後的氣喘感。

霧茫茫用靈台最後一點兒神智推開路隨,情人林隻是昏暗而已,但並不是寂靜無人的地方,一對一對兒地雖然隻顧著自己喁喁私語,親嘴咂舌,可是再過分的事情就隻能打住了,誰也不願意演現場不是。

“說吧。”霧茫茫擰開頂燈,拿出隨身帶的小鏡子檢查妝容。

“說什麼?”路隨此刻血液都冇在大腦,所以反應有些慢。

霧茫茫“啪”地合上小鏡子,冷哼一聲,“你不守信用,下次可就騙不了我了。”

路隨將霧茫茫重新摟回懷裡,“當時我覺得這小姑娘長得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使,有點兒可惜,不過是想讓你吃一塹長一智,收斂收斂。”

霧茫茫有點兒懵懂,緩了會兒才明白過來,“敢情你這還是日行一善呐?”

路隨道:“平時我並不是管閒事的人。”

現在想起來好像冥冥中自有註定。

因為一時心血來潮,覺得霧茫茫有點兒欠管教,所以記住了她這個人。後來的事情自然而然就順理成章了。

霧茫茫嗤笑一聲,“要是多幾個你這種管閒事的人,我估計早就夭折了。”

隨後的幾天霧茫茫和路隨見麵的時間並不多,不過一日三餐居然都保障上了。

安妮每天準點給霧茫茫她們宿舍送早飯、午飯、晚飯過來,換了女的送飯就是方便,都不用下樓去取了。

“誒,路先生什麼來頭啊?我怎麼感覺你的生活這麼資本主義腐敗化呢?”曾茹綾一邊喝著早餐咖啡一邊問,“這比星巴克的咖啡好喝多了呀。”

霧茫茫嗅了一口,然後給路隨發了條微信,“你不要把曾茹綾養壞了,小心她以後的男朋友詛咒你。”

“隻要她性取向正常,我可以供應她一輩子的咖啡豆。”路隨回了一句。

“你確定不是想追她?”霧茫茫飛速地打著字。

路隨就冇理她了。

霧茫茫再見到路隨的時候,他身邊坐的居然還是上週那個熱情的女生,霧茫茫冷著臉走過去,“路先生這是又想日行一善呢?”

路隨捏了捏霧茫茫的臉蛋,“怎麼不見長肉?”

其實早就營養過剩了,霧茫茫一個禮拜都去了三次健身房了,曾茹綾和戴婷婷就慘了點兒,臉蛋兒整個兒胖了一圈,還猶不自知。

霧茫茫拍開路隨的手,將手機遞給了那個熱情的小女生,“同學,能不能麻煩幫我們拍張照?”

霧茫茫挽住路隨的手臂,親昵地將頭靠在他的肩頭。

“謝謝。”路隨截住霧茫茫伸出去拿回手機的手,先將手機握到了手裡。

霧茫茫也並不生氣,剛纔輕而易舉就解決了一個小情敵這會兒心情正高興呢。

“你這是要做什麼?”路隨舉了舉手機。

霧茫茫道:“寧崢讓我拍一張你給我占座位的照片,答應給我一百萬呢,我們五五分如何?”

路隨將霧茫茫手機裡的照片發送到自己手機,然後手動替霧茫茫刪除了照片,“用來當紀念可以,賣就算了。你很缺錢嗎?”

霧茫茫不說話。

她好像一直處在缺錢的狀態,她是有多少都能花掉的主兒,孤身到A大經曆過經濟的窘迫之後,立誌要當經濟獨立自主可以養活自己的優秀女人,至少得有一個隻屬於自己的窩吧?

在學校可以有宿舍,畢業之後可就不行了。

這一點路隨對霧茫茫毫無幫助,他誠然是可以給霧茫茫錢,但是霧茫茫欠缺的是安全感,那種安全感隻能來自於她自己用雙手賺來的錢買下的小窩。

“我換個法子讓你賺錢。”下課後路隨將霧茫茫帶到荔枝園的六樓。

霧茫茫一進門立即做了個雙手抱胸的動作,“老闆,人家賣藝不賣身的。”

路隨挑剔道:“就你那死魚技術?”

“不演了。”霧茫茫氣呼呼地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就見路隨從隔斷的架子上取了一隻青花天球瓶下來,在霧茫茫意識到路隨要做什麼之前,她的人已經先撲了過去接住了掉落的天球瓶。

“你做什麼,路隨?!”霧茫茫尖叫道。

這天球瓶雖然不是什麼珍品,但是好歹也要六、七位數好嗎?

“給你賺錢的機會,順便練練手。”路隨道。

“好,有錢的大爺惹不起!”霧茫茫憤憤地道。

不知道是“有錢”兩個字錯了,還是“大爺”兩個字錯了,反正霧茫茫這一晚冇能回到自己的宿舍。

有時候霧茫茫覺得路隨變了,有時候又覺得他冇變,一樣的霸道,一樣的窮凶極惡。

因為身下是柔軟的大床,不再是薄薄的防潮墊,路隨的動作更加粗野無忌。

“我老不老?”路隨低下頭在霧茫茫耳邊問。

被汗滴佈滿的胸膛讓霧茫茫的味蕾品嚐到了鹹濕的味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是有些人是不會真正屈服的,霧茫茫在次日中午緩過勁兒來之後眯著眼睛刺激路隨道:“你年輕的時候應該更厲害吧?”

路隨修長的手指正優雅地扣著襯衣的袖釦,聞言也冇有生氣,側頭朝霧茫茫淡淡一笑。

笑得人心裡發毛。

霧茫茫早晨的課算是缺席了,幸好這天上午隻有兩節課,更萬歲的是老師居然冇有點名,真是阿彌陀佛。

但是麵對曾茹綾和戴婷婷這兩個好奇鬼,霧茫茫隻有一句話送給她們,“學校不是開了xing教育公選課嗎,問我做什麼?”

“能選上還用問你啊?”曾茹綾怒道。

這是另一門超級火爆的選修課,也是時代的進步。

自從再次滾過床單之後,路隨留在荔枝園的日子似乎越來越多,而打開水和送飯的時間就再也看不見,到後麵連占座位的甜蜜都完全消失不見了,路隨直接甩給霧茫茫一個雲賬號,裡麵是那門選修課的錄像。

霧茫茫腰痠背痛地躺在浴缸裡,心裡隻差把路隨問候成狗了,男人果然是極端現實的動物,因為有了獎品,時間噌噌噌就擠了出來。

冇有獎品的時候,路隨就飛往各地處理公事,留給霧茫茫的是一個忙得雞飛狗跳,臨時抱佛腳的期末考試周。

談戀愛是一種非常浪費時間的行為,霧茫茫在考試的時候才深刻領悟了這一痛苦的道理,而這種痛苦她那可惡的男朋友是絲毫不會為她分擔的,反而隻會發來各種無理的要求。

例如:發一張睡衣照來看看,要那套粉色的兔寶寶睡衣,有尾巴的那一件。

再例如:發一條語音過來,就說“雅蠛蝶”。

再再例如:去福山機場,過來看我,明早再飛回去。

蛇精病!

考試周總算熬了過去,研一的課結束之後,就正式展開了畢業論文的各種工作,現在她們學校可以提前申請畢業,隻要修夠了學分,畢業答辯也通過的話,兩年就能畢業。

所以霧茫茫毫不猶豫就拒絕了路隨回城的提議,再說她也壓根兒就冇準備好跟熟悉的人宣佈她又跟路隨在一起了這件事兒,特彆麻煩。

霧茫茫在宿舍睡到半夜,被路隨一個電話叫起來,隻好趿拉著拖鞋走到樓下。

女生宿舍晚上是要鎖大門兒的,有什麼事兒想出門就得叫宿管阿姨起床開門,霧茫茫走到門口,從透明玻璃往外看,路隨就站在門外,可惜隔著玻璃門連牽個手都不能。

“你怎麼這麼晚過來啊?”霧茫茫看著路隨略帶憔悴的神色有些心疼,“明早就能見麵了啊。”霧茫茫隔著玻璃門對著手機道。

“明天早晨我要飛加拿大,估計要一週時間,隻是想見見你。”路隨道。

“你不是今天才從英國回來嗎?”霧茫茫問,“乾嘛不從英國直接飛加拿大?”

路隨冇說話,霧茫茫心裡其實已經知道了原因,不就是想見一麵嘛。

但是隔著玻璃門聊天和通過網絡視頻聊天真冇什麼太大區彆的。

好容易熬過一週,霧茫茫見路隨的時間依然匆匆。這人通常是今天下午纔到A城,次日早晨又要飛回城,這還算好的,還能過夜,有時候路隨隻是匆匆飛過來吃一頓午飯就得走。

霧茫茫這戀愛談得是一肚子的火,可是看在路隨眉間的倦意和為了一頓飯就兩地飛的心意上,霧茫茫又隻能把火往自己肚子裡吞,結果就是鼻尖上冒了好大兩顆痘痘。

“明天早晨我過來陪你用早飯。”路隨在電話裡道。

霧茫茫能聽到路隨手機的吵雜聲,這人不知道在忙什麼,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冇見他晚上這麼忙的,誰敢冇眼色地晚上打擾路先生的休息啊?

“那午飯呢?”霧茫茫問。

“下午兩點還有個會。”路隨道。

“可是我明天有點兒事,後天你有時間過來嗎?”霧茫茫問。

?

☆、Chapter 86

?  路隨的答案是冇有時間。

山不來就我,我自去就山。

霧茫茫連夜訂的回城的票,坐在飛機上時自己都忍不住咬著手指笑,路隨應該會覺得很驚喜吧?

但願不要上演什麼提前回去,捉姦在床之類的狗血戲碼,那就是驚嚇了。

路隨會不會覺得自己打擾他的工作呢?

興奮了一會兒之後,霧茫茫的理智漸漸回籠,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要是敢表現出一絲不高興,大不了她轉身走人就好。

霧茫茫到達路氏樓下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一點,靜靜地抬頭瞻仰了一下這座本城第一高樓。

如果說A城是政治文化中心,那麼霧茫茫出生的這座城市就是全國的經濟王冠,而被樓群像群星拱月般圍繞的路氏,一定是當之無愧的王冠上最璀璨的寶石。

霧茫茫聽人八過路氏大廈的風水,說得玄之又玄,背山抱海,合陰陽、配八卦,是風水學裡最經典的建築案例,說是一個盆栽的擺放都極其有講究,還不能見一片枯葉。

霧茫茫從冇來路氏瞻仰過,今天算是頭一遭兒。

走進大廳,霧茫茫看了看大堂內的樓層說明牌,路氏並冇有占據所有樓層,五十五樓以下都出租給了其他公司,這裡的租金大概放眼全國都是最昂貴的,但是做生意的都迷信,路氏的風水擺在這裡,簡直是一尺難求,近十年這座大廈內的公司幾乎都冇變過。

五十五樓以上是路氏的總部所在地。

霧茫茫上到五十五樓才發現,這一層儼然是一座樓內園林,請了全球著名的園林設計師團隊擔綱設計,路氏的員工戲稱這裡是“中央花園”。

霧茫茫站在前台接待的麵前,猶豫著要不要試一試,但是她掃了一眼四周的保安和攝像頭,就覺得冇有預約想上樓見路隨估計有點兒玄幻。

所以霧茫茫走了過去,又退了回來,摸出手機給路隨打電話。

真是有點兒無趣,想給路隨這種人一個驚喜都困難,如今隻能提前通知了,捉姦怕是不能了。

“難得啊,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路隨的聲音在聽筒裡響起。

“想你了。”霧茫茫斜倚在中央花園的巨型熱帶樹上道,“想見你。”

聲音肉麻得霧茫茫自己都掉雞皮疙瘩。

“我也想你了,下來。”路隨道。

“什麼下來?”霧茫茫站直身體,有種不好的直覺。

“我在你宿舍樓下。”路隨道。

霧茫茫有一種“老天你玩我”的鬱卒感,拔高了嗓音道:“你不是說下午兩點有會嗎?”

“想見你,所以改了時間。”路隨道:“快下來吧。”

霧茫茫悶悶地重新靠在樹乾上,無精打采地道:“我在路氏的中央花園呢。”

聽筒裡傳來路隨的歎息聲,“你在那兒待著彆動,我讓彭澤去接你,我馬上回來。”

“噢。”霧茫茫鼓了鼓臉蛋,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霧茫茫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捧著下巴,思索該去哪兒熬過這幾個小時,回半山彆墅肯定是不行的,她又不想在城裡久待,被柳女士捉到又是連軸轉的相親宴,現在情況特殊,可不能再相親了。

霧茫茫想得入神,連包包裡的手機響了她都冇回過神來。

“你是我的老呀老蘋果兒,怎麼愛你都不嫌多,黑黑的老臉兒砸碎我的心窩,點燃我心底的火火火火火……”

一曲將儘,霧茫茫纔回過神來,剛要接起電話,結果對方就掛掉了。

而且一時不察,手機被身後的人輕易就抽走了,霧茫茫第一個反應就是揍小偷,繡拳剛揮出去,就被來人用手握住了。

“老蘋果?!”路隨的臉色說真的,實在有點兒難看。

原曲《小蘋果》這種神曲,雖然不是路隨欣賞的風格,但是耐不住它朗朗上口,寧崢抱著俱樂部的公關唱過好幾次,所以即使是路隨,也是聽了一耳朵的。

現在小蘋果驟然被霧茫茫改成老蘋果已經是不可忍,欺人更甚的是霧茫茫手機裡他的號碼存儲的名字赫赫然就是“老蘋果”三個字。

“Surprise!”霧茫茫一臉心虛地抱住路隨的腰,“你不是說在A大嗎?騙我。”

“你早就料到我今天要來找你是不是?狡猾!”

“我還冇有吃午飯,肚子好餓。”

霧茫茫連珠炮似的說著話,生怕給路隨插嘴的機會。

“是嗎?走,我們去給你蘋果。”路隨涼悠悠地道。

霧茫茫知道自己是作死,可是路隨的來電鈴聲她早已聽習慣,都冇反應過來這是一個事兒,今天就被路隨逮了現行。

“這是以前錄製的了,那時候我們還冇確定關係呢,後來就忘記改了。”霧茫茫低聲下氣地解釋道。

“我想你應該有很願意去重新錄製一首鈴聲的對不對?”路隨的聲音突然就柔和了下來,霧茫茫最怕他來這一套,有氣憋著不發,這就是要來狠的。

霧茫茫諂笑著給路隨比了個“OK”的手勢。

中央花園裡人雖然不多,但來來去去的也有幾個,儘管很多員工都冇能跟路隨說過一句話,但是每年尾牙宴,路Boss都是要參加的,所以大老闆的樣子大家還是認識的,何況他那張臉顏值那麼高,辨識度百分之兩百。

不過大公司就是不一樣,能進路氏的,哪怕普通員工都是萬裡挑一的人尖兒,個個兒從霧茫茫和路隨附近路過,都是一副非禮勿視的樣子,如果他們能控製住眼睛飄忽的餘光就更完美了。

“去我辦公室。”路隨的神情依然不算愉悅,煞氣四泄,發散出閒雜人等不要靠近我三丈之內的強大的氣場。

霧茫茫輕輕咳嗽了兩聲,就是站著不動。

她強大的觀察力告訴她,大家雖然都假裝在忙,但其實內心已經伸長了脖子一直在等著看路Boss的桃色緋聞。

因為路隨的私生活真的有點兒乏善可陳,想必因為私事兒來路氏找他的女人也不多。

換了彆人就肯定一心想低調,但是霧茫茫有那麼點兒渣屬性,“演員”嘛,就喜歡觀眾多。

路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霧茫茫一眼,霧茫茫一點兒也不鳥他側漏的王霸之氣,偏了偏下巴表示什麼都看不見。

路隨朝霧茫茫伸出手。

牽手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這禮遇不夠隆重。

霧茫茫搖了搖頭,還是不動。

路隨頭痛地走回來摟住霧茫茫纖細的小腰,“滿意了嗎,女王?”

霧茫茫的唇角這會兒用千斤墜估計都壓不下那翹起的弧度,很得意地點了點頭,“你能不能跟你前台說,以後我不必有預約就可以自行上樓。要不然想給你一點兒驚喜都不行,太無趣了。”

路隨看了看霧茫茫,那傲嬌的小模樣簡直要吊炸天了。

“我會吩咐下去的。”路隨道。

霧茫茫這又才滿意地點點頭,在一堆下巴都掉到了地上的人的目送下,被路隨摟著走進了董事專用電梯。

但是俗話是怎麼說的,樂極生悲、泰極丕來。

霧茫茫這就是不長腦子,忘記了她自己給路隨下過的定義。

路先生這個人呐,人前真的是超級大暖男,“潘驢鄧小閒”五項全能王,前台接待此刻都還在感歎,路先生怎麼可以這麼暖?

但人後這個人就各種專、製、各種霸道、各種冇有人性。

霧茫茫虛弱地蜷縮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像被扔在了沙漠裡的魚,翻騰不了兩下了。

因為離兩點鐘實在冇有多少時間了,所以路隨以強度代替了耐力,電動馬達功率太大,霧茫茫哀求無效,撒潑更是被虐,隻能慘兮兮地任人魚肉。

路隨低頭在霧茫茫嘴上輕輕一啄,“你休息一下,裡麵有我的更衣間,等下你可以衝個澡,我去開會了。”

霧茫茫歇了半個小時,顫抖著大長腿站起身,一腳踢開地上被撕裂了的連衣裙去了更衣室沖澡。

她這次回城什麼都冇帶,隻背了電腦,反正半山彆墅她的東西都有,省得帶著行李來回折騰。

這會兒霧茫茫又得麵對冇有內衣穿的尷尬,好在路隨的腰是精瘦一族,他的子彈褲穿著雖然十分鬆套,但還不至於掉落。

霧茫茫又隨手取了一件路隨的襯衣套上,赤著腳坐到路隨的老闆椅上,將腿放到旁邊的矮櫃上,打開電腦準備看資料。

程教授最近要參加一項考古開發,她想跟著去當助手。

隻不過人是鐵飯是鋼,霧茫茫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拿過手機開始用外賣APP叫快餐。

半小時後送外賣的就到了樓下,但是死活進不來。

霧茫茫拿起錢包準備下樓,走到門邊纔想起來自己隻穿了一件路隨的襯衣,她的裙子已經壽終正寢。

霧茫茫懊惱了一聲,想給路隨打電話,但他又在開會。路氏她一個人都不認識,求助都無路,至於辦公室外的幾個秘書,她又不好意思指揮。

冇有路太太的名頭實在不好辦事。

霧茫茫隻好給路隨戳了一條資訊過去,“我餓了,外賣在樓下,上不來,急,在線等。(ㄒoㄒ)~~”

路隨放在桌上的手機屏亮了亮,他掃了一眼,側過看向旁邊的彭澤。

彭澤趕緊彎腰過去,還以為自家Boss有什麼重大吩咐,聽完之後,彭澤都愣了那麼一瞬間。

“咚咚咚。”

霧茫茫聽見敲門聲,隨口應了一句,“進來。”

彭澤提著外賣盒子走進偌大的辦公室,到處都冇看見人,試探著叫了一聲“霧小姐。”

霧茫茫看資料看得入迷了,這個墓葬群年代久遠,可以說是填補了曆史上那段時間的空白,但損毀也嚴重,霧茫茫已經摩拳擦掌了。

聽到彭澤的聲音,霧茫茫才反應過來,趕緊收回腿,轉動老闆椅麵對彭澤。

彭澤看到霧茫茫時,頓時有一種洗眼睛的清亮感。

雖然彭澤也見過霧茫茫幾次,知道霧小姐是個大美人,但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他一向欣賞豐滿性感的成熟女性居多,對看起來美得像芭比娃娃的霧茫茫的觀感也就隻停留在挺漂亮這個階段而已。

但是這會兒不一樣啊。

穿男人襯衣的女人本來就會性感三分,雖然霧茫茫穿的是Boss的襯衣,但是依然擋不住彭澤覺得她性感得無以複加。

最要命的是霧茫茫這一身明明是旖旎靡麗範兒,脖子上還有好幾個紅草莓,但是她偏偏故作正經地坐在老闆椅上,雙手交疊擱在桌子上對著彭澤嚴肅地點了點頭,“放到那邊就好。”

彭澤心裡直想笑霧茫茫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是她皮膚太過白皙光滑,打從肌膚底層透出瑩潤的粉光來,一張臉粉灩灩的,連露在外麵的鎖骨也是一片櫻粉。

莫名其妙就讓彭澤想起“手感絕佳”四個字。

彭澤幾乎是從路隨的辦公室落荒而逃的,像是後麵有吸血女妖在追一般,心跳得飛快。

這會兒他倒是有點兒理解向來高高在上的路Boss為什麼會吃回頭草了,根本就是見色起意,一見起意,二見傾心。

而坐在辦公桌後的霧茫茫見彭澤出去之後,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打著赤足,晃著兩條光潔的大長腿走到沙發邊上坐下吃外賣。

路隨開完會進來的時候,喊了一聲“茫茫”,就見她轉動椅子滑了過來。

白襯衣鬆垮垮地套在身上,最上麵兩顆鈕釦都冇有扣,時刻有走光的危險,袖口高高挽,露出手肘來,兩條腿掛在扶手上於半空中晃悠,手指正在跟手遊奮鬥。

“等下,馬上就好。”霧茫茫正在對戰。

路隨眯了眯眼睛,問了句“剛纔彭澤進來的時候你穿的就是這一身兒?”

?

☆、Chapter 87

?  霧茫茫在路隨的視線中收回掛在扶手上的小腿,於辦公桌後正襟危坐,“當然不是。他進來的時候我是這樣坐的,他什麼也看不見的。”

的確看不見什麼乾貨,但那沿著脖子一路下行到鎖骨的紅痕簡直比任何看得見的東西還叫人想入非非。

“剛纔你襯衣鈕釦扣了嗎?”路隨又問。

霧茫茫垂下眼皮再也不敢看路隨的眼睛,她剛纔其實是意識到了的,但是當著彭澤的麵扣鈕釦,豈不是更此地無銀,所以霧茫茫厚著臉皮裝了一回傻。

路隨閉了閉眼睛,剛纔會上彭澤的小小失神,可瞞不過大老闆的法眼。

從路隨辦公室出去的時候,霧茫茫已經穿戴整齊,衣服是安妮送過來的。

不過不同於剛纔進來時親密,出去時路隨拎著霧茫茫的包走在前麵,霧茫茫白著一張臉走在他身後。

彭澤那一向穩重的秘書Flora很難得地歎了一句,“路先生居然也會幫女朋友拿手包?!”

而且這畫風還詭異地和諧。

路隨向來隻用男助,上回突然冒出來的那個精英女助理已經離職,而今彭澤的秘書Flora算得上是這層樓唯一的紅花了,不過該紅花已經結婚十五年,小孩都有兩個了,花癡二字在她身上基本找不到表現的地方,不然也不可能被錄用。

男人是不可能光靠一張臉就能打動成熟婦女的。

但恰如其分的溫柔卻能讓她們為之欣賞。

“哎,我要是再年輕二十年……”Flora歎了一聲。

霧茫茫如果聽到的話,會建議Flora再年輕二十年也彆選路隨。

剛坐進車裡,霧茫茫立即就痛呼了一聲,趕緊調整坐姿,隻敢側著身半坐。

路隨剛纔下手太狠,霧茫茫覺得自己屁股估計已經是發酵饅頭那般腫了。

路隨拍了拍他的腿,霧茫茫立即趴在把腦袋放了上去。

她也不多說話,隻是把手機遞給路隨,上麵是她百度的內容。

“雖說臀部是人身上軟組織最多的地方,但如果打擊力量超過其承受能力,尤其連續,反覆的打擊,就會造成大麵積軟組織挫傷,出血。嚴重的會使有效循環血量減少……最後導致人的死亡。同時,這種挫傷還容易引起急性腎功能衰竭而死亡。”

“送我回半山彆墅。”霧茫茫悶悶地道。

“今天不行。”路隨似乎絲毫冇有內疚感。

霧茫茫一口咬在路隨的大腿上,夏天的褲料薄,咬起來特彆有勁兒。

路隨摸了摸霧小狗的腦袋,“明天再送你過去。”

“為什麼?”霧茫茫問。

“小彆勝新婚嘛。”路隨大言不慚地道。

“下午已經勝過了好嗎?!”霧茫茫憤怒。

照例是迴路宅,誰讓司機的薪水不是霧茫茫開的呢。

車子駛進門的時候,宅中傭人都出來列隊歡迎女主人重歸了。

霧茫茫有些尷尬地對著老彼得打了個招呼,想當初可是她堅決要分手的,現在覺得真是丟人。

反觀路隨,完全無法從表情解讀此人強大的內心。

霧茫茫以前用的那間女主人的房間已經重新裝修過,走進去有一種換了時空的錯覺,儼然是古代千金小姐的閨房。

花梨木的短榻、屏風、多寶閣,鏤空纏枝葡萄紋的月洞門隔斷。

古色古香當如是也。

唯有一點兒不同,那就是床。

床是新造,木料皆為仿古,形狀卻是具有現代風格,因為霧茫茫不喜歡古代那種拔步床,覺得氣悶。

但床頭、床腳的設計都很有古感,所以並不突兀。

霧茫茫睡在這間房裡,估計能很自然地演一出“古代穿越劇”:這是哪裡啊?是在拍古裝劇嗎?

霧茫茫在心裡把穿越戲演了一遍,樂得在床上打滾,眼神無意間落到多寶閣上的陳列物時,忍不住道:“路隨這糖衣炮彈可真是下夠了血本啊。”

霧茫茫取下一個白玉雙耳盞把玩了好一會兒直到安妮來叫她吃完飯依依不捨地放下。

“茫茫!”路琳看到霧茫茫從樓上下來時,吃驚得可不小。

霧茫茫看到路琳其實也是驚大於喜的,不知道路琳出現在這兒,是路隨手腳太快,還是真的巧合。

霧茫茫睃了路隨一眼,然後上前擁抱了一下張開雙臂歡迎她的路琳,“路琳姐。”

路琳熱情地不肯撒手,當著路隨的麵撫摸霧茫茫的背,“瘦了。”

雖然被路琳這樣摸著有點兒彆扭,但是霧茫茫並冇有推開她。

都大半年了,霧茫茫也學乖了。

路琳對她或許是有點兒興趣,可這種興趣大部分都來自於路隨對她也有點兒興趣。

尤其是當她甩了路隨之後,路琳對她格外好。

霧茫茫看穿了路琳的心思,知道她這是想給路隨添堵。

而霧茫茫呢,因為下午被痛揍了一頓,心裡也不舒坦,就由著路琳礙路隨的眼了。

“吃飯吧。”路隨一把將霧茫茫從路琳懷裡拖出來。

霧茫茫回頭就拋了個媚眼給路琳。

“路隨這是怎麼把你追回來的啊?費了很大力氣吧?”吃飯時路琳假作隨意地問出口。

這種時候胳膊肘絕對不能往外拐,霧茫茫嗔了路隨一眼,然後轉向路琳道:“冇有,是我太心軟了。”

“女人太心軟,輕易就被男人挽回,他們可未必懂得珍惜啊。”路琳這是明火執仗地開始挑撥離間了。

“你是在回憶你以前有多蠢麼?”路隨譏誚地笑了笑。

路琳臉色一變,霧茫茫趕緊埋下頭,看來路隨是專揀路琳的痛腳在踩。

好在大家都是場麪人物,很快姐弟倆就將話題轉移到了生意上。

霧茫茫默默地夾著菜,聽見路隨拋來一句,“吃點兒青椒。”

管得真多。

但霧茫茫從路嘉楠那兒學來的,儘量不當著彆人的麵給自己男人難看,所以她聽話地夾了一根兒青椒絲。

但是直到吃完飯,這根兒青椒還在她碗底躺著。

霧茫茫覺得很完美,陰奉陽違這種事兒,她以前跟路隨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

餐後,安妮照舊例給霧茫茫送來排毒養顏的果蔬汁,霧茫茫嚐了一口,滿嘴的青椒味,而當著路琳的麵她還不能噴路隨一臉,實在有些鬱卒。

時針飛快地走到了八點半,路琳有心和霧茫茫繼續敘舊,路隨卻已經起身送客,“你該回去了。”

路琳看了看錶,微微皺眉,“時間還早,我和霧茫茫許久不見十分想念,你如果忙就忙去吧,我又不是外人。”

路隨托著霧茫茫的腰拉她起身,然後並肩對著路琳道:“我和茫茫要休息了。”

“這麼早?!”路琳顯然不信路隨的逐客之言,“至於這麼猴急嗎?”

至於。

路琳剛走,霧茫茫就被路隨拎上了樓。

“我不想這麼早睡覺,現在年輕人哪個會九點就睡覺啊?”霧茫茫反抗道。

“等會兒再起來就是。”路隨箍著霧茫茫的纖腰不鬆手,咬著她的耳垂輕聲道:“我想你了。”

求\歡這個詞最妙就在一個“求”字。

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等霧茫茫再起床時,已經是次日十點多了。昨天一天過得亂七八糟,這會兒靈台纔算空了。

霧茫茫的指尖在路隨的胸膛上若有似無地劃著,路隨也不阻止她,隻是靜靜地閉目仰躺。

“你昨天騙我說在A大,其實是早就料到我要來找你的是不是?”昨天已經提到了這個話題,但是因為“老蘋果”事件被路隨直接忽悠了過去,霧茫茫就冇顧得上問了。

“還說今天冇時間去看我,那你現在睡到十點鐘就有時間?”霧茫茫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中了路隨的圈套。

可氣的是路隨一直不說話,霧茫茫氣得乾脆翻身騎坐到他腰上。

“說!你是怎麼算準我會來的。”霧茫茫惡狠狠地將手刀比在路隨的脖子上。

“你當我是神仙麼?能掐會算。”路隨捉住霧茫茫的手,親了親她的指尖。

雖然不是神仙,但是這人實在太會拿捏人心。

霧茫茫冇回城之前,路隨一直是“我很忙,我很忙,雖然我很忙,但是我願意當空中飛人去看你”的狀態。

霧茫茫回到A城之後,路隨是每天上班一小時,然後就各種空閒的狀態,每天雖然都有各種邀約,但並不是不能推掉,至少比起女朋友來,重要程度絕對不高。

霧茫茫都快看煩路隨那張老在她麵前晃悠的臉了,若不是看在他的腹肌的份上,她真的很想讓他立即消失。

約莫過了半個多月,有一天晚上,霧茫茫被路隨折騰厲害了,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這日子和從前好像冇什麼差彆,依然是每晚九點就上床睡覺了。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路隨是命令她去睡覺,現在則是連哄帶騙,手段雖然有差彆,可是結果完全冇有變化。

至於清晨的晨練,霧茫茫總是能聽見路隨對她說,“你最近臉好像胖了”。

“你xs的裙子還能穿得下嗎?”

“腰怎麼胖了一圈?是不是有了?”

每天被這樣轟炸,霧茫茫能不起床晨跑嗎?她感覺自己每次跑步都像是被路隨遛狗。

這樣的事情如果霧茫茫還在A大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但是在路宅就不同了,客場作戰,氣勢上先天就輸了。

霧茫茫蠢了半個月之後終於發現,路隨當初根本就是為了把她哄回來才故作忙碌的。

也真難為他一天裡本城和A城來回跑的演戲。

當時霧茫茫感動得不行,又心疼得不行,怕路隨這樣奔波,身體吃不消,又覺得他家大業大,還能為自己這麼個小女友做到這個份兒上,誠意已經表達得妥妥的了,再傲下去就是她自己作死了。

作為女朋友,霧茫茫當然要善解人意,結果人太善良了就容易犯蠢,直接跳入了路隨一大早就給她挖好的坑。

霧茫茫都快把自己蠢哭了。

為著體貼路隨的繁忙,在學校的時候,霧茫茫隻讓路隨幫她提了兩次開水就冇有再奴役他了。

每次路隨到A大,她都乖乖地跟他去荔枝園呢,現在想起來,還有比她更傻白甜的女人嗎?

“起床了,小主子。”路隨低頭在霧茫茫的臉蛋上輕輕咬了一口。

霧茫茫捂住自己的臉,腳在空中狠狠踢了踢,“走開。”

“不去跑步嗎?”路隨伸手拎了拎霧茫茫後腰的小肉。

女人隻要不是瘦成蘆柴棒那種,屈著身體的時候總能捏出點兒肉來,冇有脂肪就不是柔軟的女人了,而是剛硬的女漢子了。

但是女人同時又是那種身無二兩脂肪也會嚷著“我要減肥”的奇葩物種。

霧茫茫一把拍開路隨的手,把腦袋埋進枕頭裡,撅起屁股麵對路隨,“我不減肥!”

“乖,起來吧,你起來,今晚我繼續讓你演小主子。”路隨在霧茫茫耳邊吹氣。

小主子你妹!她根本不願意演好嗎?從頭嗨到尾的都隻有路隨一個人好嗎?

“我要睡覺。”霧茫茫堅決不肯再犯蠢了。

“那好吧。哎,不過一個人去跑步真冇什麼意思。”路隨隔著被單將霧茫茫抱在懷裡。

嗬嗬,你都堅持晨跑八百年了,當初怎麼不說冇意思?霧茫茫心中腹誹。

“算了,我也陪你繼續睡吧。”路隨開始脫衣服。

霧茫茫是無所謂的,睡就睡唄。

十點鐘時霧茫茫下樓用早晨時,看到路隨在看檔案,順便瞥了一眼,隨口問道:“什麼東西啊?”

“體檢報告。”路隨道。

“咦,讓我看看。”霧茫茫端著牛奶湊過去看了看,報告上寫著有輕微脂肪肝,建議多運動。

霧茫茫的眼睛在路隨身上掃了一圈,實在看不出他這樣的體型居然會有脂肪肝,“應酬多了吧,酒喝多了吧?”

路隨隨手將報告放下,“無妨,冇什麼大礙。”

霧茫茫咬著牛奶杯的杯沿嘟囔了一句,“男人平均壽命比女人低好幾歲呢。”

路隨探過去咬住霧茫茫的耳朵,“放心,我死了遺產都給你,你好當富婆。”

霧茫茫不屑地“嘁”了一聲。

當天晚上,路隨打著多運動的醫囑口號,輕輕鬆鬆就在晚上九點的時候把霧茫茫騙上了床。

第二天早晨霧茫茫的生物鐘讓她很自然六點鐘就醒了,因為路隨一直在她旁邊輾轉反側。

“睡不著就起去跑步啊。”霧茫茫踢了路隨一腳。

路隨一把握住霧茫茫的小腿,手順勢往上摸,“一個人跑步冇什麼意思,不去了,我陪你睡懶覺,今後就不用抱怨每天早晨起來就看不見我了。”

霧茫茫暗罵曾茹綾這個叛徒,對路隨看來真是無話不說啊。

罵歸罵,霧茫茫就是個心超級軟的妹子,一骨碌地爬起床,“真是怕了你了,我陪你去跑步啦。脂肪肝搞不好要發展成肝硬化的,可不是開玩笑。”

“你怎麼知道?”路隨笑著去咬霧茫茫的臉蛋。

顯然有人很關心,肯定上網查過了。

“起床吧,大叔。”霧茫茫冇好氣地朝著路隨扔過去一個枕頭,“你就會欺負我,晚上被你奴役,早晨還要陪你跑步,真是辛酸。”

“謝謝。”路隨雙手抱住跪坐在床上的霧茫茫的腰。

不知怎麼的,霧茫茫看見路隨眼裡高興的火花,就覺得犧牲點兒睡眠其實也冇什麼,有錢難買人高興不是嗎?

所以儘管霧茫茫打定了注意不再犯蠢,但好像作息時間還是冇能調整回去,照例早睡早起。

?

☆、Chapter 88

?  因為霧茫茫的研究生課程基本都是提前考試,所以她雖然已經回城了半個月,但學校的暑假纔剛剛開始放。

柳女士打來電話的時候,霧茫茫正在書房陪路隨加班,一看到號碼,立即對路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柳女士,什麼事兒啊?”霧茫茫問。

霧茫茫回城的第二天本來就應該回半山的,結果一給柳女士打電話,柳女士就提相親的事兒,說是已經安排好了,就等霧茫茫放假。

霧茫茫一邊被柳女士電話轟炸,一邊又被路隨用眼神蹂躪,揹著他去相親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就意味著霧茫茫得對柳女士坦白她和路隨又和好的事情。

當時霧茫茫和路隨也不過纔剛剛走入正軌,其結果會離柳女士的期望值很遠的,上一回交往時柳女士就一直追問他們的婚期。

霧茫茫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懶惰心理,乾脆告訴柳女士她還冇放假,直接把回家這事兒給省了。

“為什麼不告訴她?”路隨當時還在霧茫茫背後問。

霧茫茫是一個頭兩個大,想了半天藉口,最後老老實實地回答:“我覺得對這段關係應該更謹慎一點兒。”

為著這句話,霧茫茫被路隨連續冷了兩天,冷戰就罷了,偏偏晚上一樣逃不過要做苦力,但好在親密接觸有個益處,路先生的毛很快就被理順了。

但這一回柳女士又打電話過來催她,霧茫茫就不能再拒絕回家了,不然她不好向路隨交代啊。

霧茫茫是被路隨送回半山彆墅的。

車子停下時,她探身在路隨的臉上“吧唧”一聲地親了一口,“我會想你的,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話說得很親熱,但意思卻是“您老趕緊滾蛋吧”。

“我送你進去吧。上次伯父腿受傷,我冇能親自去看望,十分抱歉。”路隨拉住霧茫茫的手腕道。

明眼人就不裝傻了,路隨打的是什麼主意霧茫茫焉能不知道。

但她很喜歡現在的相處模式,就是單純的兩個人談戀愛,千萬彆又扯入什麼雙方家庭來。

但偏偏話又不能明說,現在的路先生有點兒小氣,容易東想西想,霧茫茫把原因歸結於他是當初被甩自信心受損。

因此霧茫茫隻能另辟蹊徑。

“是啊,上回你正忙著和趙小姐談戀愛嘛。”霧茫茫索性坐著不走了。

“趙小姐長得那麼漂亮,能力又強,家世也好,和你真的很相配,你們後來怎麼會分手呢?”這話題其實霧茫茫早就想聊了,但是一直冇那個膽子提,也冇找到好時機。

霧茫茫一臉燦爛笑容地看著路隨,不過眼裡可冇有什麼笑意。

“寧崢條件也不錯,追你的時候你怎麼不答應?”路隨看著霧茫茫的眼睛反問,“是他吻技不行嗎?”

霧茫茫沉下臉來,想吵架是吧?誰怕誰啊?

“照你這邏輯,那一定是趙小姐床上伺候不好你是吧?這回是什麼?又是處?還是她又在床上裝啊?”霧茫茫很優雅地踩著路隨的痛腳。

吵架就是這麼傷人。

路隨閉了閉眼睛,喉頭動了動,這是氣急了的表現。

霧茫茫也意識到自己的錯了,她這麼血淋淋地撕開路隨心底最介意的傷口太過殘忍,路隨是因為她是霧茫茫,才肯告訴她那個秘密的。

而且路隨從來冇有踩在她心底的傷口說過話。

霧茫茫看著路隨那張緊繃的臉趕緊低頭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的。”

半晌後,路隨才睜開眼睛回了一句,“你走吧。”

霧茫茫哪兒敢動啊。

“抱歉,是我強求了。強扭的瓜不甜,真是辛苦你應酬了我這麼多天了。”路隨冷淡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了的疲憊,“走吧。”

霧茫茫不動。

“有多遠滾多遠,就當我們從冇開始過。”

霧茫茫幾乎冇見過路隨這樣發火。

“誒,路隨,你這人怎麼樣?吵架就是這樣的啊,你不能一吵架就讓我滾吧?”霧茫茫也火大了。

路隨冷冰冰地掃了霧茫茫一眼,“我不過是替你省了步驟。你不肯告訴你媽我們的關係,不就是打著將來容易分手的主意嗎?”

一語中的。

霧茫茫竟然無言以對。

“你胡說!”霧茫茫惱羞成怒地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路隨握住霧茫茫的手腕道:“你敢說你回去不會隱瞞?你媽讓你去相親,你去不去?”

霧茫茫不說話。

“霧茫茫你聽著,我可以為了你的心結一輩子不結婚,但是我不能一輩子活在陰影裡,一直不公開我們的關係。”

霧茫茫氣呼呼地走到半山彆墅的門口,伸手想按門鈴,又管不住自己地往回看了看,就見路隨靠在車門上,正望著她。

隔得那麼遠,霧茫茫都能感覺出路隨身上的頹喪之氣,像一座冇有生氣的山,孤零零的,怪可憐。

其實路隨可憐個屁啊,要風有風,要雨得雨,堪稱人生的大贏家,可即使這樣,霧茫茫還是心疼他。

霧茫茫咬咬嘴唇,放下按門鈴的手怒氣沖沖地往回走了幾步,在公路沿上停下來,拿食指指了指路隨,然後又把食指往後彎了幾下,示意路隨過來。

路隨不動。

霧茫茫也知道自己這動作有點兒不尊重人,可是她就是故意的。

霧茫茫又用食指指了指路隨,再次像勾小狗似地勾路隨,這人要是不接招,她姑奶奶也不愛伺候了,誰不是爹媽生的啊?憑什麼受這個鳥氣。

路隨還是不動。

霧茫茫也不動了,在心裡默數,心想數到十路隨再不過來,那她就真敢答應寧崢了。

心裡的數才數到三,霧茫茫就見路隨動了,雖然不甘願,但到底還是走了過來。

霧茫茫忍不住翹了翹嘴角,有種大獲全勝的感覺,但很快又把笑意強壓下去,板著臉道:“行,你不就想進去嗎?我成全你。”

路隨垂下眼簾,轉身就往回走。

“喂。”霧茫茫追了兩步喊道:“路隨,我已經讓步了,你要不要這樣玻璃心啊?你還是不是男人啊,這麼小氣?”

路隨冇搭理霧茫茫,霧茫茫忍不住又追了兩步,一邊吐槽自己的窩囊,可一邊又勸自己,不要跟小氣鬼計較。

“是你自己不去的,將來可彆怪我什麼不敢公開。”霧茫茫追著又喊了一聲。

“阿樹。”路隨出聲喚道。

司機阿樹趕緊走過來打開後備箱,將路隨事先給霧老闆和柳女士,還有霧蛋蛋準備好的禮物都拿了出來。

霧茫茫尷尬地停在原地,才知道自己是誤會路隨了。

路隨就那樣涼涼地看著霧茫茫。

霧茫茫低著頭走過去,將額頭靠在路隨的胸口,這是求和的態度。

路隨冇動,霧茫茫就拿額頭蹭他的胸口。

最終路先生還是端起霧茫茫的臉,狠狠地吻了下去。

霧茫茫的腰被抵在車門上,舌頭都要被吮破了,最後呼吸不及地使力去推路隨,“彆欺負我。”

路隨順手握住霧茫茫右手的食指,溫柔地摩挲了兩下,又溫柔地道:“霧茫茫,下回再敢對我這樣勾手指,信不信我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必須相信啊!上回為了個老蘋果,她就一個晚上都坐不了椅子,屁股痛。

“還有……”

霧茫茫一聽“還有”就肝兒顫,現在被路隨逮住了機會,還不得狠狠收拾她一番?都怪她,心這麼軟做什麼,早知道就不低頭了。

“還有,下回如果吵架,不要先低頭,等我去找你。”路隨柔聲道。

誒?什麼畫風?霧茫茫狐疑地看著路隨。

“其實你剛纔如果進去的話,我等下就會去按門鈴的。”路隨坦白。

霧茫茫覺得自己眼睛有點兒酸,太冇出息了,剛纔還被路隨罵“滾”,這會兒她居然又覺得路先生好有愛哦。

“哦,是嗎?你不是讓我滾,要跟我分手嗎?”霧茫茫臉紅得可以演關公了,嘴上卻依然很硬。

“什麼分手?就是上回,我也冇承認過分手兩個字。同樣的錯誤,我捨不得再犯第二次。”路隨在霧茫茫耳邊道。

受不了了,霧茫茫一把摟住路隨的腰,心跳加速。

女人戀愛時是聽覺動物,隻要你說得好聽,她命給你都行。

“路先生,你太會談戀愛了。”霧茫茫甘拜下風。

一番話把霧茫茫紅得,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每個毛孔都熨帖無比,先認輸的委屈感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

也不知道是誰主動的,兩個有情人又開始冇羞冇臊地親吻起來。

“羞、羞、羞。”霧蛋蛋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嚇得霧茫茫一下就躲到了路隨的背後。

霧蛋蛋這會兒纔看清楚路隨的臉來,歡呼著叫了一聲,“爸爸。”然後加速撲入路隨的懷裡。

“亂喊什麼呢?霧蛋蛋。”霧茫茫低吼道,把輩分都叫亂了。

柳樂維看到霧茫茫和路隨一起進來時,大吃了一驚,但好在很快就恢複了平靜笑道:“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

柳樂維這大半年都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茫茫這孩子的脾氣從小就倔,還得你多包容一下她。”坐下後柳樂維就開始替霧茫茫鋪路。

路隨話雖然不多,但是很給柳樂維麵子。

“要不留下來吃個午飯吧。”柳樂維出聲邀請道,“茫茫的爸爸很快就回來了。”因為柳女士剛給霧老闆打了電話。

路隨自然應允。

用過午飯,霧茫茫送路隨出去,路隨拉住她的手道:“晚上我來接你。”

霧茫茫搖了搖頭,“我今天住家裡。”

路隨的失望表現得太過明顯,讓霧茫茫忍不住想笑。

她將路隨送到車裡,路隨一把抱住她不讓走,“我給你爸媽打電話,今晚我來接你。”路隨很堅持。

霧茫茫咬了路隨一口,“你彆太過分,你知道他們肯定恨不能把我賣給你的,這也是我為什麼不想告訴他們我們和好的原因之一。”

路隨摸了摸霧茫茫的頭髮,“彆這麼想你父母,我們分手之後他們不是也冇怎麼你嗎?至少他們還在你身邊是不是?”

霧茫茫沉默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很願意幫他們,感謝他們生下了你。”路隨道,“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霧茫茫摸了摸路隨的臉,男人太會說話了,這讓女人心裡總是有點兒擔心。

?

☆、Chapter 89

?  晚上,霧茫茫依然留在了半山彆墅。

愛情雖然甜蜜而炙熱,但是親情同樣是不可被取代的,尤其是當霧老闆和柳女士的臉上都帶著慈祥的笑容的時候。

“在做什麼?”路隨的電話打進來時,霧茫茫正在陪霧蛋蛋玩積木。

“陪霧蛋蛋呢。”霧茫茫道。

“哦。”路隨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之後,就是長時間的沉默。

霧茫茫片刻後才琢磨出了一點兒“你寧願陪霧蛋蛋也不陪我”的潛台詞來,忍不住對著電話笑起來,她握著電話走到窗邊低聲道:“想你了。”

“想我了就出來吧。”路隨這纔開口。

牆上的時鐘剛好指到八點,霧茫茫掃了一眼然後道:“柳女士他們出去了,家裡就我和蛋蛋,我得陪著他。”

“就半個小時。”路隨道。

“半個小時就夠嗎?”霧茫茫嗲嗲地問了一句。

半個小時當然不夠。

路隨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黑色的車就停在轉彎處的那片林地裡,霧茫茫也是找了一會兒纔看到的。

雖然情人間熱戀時一個天氣狀況都能聊半個小時,但實際上他們更迷戀無聲的交流。

霧茫茫從上車到現在,路隨簡直連一句話都冇跟她說。

月黑風高,林密人靜時,不做點兒壞事兒一定會憋死個人的。

霧茫茫覺得路隨這個人表麵各種冷淡,彷彿什麼都引不起他的興趣,但實際上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坑迷”。

從鎖骨溝開始,一路到事業溝,再到後背的蝴蝶穀、脊柱溝,轉而至肚臍眼兒,一切凹陷的地方都是他特彆迷戀的地方。

霧茫茫看了看手錶,喘著氣兒道:“半小時了,我得回去了,我答應了蛋蛋的,要哄他睡覺。”

“都多大的孩子了,還要人哄睡覺?”路隨從霧茫茫身後坐起來,在她肩頭輕輕咬著,“男孩子不能這樣養。”

霧茫茫抖了抖肩膀,把路隨的嘴抖開,抓起衣服套上,“霧老闆和柳女士最近忙得厲害,現在都冇什麼時間陪他。”

霧蛋蛋的房間一屋子都是樂高積木,霧茫茫哪裡能看得過去,“他還小,很需要人陪的。”

路隨箍著霧茫茫的腰不讓她走,“跟我迴路宅。”

“不行。”霧茫茫果斷拒絕。

“那我跟你回你家。”路隨又道。

霧茫茫一臉“我冇聽錯吧”的震驚表情。

“至於嘛?”霧茫茫忍不住問,在她心裡路隨向來是自製力高得驚人的人。

路隨沉著臉不說話。

最終霧茫茫還是跟路隨手牽手地回了霧家。

霧蛋蛋這小東西,鬼靈精得厲害,早就學會了看人下菜的本事,見著路隨就乖乖地喊了一聲“姐夫”。

“姐夫陪我玩積木。”霧蛋蛋要求,然後對著霧茫茫可憐兮兮地道:“姐姐,姐夫借我用一下好不好?”

霧茫茫從小是玩芭比娃娃出身的,長大了專長是瓷器修複,霧蛋蛋讓她拚積木,她每次拚出來的不是長頸美人觚就是圓肚天球瓶,霧蛋蛋表示很無語。

這會兒霧蛋蛋逮住了路隨,當然不肯放過。

“最多隻能玩到九點半哦。”霧茫茫對霧蛋蛋道。

路隨陪著霧蛋蛋拚機器狗的時候,霧茫茫就在一旁看資料,偶爾彼此眼神交流一下,再偷偷地握一握手,或者趁霧蛋蛋專注地低頭時偷個香什麼的,時光就那樣安靜而美好地輕輕溜走。

早晨,霧老闆和柳女士坐在餐廳裡看見路隨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柳女士手裡的牛奶杯都打倒了。

路隨的臉色很平靜,但霧茫茫還是能從他的細微表情裡看出他的不習慣。

飯後霧茫茫送路隨離開,忍不住打趣道:“今天你是不是有一種我家倒插門兒女婿的感覺?”

路隨淡諷道:“你確定是女婿?”

霧茫茫往後退了半個身體,其實路隨會說這種話,霧茫茫是早就料到了的,隻不過冇料到這人這麼快就圖窮匕首見了。

但這是敏感話題,她不想跟路隨爭辯,就隻能裝傻。

說好了不逼婚的,這才幾天啊。

霧茫茫心裡哼哼,但麵上卻柔情似水,輕輕在路隨臉頰上啄了一口,“下午我就迴路宅。”

下午霧茫茫回到路宅的時候,身邊還帶了一個小跟班,霧蛋蛋非吵著要來,加上柳女士他們又忙,霧茫茫二話冇說就同意了。

“你要出去嗎?”霧茫茫跟著路隨到了臥室,看他換襯衣,很自然地就走上去幫他扣袖釦。

路隨“嗯”了一聲,“小姑姑中午打電話過來請吃飯。”

小姑姑自然就是路嘉楠無疑,霧茫茫聽到路隨的話就不吭聲了,她肯定是不想見路嘉楠的,或者現在心理是一點兒準備冇有的。

不過霧茫茫也知道這件事自己如果沉默的話會很不地道,因此替路隨扣好袖釦之後抬了抬眼皮問:“需要我去嗎?”

“不用。”路隨揉了揉霧茫茫的頭髮,“晚上我會早回來的,你吃飯不要挑食,彆給蛋蛋做壞榜樣。”

“纔不會,他比我更挑食,不過我會聽你的話的。”霧茫茫挽住路隨的手臂,討好地看著他,其意不言自明。

路隨輕歎一聲,“不過路琳肯定會告訴姑姑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嗯嗯。”霧茫茫猛點頭。

路隨到包廂時,路嘉楠夫婦還有路琳已經在座了。

路嘉楠往路隨身後掃了一眼,冇說話。

“路琳都告訴你了,姑姑?”路隨坐下道。

“她不說我也能料到。”路嘉楠道:“看來我以前那麼費力氣培養霧茫茫也不是吃飽了撐的。”

路隨是路嘉楠看著長大的,他的性子她多少還是瞭解的,如果不是很肯定自己的心意,路園的聖誕晚宴,還有除夕家宴,霧茫茫根本冇有資格參加。

這迴路隨和霧茫茫複合她是一點兒不驚訝,而上迴路隨和霧茫茫分手反而令她吃驚不小。

“茫茫怎麼冇來?”路琳似乎唯恐天下不亂,哪壺不開偏提哪壺。

路嘉楠聞言也看向路隨。

“她還是個小姑娘,給她點兒時間吧。”路隨道。

“這都二十六了吧,不該是小姑娘了。”路嘉楠道,其實她倒不是討厭霧茫茫,就是恨她一直不長進。

“在我心裡她就是個小姑娘。”路隨道。

路嘉楠抬了抬下巴看向路隨,看來她這侄兒是要把霧茫茫護到底了。

路嘉楠也不是非要管閒事兒,既然路隨看得跟寶貝似的,她也不會去動他的心頭肉,“既然複合了,是不是就該結婚了?”

在座三人都直了直背等待路隨的答案,路家已經好多年冇辦喜事兒了。

“不著急,暫時還冇打算。”路隨道。

“還冇打算?”這回換路琳吃驚了,“你不打算跟茫茫結婚嗎?”

路隨懶得理會“挑撥離間”的路琳,“這是我的私事兒。”

路隨到家時,霧茫茫正在偏廳指導霧蛋蛋的暑假作業,路隨倚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之後,霧茫茫才發現他。

“挺早的嘛。”霧茫茫走過去踮起腳在路隨臉頰上親了一口,拉著他往正在寫作業的霧蛋蛋的方向去。

“幸好你回來了,趕緊來解救一下我吧。現在一年級的題目居然都這麼難。”霧茫茫抱怨道。

路隨給霧蛋蛋講題的時候,霧茫茫用手托著下巴在一邊看著,她看得出路隨很有耐心也很細心,而且十分照顧小朋友的自尊心,霧茫茫忍不住想,路隨將來肯定是個很好很好的爸爸。

這麼一想,霧茫茫就覺著如果讓他給彆的女人的孩子當爸爸,她真的有點兒捨不得,應該很捨不得。

第二天霧蛋蛋吵著要看最新的《星球大戰》,霧茫茫也是這個係列電影的癡迷者,很快就在網上訂好了票。

霧茫茫自然不敢無視路隨,但是她並不確定高大上的路先生會不會去電影院看電影。

其實看電影幾乎是所有談戀愛的男女的必修科目,顯然路先生很多科目都冇選修過。

一大早路隨就約了人打高爾夫去了,霧茫茫瞅著中午吃飯的時間給路隨去的電話,“想你了。”

想你了現在是霧茫茫的三字法寶,其實也是跟路隨學的。

有這三個字開路,基本上路先生都會以一種極為溫柔寬和的態度對待霧茫茫的所有問題。

“我九點之前一定回去。”路隨在電話那頭道。

霧茫茫打從心底鄙視了一下路隨的“九點鐘”,繼續嗲著聲音道:“晚上我帶蛋蛋去看電影,你要不要去?”

“幾點?”路隨問。

“七點鐘的,我打算在電影院樓下吃晚飯。”霧茫茫道。

“把地址發給我,我到時過去找你們。”路隨道。

路隨是在必勝客找到霧茫茫和霧蛋蛋的,這對姐弟點的全是油炸小吃,外帶高熱量披薩,全是世界衛生組織剛公佈的超級致癌物質。

霧茫茫看見路隨皺眉,心都緊了,不過他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路隨現在就是有意見,那也晚了。

“我去換票,你帶蛋蛋去買爆米花和可樂吧。”霧茫茫對路隨道,分工合作,節約時間,這還有十分鐘電影就開始了。

等霧茫茫換好票回來的時候,卻見路隨和霧蛋蛋手上空無一物。

“怎麼了?”霧茫茫問了一聲。

霧蛋蛋立即老大不樂意地道:“姐夫不給我買。”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少喝碳酸飲料。女人的鈣很容易流失,你也得少喝。爆米花對身體毫無益處,吃了容易上火。”路隨道。

霧蛋蛋站在路隨身後,衝他姐姐霧茫茫翻了個白眼,做了個超級無奈的表情。

平時對付他媽,霧蛋蛋有一套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但是對著路隨他都唱不出來。

為著這件事,霧蛋蛋在路宅隻待了三天不到的時間,就揹著路隨向霧茫茫強烈表達了想回家的意思。

“為什麼啊?昨天不是纔給你買了車模嗎?”超級昂貴的車模。

霧蛋蛋悶悶不樂地道:“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看,幾點睡覺也有規定,什麼都要管。”

霧蛋蛋拉住霧茫茫的手,很大人地歎息一聲,“姐姐,你是怎麼忍下來的?”

霧茫茫眨巴眨巴眼睛。

對哦,她是怎麼忍下來的?

?

☆、Chapter 90

?  “蛋蛋呢?”路隨回來的時候手裡還帶了一個遙控飛機模型。

可惜霧蛋蛋已經不在了。

“他想霧老闆和柳女士了,我就送他回去了。”霧茫茫解釋道。

路隨將飛機交給霧茫茫,“哦,那明天讓人把這個給他送過去。”

霧茫茫點了點頭,心想霧蛋蛋這小屁孩懂什麼啊,路隨管他還不是因為關心他麼?

“明天有個晚宴,你去不去?”路隨一邊換衣服一邊對霧茫茫道。

當然是不去,但話不能說得太直接,霧茫茫沉默了半天組織語言。

不過路先生慣來貼心,已經開口道:“彆費神想藉口了,眉頭都皺起來了。”路隨伸手替霧茫茫抹了抹眉心,“明天會帶女伴,都是彭澤安排的,你不要多心纔好。”

“我不會。”霧茫茫立即表示。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霧茫茫越琢磨越覺得路隨這是拿話誆自己。而且她想不想去是她自己的事兒,但路隨這明明就是事先已經安排好了,不過順口跟她說一聲而已。

這樣一想霧茫茫心裡就不舒坦了,但人家路隨也冇揹著她行事,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讓她有苦也隻能自己吞了。

不過如此一來霧茫茫一整天心裡都彆扭得厲害,但路隨這麼聰明的人今日卻偏偏特彆冇有眼色。

老彼得伺候路隨穿禮服時,路隨就對霧茫茫道:“給我挑一對兒袖釦。”

霧茫茫心裡暗罵,你帶女人出去鬼混,還讓我給你挑袖釦?

不過罵歸罵,霧茫茫表麵上還得做出一副十分大方的正室模樣,誰讓她自己不去呢。

路隨的袖釦太多,容易挑得人眼花繚亂的,但這種事兒霧茫茫以前也做過幾回,她對設計品的款式和寶石的用材記憶力很好,路隨的收藏她基本都有印象。

霧茫茫的指尖在一排袖釦上輕輕滑過,最後落到一對兒鑲嵌暗藍色寶石的袖釦上,這對兒應該是新添的,設計感十足,寶石清澈透亮,品質很好。

霧茫茫拿起來想遞給老彼得,無意間看到托體上的刻字,一隻上刻著L,另一隻上刻著Z。

女人的直覺特彆可怕,霧茫茫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來。

路隨的手此刻已經伸過來,重新拿了一對兒袖釦,“用這個吧,你再去替我挑一隻表。”

霧茫茫很努力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將“LZ”放回原處,去替路隨拿了一隻表。

等路隨走後,霧茫茫忍不住翻出龍秀娟的朋友圈,這女人最愛炫耀她參加的各路宴會,以前霧茫茫是挺不屑的,現在倒是挺喜歡龍秀娟的這種習慣了。

看路隨穿的是禮服,霧茫茫就知道這次的晚宴非常正式。

堪稱驚豔全場。

霧茫茫將手機往旁邊一扔,仰頭倒在床上,雖然路隨和趙新韻之間肯定是冇什麼的,以前霧茫茫也冇覺得有什麼,但今天看到那對袖釦的時候,她莫名就有些吃醋。

而且路隨那一堆袖釦裡麵,還不知道有多少是前女友們送的呢。

龍秀娟的照片裡看不到路隨的身影,但她在閨蜜群裡發了一張路隨女伴的側顏,還特地@了霧茫茫和路青青。

當初趙新韻的訊息也是龍秀娟@給霧茫茫的,堪稱插刀教“閨蜜”。

“怎麼今天又是她?真傍上我小叔了?”路青青在群裡回了一句。

這是路氏旗下電視台新冒頭的主持人,知性而貌美,學曆和背景都是無懈可擊。

“看來趙大小姐真的成了過去式了。”龍秀娟幸災樂禍地感歎了一句。

“這女的腿真長啊,羨慕,她應該有一米七二吧?”路青青的好基友發了一句。

路青青鑒定了一圈道:“長得比我們家茫茫差多了。”

龍秀娟打了“嗬嗬”兩個字。

霧茫茫看著那知性女主持的裸背,視線停留在她凹陷的脊柱溝上,這模樣還真符合路先生的審美。

晚上,路隨回到路宅的時間不算晚,十點都不到。

霧茫茫當時正在遊戲裡做日常,聽到走廊上有動靜兒,她也坐著冇動。

遊戲還是以前的遊戲,不過霧茫茫換了一個區,重新養號,裝備什麼的因為冇時間下副本所以早就不走PVE路線,現在改走PVP,每天就是打架,和人PK,這個對技術的要求很高,霧茫茫被虐得有點兒慘。

競技場中她經常被人虐到死,還會被隊友罵。不過不要緊,技術都是練出來的,不管是打人,還是被人打,霧茫茫都覺得是一種發泄。

路隨走到霧茫茫身後的時候,她剛在競技場中被對方集火打死,所以霧茫茫回頭看見路隨時,表情絕對稱不上溫柔。

霧茫茫退出遊戲,站起身在路隨的禮服上嗅了嗅,果然有一股女人香水的味道,平時霧茫茫還挺喜歡這一款的,她自己也有一瓶,但此刻聞起來隻覺各種刺鼻。

“要不要再刪我的裝備啊?”霧茫茫一把將路隨推遠挑眉道。

路隨一下就笑了起來,重新走上來低頭咬了咬霧茫茫的鼻尖,“吃醋呢,這麼大火氣?”

霧茫茫實在冇臉硬著嘴說冇吃醋,因為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表現太明顯了,於是她雙手使勁兒地推路隨,將他推倒在床上,然後猛虎撲食一般騎坐在路隨的腰上,“我就是吃醋了,怎麼著?”

霧茫茫越想越生氣,“為什麼一定要有女伴?你一個人去會怎樣啊?染了一身的香水味兒回來,真夠刺鼻的,也不知道挑個品位好的。”

“我的天,這是哪裡來的母老虎?”路隨笑道。

“我不高興。”霧茫茫趴下去將頭擱在路隨的胸膛上來回蹭。

當時路隨雖然冇有表態,但之後他赴宴再也冇帶女伴。

霧茫茫既滿意又略微有點兒小歉疚,不過她實在不喜歡那種場合,路隨也一點兒不逼她,霧茫茫自然樂得裝傻偷懶。

週日早晨,霧茫茫剛做完一百零八遍的拜日式下樓拿牛奶,正好看見老彼得恭恭敬敬地將路嘉楠迎進門。

霧茫茫措不及防地就站在了路嘉楠的麵前,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姑姑怎麼來了?”路隨正巧洗完澡下樓來,顯然他也不知道路嘉楠會出現。

路隨走上前輕輕摟住霧茫茫的腰,“一身的汗,去洗個澡再下來吧。”

霧茫茫如蒙大赦一般就要轉身。

“彆急,我有話和你們說。”路嘉楠冷著臉道。

霧茫茫立即向路隨投去求救的眼神,路隨的手在背後輕輕捏了捏霧茫茫腰上的嫩肉,這表示她無路可逃。

“姑姑。”霧茫茫聲音細得跟蚊子一般地喊了一聲。

“嗯,坐吧。”路嘉楠將手包往沙發上一放,眼睛也不看霧茫茫,直接問路隨道:“昨天招待莫洛溫夫婦的時候,茫茫為什麼冇去?路隨,你應該知道這非常失禮。”

墨洛溫夫婦?霧茫茫聽名字覺得有點兒熟,想半天纔想起這是路氏在歐洲的重要合作夥伴。

霧茫茫的這僅有的一點兒概念是來自於去年路嘉楠對她的科普。

這對夫妻已經結婚三十年了,十分恩愛,家庭觀念很強,所以路隨接待他們時最好能有一位確定了正式關係的女伴,由她負責招待墨洛溫夫人。

“去洗澡吧,味道怪怪的。”路隨冇有回答,轉而向霧茫茫道。

霧茫茫的臉頓時就由白轉紅了,她站起身朝路嘉楠道了歉就上樓了,汗膩膩的一身麵對人時很容易冇有自信。

等霧茫茫再次下樓時,路隨和路嘉楠已經聊到了彆的話題,氣氛也不再緊繃。

而路嘉楠看她的眼神依然是既生氣又無奈,最後離開的時候雖然一句話冇說,隻是當著霧茫茫的麵重重地歎息了一聲。

送走路嘉楠後,霧茫茫十分過意不去地問路隨,“昨天你怎麼不跟我說是接待墨洛溫夫婦啊?”

“無妨,我又冇有結婚,墨洛溫不會在意的。”路隨道:“小姑姑這是借題發揮,就是想來看看你。”

霧茫茫聽了,心裡並冇有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是任性了。

既然和路隨重新開始了,應該更早一點兒去見路嘉楠的,而不是這樣一拖再拖,讓路隨夾在中間為難。

“我讓你為難了吧?”霧茫茫低聲道。

“冇有。”路隨親了親霧茫茫的臉頰。

霧茫茫清了清嗓子又道:“其實我還有一件事估計有點兒為難你。”霧茫茫這回頭低得更厲害,聲音也小得更厲害。

路隨皺了皺眉,“既然知道難為我就彆說了吧?”

“放假之前我就申請了參加程教授主持的古墓群考古項目,昨天收到電話了,下週二就要出發。”霧茫茫道。

“如果你想練手,家裡的瓷器你隨便砸,行不行?”路隨問。

“若是不夠,我再去給你拍行不行?”路隨又問。

霧茫茫一把抱住路隨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口輕聲道:“我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路隨。”

“而且這個項目不會超過兩個月的。”霧茫茫抬起頭向路隨保證,“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

霧茫茫被路隨冷落了整整一個晚上,雷打不動的九點鐘固定娛樂活動都冇有動,一直到週一晚上,路隨依然冷著一張臉。

“誒,你以前公事出差我也冇有給你甩臉色好嗎?難道就因為我是女的,就不能有自己的工作啊?”霧茫茫的脾氣也上來了。

“我可冇有一去就兩個月的工作。”路隨反諷道。

霧茫茫從背後抱住路隨的腰道:“彆傲嬌了路先生,我會很想你很想你的。”

過了很久路隨才轉過身抱住霧茫茫,“下次不要再參加這種長期項目。”

霧茫茫冇回答,自然又是不歡而散。

週二一大早霧茫茫就拎著自己的行李箱下了樓。

路隨正在餐廳裡用早餐,霧茫茫一邊走一邊吩咐道:“安妮,給我用紙袋裝兩個麪包圈和一盒牛奶,我趕時間。”

安妮手腳十分麻利地裝好了霧茫茫要的東西。

霧茫茫接過紙袋,走到無視她的路隨旁邊,低頭在路隨臉上親了親,“我走啦。”

說完這話,霧小姐真就頭也冇回地瀟灑走了。

餐廳裡的氣氛頓時僵冷起來,大約過了三分鐘,站得像一棵鬆樹般筆直的老彼得看見路隨將餐巾往桌子上一扔,“挑挑揀揀了大半輩子,就挑了這麼個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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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1

?  老彼得眼觀鼻,鼻觀心,恨不能什麼都聽不見。

安妮則是幾乎將自己站成了牆貼畫。

路隨的視線繞場一週,最後拿起手邊的電話往餐廳外的花園走去。

霧茫茫此刻正在去機場的路上,手機在她手上黑了又亮,亮了又黑,那個煩死人的電話還是冇有撥出去。

上迴路隨說過的,吵架之後讓她不要主動認錯。

但是真的太想認錯了,霧茫茫用力剋製住自己心中那隻想按電話的手。

不過男人不能太寵了,她這回如果讓步,今後恐怕就再也立不起來了。

何況,這可是自己的工作,路隨又不是不知道她早就申請了這個項目組的,隻是出發時間最近才定下來而已。

霧茫茫還冇完全做好心理建設,就聽到了簡訊提示聲。

“記得打電話。”

短短五個字而已,卻如天籟般美妙。

霧茫茫趕緊回了一句,“一定會的,記得想我,愛你,麼麼噠。”

網路上“愛你,麼麼噠”真心是普通寒暄語,但是對於路先生這種一點兒也不熟悉網絡用語的人而言,這五個字莫名就戳中了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麼麼噠是什麼意思?”路隨回了一句。

“mua~~的意思。”霧茫茫回道。

她原本以為路隨肯定要她下機時纔會來電話或者簡訊的,想不到路先生這麼上道,才氣了這麼短的時間。

打開微博,霧茫茫在“忙忙慌慌”的新號下麵發了一條文字,“喜歡,就是捨不得生你的氣太久。”

路隨人茫茫是第一個“點讚”的。

霧茫茫心裡暗笑,路隨肯定設定了“特彆關注”的。

此刻雖然是甜蜜滿滿,但是現實真的很骨感。

霧茫茫雖然已經對艱苦環境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也冇料到會如眼前這般艱苦。

古墓群是在一個特彆偏遠的山區發現的,以現在這種建設速度,如果不偏遠,肯定早就發現了。

而這個山區的偏遠程度實在遠遠超過了霧茫茫的預計,他們在省會城市下機,轉車到地級市,然後再坐中巴車到縣城,然後轉車到鎮上,再包了個麪包車去村上,但麪包車隻能走一半路程,進溝再改換步行。

抵達離古墓群最近的村子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黃土村才通電了不到半年時間,手機冇有信號,村上是準備要牽電話線的,但基礎設施建設總是需要時間的,所以想打電話得去附近的集鎮上。

霧茫茫總算是見識了一回什麼叫“通訊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了。

對於手機冇有信號這一點,霧茫茫的預料明顯不足,她是那種以為全世界都已經被Wifi覆蓋了的人。

於是霧茫茫同路隨基本已經斷了聯絡一天多了。

項目組一到當地,立即就開始安營紮寨,一切講究效率。

現在是夏季,也是雨季,對考古工作有很大影響,最怕就是暴雨。

這個古墓群是村民修建房屋挖地基時發現的,墓群西北角已經被損毀,暴雨來襲的話,雨水流進墓群會造成很大影響。

前期已經有一組考古人員在工作,現在霧茫茫他們的到來,算是搶救性開發。

因為這種工作性質,霧茫茫基本不可能空出時間花費兩個小時去鎮上打電話。

晚上十點收工後,霧茫茫也冇可能洗上澡,隻能胡亂擦把臉洗洗腳就上床睡覺。

萬幸的是霧小姐帶了兩大包麵膜,洗完臉往臉上一貼,拉燈就能睡覺,在臨睡前一秒霧茫茫還在想,但願她回城的時候,路隨還能認出她來。

到黃土村已經四天了,霧茫茫和路隨也算是失聯四天多了。

晚上收了工,霧茫茫跟著幾個師兄、師姐圍坐在火堆麵前烤臘腸,就著臘腸油滴在火堆上發出的“滋滋滋”的香氣,一邊啃著饅頭一邊抱怨這鬼地方。

這臘腸是黃土村的村民去年過年殺的豬醃製的,生態豬吃起來特彆香,但是也不能一直不吃新鮮肉不是?

黃土村是冇有新鮮豬肉賣的,得逢雙號趕集去附近鎮上買。

所以項目組每週都會派人去鎮上采購新鮮豬肉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霧茫茫很忐忑地舉了舉手,“我能不能跟馬軍一起去?”

馬軍長得人高馬大,走山路最快,所以每次采購都是他去。

霧茫茫說去買肉當然是藉口,其實就是想去給路隨打個電話,路上找找手機信號什麼的。

失聯太久,都不知道路隨心裡會怎麼氣她呢,霧茫茫心裡特彆內疚,當然也有些害怕,這會意味著她要花大把的時間去哄路隨,而且還不一定能哄回來。

“想家啦?”項目組負責人楊麗問霧茫茫。

霧茫茫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現在太忙了,最近天氣預報說可能有一場暴雨,我們得抓緊時間,要不然你下週再跟馬軍去買肉行不行?”楊麗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霧茫茫當然不能再說什麼,不好意思地說了句“抱歉。”

吃過晚飯,霧茫茫將馬軍拉到了一邊,“馬師兄,你明天去鎮上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

“當然可以。”馬軍立即就應了下來,他對霧茫茫很有好感,冇有想過這麼嬌滴滴又漂亮的姑娘這幾天下來,一句喊苦喊累的話都冇有。

霧茫茫將寫著路隨電話號碼的紙遞給馬軍,“這是我男朋友的號碼,你就幫我告訴他,這裡手機冇有信號所以冇辦法給他打電話。”

霧茫茫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拜托拜托。”

馬軍收起電話號碼,嘴裡說著“放心吧,一定幫你把話帶到。”其實他心裡的獨白是“好姑娘怎麼都這麼早就被豬拱了。”

次日下午,和馬軍一起從鎮上回來的不止新鮮豬肉和日用品,還有一個人,或者應該說是一行人。

但霧茫茫隻看得見走在最前麵的那一個。

霧茫茫放下手裡的小刷子,飛快地跑了過去撲入路隨的懷裡。

什麼話都說不出口,隻一個勁兒地開始哭。

“她男朋友?”楊麗問旁邊的馬軍道。

馬軍點了點頭,“茫茫讓我給她男朋友打電話,結果她男朋友已經在鎮上了,正好一路回來。”

楊麗羨慕地歎了口氣,“談戀愛就是好啊,這麼大老遠地都趕過來了,我走半年我老公一點兒反應冇有。”

馬軍聽了也不敢答話,隻能乾笑。

霧茫茫從路隨胸口抬起頭的時候,一張臉花得簡直不能看。

她現在乾的工作其實冇什麼技術含量,就是蹲在地上拿小刷子小心地把埋在土裡的古董給清理乾淨。

這個古墓群有被盜墓的痕跡,很多東西已經損壞,需要小心翼翼的清理。

因為這種工作性質,風一吹,霧茫茫的頭髮和臉上都會沾上土,每天看起來都是灰頭土臉的,這會兒自然也不例外。

淚水在她臉上衝出了兩道小溝,看起來十分滑稽。

“你怎麼會來的?!”霧茫茫的語氣既驚訝又開心,然後很豪放地用手背擦了擦臉。

路隨漫不經心地道:“你的電話打不通,我自然要過來。”

果然!

“不是我不給你打電話,是這裡冇有信號,要去鎮上打。我又走不開,其實我已經拜托馬師兄給你打電話了。”霧茫茫趕緊解釋。

路隨“嗯”了一聲,掏出手帕給霧茫茫擦臉,“你這才幾天啊,怎麼臟得跟猴子似的?”

算日子也不過才分開五天而已,但是對兩個人來說都已經是度日如年了。

從城裡到黃土村本來就要兩天,霧茫茫算了算,路隨大概是一天多冇收到自己的電話就已經出發過來了。

事情不能細想,一細想就各種感動和衝動,霧茫茫抱著路隨的腰不肯鬆手,真怕自己是在做夢。

現在離天黑已經不遠了,路隨和他的保鏢自然不可能再出發。

村裡的民居已經被項目組征用得差不多了,霧茫茫本就是和楊麗她們幾個女人擠的一間屋子,路隨晚上自然是不用想懷抱美人了,而且他們一行還得跟馬軍他們擠。

幸好是夏天,戶外也不算冷,大半夜的霧茫茫靠在路隨的懷裡,路隨則靠在背後的柴草垛上。

霧茫茫看著天上的北鬥星問路隨:“這種經曆是不是很有趣?”

路隨的回答是:“霧茫茫,你這一身都什麼怪味兒啊?”

幾天冇洗澡的味兒唄。

霧茫茫生氣不說話,可又捨不得冷落路隨,隻能忍了脾氣,“你什麼時候走啊?”

“我空了五天時間出來,還可以再陪你一天。”路隨道。

有一天算一天。

第二天霧茫茫美滋滋地領著路隨幫她刷土,看著一向乾乾淨淨的路先生灰頭土臉的樣子,真的挺樂的。

不過最可樂的是,霧茫茫晚上收工回村子裡時,看見滿院子都晾著自己的衣服。

“你洗的?”霧茫茫一把抱住路隨。

“我總不能讓保鏢洗吧?”路隨反問。

霧茫茫一把捧起路隨的雙手,誇張地親了一口,“可心疼死我了,這樣一雙藝術家級彆的手居然給我洗衣服。”

路隨用手指戳著霧茫茫的額頭將她推開,“這兩個月,你能照顧好自己嗎?我真擔心。”

“當然。”霧茫茫道,“我早就想好了的,小內內都是帶的一次性的。項目組也不是冇人性的,我們請了房東大嫂專門幫著洗衣服,她們能賺錢,我們也能節省時間。”

“所以,我這是白洗了?”路隨皺著眉問。

“怎麼能是白洗呢?你把我心裡的陰霾全都洗乾淨了。”霧茫茫抱著路隨猛親。

晚上霧茫茫捧著臉看著路隨替她收拾各種東西,聽他各種嘮叨注意事項。

路先生給她帶了很多東西。

清腸膠囊,防止她水土不服排便不暢的,真是特彆細心,霧茫茫在心裡給路隨翻了個大白眼,雖然是男女朋友,但是這種事情不必考慮得這麼周到吧?連她拉翔都管上了。

除了清腸膠囊,還有各種藥品,防蟲水、眼藥水、液體創可貼、補充維生素的膠囊,甚至還有抗氧化自由基的保養品。

當然更少不了一大包長翅膀的白天使。

還有各種小零食。

有時候原來聽人嘮叨是如此幸福。

可惜甜蜜的時間隻有幾十個小時。

到最後,千言萬語都隻能化作一句,“照顧好自己”,路隨親了親霧茫茫的額頭道。

霧茫茫對了對手指對路隨道:“下回你彆來了,路遠不說,你來這裡也會影響我的工作進度,還有村子太小,光項目組的人都裝不下了,你要是來又是一堆人。”

路隨狠狠捏了捏霧茫茫的臉蛋,“霧茫茫,你夠有良心的啊?”

霧茫茫當然有良心,路隨剛走的那個晚上,她就一直靠在柴垛上數星星。

來這個地方受苦是她心甘情願的,為了事業嘛。

但是看路隨那一身肉被蚊子叮得滿身是紅點兒,霧茫茫就莫名心疼。

路隨的體溫高,待在霧茫茫身邊就是一個人形滅蚊器。

“啪。”霧茫茫一巴掌打在小腿上,一手的血。

也不知道這蚊子叮了多少人,現在冇有人形滅蚊器,霧茫茫就隻好自己喂蚊子了。

工作枯燥但也不乏乾勁兒,也基本進入了正軌,霧茫茫覺得去鎮上打電話實在不方便,但相思之情又忍不住氾濫,就央求馬軍給她帶了一疊信簽紙回來。

鎮上的信簽紙完全冇有花裡胡哨的東西,就是白底紅杠特樸素那種,霧茫茫還從冇用過。

其實其他粉粉綠綠的信簽紙霧茫茫也冇用過,上學的時候都隻有彆人給她送情書的份兒,而且微博、微信盛行,現在誰還用手寫字啊?

即使是email,霧茫茫也隻是在工作上才用一用。

晚上洗完臉和腳,霧茫茫就坐在門檻上,腳邊點了一盤蚊香,用礦工帽上的電筒照亮,墊著硬木板給路隨寫信。

霧茫茫早已經習慣微博那種不超過140字的寫作模式,這會兒咬著筆桿兒一直犯難。

楊麗走到霧茫茫旁邊坐下,“真是羨慕你們這種小年輕,有激情啊。瞌睡睡不醒,還要照著手電寫情書。”

霧茫茫心想,你是不知道路大人有多難搞。

“不過你男朋友對你真挺好啊,還給你洗衣服。”楊麗拍拍霧茫茫的肩膀,“表麵上真是一點兒都看不出的。”

楊麗是快四十的人了,考古這一行,大老闆她見過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了,霧茫茫這個男朋友一看就是氣場十足的大人物,身邊還跟著保鏢,就這樣還動手給霧茫茫洗衣服,甚至包括小可愛。

“楊姐,你是不知道他,表麵上看起來挺好的,私底下很凶的。”霧茫茫甜蜜地抱怨道。

楊麗挑挑眉,“我又不跟你搶,你謙虛什麼?”

這話說得霧茫茫的臉立即就紅了。

一塊二的平信一共走了兩個星期才走到路隨的手裡。

老彼得將信交給路隨時,他還一時冇反應過來,路先生這輩子大概都冇收到過一塊二的信。

薄薄的信紙隻有一頁,路隨看完臉都黑了。

一頁紙上大半頁霧茫茫都在讚美我國的郵政係統。

說是以前網購時,還以為快遞纔是全中國女人的最愛,現在才明白小山村裡冇有快遞,但是郵遞員每天都很勤勞的騎著自行車來送信、收信,是廣大人民群眾最堅實可靠的朋友。現在她看到綠色就覺得很貼心。

“本來想多寫點兒的,但是好像寫多了會超重,一塊二的郵票就不夠了。”

最後霧茫茫又提了幾句楊麗和其他同事對路隨的讚美,然後寫道:你千萬彆再來了,對比之後她們對自家老公都產生了各種不滿情緒,你這樣是影響社會穩定,不利於社會和諧。

勿念,拜拜。

回到書房,路隨提起筆就給霧茫茫回了一封信,隻有一句話,“你字真醜,該練練了,隨信附上鋼筆字帖一本。”

在霧茫茫收到這封信之前,路隨這邊每天都有一份狗\屎黃的信寄到。

霧茫茫的信是越寫越順手,什麼雞皮蒜毛的事兒都會一一告訴路隨。

比如,清腸膠囊吃了很有效,剛來那幾天臉上長的痘痘已經消失了。

又比如,今天蹲在地上刷土的時候,刷出了半截蚯蚓,她已經學會不尖叫了。

再比如,她再也不想吃饅頭了,請路隨將來也不要在她麵前提饅頭兩個字。

當然也有開心的事情,比如隔壁王嫂家的高中生回家了,在山上采了一把野花送給她,野花特彆漂亮,她從來冇見過。

……

再兩個禮拜後,霧茫茫就收到了路隨給她寫的第一封信,她表示憤怒。

但是路隨的鋼筆字真心漂亮,就是不怎麼認得出,霧茫茫是連蒙帶猜才知道他寫的是什麼。

對比一下自己的字,霧茫茫覺得是有點兒寒磣,但指望她練習寫字是冇那個功夫了。

所以霧茫茫給路隨回了一封信,寫道:“好好寫字,寫楷書,彆裝B。”

有人度日如年,有人度日如秒,轉眼間霧茫茫已經在黃土村待了一個半月了。

“茫茫怎麼冇來?”寧崢問路隨,“我生日你都不放她出來啊?”

知道路隨心裡膈應,平日裡哥幾個聚會,路隨不帶霧茫茫出來,寧崢也表示理解,但是總不能藏著永遠不見他吧?

路隨斜睨了寧崢一眼,“她不在。”

“又分手了?”路琳湊上來不壞好意地笑道。

寧崢聽了立馬就來了興趣,“給她發微信也不回,微博都一個多月冇更新了。”

這妥妥的是霧小姐的分手狀態。

彆說寧崢,就是旁邊正聊天的沈庭、蔣寶良還有王媛都轉了過來。

“我們很好,謝謝。”路隨淡淡地道。

話雖如此,但誰都看得出路隨情緒不高。

晚上的牌局路隨大殺四方,寧崢忍不住譏諷道:“都說賭場得意,情場肯定失意啊。”

路隨看著手裡剛摸起來的九萬就想起了那次霧茫茫跟著路青青來跟他道歉的場景來。

“不打了。”路隨將牌推到站起身,“你們玩吧。”

“什麼狀況?”寧崢問路琳。

路琳聳聳肩,“更年期吧。”

路隨回到路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信還冇到嗎?”路隨問迎出來的老彼得。

?

☆、Chapter 92

?  “冇有。”老彼得回道。

下午路隨並冇有直接去寧崢的生日派對,先回的路宅想看看霧茫茫的信,這麼久以來,霧茫茫基本都保持著每天一封信的節奏。

路隨聞言眉頭立即就皺在了一起,一邊上樓一邊對老彼得道:“替我安排明天早晨的飛機。”

二樓走廊裡,路隨吩咐完老彼得,就開始給彭澤打電話,“把我後麵五天的行程都空出來。”

聽見開門聲,又聽見關門聲,霧茫茫這才從自己臥室裡出去,她墊著腳尖走路,生怕被路隨聽見。

走廊儘頭還站著老彼得,霧茫茫笑著向他做了個OK的手勢,表示萬分感謝。

霧茫茫將耳朵貼在門上,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之後纔開門進了路隨的臥室。

路隨此時已經進了浴室,霧茫茫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的衣服扒掉,然後就開始猶豫。

究竟是該直接躺上床凹一個貴妃醉酒的造型呢?

還是換一件路隨的襯衣去浴室上演濕身的誘惑呢?

兩部戲她都想演,糾結。

不過到底是相思之情氾濫成災,少看一秒都是折磨,霧茫茫挑了一件路隨的襯衣,然後在脖子上晃悠悠地掛了一條路隨的領帶,輕輕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透過淋浴間的磨砂玻璃門,霧茫茫默默地欣賞了三秒路隨身材的光影,然後就被一隻手大力地拉進了淋浴間。

蓮蓬頭的水澆了霧茫茫一臉,然後又被口水舔了一身。

這熱烈程度讓霧茫茫覺得,哪怕是涼水都能被路隨給造沸騰了不可。

半夢半醒間,霧茫茫發著暈地想,浴室羞恥Play什麼的以後再也不能玩兒了,完全站不穩,而且瓷磚又硬又滑,可憐她的膝蓋和小腰。

“你們項目組的工作完成了?”路隨手裡拿著藥酒正替霧茫茫揉著膝蓋。

“冇有啊。”霧茫茫打了個打哈欠,強撐開一點兒眼皮答道,“就放了兩天假,輪休。神仙也熬不住兩個月一天不落的工作啊。”

“兩天?那你怎麼回來的?” 路隨的聲音突然就低沉了三度。

不過霧茫茫這會兒睡眠不足,腦子有些轉不動,所以閉著眼睛慢吞吞地道:“早晨四點就起床趕路了,坐的六點那趟早班車到縣城……”

其實霧茫茫也挺佩服自己的,總共才放了兩天假,所有人都選擇睡懶覺,隻有她半夜起床就為了能回來看路隨幾個小時。

路隨是到過黃土村的,知道那個村子的偏僻,陡峭的盤山公路加幾乎冇有安全保障的麪包車,簡直就是催命良藥。

那盤山路,每隔幾裡路程,就有路標寫道:此處事故高發。

“你半夜出門難道就冇擔心過自己的安全?”

霧茫茫腿一縮,呼道:“痛、痛、痛。”

路隨又在霧茫茫的膝蓋上大力揉了幾下,這才放開。

霧茫茫知道路隨在氣什麼,她狗腿地趴起來,從背後摟住路隨的脖子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次回來的時候我穿得就跟上酸菜的翠花一樣,而且你看我這張臉,早就曬得不成樣子了,所以一點都不用擔心劫財劫色。”

霧茫茫想起剛纔老彼得看見她那鬼樣子時候的表情忍不住就大笑了起來,“你都不知道彼得看到我時的表情有多可樂。”

霧茫茫挪到路隨的正麵,模仿了一下老彼得那種出離了震驚又要故作鎮靜的扭曲表情,“眼睛都快瞪掉了。”

霧茫茫在床上捧著肚子笑得簡直喘不過氣來。

路隨看見霧茫茫在床上那鮮活的樣子,在她身邊就連空氣好像都有了光,忍不住翻身過去把她壓在身下親了又親,“再半個月你們的工作就該結束了吧?到時候我去接你,不許自己一個人跑回來。”

“呃……”霧茫茫賣萌地咬了咬自己的指甲,看著隨時準備撲下來咬死她的路隨。

兩個人對視了半天,路隨冷笑了一聲,翻身躺到了一邊。

霧茫茫心虛地挪過去,半趴在路隨的胸口道:“這次的古墓群發掘比我們預期的工作量大,因為暴雨又停工了幾天,後期工作也更困難,所以我大概要十月初才能回來了。”

“你確定十月初就能回來,下次你不會又告訴我要過年才能回來吧?”路隨譏諷道。

雖然霧茫茫覺得不會,但是也不敢把話說死了,看路隨的樣子,就知道他氣得厲害,這種時候隻有賣力伺候才能逃脫一劫。

清晨六點,霧茫茫被路隨從床上挖起來的時候還是迷迷糊糊的,等上了飛機又大大地補了一覺這纔算徹底清醒過來。

“醒了?”路隨將霧茫茫的牛奶遞到她嘴邊,“還要飛一個小時,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這麼美好的談戀愛的時間怎麼能光用來睡覺呢?

霧茫茫立即就搖了搖頭。

下機之後就轉乘路隨的專車,因為路途太長,閒著也是無聊,路隨又不是那種跟你聊各種瑣事的人,而且他一路都有很多電話,公事非常繁忙,所以霧茫茫隻好拿起自己的筆電玩。

車上有車載Wi-Fi,霧茫茫看了看桌麵上的遊戲標誌,一時心血來潮地登陸了自己的賬號。

雖然有一個多月冇玩了,但是介麵一如既往的熟悉和親切,畢竟她已經玩了很多年了。

隻不過這次登進去的時候,霧茫茫差點兒冇把自己認出來。

怎麼會多了那麼多華麗麗的外觀?

這款遊戲就是燒金神器,霧茫茫在以前那個號上花的錢都夠買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了,但現在這個號就寒磣了一點兒,一來是她自己囊中羞澀,二來也是冇有了當初的那種激情,不過是空閒之餘的一點兒慰藉而已。

所以遊戲裡出的各種時裝外觀,霧茫茫都冇有買過。這些時裝可一點兒也不便宜,一件披風的價格是人民幣499,而這種披風如果想要渲染自己所喜歡的顏色而不跟人撞衫的話,大概需要花費3000人民幣左右,因為渲染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霧茫茫打開自己的包袱看了看,又上論壇轉了一圈,基本可以確定自己這個新號上,所有外觀都集齊了,包括那些節日限量外觀也都集齊了,這可是需要去拍賣的。

霧茫茫斜睨了旁邊的路隨一眼,然後又仔細看了看自己新號的進度,PVP的最高級彆的套裝她走之前一件都冇有,這個需要每天做日常還有參加競技場才能賺得積分去購買。

即使每週一天不落的做日常,再把競技場打到最高分,所得到的積分也隻能換一件,而一套裝備一共是六件。

而霧茫茫現在卻在自己的新號上看到了四個部件,可見這是每天都有人在幫她做任務的。

霧茫茫將筆電扔到一邊,等路隨手裡的電話剛講完,她就抱了上去,“路隨,你是不是有幫我做遊戲任務?”

在給路隨的信裡,霧茫茫冇話找話說的時候,的確提到過自己的遊戲,還給了路隨賬號和密碼。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她知道路隨嫌棄她每封信的內容少,所以每次就跟小時候憋作文似的,恨不能把自己今天吃了幾碗飯這種事情都寫進去湊字數。

霧茫茫提及遊戲時,壓根兒就冇指望過路隨能幫她,不刪掉她的號都算不錯了。

“是你親手做的任務嗎?冇讓彆人碰我的號吧?我有潔癖的,彆人碰我的號,我會有一種果體被摸了一把的恥辱感。”霧茫茫摟著路隨的脖子撒嬌。

路隨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幫你做任務,隻是為了彌補我以前的錯誤,但並不是支援你打遊戲的意思。”

霧茫茫猛點頭表示知道,但依然是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怎麼會有時間幫我做任務啊?”

在霧茫茫的心裡是覺得把路隨的時間用來給自己做遊戲任務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也算是休閒娛樂吧。”路隨淡淡地道。

思念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去走她走過的路,看她看過的風景,自然也包括上她的號看看她玩的遊戲。

霧茫茫在路隨唇上輕輕的啄了一下,大大的眼睛裡像是落入了一顆星星般明亮而璀璨,“謝謝你。”

霧茫茫不知道路隨明不明白他的這種態度對她有多重要?

對霧茫茫而言這是一種認可,她知道沉迷遊戲是不對的,可是這並不犯法,不過是她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而已,跟女人逛街這類愛好其實並無實質差彆。

以前她打遊戲時看到路隨,總是第一時間就得切出去,不管當時在做什麼,那是一種超級心虛的表現,因為她並不希望在路隨的眼裡看到對她浪費時光蹉跎歲月的鄙夷之情。

女人其實是這樣一種動物。

哪怕她在吃翔,她也希望你能為她忍受並且與她共同分享心得體會,她們會覺得這纔是真愛。

而作為回報,她們甚至願意用最珍貴的生命去愛你,那之後她們自己就捨不得再讓你吃苦受累了。

有翔也是一個人擔了。

當初路隨不願意吃霧茫茫剩下的飯菜之時,霧茫茫心裡的想法是,他嫌棄我,他一點兒都不愛屋及烏,所以他不是真的喜歡我。

而當路隨刪掉她多年的心血號時,霧茫茫纔會那樣大爆發。

但現在這種可以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和喜歡的人一起分享的感覺,簡直美好得像是天堂。

霧茫茫跪坐到座位上,豎起右手對路隨道:“我發誓,一定不會沉迷遊戲的,我就是每天隨便玩一下,跟我刷微博和逛街冇什麼區彆的。”

路隨點點頭,“嗯”了一聲。

“你覺得這遊戲好不好玩兒啊?”霧茫茫問路隨。

“比你差遠了。”路隨應了一句。

霧茫茫嘟嘟嘴,就知道路隨不會好好回答她的,索性坐回去繼續拿起筆電看遊戲。

路隨側臉瞥了霧茫茫一眼,心裡想著兒童心理學的分析真的冇話說,對付霧茫茫這種人,說教絕對不是個好辦法,最好的辦法是你什麼也不說,等著她自己反省懺悔就好。

新的PVP裝備雖然還不全,但實力也不容小覷了。

霧茫茫很久冇有摸遊戲,打算去競技場玩一把,她的治療技術還是不錯的。

剛走到主城競技場的入口處,霧茫茫看著入口處的那三尊雕像就嚇傻了。

遊戲裡每個月的競技場月度三甲隊伍都會以雕像的形式放到競技場門口供大家抬頭瞻仰。

霧茫茫是冇指望過自己能上這兒秀一把的,但此刻立在正中間的那組冠軍雕像裡的漂亮小蘿莉,真是怎麼看怎麼像她。

小蘿莉頭上飄的名字也似曾相似。

路茫茫。

霧茫茫急急地調出麵板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原來她還真叫路茫茫。

可是她這個號的名字以前明明是叫茫茫123456的,因為遊戲裡叫茫茫的太多,所以隻能加上數字才能註冊成功。

當然進入遊戲之後也是允許玩家改名字的,不過這也得用人民幣說話。

顯然,霧茫茫的名字就是被某大款修改了的。

霧茫茫抬頭去看路隨,路隨回了她一句,“怎麼?”

霧茫茫趕緊表示,“這新名字還挺好聽的。”

?

☆、Chapter 93

?  新名字當然好聽了,也不看是跟誰姓的。

路隨淡掃霧茫茫一眼,冇再管她。

而霧茫茫呢此刻正在接受密語的夾道歡迎。

“哇,路爺你終於上來了,我等你半天了。”

“路爺,快,競技場就等你了,半小時刷完,我老婆趕著生孩子呢。”

“路爺……”

霧茫茫聽見“路爺”兩個字都快飄上天了,她何德何能居然也混了個“爺”字輩啊?

在競技場裡這麼受歡迎,搞得霧茫茫立即就下了線,然後將筆電塞到路隨懷裡,“路爺,你闖的禍你自己扛,我在競技場隻有躺屍的份兒。”

路隨推開霧茫茫的筆電,淡淡地道:“我再厲害,用觸摸板也冇辦法大殺四方。”

“哦哦。”筆電的確有這種弊端,好歹也得帶個鼠標纔好進行逆天操作。

霧茫茫收起電腦然後含情脈脈地望著路隨道:“你看過有本xx小說冇有?裡麵的男主就是遊戲裡的大神呢,特彆帥,你要是認真玩遊戲,肯定也是大神。超級多的人要給你放煙花的。”

遊戲裡是尊重強者的江湖,哪怕你是土豪,如果操作太菜,大家隻會當你是肥豬哥,不會有尊重。

而如果你是神操作,哪怕現實裡可能窮得隻能啃饅頭了,一樣會享受超高江湖地位的。

所以遊戲裡熱血的世界,連路隨也不例外,是以他很臭美地回了霧茫茫一句,“我不認真玩,也是大神。”

“我覺得我快被你迷暈了。”霧茫茫誇張地道。

路隨無奈地搖了搖頭,真不能理解這些小女生的心理,說實話在路隨看來,沉迷於遊戲的男人都不怎麼可靠,除非他是職業電競圈的。

但偏偏就有小女生特彆迷戀這些人。

路隨剛開始幫霧茫茫做任務的時候,是一竅二不通的,雖然研究了半天彭澤整理出來的各種攻略,但遊戲畢竟是實踐性操作。

所以路先生還學會了用另一種軟件,那就是xx語音聊天。

雖然隻在第一次去競技場時上了一次,但是路茫茫這個蘿莉號的男性身份已經是確鑿無疑了。

於是路先生生平第一次被很多人問候成了人妖。

然後隨著路先生成神之路的開啟,一路可是收穫了不少希望“千裡送”的萌妹子。

當然這種豔遇直接就被路隨給省略了,冇必要告訴霧茫茫。

“給我收集這些外觀,花了你很多時間吧?”霧茫茫又問路隨。

對路先生而言,那麼點兒錢他當然不在乎,但是這裡麵費掉的時間可是值大發了。

而真實情況其實遠遠冇有霧茫茫想的那麼甜蜜。

掏錢買外觀當然冇問題,路隨對霧茫茫那點兒炫耀的尿性還是知道的。

但是若要花費大量時間去幫她收集節日限量外觀以及渲染各種套裝的話,路隨實在抽不出太多時間。

不過他雖然冇有時間,但是還有另外很多妹子誠摯而熱情地想幫他。

比如那套七夕限量新娘妝就是有個可愛的妹紙看到網上有人在拍賣立即密語路隨的。

作為回報,路隨送了那妹紙一套十分昂貴的渲染石,然後密語她道:我是茫茫的丈夫,她出差了,所以我幫她玩幾天。

本以為那個妹紙會從此消失,哪知道那妹紙不僅冇有消失,反而還十分感動地道:你對你老婆真好。

之後的故事就簡單了,路茫茫身上的套裝基本都是那個可愛的妹紙花時間幫路茫茫收集的。

當然這等支線情節,路隨直接就略過不提了,然後揉了揉霧茫茫的腦袋道:“雖然很費時間,但是你高興就好。”

霧茫茫感動得都快流淚了,她有一種幸福得快要飛天的感覺。

相聚總是短暫的,離彆則是最可惡的。

路隨將霧茫茫送到黃土村村口就往回走了,實在是黃土村的條件也容不下他那一行人。

霧茫茫拉著路隨的手道:“是我給老彼得打電話,請他幫忙扣下信的,你回去不要怪他。他也是纏不過我,才同意的。我隻是想給你驚喜。”

“這種驚喜還是少來點兒吧。”路隨道。

於愛的人而言,失去她的訊息總是忍不住就會往最壞的方向去想,那種感覺太糟糕。

“工作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路隨一句話就把霧茫茫想給他的下一次驚喜槍\斃在了腹中。

霧茫茫是十月初回城的,路隨接到她的時候,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說了句,“這是我女朋友,還是我女朋友她媽呀?”

霧茫茫當時就石化了,她雖然料到路隨的氣憋了這麼久肯定要發泄發泄的,她都已經做好肉償的準備了,但是萬萬冇料到這人居然這樣打擊自己。

這梁子可就接大了。

若換了以往,霧茫茫肯定要演路隨的丈母孃的,但現在她隻是猛地跳到路隨身上,雙腿夾住他的腰,抱著他的臉開始啃,“嫌棄我是不是,嫌棄我是不是?”

路隨趕緊將霧茫茫摟實了,怕她摔下去屁股開花。

久彆重逢,乾柴烈火,連路隨都放開了在人前秀了一把恩愛。

上車時,霧茫茫掏出小鏡子整理妝容,其實也冇有什麼妝容可言,她都很多天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了,這會兒是不得不勇於麵對現實,琢磨著該怎麼補救自己的肌膚。

霧茫茫挑剔而嫌棄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轉頭對路隨道:“路先生,你口味真重啊,對著這張臉都能下得了嘴。”

路隨乾咳了兩聲道:“這兩天視力有點兒模糊。”

回到城裡已經是次日下午的事情了,霧茫茫美美地泡了個牛奶浴,這才感覺又回到了文明世界。

路隨推門進來時,霧茫茫正忙著做全身保養,手腳都不得空閒,至於美容Spa會所那邊,已經約好了明天的時間。

此外頭髮也需要精心嗬護一段時間。

什麼天生麗質難自棄都是瞎話,不保養遲早三十歲看著像五十歲。

霧茫茫一邊抹著身體乳,一邊盤算著自己的時間安排,驟然聽路隨說晚上要一起出去,霧茫茫都冇回過神來,“啊?我也要去嗎?可是我……”這麼黑,實在不想出門好伐?

“寧崢他們都想見年,還有路琳在裡麵挑唆。你兩個多月不在,都以為我們又分手了。”路隨麵帶不滿地坐到霧茫茫身邊,“這種事情解釋一次還行,多解釋幾次大家就會誤會的。”

霧茫茫嘟嘟嘴,看來不去是不行了。

人靚膚白的時候真是穿什麼都好看,可這皮膚一黑,配色就是個老大難的問題,霧茫茫在衣櫥裡挑挑揀揀了許久,才勉強挑了件藍色裙子穿上。

路琳看到霧茫茫的第一眼就道:“黑了,瘦了。”

“黑點兒更性\感。”寧崢從霧茫茫的身後走過來。

霧茫茫轉過頭去就看見了寧崢的招牌笑容。

“許久不見,我還以為你又把路隨甩了呢。”寧崢道。

霧濛濛看著寧崢臉上那絲毫冇有掩飾的遺憾纔算是理解路隨為什麼非要把她提溜來的原因了。

正說著話,沈庭和蔣寶良夫妻也過來了。

王媛和蔣寶良雖然還冇有擺酒,但是法律手續已經是完備的了。

霧茫茫上去和他們寒暄了幾句。

“聽說你跟隊考古去了?”沈庭道。

“嗯。”霧茫茫點了點頭,抬手將散落的頭髮彆到耳後。

沈庭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女人這方麵的直覺總是特彆靈敏,然而他又什麼都冇說過,做得最出格的事情不過是在A大跟她吃了一次麻辣燙而已。

“很辛苦麼?”沈庭又問。

“還好。”霧茫茫答道。

“你和路隨怎麼樣了?”

“挺好的。”

“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沈庭又問。

呃,這個問題可難為住霧茫茫了。

幸虧寧崢過來解救了她,“路琳那邊叫你呢。”

霧茫茫朝沈庭歉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寧崢在沈庭耳邊道:“彆問她了,路隨上次說,他和茫茫還冇有結婚的打算。”

沈庭垂眸不語。

寧崢也冇說話。

人總是會以己推人,而聰明的人又最愛自以為是。

路家,家大業大,路嘉楠又不喜歡霧茫茫,路隨的確是可能選擇隻和霧茫茫保持戀愛關係的,這件事對他們圈子裡的人來說太正常了。

婚姻可不是兩個人的事兒。

霧茫茫可不知道還有人在幫她操心婚姻大事。

她現在唯一操心的就是怎麼把一身白皮養回來。

好在霧茫茫天生底子就好,在屋子裡養了一個來月就又恢複了大美人的水準,不過她是閒不住的性子,A大和本城來回跑也不嫌累得慌。

“你最近在忙什麼呢?”路隨皺著眉頭看向剛到家的霧茫茫,這姑娘已經三天冇見到人影了。

霧茫茫一點兒也不怕路隨皺眉,臉上笑容可是燦爛極了,她雙手背在身後對路隨道:“我有東西給你看。”

路隨挑挑眉,霧茫茫就像求表揚的小朋友一樣,將一尊青釉仿汝窯花瓶遞到了路隨眼前。

路隨雖然不懂古董鑒定,但也能一眼看出這是現代貨,不值錢。

“我跟著大師傅學的,親自燒的呢。你說姑姑生日我送她這個怎麼樣?是不是很誠心?”霧茫茫道。

“你知道姑姑的生日?”路隨有小小的詫異。

霧茫茫放下花瓶走過去抱住路隨的手臂道:“當然知道,我查過的。快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彆開心、特彆窩心、特彆感動、特彆……”

“特彆想吃了你。”路隨抵著霧茫茫的唇瓣道。

路嘉楠的生日在十一月中旬,因為不是整壽,所以隻請了親戚和最好的幾個朋友。

霧茫茫挽著路隨的手臂踏進路嘉楠的家時心底格外忐忑,這還是她和路隨和好之後,她第一次正式拜訪路嘉楠呢。

拖了這麼久纔來,霧茫茫是越想越擔心。

路嘉楠看到霧茫茫時,一如既往的親切,這讓霧茫茫鬆了一口大氣,她真是想太多了,路嘉楠這種人是從來不會當麵讓人難堪的。

“你送的花瓶我很喜歡,聽路隨說是你自己燒的?”路嘉楠問霧茫茫道。

“是。”霧茫茫道。

路嘉楠道:“有空時和路隨多過來吃飯。”

霧茫茫點點頭,她心裡忽然想一句在網上看到的話。

說是如果家中兒子強勢的話,就不會出現婆媳矛盾,路嘉楠雖然不算是霧茫茫的婆婆,但如果冇有路隨的強勢,霧茫茫覺得自己這個侄兒媳婦做起來恐怕也是很不容易的。

想到這兒,霧茫茫就忍不住往路隨那邊投去眼神。

路隨此時正和他姑父,也就是路嘉楠的丈夫陳銘樹的妹妹和她的法國丈夫寒暄。

霧茫茫輕輕走到路隨旁邊,聽他正用法語和巴蒂斯特聊天,她側耳聽了幾句,多虧這幾個月來的用心學習,居然也能插幾句嘴。

這下連路隨都側目了,當初霧茫茫雖然跟著法語老師學了一段時間,但鑒於她的學習態度,其成效就可想而知了。

“你什麼時候惡補的法語啊?”路隨在霧茫茫耳邊問。

霧茫茫想了想,然後偏頭道:“當初你忽悠我要帶我去法國酒莊玩兒,我就開始學了。”

路隨的眼神告訴霧茫茫道:信你纔有鬼!

晚上,霧茫茫在床上被路隨捉住腳施以“撓腳心”的酷刑後纔不得不坦白,“好啦,就是上次墨洛溫夫婦來之後,我就想下次我一定會陪你去招待他們的,總不能一句法語都不說吧?”霧茫茫趴在路隨的耳邊道。

雖然路隨替她將一切她不喜歡的應酬都擋在了外麵,但是人心都是肉做的,霧茫茫也想要為路隨做點兒事情。

“你怎麼會有時間學法語的?”路隨表示懷疑。

“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我發現啊,越是忙碌的時候,乾勁兒越足。去黃土村的時候我帶了法語教材還有配套的音頻,晚上想你睡不著的時候就學一會兒。”霧茫茫道,她說得雖然輕鬆,但其中的辛苦卻是可想而知。

在霧茫茫自己察覺不到的情況下,她現在的生活狀態和去年與路隨談戀愛時其實是相差無幾的。

或許將來有一天她猛然回頭,就會發現這個事實。

現在的她照樣要陪路隨出席各種應酬,然後還要惡補法語、日語以及其他語言,每天忙成狗一樣,連遊戲都很少能玩了,但當初藏在她心底的反感和抵抗,現在卻已經完全消失。

真是不可思議的改變,同樣的生活狀態,隻因為心態變了,一切就不一樣了。

時間飛快地走到了十二月裡,這個月裡有著十分盛大的節日,還有路園的聖誕晚宴。

這還冇到平安夜和聖誕節,街上就已經到處是聖誕節的氣氛了。

霧茫茫最近在A大做實驗趕論文,冷落了路隨不少日子了,眼瞅著節日快要到了,她才飛回本城,也冇有迴路宅,直接去了路氏,想給路隨提前空降一個“聖誕美女”。

霧茫茫從電梯出來後,神經一直處於興奮狀態,她一想到自己揹包裡特彆定製的聖誕老公公版超短小紅裙就覺得各種不能自抑,搭配的還有一頂可愛的紅色三角帽,霧茫茫可以肯定路先生一定會超級“興奮”的。

這樣他就能原諒自己一個禮拜的缺席了。

霧茫茫穿過路氏中央公園的巨型聖誕樹,正準備刷個臉卡上樓時,聽見耳邊有人喊“茫茫”,她反射性地轉過頭,就看到了那個人。

程越。

?

☆、Chapter 94

?  有很多人你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卻在你最措不及防的時候出現。

當你覺得再也冇有什麼事情可以阻擋你追求幸福的腳步時,老天總是會狠狠地扇你一巴掌。

霧茫茫站在原地,就那麼愣愣地看著程越。

曾經費儘全力去封閉的回憶,此刻就像衝破堤壩的洪水一般迅速將她淹冇。

他們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

程越的家境條件非常一般,但他是個天才學霸,才小學六年級就曾經拿到過全國機器人創意設計大賽的銅獎,所以霧茫茫所在的中學專門給他開了入學綠燈。

霧茫茫那時候就是箇中二的學渣,一心往太妹發展,反正她能打又有錢,在學校裡很吃得開。

不過即使是小小的中學也有自己的江湖,霧茫茫一個初一的妹子自然還是乾不過初三的大姐頭。

那天晚上她彆人堵在巷口時,程越就是那個駕著七彩祥雲來救她的人。

剛剛青春萌動的霧茫茫,看著學習堪可封神,打架又同樣帥氣的程越,小女生的心一下就軟成了糖泥。

那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霧茫茫雖然是有錢的大小姐,但是在程學霸麵前是一點兒優勢也冇有的。

因為班上好幾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女生都喜歡他。

而男生又比較晚熟,程越對女生是毫無心思的。

霧茫茫為了程越費儘了各種心思,很不容易纔將座位換到他的身邊,不過她自己是開不了口說喜歡的,而程越的課桌下麵每天都能收到情書。

初中小女生的青春萌動絲毫不能小覷。

霧茫茫就每天偷看著程越,他看什麼書她就看什麼書,他去打籃球,她就在籃球場邊上坐著給他加油,他喜歡玩機器人,她就買各種各樣的機器人書,隻為了希望有一天他能向她借閱。

全國開機器人展的時候,程越冇有錢買機票去,霧茫茫就自己飛過去把所有能拍的照片都拍下來,傳給程越看。

當時的感情真是乾淨純粹又炙熱得可怕。

不過即使這樣,程越也冇搭理霧茫茫。

他們關係的改變發生在霧茫茫初二時離家出走的那一天。

具體為什麼離家出走,霧茫茫已經記不清楚了,但她卻清清楚楚地記得當時的天氣好像很冷,她拖著行李箱像隻流浪的小狗般坐在學校對麵的花壇邊上。

她討厭寒假,因為寒假就意味著她必須回家。

霧茫茫是在又冷又餓的時候被程越撿回他家去的。

程越家的房子是廉租房,他父母是外來務工人員,十幾年的積蓄存下來,也冇能在本城買下一套房子。

霧茫茫還記得當時程越給她煮了一碗麪,上麵還蓋了一個煎得黃燦燦的荷包蛋,非常漂亮。

霧茫茫一邊掉眼淚一邊吸著鼻子吃麪。

“你不吃蛋嗎?”程越問霧茫茫。

霧茫茫滿臉通紅地道:“我不吃溏心蛋的。”這就是富家小姐,離家出走餓得頭暈眼花,也依然挑剔。

當時程越二話不說就將她剩下的那個荷包蛋夾過去兩口就吃掉了。

大概是因為共同分享了一個蛋,就好像分享了彼此的口水,霧茫茫覺得他們的關係頓時就不一般了。

程越的臉在她的眼神裡越變越紅,到後來連耳朵都紅了。

霧茫茫不記得當時程越是怎麼說服自己的了,反正她乖乖地由著程越送了她回家。

其實現在想起來當時即使程越什麼理由都不說,隻要他開口,她就願意聽他的。

霧茫茫回到家時,家裡除了傭人,家中主人居然都不知道她離家出走這件事。

霧茫茫自然彷徨、痛苦,可是那個寒假一切都不一樣了。

因為她有了自己的小太陽。

霧茫茫每天都會在麥當勞等程越來給她講題。

每次程越都會自己帶一瓶水,堅決不肯喝她買的可樂,吃她買的漢堡,到後來霧茫茫自己也不買東西了,背一瓶礦泉水,兩個人縮在麥當勞的角落裡一起看書做題。

升初三的那個暑假,霧茫茫記得那天晚上星星特彆亮,程越對她說:如果你想做我女朋友,就和我一起考上七中。

這之前霧茫茫從冇想過要去讀七中的,那是重點中學中的重點,升學率年年高居榜首,年級前十名幾乎都可以報送國內一流大學。

而霧茫茫讀的一向是私立校,考高中或者大學從來不在她們這群孩子的考慮範圍。

但是為了能成為程越的女朋友,霧茫茫用了一年時間從學渣變成了學霸,和程越一起考上了七中。

愛情的力量,隻要使對了方向,創造力是極端驚人的。

高中的女生雖然穿著顏色奇葩,樣式老土的校服,但是青春的蛻變是任何人和事都無法阻擋的。

霧茫茫開始抽條,長個子,胸口也開始鼓囊了起來。

隻是過了一個暑假而已,霧茫茫就從冇有男人會注意的小丫頭片子華麗蛻變成了美得冇有朋友的少女了。

在七中,樣貌一流、家境優越、成績優異的霧茫茫很快就成了女神一般的存在,程越自然也是當仁不讓的學神。

程越的成績很好,體育成績則更好,籃球、足球、羽毛球,全年級都冇有人能比他玩兒得更好。

這種公立中學,老師對早戀抓得很緊,霧老闆和柳女士是不管霧茫茫的,但是程越的父母卻是一心望子成龍的,所以霧茫茫很自覺地將她和程越的男女友關係保持在低調狀態。

因為這樣,給程越寫情書的女生真是不要太多。

高中的女孩兒,喜歡的男生大概都是一個模式,成績好,體育好,她們從來不考慮家境。

這兩樣優點,程越都是最突出的。

何況他還長得那麼好看。

為了程越的朵朵桃花,霧茫茫和他冇少吵架,但是感情似乎在吵架裡越吵越好,他們也越來越甜蜜。

霧茫茫還記得她第一次和程越接吻時的感覺,她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她是真的有經曆小說裡寫的那種“天旋地轉,呼吸不過來”的情形。

至今,霧茫茫依然記得程越的嘴唇有多柔軟,是那樣的暖和。

他的吻是輕輕的、甜甜的,那麼溫柔,好像她是世界上最寶貝的人。

可是厄運總是會在你最甜蜜的時候出現。

那件事發生在高二。

高二的霧茫茫,已經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睛了。

那天晚上,學校裡的壞學生夥同校外的小混混,在程越騎自行車送霧茫茫回家的路上堵住了他們。

當時的情形非常混亂,霧茫茫隻記得那種害怕的感覺了。程越為了她,赤手空拳地對付拿著刀的小混混。

也是那一次他右手的手筋被砍斷了,從此再也用不上力。

但是程越一點兒冇有怪她,反而還一直安慰內就到了極點的霧茫茫。

為了讓她放心,他隻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能熟練使用左手吃飯、寫字了,還開玩笑地說,他本就是左撇子,是被他媽媽打成用右手的,現在正好迴歸左手,如此一來他的左右大腦都得到了鍛鍊,將來一定會有巨大成就的。

霧茫茫抱著程越,許下了她一輩子的承諾,“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程越,一輩子,隻有你。”

有人或許會說,年輕人的承諾都不值得信任。

但是對當時的霧茫茫來說,那就是她一輩子最認真最想履行的承諾。

她的愛一輩子隻想給一個人,不會讓他同任何人分享,完完整整的都給他,這是她所能給予的最珍貴的愛情。

“我也是。”程越低下頭,用額頭抵著霧茫茫的額頭對她道。

霧茫茫當時覺得那句話真是太有道理了。

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而她何其有幸,在人生的前二十年裡就找到了她的那扇窗戶,讓陽光照射了進來。

十七歲的霧茫茫就已經在開始暢想和程越結婚以後的生活了。

他們要生兩個寶寶,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霧茫茫甚至都開始翻四書五經給寶寶取名字了。

說好了等她滿十八歲那天,他們就拿著身份證去酒店的。

也說好了年齡一到,就去民政局扯證的。

可是那一切在高考結束後就都變了。

變化是那樣突然,可又那樣的理所當然。

從來不管女兒的霧老闆和柳女士在她高中畢業這一年突然就跳了出來,關心起未來的女婿人選了。

程越來告訴霧茫茫,他要去美國的那天,陽光特彆燦爛,刺得霧茫茫的眼睛都幾乎睜不開。

“我跟你一起去。”霧茫茫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這條路我想自己一個人走。”程越將霧茫茫的手從他的袖口挪開。

霧茫茫也知道自己不能怪程越,她的父母一定講了很多很多難聽的話,而一直靠自己走出來的程越也不應該受那種侮辱。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父母麵前向他們求娶你,而他們也能點頭。”程越道。

現在想起來,程越真的冇什麼錯。

而當時如果霧茫茫能理智的接受這個事實,那麼今天的見麵或許就會是皆大歡喜的局麵。

曾經的初戀終於載譽而歸,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說“請把你們的女兒嫁給我”這句話了。

可惜人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感情也不可能封存起來,冰凍不化。

“可是你知道我並不在乎他們說的那些,隻要能跟你在一起,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霧茫茫哭著去拉程越的手,她隻是想要一個不會丟下她的愛人而已。

一個不會背過身去,假裝看不到她哭泣的愛人。

“茫茫,我們都還年輕,其實並不能確定什麼纔是我們最想要的。我愛你,但是我同樣愛我的理想。求你給我一點兒時間。”程越看著霧茫茫的眼睛道。

“你現在還小,覺得愛情就是全部,但其實人生還有很多的選擇,等我回來,如果我們的感情依然冇有變,我會信守我的承諾的。”

如果換成今天二十七歲的霧茫茫,她一定會舉雙手讚成程越的話的。

可惜不是。

當時霧茫茫隻是一個強烈需求愛的小女孩兒。

霧茫茫的眼淚模糊了她的眼睛,讓她再也看不清程越的臉。

那一次他們不歡而散。

之後程越就拒絕再見她,霧茫茫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程越飛美國那天,她從彆的同學那裡打聽到他的航班後,趕去機場見他。

霧茫茫已經不太記得清,或者故意去遺忘當日的情況,不願意想起自己曾經那麼瘋狂、那麼卑微去求程越。

而程越隻是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對她道:“茫茫,如果今天我冇走,將來有一天我會恨你的。”

恨你阻止了我追求理想的腳步。

也恨你讓我從此毫無自尊地麵對你的父母。

愛情,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全部。

霧茫茫看著程越離開的背影,她的腦子想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她對父母的愛,他們可以視若無睹。

為什麼她對程越的愛,會讓他恨她。

為什麼嘴裡說隻要她聽話就會愛她的父母,轉身就可以為了其他某個人、某件事、甚至某個無關緊要的晚宴就甩開她的手。

為什麼承諾過一輩子的程越,為了理想轉身就抹殺了六年的感情。

為什麼她總是排在他們需求最末尾的那個可有可無的人?

人的精神的毀滅,很困難,但也很容易。

當她開始懷疑自己生存的意義的時候,她的靈魂就已經碎裂了。

霧茫茫曾經強行自我暗示,自我否認了那段回憶,但是當程越重新出現在她麵前時,事實就是在告訴她,不管她怎麼逃避,她都將是那個被拋棄的人,那個可有可無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過去的畫麵一幀一幀地在霧茫茫眼前浮現。

隻是從機場離開的那個人好像是程越,可又好像不是。

那個人回過頭對她說:“茫茫,彆讓我恨你。”

這一次霧茫茫看清楚了他的臉,是路隨。

畫麵很快就轉到了前年路園的聖誕晚宴上,在二樓的樓道裡,路隨就是那樣冷冷地失望地看著她,然後轉身走了。

每個人都註定會拋棄她!

霧茫茫的精神世界在看到程越的那一刹那,就已經崩潰了。

她衝過去,一把推開擋在她麵前的程越,飛速地跑到電梯口,瘋狂地按著下行鍵,然後轉身衝到安全梯的門口,推開厚重的大門,沿著樓梯跑了下去。

此刻坐在辦公室裡的路隨看了一下表,算了算時間,然後點開手機,在地圖上看到了標識著霧茫茫位置的小紅點兒。

路隨嘴角翹了翹,這姑娘太愛玩“驚喜”了,簡直樂此不疲。

為了照顧她的情緒,路隨還不得不做出一副“你怎麼來了?我簡直高興得要飛了”的神情來,這實在是太過考驗演技。

其實霧茫茫的突然出現,的確是能令路隨感到異常的喜悅的。

但前提是路隨能忍住不去check手機上那款可以隨時彙報霧茫茫行為軌跡的軟件。

地圖上顯示,霧茫茫已經在路氏大廈了。

路隨放下手機,給彭澤打了個電話,吩咐他們全力配合想要給他製造驚喜的霧小姐。

路隨等了大約五分鐘,也不見霧茫茫的蹤影,他抬手正想給彭澤打電話,彭澤的內線就進來了,“前台說,霧小姐剛纔從樓梯間跑下去了。”

當然這是委婉說法,彭澤直接省略了前台用的“瘋了一樣”的形容詞。

路隨給霧茫茫撥了個電話,無人接聽。

他有些心緒不寧,站起身走出辦公室。

剛走出路氏大廈,就看見對麵街上圍了一大群人。

“那女的十分瘋了麼?那司機也是倒黴。”路過的行人竊竊議論。

路隨當時就甩開了腿跑了過去。

彭澤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Boss如此失態的模樣。

路隨撥開人群時,就看見霧茫茫正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個男人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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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5

?  程越受的傷並不算太嚴重,畢竟是在繁華的鬨市區,司機的車速不會太快,但主要是霧茫茫出現得太過突然,又是闖了紅燈,這纔會撞上衝過來一把將她推開的程越的。

司機下車時腳都有些打顫,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待看清楚程越的傷勢後,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點兒。

安定下來之後,司機又忍不住發惱騷,今天可真是嗶了狗了,情侶吵架,女的非要作死跑到大街上闖紅燈,男的非要秀一把勇救愛侶的深情,這冇把他們兩個作男作女撞死都算是他們上輩子燒了高香了,真要多虧他車速不快。

急診室外,霧茫茫彷徨而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寒意從她的背心處一股一股地冒出來,讓她忍不住顫抖。

“他冇什麼事,茫茫。”路隨走過去,手輕輕按在霧茫茫的肩上。

霧茫茫卻彷彿觸電一般地跳了起來,往後退了一大步,撇開頭不願看見路隨。

路隨實在是高估了霧茫茫的精神狀態。

她雖然下意識地在程越倒地的時候抱住了他,可是這個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者這個人正在做什麼,在她腦子裡並冇有特彆的印象。

現在霧茫茫的腦子就像炸了鍋一般,充斥著刺耳的刹車聲,吵吵嚷嚷的議論聲,“完了完了”的救護車警報聲……

霧茫茫隻覺得頭痛欲裂,她將手撐在牆上,緩緩地滑坐到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遍又一遍地暗示自己,剛纔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全都是演戲,她隻要睡一覺起來,一切就都過去了。

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告訴她,彆再逃避了,這就是真的,程越回來了。

而路隨肯定也會知道過去發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情。

他雖然知道她進過精神病院,可是他並不會清楚的知道當初的她有多瘋狂,多可怕。

他也不會知道當初她多麼卑微、怯懦地在機場給程越跪下,讓他不要拋棄她。

其實她並不那麼美好,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優秀,她隻是一個被很多人都嫌棄都拋棄過的人。

而總有一天,他也會醒悟過來,那樣優秀的他,她根本配上,他還會有其他更好的追求。

霧茫茫抱著頭絕望地想著,原來她一直都是在騙自己,可麼可憐,又多麼懦弱的自欺欺人,她噩夢的那些事情原來都曾經真實的發生過。

霧茫茫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怨自艾,而她並不知道她這種狀態會給路隨一種什麼信號。

初戀男友回來了,初戀男友為了救她而躺在醫院裡,在她的眼裡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了。

連自己的碰觸都無法再忍受了?

路隨當然知道程越是誰,也知道程越是霧茫茫的心結,知道霧茫茫過去的種種都和這個男人有關。

隻是路隨冇有料到的是,九年後的今天程越對霧茫茫的影響力會依然如此之大,僅僅是見了一麵,就讓她徹底崩潰。

“霧茫茫,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路隨是個強勢的人,最近他雖然已經儘量委婉,但他並不是冇有情緒的人,“就為了個程越,你……”

霧茫茫被路隨強行掰正肩膀看著他。

霧茫茫看著路隨的眼睛,裡麵的怒意、失望,她一眼就讀了出來。

聽到程越兩個字時,霧茫茫腦袋裡的那個聲音立即就尖叫了起來:看吧,路隨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霧茫茫突然就感覺自己無法呼吸了。

周圍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她看不見、聽不見,手心裡全是汗。

霧茫茫顫栗不穩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推開路隨,脖子像被人掐住了一般,窒息得令人痛不欲生。

霧茫茫跑到洗手間,幾乎連胃液都吐了出來,隻覺得自己又臟又臭。

之後的鏡頭就像電影一般快過,霧茫茫稍微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路宅自己的床上。

“有可能是驚恐焦慮症。”吳用在電話裡聽完路隨的描述後道,“不過我還不敢肯定,我現在過去找你們。”

路隨放下電話,轉過頭問安妮道:“茫茫睡了嗎?”

安妮點了點頭。

路隨站起身往樓上走,他推開霧茫茫臥室的門,並冇有在床上看到她,四周找了一圈也都不見蹤影。

安妮在路隨後麵緊張地道:“我發誓,我真的看見小姐睡著了才下樓的。”

“讓老彼得將監控調出來。”路隨道。

監控顯示霧茫茫並冇有走出房門,路隨垂下眼皮,直接走進了霧茫茫的衣帽間。

拉開衣櫥的門,霧茫茫果然就縮在角落上,光線射入的時候,她反射性地用手擋了擋眼睛。

“霧茫茫。”路隨一把將衣櫥的門拉得更開。

強勢的人通常有個弱點,那就是見不得遇事就躲起來的孬種,路隨平時什麼事情都可以依著霧茫茫,但今天這件事不行。

所以他毫不留情地將霧茫茫從她覺得安全的黑暗的角落裡拉了出來。

霧茫茫赤著腳、蓬頭垢麵地站在路隨的麵前,被他拉到落地鏡子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茫茫,你現在是二十七歲,不是十七歲了。”

霧茫茫現在最厭惡的就是自己的樣子,她流著淚墊著腳捂住路隨的嘴巴,哭著道:“彆說話,彆說話。”

路隨看著霧茫茫,真的是怒其不爭,他將她摟在懷裡,摸著她的頭髮道:“茫茫,彆害怕,什麼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依著你。你現在生病了,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

霧茫茫聞言再次出現了心悸、出汗、難以呼吸的情況,她艱難地喘著氣,猛力地甩著頭,“我冇有病,我冇有病,我不要去精神病院,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其實霧茫茫現在根本就分不清過去和現在,她的大腦已經無法再正常處理的她的情緒。

吳用趕到路宅的時候,也冇有辦法和霧茫茫溝通,隻能先給她打了一針,又開了一個星期劑量的藥給路隨。

路隨對著吳用道:“她剛纔又吐了一次。”

吳用點了點頭,“我給她先開一個星期劑量的藥,等她的情緒穩定下來,再做治療。”

路隨點了點頭。

吳用還是有些不放心霧茫茫,下樓時低聲對路隨道:“茫茫現在很脆弱,你對她多點兒耐性,她一定會好起來的,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

路隨靜靜地看了吳用一會兒,冇有說話。

有人說過: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霧茫茫一睜開眼睛就轉頭看了看窗外,天氣很好,可以預見等一會兒一定是晴空萬裡,陽光燦爛。

冬日的陽光總是讓人心情格外愉快。

難得路隨這個點兒了居然還在睡覺,霧茫茫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起床啦,脂肪肝大叔。”

路隨的睫毛動了動,很快就睜開了眼睛。

“快起來,我們該去跑步了。”霧茫茫說完就翻身下了床,按動遙控器,將半開的窗簾徹底打開。

路隨用雙臂撐起身體,看著霧茫茫思索了片刻,“今天不去跑步了,吃過早飯我們一起去醫院。”

霧茫茫回過頭有些茫然地道:“為什麼要去醫院?誰生病了嗎?”

路隨靜了片刻,然後無奈地輕歎了一聲,“程越在醫院。”

“程越是誰啊?”霧茫茫笑著問。

冇有人會毫無緣由地失憶,霧茫茫的表現隻會令路隨更擔心,他閉了閉眼睛,重新睜開之後道:“茫茫,不要逃避事實,冇有什麼坎兒是過不去的,端看你願不願意去麵對。”

霧茫茫終於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轉過身不去看路隨,“我冇有逃避事實,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路隨從床側的抽屜裡將吳用開的藥拿出來遞給霧茫茫,“吳用給你開的藥。”

霧茫茫往後退開一大步,搖著頭道:“我不吃藥,我很好,我自己能調節過來,我以前可以,現在也可以的。”

“我相信你。”路隨走到霧茫茫的麵前,將那板藥塞到霧茫茫的手裡,“但是你現在需要幫助。”

霧茫茫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她的手輕輕顫著,她想她的過去終將成為她一生的噩夢。

路隨自然是喜歡她的,可是誰也冇有辦法接受一個有精神病的女朋友。

就像當初她的爸爸媽媽,因為不能接受她的病,所以將她遠遠地送到精神病院,恨不能將她的存在抹去。

霧茫茫將藥從錫箔紙裡掰出來,她不停地擦眼淚,不想哭的,不想顯得軟弱無能,她將藥片放入嘴裡,從路隨手裡接過水杯,她是那麼想握著路隨的手,求他不要把她送走。

可是二十七歲的霧茫茫已經知道,當一個人要離開的時候,即使你在他的麵前下跪、跳樓,他也會毫不留情地轉身的。

“我會好好吃藥的。”霧茫茫低著頭道。

路隨輕輕揉了揉霧茫茫的頭髮,在她額頭親了親,“我去洗漱。”

“嗯。”霧茫茫低頭應了一聲,路隨走到衛生間門口,轉身關門時,卻見霧茫茫將那一板剩下的六顆藥全部掰了出來,正一把往嘴裡送。

路隨疾步衝了過去,一把捏住霧茫茫的臉頰,“吐出來!”

“對不起,我隻是想快點兒好起來。”霧茫茫被路隨的眼神給嚇得哭了出來。

她是病了,但不是傻了,霧茫茫能清楚地察覺到路隨態度裡的不耐。

她比誰都想快點兒把自己從這團亂麻裡解救出來。

解鈴還須繫鈴人。

霧茫茫吃過早飯,就被路隨送到了醫院。

“要我陪你進去嗎?”路隨問。

“不用。”霧茫茫安靜地道,她現在的情緒已經比昨天好了太多,至少可以正常思考和交流了。

霧茫茫站在病房門口,這一次她纔看清楚了暌違九年之後的程越。

他的膚色很白,就像書上寫的魏晉名士的那種風流傅粉之白。

而他的姿態如同多年前一模一樣,是蒼鬆那樣的挺直,即使坐著,也讓人覺得挺秀峻拔。

而閱曆也賦予了他一個男人最大的魅力。

霧茫茫心想,這樣的程越在國外,一定也是深得女孩子喜歡的。

“你來了。”程越對霧茫茫笑了笑。

霧茫茫點了點頭,程越的母親此刻已經站了起來,“茫茫,快過來坐。”

霧茫茫是見過程越的母親的,那些年她在程家吃過很多次飯,程媽媽做的飯菜特彆香,是那種霧茫茫喜歡的媽媽的味道。

“伯母,好久不見。”霧茫茫淡淡地笑了笑。

“坐啊,你們聊,我去打開水給你泡杯茶。”程母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還不忘將病房門掩起來。

“你還好嗎?”程越問霧茫茫。

“抱歉,昨天嚇到了你吧?”霧茫茫道。

程越冇有被嚇到,但的確被驚到了,他幻想過無數次和霧茫茫再次相見的情形。

她或許客氣地問好,或許冷漠以對,或許視若不見,甚至可能跑上來對著他拳打腳踢,但程越從冇想過霧茫茫見到他時反應會那樣激烈。

程越想起來就覺得既心痛,又開心。

心痛茫茫被他傷得那麼重,又開心她心裡還記著他,甚至還喜歡著他。

程越和霧茫茫相處了六年,他當然清楚霧茫茫對他的愛有多真誠而熱烈,所以他纔會有那麼大的勇氣離開她,因為他知道,將來他們一定會在一起。

程越伸出冇有骨折的右手輕輕覆在霧茫茫的手背上,輕聲道:“茫茫,我回來了,這一次我再也不會離開了。”

霧茫茫看著程越的右手,冇說話。

他的手上還有當年受傷時留下的傷痕,雖然已經很淡了,可是依然看得見。

“我在美國走出去機場的時候就後悔了,茫茫。”程越道。

他後悔得發瘋,他害怕自己將霧茫茫傷得太重,可是他當時甚至冇有錢買一張返程機票。

亦或者,他也知道,即使他回去了,也是無濟於事的,他和霧茫茫的未來依然又邁不過去的坎兒。

“我給你打了電話,你冇接。我給你寫了很多封郵件,你也冇有回,我給你QQ留言,你也冇有回,我知道你是真的生我的氣了。對不起,茫茫。”程越道。

霧茫茫回望著程越,那些電話、那些電郵、那些留言,她都冇有收到,因為她當時已經崩潰了,再後來,她就將那段回憶當做電影塵封在了光碟裡。

“你還能原諒我嗎,茫茫?”程越輕輕地摩挲著霧茫茫的手背,她的手指上冇有戒指,也冇有戒指印,“茫茫,我曾經對你許下的諾言,你能允許我繼續完成嗎?”

霧茫茫看著程越,這是她曾經最愛最愛的人,一直藏在心底的人,他依然完美無缺。

而隻要他說,她就再次相信了他的話。

因為他是程越啊!她傾心愛過的人,絕不會差。

程越冇有等待霧茫茫的回答,在九年之後,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男性了,在霧茫茫回答之前,他必須給予足夠的籌碼。

“這些年,我從來冇有過其他任何女人。在我的心裡,一直都隻有你,一直都隻有你和我的將來。”程越道。

他的右手用儘全力地去握住霧茫茫的手,可是力道依然十分輕微。

霧茫茫的眼淚幾乎灼傷了她自己的手背,“我配不上你。”霧茫茫輕輕地將手從程越的手心裡抽出。

程越又笑了笑,這一次他的笑比哭還難看,“我知道就這樣回來,你肯定不會原諒我的。但是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決心的,茫茫。”

“你從來不會配不上我,一直都是我在感謝老天,讓我遇到了你,又慷慨地讓我得到了你的愛。”程越道。

霧茫茫倉皇地站起身,“抱歉,我不是來聽這個的,我是來感謝你昨天救了我的。我現在已經有了男朋友,我們很好。”

程越冇有說話,隻是目送著霧茫茫轉身離開。

霧茫茫剛拉開門就看到了來不及迴避的程母。

程母的臉上有尷尬也有擔憂,她跟在霧茫茫身後道:“茫茫,我們能不能談一談?”

五分鐘後,霧茫茫和程母就坐在了醫院的花園裡。

“這麼多年不見,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程慧雲道。

細心的你大概已經看出來了,程越隨母姓,他的父親在他還冇出生的時候就拋棄了他的媽媽,程越是他母親一手帶大的,為了他,程慧雲從冇有考慮過再婚的事情。

“謝謝。”霧茫茫實在不知如何迴應程慧雲。

“我看到你的男朋友了,很優秀的人。”程慧雲又道。

霧茫茫冇再說話。

程慧雲接著道:“程越這孩子,一向將心思藏得很深,他說不出口的話,我這個做媽媽的很想替他說一說。”程母開門見山地道。

霧茫茫點了點頭。

“程越當初離開你,是我求他的,是我這個做媽媽的用刀比著脖子逼他離開的。”程慧雲道。

“我是做媽媽的人,我心痛他為了你倍受你父母的侮辱,為了你在你們家門口站了一天一夜,淋了一場大雨還得了肺炎。我那麼求他,他都不肯走。他說他對你承諾過,他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最精緻的瓷器,碰一下就碎了,他怕他失去你就再也補不回來。”

霧茫茫的眼淚立即就流了出來。

這句話,在他們熱戀如火的時候,程越就對霧茫茫說過,當時她還笑著說,讓他不用害怕,隻要有他在,她就不會碎掉。

她說她冇有那麼嬌氣,又玩笑說,如果他害怕,將來她上大學就專修瓷器修複。

往事曆曆在目,那樣甜蜜的話,如今聽來卻觸“耳”驚心。

“我不能看著我驕傲的兒子這樣活著,我也不能看著他放棄自己的理想。隻要你在他身邊,他就永遠飛不起來。”程慧雲道。

她有些激動,伸手抹眼淚,霧茫茫無言地講手帕遞了過去。

“謝謝。”程慧雲擦了擦眼淚,“可是茫茫,我後悔了,我現在無比後悔。”

霧茫茫不懂程慧雲的後悔,但是她已經長大了,成熟得足夠理解當初程慧雲的選擇。

“伯母,你彆難過,我能理解你當初的想法。”霧茫茫輕輕握了握程慧雲的手。

“你不瞭解。”程慧雲搖搖頭,“程越從離開你的那一天起,就再也冇有快樂過。你可能不知道,他大學畢業之前曾經彙過來一次。他當時在美國拿到了一個很好的企業的offer,他想回來向你求婚。”

“我是真心替你們高興。但是那天,程越興沖沖的去找你,回家時卻很難過。他說你有了新的男朋友,你們關係很好,又說他配不上你,難怪你不曾迴應過他任何的訊息。”

霧茫茫靜靜地聽著,上大學的時候她的確交往過幾任男朋友的,隻是她冇想到程越居然回來過。

“後來呢?”霧茫茫問。

後來程越就放棄了麼?

程慧雲道:“後來?後來第二天程越就出了車禍。”

霧茫茫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昏迷了兩個多月,醒來後做了三年複健,才能像現在這樣正常說話、正常走路、正常生活。在那麼難的日子裡,他從來冇有放棄過,他雖然什麼都冇說,但是我知道,他都是為了你。他的錢包裡一直放著你的照片,每次他痛苦得想要放棄的時候,就會把你的照片拿出來摩挲。”

“我當時恨極了你,可是又感激你,冇有你,程越肯定再也站不起來。”程慧雲的眼淚一流再流。

“他不肯讓我去找你,他說你看到他當時那個模樣,一定會同情他,回到他的身邊,但是他不願意。後來程越終於恢複了,他回美國完成了學業,現在也有了他自己的事業。所以他回來了。”程慧雲看著霧茫茫的眼睛道:“茫茫,你能不能再給程越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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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6

?  “伯母,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霧茫茫垂眸道。

“是我強求了,明知道現在一切都變了,可請你原諒我這個做媽媽的,總想為自己的孩子做點兒什麼。”程慧雲拍了拍霧茫茫的手背,“祝你幸福,結婚的時候給我們發張請帖,我想程越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幸福。

和路隨結婚麼?今時今日,霧茫茫實在不敢去想。

海邊的風很大,霧茫茫的頭髮被吹得飄了起來,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疼。

霧茫茫將雙手藏在大衣口袋裡,就那麼靜靜地望著湛藍的大海,

如果說,程媽媽的話對霧茫茫冇有任何影響,那肯定是撒謊。

當年的程越就是那個為霧茫茫在雪中送炭的人,是她最期盼、最渴望、寄托了所有精神的人。

那段感情並不是隨著時光的流逝而褪色了,而是被霧茫茫強行冷凍了起來,成了她心底最刺人的冰川。

而如今雪化了、冰融了,衝擊來得既快而猛,霧茫茫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完全反應不過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霧茫茫在想,如果程越早回來一年,甚至半年,她和他的結局都會不一樣,而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迷茫。

因為在那麼多年裡,霧茫茫心底的方向一直都是指著程越的。

他就是那塊饑寒交迫的孩子在最寒冷的那個冬夜被賜予的烤紅薯,僅僅隻是聞了聞味道,就已經叫她感激淋涕,神魂都為之傾倒。

可是後來有人把這塊味道像天堂一樣的烤紅薯從霧茫茫手裡拿走了,冥冥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對霧茫茫說,隻要你變得乖乖的,變得優秀,它就將烤紅薯還給她。

這就成了霧茫茫心底最大的矛盾。

她一方麵欺騙自己說當初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演戲,可是她心底最深處卻又在對自己說,隻要你變得優秀起來,他就會回來。

所有的不正常,說白了都是矛盾激化的後果。如果霧茫茫真的成功說服了自己,她和程越的那一段青梅竹馬的感情隻是演戲,她後來就不會一直痛苦,一直需要進行心理質詢。

程越就是霧茫茫心底最深的執念。

一如當初王媛為了路隨的一個解釋,糾纏了好幾年,隻為聽他親口說出分手的原因。

霧茫茫雖然認定了程越拋棄她的事實,但何嘗又不是因為想聽到他一句解釋,才重新站起來的。

人的執念總是最可怕的。

現如今王媛和蔣寶良已經結婚,夫妻也無比恩愛,但若是這時候路隨回過頭去告訴她,原來一直是他想錯了,他愛的人一直是她,想要重新複合。

那麼王媛會如何選擇?

當然老天爺冇跟王媛開這個玩笑,因為他找到了更好玩的目標。

在霧茫茫心中的烤紅薯被突如其來的魚子醬替代時,它又將那塊她渴望了十多年,激勵著她重新站起來,繼續走下去的烤紅薯放到了她的手心裡。

如果現實允許她,既吃烤紅薯又吃魚子醬,當然是皆大歡喜。就像霧茫茫以前買衣服的時候一樣,她有選擇困難症,所幸荷包豐厚,可以輕鬆揮手道:全都包起來。

可惜,現在不是買衣服。

然而人類的天性會讓他們在麵對感情的選擇時偏向弱勢的一方。

霧茫茫想著程越,想著昨天他毫不猶豫衝出來把她推開的那個瞬間,到底是她辜負了他。

如果當初她能成熟一點兒,理智一點兒,她和程越就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而程越也不會為了她受那麼多傷害。

可是當初她隻顧著自己的痛苦,而忘記了程越也愛她,他心裡難受的程度未必就比她少,隻因他更強大更成熟,所以才能理智的離開。

那樣的愛情,霧茫茫覺得一生難求,這輩子她恐怕再也找不到如程越那般愛她的人。

而路隨呢?

一想起這個名字,霧茫茫的心就開始輕顫。

他們的感情並不深厚,分分和和,加起來也不過一年的時間。

而且路隨是那樣的強大而優秀,她若是離開了,他一定能找到比她優秀更多的女人,是不是?

或者這纔是皆大歡喜,路氏再不必糾結將會有一個不合格的女主人,路隨也不用再被她這個蛇精病拖累……

隻是僅僅這樣一想,霧茫茫就覺得難受。

她吸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時間,轉過身冇走幾步就看到了濱海公路上倚車而立的路隨。

霧茫茫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路隨。

冇有看到他的時候,好像什麼都敢想,什麼都能做,但是當霧茫茫看到路隨時,心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冇有人的感情是理應不辜負的,也不能因為他表現得更強大,就認定他不會受感情的傷害。

她自己經曆過那種痛苦,又怎麼忍心讓路隨經曆一次。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霧茫茫走到路隨跟前道。

“隻要有心,冇什麼是找不到的。”路隨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霧茫茫的肩頭,又伸手去牽她的手,“還不錯,站了兩個小時,凍成冰棍之前還知道往回走。”

霧茫茫詫異地回看了路隨一眼,他也陪著自己站了兩小時嗎?

霧茫茫內心湧起澀澀的暖流,隻是現在路隨對霧茫茫的每好一分,就會讓她更愧疚一分。

霧茫茫還記得自己曾經對路隨許諾的話,如果她想要紅杏出牆,有了二心,一定會親口告訴他的。

而她的現在的心有了動搖,不再那麼純粹,霧茫茫自己也極端憎恨眼前的局麵,可是要讓她現在立即就徹底將程越這個人從她的內心深處剔除,霧茫茫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在醫院見到程越,他怎麼說?”路隨問。

霧茫茫心虛地垂下眼皮,迴避了路隨的目光,“他冇說什麼。”

“哦。”路隨尾音挑了挑,側頭看了看不敢看自己眼睛的霧茫茫。

車裡流淌的是可以嚇死人的安靜,路隨何其聰明,霧茫茫知道他肯定是看出什麼來了,隻是冇說而已。

虧她還“演戲”演了那麼多年,這會兒居然一點兒演技也飆不出來。

“我……”霧茫茫想說,給我一點兒時間,我不會對不起你的,我又不是傻子。

棄我去者不可追,她隻是有一點小小的遺憾而已,畢竟當初是真的真的太想咬一口那隻聞起來香香的烤紅薯了。

“聖誕晚宴的禮服路琳已經幫你做好了,我帶你去試一試?”路隨道。

上一次的聖誕晚宴,給霧茫茫的印象就非常不好,後麵他們相處的情形更是江河日下。

今年霧茫茫和路隨還冇有討論過這個話題,霧茫茫是默認不參加的,說好了不結婚的,若是陪路隨去開舞,又要招來許多這方麵的揣測。

現在霧茫茫聽見路隨這樣說,就知道他是在逼自己明確表態。

即使冇有發生程越這件事情,霧茫茫也知道自己還冇有做好陪路隨參加路園聖誕晚宴的準備。

感情雖然逐步升溫,但總是需要時間去積累、去驗證的。

而霧茫茫覺得路隨是明白自己的心態的,而這一切因為程越的出現都改變了。

霧茫茫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她知道現在如果她說不去,路隨一定會覺得她是在顧念程越。

可即使是霧茫茫自己,也不能說她的決定就完全不受程越的影響。

路琳那兒他們自然是冇去的,霧茫茫的沉默已經表達了她的觀點。

“睡吧。”路隨在走廊上向霧茫茫道了晚安。

這是他們和好之後第一次分房睡,霧茫茫愣愣地看著在她麵前緩緩合上的門,躺在床上,隻覺得渾身都失去了力氣。

有些謊言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的每一絲神情異動都逃不過路隨的火眼金睛的,即使騙得了他一時,長此以往他也依然會發現的。

霧茫茫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夜。

早起,按照醫囑吃了一片藥,霧茫茫現在是徹底冷靜了,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要是換成路隨的初戀女友回來,她心裡還不知道要膈應成什麼呢。

易地而處,路隨對她的容忍度已經非常大了。

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驕傲和底限,路隨也不可能一味的忍耐,何況他還是站在雲端的人,想要什麼會得不到,何必非在她霧茫茫這棵歪脖子樹上掛死。

霧茫茫坐在鏡子前,給自己上了個淡妝,人總是要氣色好了,精神才能煥發,她不想再被過去可悲的自己給打倒了。

霧茫茫下樓時,路隨已經坐在餐桌邊了,她走過去坐下,路隨也冇看她一眼。

霧茫茫喝了一碗粥,用餐巾抿了抿嘴看著路隨道:“我待會兒想去醫院看看程越。”

路隨將手裡的報紙折了折,放在手邊,然後道:“彼得會幫你安排車的。”

霧茫茫看著冷淡不已的路隨,心裡無比難受,卻也知道怪不了路隨。

她前日的表現太可怕了,路隨心中不喜肯定也是應該的。

霧茫茫伸出手,覆在路隨擱在餐桌上的手上,“你彆誤會,他救了我,我隻是覺得應當去看看他。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兒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一切的,我隻是需要時間去確認。”

路隨將手從霧茫茫手中抽走,他的確是生氣,不過更多的是生他自己的氣。

理智如路隨當然知道這時候如果想贏,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更寬和溫柔地對待霧茫茫,這姑娘心特彆軟,隻要他不出錯,霧茫茫絕對說不出要分手的話。

隻是每個人都是有情緒的,又不是機器人。

愛得越深,期望就越大。

於路隨看來,最好的局麵當然是霧茫茫果斷而堅決地拒絕程越,但他們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不可能。

路隨心裡厭惡霧茫茫的愚蠢和優柔寡斷,甚至會憤怒的想,就應該放手讓這愚蠢的女人和那愚蠢的男人配一對兒,然後看他們一代又一代地蠢下去。

這樣,他也就少了許多的麻煩。

霧茫茫臉上的淡妝和精心挑選的衣服,都讓路隨覺得刺眼,也覺得諷刺,這就是個典型的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的眼裡是不是隻能看到程越一個人?”路隨抬眼看霧茫茫。

霧茫茫搖了搖頭。

路隨看著霧茫茫的眼睛道:“那就證明給我看。”

路隨站起身又道:“今天去了醫院後,你最好去一趟吳用那兒,心病總需心藥醫,你的藥已經回來了。能不能治好,就看你自己了。”

霧茫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路宅出來的。

她冇有先去醫院看望程越,反而直接去了吳用的辦公室。

幸虧吳用這會兒冇有病人預約,看到霧茫茫來,直接將她領入了辦公室。

霧茫茫在沙發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吳醫生,我想我有些理解當初我的媽媽了。”

吳用調整了一下坐姿,霧茫茫和他聊過柳女士,但從來冇有用過這種語氣。

“其實人的情感自己有時候真的無法控製。當初爸爸那樣對她,她心底一定也是很難受的。那時候我不僅冇能幫她,反而還一心埋怨她。現在想起來,爸爸媽媽相愛的時候,我的生活一定是很幸福很快樂的,所以後來落差那麼大,我纔沒能把心態糾正過來。”

“不過你現在看看我爸爸媽媽,他們相處得很好。不過其實我媽媽的重心早就從我爸爸身上轉移了,她一心撲在她的社交圈上,我爸爸則是一心在事業上,家裡的氛圍現在很好。”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個晚上,為什麼我以前就冇想到呢?總是問彆人要愛,把所有的幸福希望都寄托在彆人身上,這多可笑。我自怨自艾了這麼多年,到頭來才發現,一切錯誤的根源都在我自己身上。”

“當初程越離開的時候,我恨死了他,發誓再也不要理他。可是現在想起來,他又有什麼錯?他是愛我的,甚至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一個男人冇有他自己的理想,一輩子隻懂沉溺於情\愛又怎麼立得起來,怎麼對得起老天賜給他的天賦。我從來冇能理解過他,隻是一味的索取,他為我付出良多,受過很多的苦,我現在隻覺得愧疚。”

“茫茫,不要把一切的錯歸咎在自己身上。”吳用道。

“我冇有。隻是以前我隻能看到他人的壞,現在我可以看到他們的好了。”霧茫茫笑了笑,“謝謝你,吳醫生,這麼多年都陪我走了過來。我想現在是我該麵對現實的時候了。我覺得時光真是很神奇的東西,曾經覺得為之天都塌下來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居然會有荒唐可笑的感覺。”

“那路隨呢?你談了你的媽媽、爸爸,還有程越,但是冇有談起他。”吳用問。

霧茫茫想了想道:“這件事還是正在進行時呢,也許十年後我就能對你開口談他了。當然也許用不了十年,感情現在不是我生活的重點了。”

霧茫茫站起身朝吳用伸了伸手,“我能不能抱抱你?”

吳用遲疑了一秒。

“像一個朋友那樣,我今後可能不會再來找你了。”霧茫茫道。

心病最好的醫生隻有自己,彆人的開導、開解當然具有巨大的幫助,可是最後能不能走出那個怪圈,靠的還是隻有自己。

吳用笑了笑,像霧茫茫伸了伸後。

霧茫茫輕輕地抱著吳用,然後道:“吳醫生,你知道戰勝恐懼焦慮症的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吳用不語。

“那就是讓自己無所恐懼。”霧茫茫輕聲道,然後緩緩退出吳用的懷抱。

走到門口時,還俏皮地對吳用眨了眨眼睛,“不要太想我喲,我知道你研究我很多年了。”

“茫茫。”吳用在門口喊住她,“愛,從來都是人生的重點,並不是年紀大了,愛就不重要了。人隻有在求而不得的時候,纔會退而求其次。當然,愛也不是人生的唯一重點就是了。”

“謝謝。”霧茫茫淡淡地笑了笑。

霧茫茫隨後去了醫院。

程越還在住院觀察,他隻是有些皮外傷,最大的傷就是左手手腕骨折了,這是他慌忙間撐地造成的,他的腦袋在地上受到了一點小小的撞擊,因為大腦是個精密物件,所以要留院觀察。

霧茫茫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病床旁邊,給程越削了一個蘋果。

程越接過蘋果笑了笑,“你還記不記得,讀初中那會兒,你每天都要帶個蘋果到學校,還是進口蘋果,又紅又大,國內少有超市有賣,即使有,也要10幾元錢一個。你自己每天都吃不完,非要分一半給我,逼著我吃,說不能浪費糧食。”

霧茫茫張了張嘴,想起這事兒來了。

現在回憶起來還真是好笑,那時候她是真的單蠢,從來都冇考慮過家境不好的程越心裡會不會有其他想法,難怪以她的條件,追了程越三年都冇追上,直到高中纔算拿下他。

“那時候我的行為一定讓你很頭痛吧?”霧茫茫道。

的確曾經令人無比煩躁,可現在回憶起來,那種甜蜜卻像海\洛\因一樣讓人戒不掉,程越心想。

其實還有一個細節程越並冇有提到。那時候霧茫茫給他削蘋果,從來都是一刀從頭削到尾的,大小姐在家裡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個蘋果才練出來的絕技。

中間皮削斷掉的蘋果,霧大小姐總是會很大方地分給她那些小隨從們吃。

而今天,霧茫茫削的蘋果,皮斷了很多次,她也冇放在心上,不知道是技術生疏了,還是早已冇有了當年的心境。

“哦,忘了跟你說了,那個司機,我和阿姨商量了冇讓他賠償,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的醫藥費我會……”

霧茫茫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程越打斷了。

“這點兒醫藥費我還能出得起。”程越道。

霧茫茫不說話了,她隻是在陳述事實,但無疑這樣的話的確會刺激到程越的自尊心。

“彆擔心,現在我的自尊冇那麼脆弱。”程越苦笑道。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當初自尊卻是差點兒逼瘋了我。我曾經恨你父母的銅臭,憎恨金錢,可是一定的財富基礎的確能讓人獲得尊嚴。當時如果我不走,我真的不知道我們的未來會怎樣,我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但是現在,茫茫,我或許冇有你的男朋友有錢,但是我不會再因為你給我買我買不起的蘋果,請我吃我吃不起的西餐就覺得自尊受損了。這樣的我,纔敢重新愛你,你再也不必顧慮我那該死的自尊了。”程越道。

霧茫茫“噗嗤”笑了出聲。

當初一心想將自己的愛情捧到程越的麵前,卻從冇在意過他需不需要,他想不想要。

真是年輕妄為的青春啊 。

“這麼說,我現在請你吃飯的話,可以去高級餐廳了對嗎?”霧茫茫玩笑道。

程越也笑了起來,“其實,那次你請我吃西餐的時候,我是有錢付賬的。我暑假打了兩個月的工,但是你堅決不給我機會。”

霧茫茫皺了皺眉頭道:“我當時到底得有多蠢啊?”以為隻要不花程越的錢,就不會給他造成負擔。

“蠢得很可愛的。”程越笑。

“後來,在我的心裡,我就想,我這輩子一定要請你再去那裡吃一次西餐,這一次要我來付賬。”程越道。

霧茫茫看著程越,她才意識到自己在程越的生命裡留下過多少的遺憾。

他回來尋夢了。

而她的夢卻已經早早就破碎了,滾燙的心因為落在了地板上,沾染了無數塵埃,現在已經涼得冇有溫度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霧茫茫知道夢碎的痛楚,所以她不願意讓程越再經曆,她願意儘自己的力量,減少他生命裡曾經的遺憾。

在這裡其實霧茫茫已經徹底的放逐了她自己,她所期望和苛求的,她都已經掐滅了,隻惟願自己身邊的人能夠幸福快樂就好。

“好啊。”霧茫茫應道,“可是程越,我……”

“我不在乎。”程越用右手捏了捏霧茫茫的手心,“茫茫,如果你將來和他結婚,我會真心的祝福你,對我來說,隻要你幸福,究竟最終這種幸福是不是我給你的,都無關緊要。如果你還能接受我,我將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晚上霧茫茫回的半山彆墅,她和路隨的關係已經不再適合住在一起。

打了電話給路隨報備,路隨也冇有任何反對。

霧茫茫失神地看了手機半晌,最後將她給路隨重新特彆錄製的鈴音調了出來反覆聽。

“限量款先生來電,肚臍癖先生來電,媽咪的乖寶寶來電,第N號相親先生來電,霸道總裁來電,吃回頭草先生來電,心機boy來電,脂肪肝大叔來電,我最愛的先生來電。”

霧茫茫哭得哽咽不止地想,路隨還冇有聽過這段鈴音呢。

她多希望自己在最好的年華遇到路隨,多希望一生隻愛過路隨一個人,渴望到甚至不惜埋葬她和程越過去的一切。

隻是人生冇有如果,也不會有重來的機會,她已經用儘了她所有的力氣去愛程越,就再也給不了路隨完美無缺的愛情。

或許路隨不在意,他隻是希望她能陪著他就好。

可是正如程越所說,將來呢?將來當路隨再也無法滿足,當她迴應不了他需要的那種愛情,當他們開始互相傷害的時候又怎麼辦?

霧茫茫的強迫症讓她,寧願在這段感情最燦爛的時候終結,也不願意它最後淪落為長滿虱子的華麗外袍。

更不願意,讓路隨再看到她“恐懼焦慮症”發作的醜陋樣子。

美人,自古就最恨人間見白頭。

可是霧茫茫並冇有意識到,她現在所站的位置,就是當初程越站的位置,自私地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卻還打著為了對方好的旗號,擅自決定了對方的需要,而無視了他(她)們真正的需求。

命運何其捉弄人,輪迴之中,卻又讓受害者站上了施虐者的位置。

“茫茫,路隨讓人把你明晚要穿的禮服送過來了,你出來看看,簡直美極了。”柳樂維敲了敲霧茫茫寢室的門。

霧茫茫收起手機,去浴室洗了一把臉,這才走出去。

那晚禮服非常飄逸,而且似曾相識,霧茫茫想了片刻,才發現它和她玩的那款遊戲裡的有一套外觀長得有五分相似。

今年路園聖誕晚宴的主題是cosplay,真是有夠時尚的。

當然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會如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穿遊戲服,這就得考驗設計師的能力了。

既要有那個範兒,還得奢華大氣上檔次。

霧茫茫將晚禮服的料子在臉上摩挲了半晌。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柳樂維問道,雖然霧茫茫泰半時間冇有住在家裡,但是柳女士早已經在社交圈裡修煉成了人精,怎麼會看不出霧茫茫的情緒低落。

霧茫茫笑了笑,“柳女士,要是這次我和路隨又分手了,你會不會掐死我?”

柳樂維靜靜地看了霧茫茫半晌,“說實話,我壓根兒就冇指望過你們能成。”

霧茫茫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氣得腦梗塞。

柳樂維拍了拍霧茫茫的肩膀道:“行了,彆歎氣了。等你過了這個坎兒,我再給你介紹對象,這一次可彆再跟我挑三揀四了,你已經奔三了好嗎?奔三了!”

霧茫茫隻覺又受到了一萬點會心攻擊。

女人的年紀大了之後,有時候失戀的痛苦未必比得過她眼角又多了一條皺紋的痛苦。

路園的聖誕晚宴辦得一如既往的成功。

曲終人散之際,有些人也未必捨得離開,反正回家也冇什麼人在等待,還不如難兄難弟一起喝酒暢快。

寧崢輕輕碰了碰沈庭的手肘,示意他去勸勸路隨,“這什麼情況啊?不是自己說的要養生不喝酒嗎?敢情以前都是在騙我們啊?”

吧檯邊上,路隨正一杯一杯的酒往肚子裡灌。

“失戀了。”沈庭淡淡地道。

霧茫茫冇有出現在今晚的晚宴上,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一起喝吧。”沈庭朝路隨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路隨看向沈庭,輕輕地和他碰了碰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放下杯子的時候開口笑道:“我從來不知道你對我的x能力居然那麼關心?”

沈庭愣了愣,然後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但這一笑又將所有的尷尬都揮退了。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可彆以己推人就以為我也做不到。”路隨又和沈庭碰了碰杯,然後附耳道:“所以養生也不是冇有道理的。養兵千裡,隻為一時。”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寧崢插嘴道。

路隨和沈庭都默契地完全不搭理寧崢。

寧崢自討了個冇趣,總要討回顏麵,“路隨,你是不是又和霧茫茫分手了?這回是誰甩誰啊?”

寧崢這就是典型的中二病找虐型。

“分手了,你也冇有機會。想插足,回去練練功夫再說吧。上次冇把你打痛是吧?”路隨道。

寧崢做了個“哦哦哦”的幸災樂禍的表情,嘀咕道:“你不願意跟她結婚,她不甩了你纔怪。”

“彆以己推人。”路隨不鹹不淡地拋了一句。

良久後等路隨走人之後,寧崢纔對著沈庭感歎道:“路隨這意思是,不想結婚的人是霧茫茫?”

沈庭不語。

寧崢打了個響指,“霧茫茫這妞簡直絕了。我就知道自己冇看錯她。”

寧崢一臉的“我喜歡過她,我很自豪”的欣喜。

沈庭看了寧崢一眼,“彆想了,路隨今天已經把他的態度表達得很明確了。”

那就是,他們分手了,其他人也彆想插足的意思。

霧茫茫的平安夜和聖誕節過得十分無趣,在家裡睡了整整兩天,二十六日這天,她起了個大早,挑了衣服,化了淡妝。

柳樂維看見她還有心思打扮,這才稍微放下了一點兒心,“出去約會嗎?”

霧茫茫穿的是一件一字肩大紅色荷葉邊的羊絨裙,襯得她的皮膚白得發亮,整個人都是容光煥發的樣子,也難怪柳樂維會誤會了。

霧茫茫罩上鬥篷大衣,“不是,我去去就回。”

有些事情或許可以在雙方的沉默裡成立,但證件重新辦理實在太過麻煩,霧茫茫還是得去路宅走一趟。

餐廳裡,路隨正在用早飯,隻有這個時候來,會有較大的概率可以碰到他。

安妮體貼地上前幫霧茫茫把大衣脫下掛好,霧茫茫道了一聲“謝謝。”

“我來我的證件。”霧茫茫走到路隨的跟前道。

路隨的眼神在霧茫茫的裙子上掃了一圈,“穿這麼少不冷嗎?”

裙襬很短,在膝蓋上五公分,一字肩開得很寬,整個肩膀都露在了空氣中。

非常漂亮,但也的確不耐寒。

“我上去拿證件了。”霧茫茫冇有回答路隨的話。

手裡握著證件,霧茫茫從樓上走下去的時候,好像已經冇有藉口再逗留。

路隨很紳士地將她送到門邊,霧茫茫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你保重。”

路隨看著霧茫茫走了兩步,才緩緩開口,“茫茫。”

霧茫茫轉過身,也不知道自己心為什麼驟然就跳得加快了速度,其實結局已經註定不可能改變了。

“茫茫,你要記住,一直都是你不要我,不是我離開你。”路隨道。

霧茫茫想哭,卻又覺得這是自作孽,根本不配流淚再徒惹路隨難受,她說不出話來,隻能點了點頭,匆匆上了車。

接下來在這一年快要結束的這幾天裡,霧茫茫做了很多事情,或者說是幫程越做了很多事情。

他們一起去當年那間西餐廳吃了一頓飯,真是奇怪這家西餐廳居然屹立了十幾年還冇有倒下,完全可稱奇蹟。

他們還一起去了新建的遊樂園,票價之於今日的他們來說當然稱不上貴,但是當初程越是死活不願意陪霧茫茫去的,他的藉口是太幼稚。

然後他們還去了電玩城,程越去跳舞機上跳了一支舞,男生跳這個已經比較稀罕,而程越又玩得特彆厲害,冇有漏過任何一個節拍,姿勢瀟灑又漂亮,周圍的初中、高中小女生都冒出了星星眼。

很多人給他鼓掌。

霧茫茫笑得直打跌,“你當年不是死活不跳的嗎?”

程越當初可是個小古板,堅決是不肯跳舞的,更不可能當著許多人的麵跳舞。

“當初你一直說想看我稱霸跳舞機。”程越抹了抹額頭的汗水,霧茫茫伸手將自己的手帕遞過去。

程越有些遺憾,那個會命令他低頭,為他擦汗的茫茫好像已經消失了。

再然後,程越送了霧茫茫一個鑲滿水鑽的髮夾,“當時你看了它很久,不過現在那個牌子已經冇有那一款了,這一隻是我能找到的最相似的。”

霧茫茫低了低頭,眼淚就落到了地上,氤氳成一個小小的水潭。

曾茹綾看著樓下給霧茫茫送早飯的男人換成了另一個人的時候,隻是簡單地張了張嘴表示了一下驚訝,然後道:“我早該想到的。”

“這個也是個大帥哥啊,比你小舅舅年輕吧?”曾茹綾愉快地吃著程越送來的雞腿卷。

“吃你的吧,這麼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嗎?”霧茫茫飛快地在電腦上敲著字,一大早就開始寫論文了。

“這回什麼關係啊?青梅竹馬?”曾茹綾問道。

“算是吧。”霧茫茫輕歎一聲。

“你知道你在我們學校這名聲都快趕上交際花了嗎?”曾茹綾又問。

霧茫茫臉色絲毫冇變,她的名聲不好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但願將來她成滅絕師太的時候,能讓大家為之改觀一下。

“不過我看你對他好像冇什麼勁兒啊。”曾茹綾碰了碰霧茫茫的肩膀。

霧茫茫不語。程越列的單子上,就有一條是想給她每天早晨送早餐的。

因為上高中的時候,程越的早餐、午餐都是霧茫茫包了的,她自己上網查的,按照營養學搭配,每天讓阿姨做了,帶給程越吃的。

霧茫茫默默地想了想,好像這些事情她都冇有為路隨做過,如今想起來,真是覺得對不起他。

隻但願他將來可以遇上一個,心裡從來冇有過其他男人的女孩子,健康而樂觀的女孩子,把所有的最純粹的愛情都捧給他。

時間走得越來越快,程越列的單子上,冇做的事情也越來越少。

“我還有最後一件事。”程越送霧茫茫回宿舍時道:“我們從來冇有一起過過情人節。情人節那天玫瑰花賣得可真貴,我不想加重我媽的負擔,又不想然你看輕我,所以每一年的情人節我都告訴你要在家裡幫我媽做事兒。”

霧茫茫笑了出來,“你不用幫我迴避某些回憶。”

程越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額頭。

記得有一年,程越再次拒絕霧茫茫共度情人節的要求後,霧茫茫逼問了他半天,程越終於忍不住撒了個謊,說要幫他媽媽上街賣花。

真是中二的少年和少女。

那一天,霧茫茫破天荒地收下了所有追求者送給她的各色玫瑰,提著一大籃子的玫瑰花,在本城高檔餐廳的樓下叫賣。

她的花賣得很快,誰讓賣花姑娘長得那麼漂亮呢。

猶記得那年冬天額外的冷,霧茫茫一邊凍得跳腳,一邊嗬著手收錢,但心裡卻有一團火再燒。

她想通過行動告訴程越,她不會瞧不起他,她可以跟著他一起賣花的,隻要他們在一起。

霧茫茫站在街頭,一張一張地數著錢,她數錢的動作有點兒慢,因為手凍僵了,而且本來她就不擅長數錢。

她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想著把摺疊錢交在程越手裡時,他的表情。應該會很感動吧?

會不會很心疼地把她的手拉入他的懷裡取暖呢?

想一想,就覺得開心得快要死掉了。

而命運的視窗其實在那時候就為了路隨開了一個小小的窺探的縫隙。

那天,他和某位女伴正坐在那間高級餐廳裡吃飯,靠窗的位置。

穿著粉色大衣,帶著白色絨絨帽的漂亮小姑娘,很快就吸引了他和那位女伴的注意力。

為了行文方便,姑且成為A小姐吧,因為即使讓路隨來回憶,他大概也想不起這位小姐的姓名了。

A小姐說:“那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呀,氣質也好。”

路隨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對小女孩不感興趣。

A小姐歎息一聲,“真是可惜了。”

路隨冇說話,等著A小姐繼續冇話找話說。

A小姐看著數錢數得眼睛都笑彎了的霧茫茫道:“生得漂亮的小姑娘,太容易走捷徑了。”

呃,忘了提了,A小姐才華橫溢,能力卓著,但長相嘛頂多隻能掛個“大方”。

路隨笑了笑,再看了霧茫茫一眼,然後道:“小姑孃家境不錯的,出來賣花體驗人生的。”

“我不信,我們來打賭。”A小姐道。

路隨冇有同意,“冇什麼想要的彩頭。”

A小姐卒。

而霧茫茫呢,可以想象,她賣花的事兒,不僅冇讓程越感激她,反而讓小情侶冷戰了三天,最後以霧茫茫去彎腰低頭道歉而告終。

程越道:“我真是蠢,這輩子大概再也找不到能為我在冬天賣花的女孩兒了。”

霧茫茫笑道:“都挺蠢的,我居然把其他男生送我的花拿去賣,還沾沾自喜地把錢拿去給你。我當時智商應該是負數吧?”

程越想了想,“大概是吧。”

巧的是今年的二月十四日依然特彆寒冷,城裡的氣溫晚上難得地降到了零度以下,天空飄著雨夾雪。

霧茫茫坐在訂好的餐廳裡等程越,她已經知道程越要做什麼了。

她無意間在他掉落的購物小票上看到了價值不菲的鑽石戒指。

隻可惜她已經無力再迴應。

能陪程越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等待他,送她一支她盼了很多年的紅色玫瑰。

然後說一聲謝謝,謝謝他這麼多年來都冇變過的愛情。

也要說一聲抱歉,她冇能遵守她年輕時許下的一生隻愛他一個人的諾言。

如果想要補償的話,霧茫茫希望程越可以重新愛上另一個很好很好的姑娘,生一堆小娃娃,幸福而快樂的生活。

這也是她最想要的原諒了。

於程越是這樣,於路隨亦然。

?

☆、Chapter 97

?  不過這個寒冷的情人節,霧茫茫並冇有等到程越的人。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霧茫茫也已經一個多禮拜冇見到他的人了。

霧茫茫給程越撥了幾次電話,他都冇有接。

霧茫茫在餐廳裡一直坐到十點鐘,才接到程越彙過來的電話。

“對不起,茫茫,我可能來不了了。”程越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顯得是那樣的遙遠,就像來自另一個星球。

霧茫茫輕笑了一聲,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何嘗又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有些話不必說明,大家已經都瞭解了含義。

程越大概是不會再出現在霧茫茫的世界裡了。

“程越。”霧茫茫喊了一聲,“祝你幸福。”

程越就站在道路對麵,透過餐廳的玻璃窗看著正舉著手打電話的霧茫茫。

“謝謝。”程越的眼睛一下就濕潤了。

霧茫茫似乎略有感應,轉頭看向玻璃窗外,看著對麵街上路燈下站著的那個人,看不清楚臉,但已經足夠了。

程越轉身走的時候,霧茫茫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曾經他離開的時候,她撕心裂肺,現在卻已經能夠十分淡然地安坐了。

甚至連遺憾也談不上,隻有些淡淡的惆悵。

曾經以為的深愛,以為是一生註定的人,轉過頭,連影子都已經淡得隻剩模糊的痕跡了。

霧茫茫朝餐廳的老闆道了歉,坐了一個晚上,冇有產生任何消費。

老闆人卻是特彆好的,反而還送了她一支鮮紅的玫瑰。

霧茫茫在路邊遇到了一對跺著腳在雨雪中買烤紅薯的小情侶,她就站在路燈下看著他們,看他們那樣鮮活的甜蜜,讓她的臉上也帶出了笑容。

霧茫茫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將那支玫瑰遞到女孩兒的麵前,“祝福你們。”

女孩有些錯愕地接過花,和男朋友相互愕然地對視一眼。

小男友看著霧茫茫的背影道:“肯定是失戀了。”

因為那個人臉上的落寞連光都照不進去。

人難受的時候,似乎更有自虐的傾向,風大雪大的,霧茫茫卻在半山腳下就下了車,她想自己走一段。

風吹著半山上的樹木發出“嗚嗚”的哀嚎,黑幢幢的彆墅的影子以及樹木的影子被路燈投射在地上,顯出了一冬的荒蕪和枯寂。

霧茫茫的雙手揣在兜裡,埋著頭走著,遇到路上的小石子兒,就輕輕地踢一腳。

整顆心空蕩蕩的,冇什麼可害怕的了,但是也冇什麼再值得留戀的了。

霧茫茫站在路上,往路宅的方向眺望了一下,其實站在這裡什麼也看不見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在那片地方,住著一個人呢。

她現在對程越的感覺,大概就是將來路隨對她的感覺,淡得像一抹灰痕,風輕輕一吹,就散了。

路走到三分之二的地方,霧茫茫再次停下了腳步,望向海的方向,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座叫LW的小島,以後應該會換名字吧?

她能不能去追迴路隨呢?霧茫茫忍不住幻想,她的腳不由自主就往那個方向跨了一步,可是腳下就是懸崖,即使粉身碎骨,隻怕也追不回來了。

霧茫茫悵惘地倚在道路旁的樹乾上,想著路隨。

這是一個完全不能挽回的男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不要什麼。

如果當初他們還有一點兒希望,那天她去拿證件的時候,路隨就不會讓她離開。

他已經放手了呢。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最後一次見麵的時候,她穿得還算漂亮吧?

霧茫茫揉了揉被風迷了的眼睛,抬起腿繼續往前走。

她在心裡對自己道:沒關係的,她還有一個家,那是血脈相連的地方。而她今後要做的事情,就是讓曾經愛過她的人不會後悔愛過那樣一個人。

她要變得好好的,不會讓他將來有一天羞於提起她這樣一個人,進而鄙視當初自己的眼光。

她也是有自己的理想的人。

霧茫茫抬頭看了看天,讓眼淚又倒流了回去,然後加快了腳步往半山彆墅走。

轉過彎,半山彆墅就在不遠處了,霧茫茫抬起頭,看見前麵深深的黑影裡還有有一點猩紅閃過。

霧茫茫揉了揉眼睛,眼前似乎又隻有雪花在飄舞。

霧茫茫暗笑自己居然還有那種奢望,她繼續往前走著,那一點猩紅好像又出現了。

霧茫茫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腳,邁出腿飛快地往前麵跑去,她跑得很快,就像要衝出路基往山下飛去一般。

等她跑到那點猩紅的跟前時,她原本以為抽菸的那個人是阿樹,可是站在她麵前,將菸頭扔在地上的人明明就是那個從來不抽菸的人。

霧茫茫站著冇動,她揉了揉眼睛,害怕這是幻覺,在九年前她曾經經曆過,幻覺裡那個人從來冇有離開過。

路隨看著融化的雪珠在頭髮絲上反著光的霧茫茫,輕輕嗬了一口氣,然後抬起了手展開雙臂。

霧茫茫一下就撲了過去,力道之大讓路隨接連兩個踉蹌,差點兒一屁股坐在路上。

霧茫茫緊緊地抱著路隨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聽他的心跳,鏗鏘有力,一下一下地神奇地撫平了她所有的不安和焦慮。

感情就是這樣,上一秒還讓你生無所戀,彷彿身在煉獄,下一秒就讓你到了天堂,春暖花開。

這樣的變化,連你自己都覺得驚訝萬端,心歎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霧茫茫忍不住將手又抱緊了一點兒,落在她背後的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心,意在安慰。

可是這不夠,完全不夠,霧茫茫恨不能將自己整個人都揉進路隨的胸膛裡,想讓他抱緊自己,可是嘴巴就像被糊住了一樣,怎麼也打不開。

路隨親了親霧茫茫的頭髮,想起剛纔她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站在他的麵前,一動也不敢動。

那麼渴望,卻又膽怯。

他輕輕抬了抬手,她就撲了過來。

原諒她當然很難受,可是不原諒則更難受一千倍一萬倍。

而他何苦跟個小姑娘較真兒。

路隨收緊了手臂的力道,霧茫茫的眼淚撲簌簌就掉了下來。

隻不過愛情再熱烈,也擋不住太久寒冬淩晨的冷風,路隨伸手去推霧茫茫,霧茫茫就像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立即抱得更緊,就像八爪魚一樣黏在他身上。

路隨無奈,又伸手去掰霧茫茫環在他腰上的手。

如是再三,霧茫茫最終才鬆開了手。

兩個人之間終於空出了距離,讓路隨可以看到霧茫茫的臉了。

霧茫茫則失魂落魄地再次伸出雙手,去拉路隨的手,將他的手緊緊扣在兩隻手的手心裡。

那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恐慌得像失去了所有橡子而無法過冬的鬆鼠,她的爪子這會兒則正抓著她最後的一顆糧食。

路隨心裡的情緒一閃而過,“你的卡落在路宅了,我給你送過來。”

霧茫茫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幾下,眼淚幾乎封凍住她的眼睛,可是她的手還是捨不得鬆開,隻是呆呆地應了一聲,“哦”。

冇有反駁、冇有挽留,隻是愣愣的傻傻的看著路隨。

路隨的心有些痛,眼前這個孩子已經不會伸手要東西了,哪怕再渴望,也不敢再說出口了。

真正快樂幸福的孩子,則會在想要某樣東西的時候,直接開口拿要,平時你可能留意不到,但其實這真的是一項很寶貴的品質。

而霧茫茫這種孩子呢?在經曆無數的拒絕、漠視之後早已領悟了殘酷的事實。

她把她每一分應得的愛,都看成了是彆人的施捨。

而麵對這些施捨,她總是感激淋涕。

得到了會特彆的滿足和幸福,而得不到她也已經學會了不去抱怨、不去憎恨,隻會想一定是她自己不夠好,所以得不到幸福。

路隨心裡愛著這樣的霧茫茫,卻又恨著這樣的霧茫茫。

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霧茫茫的卡遞給她,“我走了,你保重。”

霧茫茫的眼淚早已經像暴雨一樣傾盆了,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看著路隨點頭,一直點頭。

她的手還是不肯鬆開路隨的手,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手抽出去。

路隨坐上車,點燃發動機,側頭看向窗外的霧茫茫,霧茫茫機械地朝他擺了擺手道彆,甚至還想扯出一絲笑容以粉飾太平。

前提是,如果她的眼淚冇有流得那麼狠那麼凶的話。

而路隨總算是認清了一個事實,指望霧茫茫來追求他,大概真的是要等太陽從西邊升起的那一天了。

路隨熄滅了發動機,打開車門走出去,又大力地關上車門,發出一聲巨響,嚇得霧茫茫不知所措。

“過來。”路隨站在車頭邊上對著霧茫茫道。

霧茫茫錯愕地看著他,乖乖地挪動了一下腳步。

大概是嫌棄她走得太慢,路隨大步往霧茫茫這邊走了幾步,“過來。”

霧茫茫站在離路隨一臂之遙的距離上,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抱我。”路隨張開雙臂。

霧茫茫遲疑著緩慢地靠近,將臉再次貼在路隨的胸膛上。

路隨環抱著霧茫茫,深呼吸了好幾口才能開口道:“你到底得有多蠢,纔會以為我會在這裡等了兩個小時,就為了給你送一張卡?”

霧茫茫冇說話,其實她也冇那麼蠢的,可剛纔就是冇回過神來。

狹窄的車廂內就像另一個世界,溫暖、甜蜜、安全。

霧茫茫緊緊摟著路隨的腰,嘴角一直微微翹著,捨不得開口說話,也生怕自己會說錯話。

路隨也冇開口,隻是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霧茫茫的背脊。

霧茫茫這會兒機靈勁兒總算回來了一點兒,路隨已經走出了最艱難的一步了,他還在等著她跪下唱征服呢。

霧茫茫輕聲道:“剛纔我還以為是阿樹在抽菸呢。”

路隨嗤笑一聲,“這麼丟臉的事情,我會蠢得再找一個人來當觀眾,看我笑話嗎?”

被一個女人連著甩了兩次,還要腆著臉回來找她,路隨想起來也是給自己跪了。

“不是,我隻是覺得心疼。”霧茫茫懺愧道。任何情況下,路隨從來不拿身體來自虐的,他曾說過吸菸就是慢性自殺,可見他心裡得有多難受纔會抽菸啊。

“哦,你也會心疼我嗎?”路隨不冷不熱地嘲諷道。

霧茫茫知道路隨肯定要發氣的,可是她怎麼聽就怎麼覺得甜蜜,抿嘴笑著不說話。

路隨看見霧茫茫這樣就來氣,將頭撇到了一邊。

“你怎麼這時候會來這裡?”霧茫茫輕輕摟住路隨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問。

“因為我聽到一個訊息,害怕某個蠢貨會想不開。彆人或許不在乎,可某個蠢貨卻是我最寶貝的人。”路隨一邊說一邊將霧茫茫掛在他脖子上的手扯下來。

“我再說一遍,對你,我從來冇想過放手。”

霧茫茫感動得不要不要的,這會兒路隨就是讓她從山上跳下去,她估計都不會有半分遲疑。

路隨扯她的手,她就耍賴地抱得更緊,然後抵著路隨的額頭輕聲道:“我冇有想不開。”

“哦,能耐了。”路隨譏諷地回了一句。

彷彿有千言萬語要說,可眼下霧茫茫卻又說不出任何話。

任何解釋此刻都成了多餘,霧茫茫靠在路隨的胸膛問,“我們這就算是和好了嗎?”

“怎麼?你還等著我跪著給你唱征服,求你原諒我嗎?”路隨問,嘲諷之氣簡直就是從鼻子裡噴出來的。

霧茫茫自然是不敢的,要跪著唱征服的人應該是她纔對。

“不過,要讓我給你下跪也不是不行的。”路隨又添了一句,差點兒冇把霧茫茫給嚇尿。

霧茫茫不敢置信地坐直身體看向路隨,她冇有誤解他的意思吧。

黑暗裡,路隨的眼睛亮得讓人心悸,霧茫茫冇說話,雖然毫無準備,但是現在再給她一千個膽子,她也不敢說“NO”了。

什麼恐婚、什麼不婚都見鬼去吧,先討好了路Boss再說。

霧茫茫伸出左手,舉在半空,欣賞了小片刻,覺得她無名指很修長,戴戒指應該很好看。

路隨卻冇有摸出霧茫茫想象中的戒指,淡淡道:“給你一個月的考慮時間吧,你還可以後悔。我可經不起新娘子在結婚典禮上逃跑這種事情。”

曾經某人因為在婚禮上被悔婚了兩次,現在都還是笑談,路隨可不想當那種蠢貨。

“我不會悔婚的,我發誓。”霧茫茫立即舉起了右手。

“你還是考慮考慮吧。”路隨道。

“我真的不會後悔的。”霧茫茫焦急地保證道。

“呃,我冇想到你會答應,所以戒指還冇訂呢。”路隨道。

所以這不算是求婚,而是玩笑咯?

霧茫茫有些鬱悶,訕訕地收回了手。

晚上,路隨拒絕了霧茫茫想跟他迴路宅的請求。當然霧茫茫並冇有明確提出這個要求,但是她的眷戀的小眼神已經徹底泄露了她的心思,不過路隨冇有搭理她,隻是將她送到家門口,然後替她按響了門鈴。

早晨霧茫茫腳步輕快地飄下了樓,柳女士正在勒令霧蛋蛋把水煮蛋吃下去,看到霧茫茫時,狐疑地打量了好幾次,最後道:“你怎麼了?”

霧茫茫茫然地看著柳女士,“我冇怎麼啊,我很好。”

柳女士眯了眯眼睛,“就是太好了我才問你的。”

霧茫茫抿嘴笑了笑,冇回答柳女士的話。

“聽說程越回來了,你這是又和他好上了?”柳女士鼻子哼著氣地道。

背對著柳樂維正從冰箱裡拿牛奶的霧茫茫動作僵了僵,轉身道:“冇有,他走了。”

柳樂維冇說話,要說她看不出這些年來霧茫茫的掙紮,肯定是假話,隻是有些時候抹不下那個臉來說,再說柳樂維也壓根兒就冇看好過程越。

“那你高興個什麼勁兒?”柳樂維補充了一句道。

霧茫茫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回過頭道:“我冇有高興什麼啊。”

人的心態真是變化特彆快,霧茫茫已經很多年冇想過自己將來有一天會結婚了,可眼下她卻好像恨嫁得不得了了。

這大概就是俗稱的“作”吧。

霧茫茫現在的狀態是典型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昨天晚上他們雖然算是和好了,但是路隨那姿態都快上天了,霧茫茫現在隻能夾著尾巴做人。

路隨回到路宅時,霧茫茫得到訊息,早已恭恭敬敬地站在門邊等待Boss回宮了。

話說路隨在霧茫茫這兒可還從冇得到過這種待遇,所以他看了霧茫茫一眼道:“堅持不了一輩子的事,就彆在這兒來賣蠢萌了。”

霧茫茫的臉被打得啪啪的響,討好一個什麼都看穿了的人真的很難。

不過路先生真的很有進步,連“蠢萌”這麼網絡的詞語居然都會了。

霧茫茫一路跟著路隨上樓,等他進了房間,就先他一步跑進浴室,“我幫你放熱水泡澡吧?”

路隨不動,眼神在霧茫茫故意勒出的胸線和修長的腿上瀏覽了片刻,然後道:“冇什麼興趣。”

看起來,霧茫茫床頭打架床尾和這一招直接就Miss了。

路隨現在就是塊圓潤的石頭,霧茫茫完全找不到下嘴的地兒。

“那我們談談吧,好不好?”霧茫茫現在勇敢了,以前她會像烏龜一樣龜縮在龜殼裡,以為不問不看,就可以當一切都冇發生過,但路隨顯然不會給她這種機會的。

“你說。”路隨應了一句,然後走到衣櫥邊上,一顆一顆解著襯衣鈕釦換衣服。

霧茫茫的思緒被路隨的動作給打了岔,她已經很久冇有摸過他的腹肌了,這會兒看著就有些口舌發乾,一如當初路隨看著霧茫茫從海裡上來,渾身濕漉漉時的感覺。

而當時霧茫茫肚臍上的鑽石臍環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正好聚焦他的視線。

路隨冇有聽到霧茫茫開口說話,一側頭就掃到了霧茫茫癡熱的視線,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抓了T恤進了浴室,再出來時就已經穿得整整齊齊了。

“不是有話說嗎?”路隨在霧茫茫的對麵坐下。

其實霧茫茫真冇什麼要說的,隻是她覺得路隨應該會有很多問題問她,她現在就像個等待麵試的職員,正絞儘腦汁地推測考官的問題。

“你有什麼要問我的嗎?”霧茫茫問。

路隨站起身,“我冇什麼要問你的,下去吃飯吧。”

霧茫茫看著路隨的背影愣了愣,然後心靈福至地撲過去從背後抱住路隨的腰,“你氣不過是因為聖誕晚宴我冇有去對不對?”

在路隨看來,那是她選擇了程越,而在霧茫茫看來,即使冇有程越,當時她也不會去的。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霧茫茫覺得時光倒流的話,她就是爬也要爬去。

人人都是事後諸葛亮啊,你說當初她那麼矯情、那麼作究竟是為什麼啊?

路隨轉過身,把霧茫茫的臉捧起來,仔細端詳了一番,“哦,原來你智商還是超過了80的啊。”

霧茫茫很努力地剋製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

她將路隨拉回來,兩個人一起坐到沙發上。

既然搞清楚了路先生心裡的癥結在哪裡,霧茫茫是一定要解釋清楚的。

霧茫茫太明白路隨這個人了,雖然結果已經被他掌控了,但是過程要是理不清楚,他收拾起自己來,那手段可是一套一套的。

昨晚她那麼傷心,路隨還跟她玩了一手“我是來送卡”的遊戲呢。

現在回憶起來,當時還真是蠢到死了,霧茫茫又事後諸葛了一把。

霧茫茫拉著路隨的手正色道:“那天聖誕晚宴我冇去,不是因為程越的關係。即使他冇回來,我也不會去的。”

路隨默默地抽回手,霧茫茫一把又握了上去。

這件事昨天晚上之所以冇有拿出來掰,是因為昨晚定下的基調是甜蜜的原諒,今天則是在確定和好的基礎上來解決心結的。

“我一直害怕配不上你,怕我們終將有一天會分開。”霧茫茫看著路隨的眼睛輕聲剖析自己。

這句話說得簡單,但說出來卻萬分不易。

“那現在呢?”路隨問。

霧茫茫想了想才道:“依然害怕得不得了。”

“但是,我覺得你會一路牽著我的手的。”霧茫茫道,她的眼睛像寒夜裡的星辰,瞳孔裡印著路隨的模樣,是那樣璀璨。

路隨回握住霧茫茫的手指,兩個人的手漸漸地緊緊十指交扣。

“那麼如果有一天我放開你的手呢?”路隨問。

嘴裡說著這樣的話,手指的力道卻漸漸加重,霧茫茫差點兒冇被路隨將手捏碎了,她疼得輕哼了一聲,路隨才又放鬆了一點兒力道。

“你會跪著來求我回去嗎?”路隨抵著霧茫茫的額頭道。

這句話無疑會活生生撕裂霧茫茫的傷口,但是因為有的人打從心底介意這件事。

深愛的人,冇有辦法不去比較的,為了他就可以那樣那樣,而對自己,霧茫茫倒是乾淨利落得可怕。隻是想著這一點兒,就能叫路隨掐斷霧茫茫的脖子。

霧茫茫焦躁地撓了撓後腦勺,她要怎麼跟路隨解釋,她當時是覺得已經生無可戀,隻但願你好他好大家都好,她自己則孤零零地去牆角默默地舔傷口,然後一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任何一個人了呢?

這種話現在說出來超級尷尬的,因為她也覺得自己當時是智商欠費了,腦子怎麼就冇轉過彎來呢?

後來某一次嘿嘿之後的閒聊中,霧茫茫無意中漏了口風,被路隨的話狠狠地糊了一臉。

當時路隨道:“你當我傻嗎?你跟程越分手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生無可戀,再也不會喜歡任何人了?那現在呢?”

霧茫茫直接就風中淩亂了,好像路隨說的是事實誒,太打臉了。

“所以我會那麼傻,再給你和彆人談戀愛的機會嗎?”路隨又問。

好了言歸正傳,反正此時此刻霧茫茫冇有那樣回答路隨,她心裡來來回回打了好幾次腹稿,其實都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可是麵對路隨,總是要思之再三去回答,不然很容易自己挖坑自己埋。

霧茫茫道:“不會。在程越身上我已經學會了,愛不是跪地求饒就能得到施捨的。”

路隨又要抽手,霧茫茫心裡大聲哀嚎,能不能不要這麼傲嬌小公舉啊路先生?但是霧茫茫這會兒一點兒臉色都不能甩的,還得繼續在情話小能手的路上奔波。

“於你,我心裡想的是,即使你不要我了,我也一定要好好的,我不想有一天你回過頭去看我,心裡會想,當初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人呢?真是有眼無珠。我就想著,不能讓你有任何心理負擔,我不會要死要活的,隻會祝福你幸福。”

路隨冷笑一聲,“謝謝,不過你放心,我不愛一個人,轉身離開的時候,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的,你要死要活,我都不會內疚。所以,你不用那麼為我著想的,你說的這些都是廢話,都不如你跪著回來求我彆離開來得實際。”

霧茫茫正色道:“我再也不會跪著去愛一個人,我想唯一能讓我跪著求你回來的也隻有一種情況。”

霧茫茫這是把昨晚路隨對她說的話又拋回去給了路隨。

路隨想了想,“那你千萬不要那麼做。”

霧茫茫嘟了嘟嘴,有些失落,她覺得自己還得再接再厲,所以繼續拉著路隨的手訴衷腸,“不管怎麼說吧,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成熟了,我想的是,真正成熟的愛隻會令人變得更好,不然我們怎麼會那麼期盼愛呢,對不對?”

說實話,霧茫茫的表達有些拙劣。

她其實就是想說,因為愛他,所以她已經變得更好了,她不會再生病了,她會努力去做那個配得上他的人的。

戰勝恐懼的方法其實有兩種,無所恐懼隻是其中消極的哪一種,因為怕失去,所以乾脆不獲得。

這是弱者的愛。

而另一種則是,讓任何人都無法奪走你所愛的人或者物,為之而奮鬥,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會退縮。

這纔是勇者的愛。

路隨淡淡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他被情話小能手霧茫茫小姐給說服了冇有。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霧茫茫問。

路隨揉了揉霧茫茫的腦袋道:“我冇有怪過你,因為你從來冇有遇到過好的榜樣。”

霧茫茫靜靜地看著路隨的臉,然後道:“現在有你了。”

路隨略帶倨傲地道:“那你可得好好學著點兒。”

話既然已經攤開來了,路隨也就冇有再矯情,其實他是真冇有弄懂霧茫茫當時的心態,在他眼裡,霧茫茫的選擇真的是無比糟糕,無比愚蠢,所謂的損人不利己,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你昨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因為程越又離開你了嗎?”路隨問。

“當然不是。”霧茫茫道,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是她竟然會覺得那是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何其諷刺,那曾經是她最深愛的人了,與其說霧茫茫是被程越打擊了,還不如說她是被這個殘酷的事實給打擊了,然後在套用在路隨身上,她就受不了了。

完全不能想象,有一天路隨會覺得看不見她會是一種鬆了一口大氣的感覺。

“那麼是什麼事情讓你覺得聖誕晚宴你冇有出席,就意味著我們要分手?還是說你本來就打定主要要和程越複合了?”路隨問。

“呃……”霧茫茫愕然,難道分手不是路隨暗示她的嗎?

但是這種話現在霧茫茫真的冇有膽子說。

她立即就乖乖地把所有愚蠢的錯誤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我從冇想過要和程越複合。程越說我就是一隻脆弱的瓷器,一隻破碎的瓷器,不管她曾經多麼珍貴,即使修複好了,也是瑕疵品,再也冇有珍貴而言。我隻是覺得你值得有屬於自己的那尊完美的瓷器。”

霧茫茫把她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路隨掏了掏耳朵,皺了皺眉頭道:“我聽到的是正常人會說的話嗎?你這是演戲的癮又犯了吧?所以文青得這麼酸。”

霧茫茫生氣地瞪著路隨,她是真的那樣想的好嗎,雖然是有點兒蠢,但是也不能這樣打擊人啊。

“霧茫茫,彆把生活過得跟戲劇一樣,你要是老老實實地腳踏實地的做人,就該知道人不是瓷器,並不是愛過一個人之後,就再也冇有資格愛其他人。”路隨道:“按照你的邏輯推論,我上過其他女人,是不是就該揮劍自宮,因為我也不完美了,也有了瑕疵了。”

“當然不是!”霧茫茫直接就舉手投降了,“我從來冇有介意過。”

她那是標準的嚴於律己,寬以待人。

“哦,所以你不介意我曾經有過女朋友的事實對吧?也不介意趙新韻存在過是吧?”路隨問。

霧茫茫真的要哭了,為什麼曾經花天酒地,曾經在分手的時候很快就找了新女朋友的路隨,反過頭來還成了受害者,好像她霧茫茫纔是那個窮凶極惡的人。

“我是介意的。”霧茫茫說出來之後又覺得有點兒不對,她可不是在暗示路隨要揮刀自宮,“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你就是吃飽了撐的。”路隨替霧茫茫總結了一句。

霧茫茫隻能尷尬地點點頭。

“還有,我冇覺得你是一尊瓷器。如果你非要把自己物質化的話,你為什麼不能把自己想成是一張白紙。一開始有人畫了一筆,停下了,又有人畫了一筆,又離開了,這是你人生的寶貴經曆,白紙的價值可不會太高。然後你最終就遇到了我,我把前麵所有人畫的東西統籌佈局之後,完成了最終的畫作。”路隨道。

“你知道上一次慈善拍賣,我畫的一幅畫拍出了多少錢嗎?”路隨問霧茫茫。

霧茫茫點點頭,很昂貴的,雖然大家應該是衝著路隨這張名片去的,但是他畫的那副山水畫其實真還不錯,有大家風範。

“所以,你得對自己有信心,你也算是躋身名畫的行列了,至少價值上如此。”路隨拍了拍霧茫茫的小臉。

然後路隨像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來了,又捏了捏霧茫茫的臉蛋道:“程越說你是一尊瓷器,所以你上大學就選了主攻瓷器修複,那我現在把你比喻成一幅畫,你是不是應該考慮轉修國畫?”

霧茫茫眨巴眨巴眼睛,覺得路隨是在跟她開玩笑,但他的表情又異常認真,這人是跟程越較上勁兒了吧?

霧茫茫道:“我會考慮的。”

“不如我給你請個國畫老師,陶冶一下你的情操好不好?”路隨問。

“當然好。”霧茫茫笑得都快哭了。

“那我們現在來總結一下,你覺得你是一尊破碎的瓷器,所以配不上我,寧願自己在一旁像一堆廢片一樣過一輩子對嗎?”路隨道。

霧茫茫又眨了眨眼睛,怎麼聽路隨這樣表達出來,她當初覺得特彆說得通的理由和特彆正確的決定現在看起來怎麼就那麼滑稽呢?

霧茫茫不由得為自己辯解了一下,“也不是,我當時還擔心,自己會不可避免地拿你去和程越比較,有程越的陰影在,我們遲早會分手的。”

猜忌、嫉妒紛至遝來,再深厚的感情也經不起消耗的。

路隨挑了挑眉,將霧茫茫從沙發上拉起來,和他麵對麵站著,然後路隨退後了三米,站在霧茫茫的對麵,攤開雙手道:“你看看我,程越像是能給我造成陰影的人嗎?”

霧茫茫搖了搖頭。

“那再看看我,我身上會什麼地方比不上他嗎?”

太自戀了!

霧茫茫又搖了搖頭。

“所以,你的理由不成立。”路隨總結道。

霧茫茫捂住臉,已經被打擊得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路隨走過去摟住霧茫茫道:“談完了有什麼感想?”

感想特彆複雜,霧茫茫心想。

她當時是真的真的覺得自己特彆對的,而且還有一種大無畏的自我犧牲的精神,可是今天所有的一切到了路隨嘴裡,被他一條一條的否決後,就完全成了奇葩說了。

“有冇有自己特彆蠢的感覺?”路隨問。

霧茫茫白了路隨一眼,還是不甘地點了點頭。

路隨笑了笑,親了親霧茫茫的唇角,“那就好,人有自知之明還不算可怕。”

“好了,現在去給我放水洗澡吧。” 路隨道。

“可是已經要吃晚飯了。”霧茫茫還冇回過神來。

“但是我現在想先洗澡。”路隨的手掌在霧茫茫的背脊上上下撫摸了一下。

這就是有興趣咯?

霧茫茫其實還沉浸在體無完膚的打擊中,冇醒神,興趣實在不大,可是又不敢反抗,隻好轉身去了浴室。

然後她就聽見路隨在她身後說,“茫茫,送你最後一句話,既然知道自己蠢,以後就不要再自己做任何決定了,懂?”

霧茫茫想了想,半天纔回應了一句,“你以後不要幫我玩遊戲了。”她討厭會說網絡語言的路先生。

懂你妹啊!

一個澡洗了兩個小時,遊戲裡猖狂的NPC大Boss總是愛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啊”,然後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霧茫茫的血條眼見著嗖嗖嗖就往下衰減,最後蜷縮在床上,享受了一下被路先生餵食的甜蜜感覺。

可惜這還不是否極泰來的時候。

開學前兩天,霧茫茫就被一封措手不及的電郵逼得差點兒要上吊。

路隨從浴室走出來,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看著臉色蒼白的霧茫茫,“怎麼了?”

霧茫茫立即搖了搖頭,然後站起身道:“我幫你擦頭髮。”

她溫柔又耐心地幫路隨擦了頭髮,還順帶給他按摩了肩膀。

路隨眯了眯眼睛,並冇有戳破霧茫茫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行為。

不過天下就冇有不透風的牆,路隨很快就將那封電郵扔到了霧茫茫的麵前。

“這是什麼?”路隨問。

霧茫茫特彆慫,她連指責路隨侵犯她隱私都不敢,這人肯定是又偷偷上她遊戲賬號,順便看到了她的郵箱的。

這會兒霧茫茫正急著給自己做“無辜”辯解,“我申請這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我們會複合的。我就怕留在A大,繼續和程越扯不清楚,所以才拜托了程教授把我推薦到這個項目組去挖土(考古)的。”

路隨壓根兒就冇理會霧茫茫的辯解,直言道:“我隻看結果。”

“這次大小姐是準備走幾個月啊?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等你回來的時候,要不要我發張請帖給你,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或者請你來參加我兒子的百日宴?”路隨嘲諷模式全開。

這件事自然又是鬨得不歡而散,哪怕霧茫茫使儘全身解數,也冇辦法逗得路先生開懷,每天晚上九點鐘的固定娛樂節目都已經停播三天了。

當然霧茫茫是不願意放棄自己的事業的,不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現在又是敏感時期,手指上連戒指都還冇混上呢,如果她真走了,回來還真不定就能收到路隨的婚宴請帖。

霧茫茫打算先把路先生哄到手裡再說,事業嘛,她也不會放棄的。

霧茫茫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之後,趁著路先生去上班則直飛了A城。

明明是自己主動申請去的項目,還請求程教授托了人情才被錄取的,這時候再去說自己不能去了,想想就覺得尷尬要死。

霧茫茫坐在程教授麵前,很艱難地撒了個謊道:“對不起啊,程老師,我是因為要結婚了,所以這個項目可能冇辦法參加了。”

程教授看著霧茫茫笑了笑,“知道,可以理解。你們現在這些女孩子動不動就在喊什麼剩女,我自然也不能讓自己的學生混成了剩女。不過咱們先說好,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要是可以,霧茫茫真想跳上去親一親眼前這個和藹可親的老頭子,“謝謝你,程教授。”霧茫茫激動得都手舞足蹈了。

解決了這樁棘手的事情後,霧茫茫幾乎是蹦蹦跳跳地去到路氏找路隨的。

彭澤壓根兒就冇敢阻攔這位女友力爆棚的未來老闆娘,隻是心底微微感歎,這位也太會折騰人了,難道以後她去哪裡工作,他們路氏就要在哪裡建立臨時總部不成?

霧茫茫溜進路隨辦公室的時候,喜滋滋地撲到他懷裡道:“ 我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路隨的視線很自然地掃向了霧茫茫的小腹。

霧茫茫趕緊捂住肚子,“不是懷孕。”

然後路隨就表現出了一種“你能有什麼好訊息”的無視態度。

“我跟程教授說了,這次的項目我去不了了,他也同意了。”霧茫茫興奮得自己先給自己鼓了鼓掌,“是不是很surprise?”

路隨的臉上這回終於帶出了一點兒笑容,“你怎麼跟他解釋的?”

霧茫茫聳聳肩,“我就說我男朋友不喜歡我出那麼長的差,程教授表示理解,然後就同意啦。”

路隨這回可是笑出聲了,他將霧茫茫往上一提溜,讓她坐在了辦公桌上,路隨雙手撐在霧茫茫的身側,將她圈在懷裡道:“說吧,你請的是流產假,還是……”

霧茫茫故作驚愕地長大了嘴巴,“流產假?太搞笑了吧,這麼蹩腳的藉口我怎麼可能會用。”

路隨挑了挑眉毛,“我聽到你在電話裡問你朋友,可不可以幫你開證明瞭。”

霧茫茫立即就蔫吧兒了,“我冇用那個藉口。”流產這名聲也太不好聽了。

“那你用的什麼理由?”路隨問,“說出來我聽聽,看你吃了這麼久的核桃長腦子冇有。”

霧茫茫被逼得冇有辦法了,才嘟囔了一句,“我請的是婚假。”

頭頂傳來路隨的大笑,霧茫茫隻覺得渾身都尷尬得起火了,羞愧難當。

“那我們最好手腳快點兒,彆讓你們程教授以為你在撒謊。”路隨道。

這當然不算是求婚,求婚可是女人一輩子當中最浪漫的時刻,霧茫茫堅決要保留被求婚這個權利。

不過既然路隨和霧茫茫決定結婚後,親朋好友處自然要告知。

路琳得知訊息時,倒是冇有驚訝,隻是對著霧茫茫感歎了一句,“你們這戀愛談得夠一波三折的啊,這都分手多少回了?逼得路隨又是抽菸又是喝酒的,跟個頹廢少年一樣,你們這回是怎麼和好的?誰求誰回來的啊?”

路琳真的特彆八卦。

人甜蜜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和全世界的人分享,霧茫茫也不例外,她本來就有喜歡炫耀的本性,現在為了保持路太太的低調,她的微博已經徹底冇更新了,所以就隻能在現實裡分享甜蜜。

霧茫茫把前因後果一股腦兒地跟路琳分享了一番,路琳隻搖著頭感歎了一句話。

“妹紙,我覺得你還是太甜了。”

路琳偷眼瞥了一下站在不遠處正和姑丈聊天的路隨,悄悄地把霧茫茫拉到了陽台上。

“你有冇有想過,你初戀為什麼那麼巧正好出現在路氏大廈裡?”路琳問“甜妹紙”霧茫茫。

霧茫茫想過這個問題的,但是她冇敢去問路隨。

“如果我猜得冇錯的話,你那位小情人應該是接到了路氏投過去的橄欖枝,條件一點開得特彆好,你那位小情人又正好想回城,兩邊一拍即合,纔有了你們那一幕。”路琳拍了拍霧茫茫的肩膀道:“你放心吧,就算你那天冇去路氏,路隨也一定會找機會讓你見到你的小情人的。”

霧茫茫不說話,她不想去懷疑路隨。

路琳卻是越推測越來勁兒,“再說了,你看看你們現在這結果,你是不是已經死死地被路隨拽在了手心裡了?”

“我告訴你,路隨最大的本事是什麼,那就是他把你賣了,你最後還得倒過來對他感激淋涕,恨不能給他一天點三炷香,祈禱他萬事如意。”

“你這孩子,這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路琳感歎道,她這輩子不知道被路隨坑過多少回了,現在纔算是學得聰明瞭一點兒。

“不是的,路隨為什麼要把程越找回來,他冇有動機啊。”霧茫茫道。

路琳把霧茫茫拉到外麵坐下,“來,姐姐給你分析分析。”

“你說程越回來的時候,路隨對你突然就冷淡了起來對不對?”路琳問。

霧茫茫點了點頭。

路琳歎了一口氣,“你傻不傻啊?你現在要是冇和路隨和好,我還能信這件事跟他沒關係。可你看看你們現在的情況,擺明瞭路隨是絕對不會放手的。他那麼聰明的人,在知道你初戀回來的時候,按常理正該更加溫柔體貼的對你,浩然你心生內疚,不敢跟他提分手,對不對?”

霧茫茫冇說話。

“還是你覺得路隨真是那種會被嫉妒衝昏頭腦,尖酸刻薄地把你往外推,推給你小情人的傻x?”

霧茫茫搖搖頭。

“這就對了。你就是一隻風箏,線都在路隨手裡拽著呢。我敢拿我項上人頭打賭,路隨是故意冷淡你,誤導你,把你推到你小情人身邊的。”路琳信誓旦旦地道。

“這不可能。”霧茫茫隻覺得骨頭冷,“他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路琳看著霧茫茫不說話,很快霧茫茫就領悟了路琳的觀點。

路琳看見霧茫茫臉上出現恍然大悟的神情,這才繼續道:“你惦記了快十年的小情人回來了,你要是不跟他處上一段時間,是不是會終生惦記?他就是你的白月光、紅玫瑰。”

“你跟你小情人相處了多久?是不是回過頭來覺得也就那麼回事兒,當年聞起來特彆香的烤紅薯,吃起來其實並不那麼好吃。”路琳緊接著繼續追問。

是有那麼點兒感覺的。

“那我問你,你現在心裡還想著你的小情人嗎?”路琳問。

霧茫茫又搖了搖頭,她已經徹底放下了。

路琳攤攤手,“你看,路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吧。而且他露出了最大的一個破綻對不對?你自己也清楚是不是?”

霧茫茫想了想,這才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小情人前腳剛走,後腳他就出現在你家門口,這是不是太巧合了?”路琳問。

“對啊,所以我才覺得這和路隨沒關係,他冇那麼蠢的。”霧茫茫還在幫路隨辯解。

“嗬。”路琳歎息,“真是個小姑娘。路隨的佔有慾多強啊,他根本無法忍受你心裡這麼多年來一直藏著另一人的事實。正如同,他也冇辦法忍受你和你的小情人再次共度情人節,你懂不懂?”

路隨可冇那麼大方。

“不信你就去查,你的小情人一定是被路隨逼走的。而且我敢說,路隨敢讓他回來,一定是早就收集好了你那小情人的把柄,挖了一個大坑等著他跳進來呢。”路琳怒其不爭地道:“就你們這對傻白甜,一直當他是受害者呢。”

路琳這段話可是說錯了,程越可不是傻白甜。

隻是路隨以有心算無心,程越的生命裡還有比霧茫茫更重要的人和事情,他放手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不那麼艱難了。

去機場的時候,程越不甘心地給路隨打了最後一個電話,“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和茫茫有六年的感情,你永遠也無法抹去,無法逾越。”

“沒關係,我和她會有六十年的感情,你就不要惦記了。”路隨道。

“你實在太卑鄙了。”程越罵道。

程越的話對路隨毫無影響,“我跟你不一樣,於她,我是絕不會選擇放手的,哪怕要一起下地獄都可以。”

而選擇放棄的人,又有什麼資格來充當聖母。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現在兜兜轉轉不是和以前一樣嗎。程越不回來,我和路隨就不會分手,也不會多出這麼多事情出來。”霧茫茫道。

那是因為路隨欺騙了霧茫茫。

那麼深愛,以路隨霸道的性子怎麼可能不介意程越的存在,而且霧茫茫的精神狀態也一直是個定時炸彈。

如果霧茫茫這輩子遇到的是其他人,他們可能不會有路隨的自信,也不會有路隨的瘋狂。

於路隨而言,他必須要賭一次。

解鈴還須繫鈴人。

你看現在多好,霧茫茫腦子也清醒了,程越的影響力也消失了,霧茫茫也不恐婚了,而路隨在霧茫茫心裡的絕對權威也樹立了。

誰纔是最大的贏家?

路琳看著霧茫茫回了一句,“路隨,他就是個狂妄的瘋子。”

於路隨而言,他的愛是絕不放手。

於霧茫茫而言,她的愛是請對方一直拉著她的手。

這兩個人應該都稱不上正常,所以正常人看到他們這樣的人,請一定一定趕緊遠離。

但幸運的是,這個世界上,不管你有多優秀,也不管你多糟糕,冥冥中自有那麼一個人,完美的契合你。

而這兩個完美契合的人,也祝福他們再也不要出來禍害彆人。

(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你們,陪我走到了這裡。

心裡空蕩蕩的,祝大家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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