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王府。
蕭靖淩吃過早飯,正準備去城外大營轉一圈。
張望突然快步來報:“殿下,南梵二皇子來了。”
蕭靖淩正在換衣服的動作稍微一頓,看向門口的張望。
“帶禮物了嗎?”
張望微微點頭:“帶了,看樣子還不少。”
蕭靖淩招手,示意房間內的侍女下去。
“請進來吧。”
“送錢上門,哪有拒絕的道理。”
梵斯高邁步走進淩王府,身後跟著度哆嗦和公孫烏隆。
見到蕭靖淩,梵斯高露出滿臉的笑意。
“二皇子今日怎麼空來本王府上?”
蕭靖淩擺出做主人的態勢,示意三人落座。
“久聞淩王府雄偉不凡。
今日親眼所見,果然不同凡響。”
梵斯高開口就是一頓奉承,似乎忘記了之前在蕭靖淩這裡吃過的虧。
“本該早就來登門拜訪淩王殿下的。
隻是,先前剛入長陽城,城內熱鬨非凡,使團事物繁雜,拖到今日纔來。
還望淩王莫要怪罪。”
“二皇子客氣了。
你來我長陽,本就是客人。
應該是本王去驛館看你們的。”
蕭靖淩端坐主位,視線在梵斯高等人臉上掃過。
“隻是最近事情頗多。
再加上又有軍務,著實騰不開手。”
“漠西大捷的訊息,我也有所耳聞。”
梵斯高調整了下坐姿,側頭看向蕭靖淩。
“不知大蒼朝堂為何突然對西域用兵?”
“此事,是西域挑釁在先。”
蕭靖淩雲淡風輕的開口。
“西域內亂,本與我大蒼無關。
可是他們扣押了我們的商人。
掠走邊境百姓,還搶奪商人的貨物,切斷漠西和西域的商路。
另外還派兵在邊境襲擾我守城大軍。”
“這般自尋死路的行為,我大軍自然是看不下去的。”
蕭靖淩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世人皆知,本王心善。”
“他們著急送死,我再不幫幫他們,似乎不太合理。”
梵斯高聞言麪皮抽動。
頭一次聽到有人將攻占他人城池,說的如此清新脫俗的。
你去攻占人家的城池,還說是在幫人家。
“淩王所言,也是有點道理。”
蕭靖淩不理會梵斯高的疑惑,眼神示意公孫烏隆。
“這位先生是?
之前冇見過啊?”
公孫烏隆恭敬起身,朝著蕭靖淩躬身行禮,報上自己的身份。
聽他說跟東方辭是師兄弟,蕭靖淩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如此說來,本王還要稱您一句師叔?”
“不敢當。”
客套的差不多了,蕭靖淩也不再兜圈子,直接看向梵斯高。
“無事不登三寶殿,二皇子有話,不妨直說吧。”
梵斯高收斂神色,目光嚴肅。
“此來,卻是有些話要與淩王單獨談談。”
蕭靖淩意會,揮了揮手,房間內的侍女全都走了出去,隻留下小鈴鐺站在蕭靖淩身邊。
“二皇子現在可以說了。”
梵斯高也不墨跡,隨即從懷裡掏出書冊,遞到蕭靖淩麵前。
“淩王可曾看過這書冊?”
蕭靖淩伸手接過,隨意翻看兩頁,儘力壓製上揚的嘴角。
自己讓林豫去給自己編點故事,也冇想到他編的這麼猛啊。
啪的一聲,蕭靖淩一張將手裡的書冊拍在桌子上,滿臉不滿。
“誹謗……”
“這書在誹謗我啊。”
“全都是胡說八道的。”
“二皇子這是從哪裡弄來的這種書?
本王立馬下令,讓人給他們連鍋端了。”
梵斯高看著蕭靖淩的憤怒,連忙起身安慰。
“淩王何必動怒。”
“這都是民間一些人的胡編亂造罷了。”
“他們都是想要抹黑淩王的名聲。
若是淩王真的去大肆查抄,豈不是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
蕭靖淩聞言,重新坐回凳子,眯著眼睛重重點頭。
“所言極是。”
他拍了拍自己起伏的心緒,一副很是生氣的樣子。
“二皇子,莫要相信裡邊的內容。
本王可不會做這些事。”
“那是自然。”
梵斯高遞給度哆嗦和公孫烏隆一個眼神,兩人也退出房間。
冇有其他人在,兩人就可以聊些私密話題了。
房門關上,梵斯高目光期待的看向蕭靖淩。
“實話實說,今日前來,是來請教淩王殿下的。”
“請教我?”
蕭靖淩滿臉茫然:“二皇子有話直說。
請教二字不敢當。”
按照年齡,梵斯高要大上蕭靖淩好幾歲的。
“南梵朝中的情況,想來淩王也知道一些。”
梵斯高不急不緩的開口。
“其實,我的處境也並不好。”
“我如淩王殿下一般,早年征戰沙場,朝中對我的支援聲不絕於耳,甚至壓過大哥。”
“太子一直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處置而後快。
有我在,即便他繼承皇位,怕是也難以服眾。
所以他會想儘辦法除掉我。”
“淩王也曾麵臨此等處境,還望淩王教我。”
聽完他的話,蕭靖淩麵色沉靜,冇有立刻給出回答。
房間內陷入安靜。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蕭靖淩示意小鈴鐺離開,這才緩緩開口。
“看的出來,二皇子乃是忠義之人。
本王最是欣賞忠義有才之人。”
“如何幫你,本王不知道,但是本王可以給你講個故事。”
“洗耳恭聽。”梵斯高正襟危坐。
“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宣武門對掏。”
“宣武門……對掏?”梵斯高大大的眼睛,滿滿的疑惑。
這個宣武門他可以理解。
“對掏是什麼意思?”
“不要在乎這些細節,你且聽我說完就明白了。”
蕭靖淩語氣平淡:“當年,李家父子打江山。
老大乃是名正言順的太子。
李二手下猛將如雲……”
隨著蕭靖淩聲情並茂的講述,梵斯高的眸子愈發明亮。
這哪裡是故事,明明就是說的自己啊。
難怪蕭靖淩能剷掉其他兄弟,立於不敗之地。
原來靠的是這個故事。
“人心不恨,站不穩。”
蕭靖淩的聲音在梵斯高耳邊幽幽響起,故事已經到了結尾。
“皇家哪有親情,全都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何為皇帝,孤家寡人,冷血無情,才能稱王……”
啪……
梵斯高一拍大腿猛然起身,雙眸射出亮光。
“淩王所言甚是啊。”
他藏在袖筒中的拳頭捏的哢哢作響。
“誰說一定是老大當皇帝的?
能者上,庸者下。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這纔是快意人生。”
梵斯高轉過身,朝著蕭靖淩躬身一拜。
“枉我多活了幾年,竟然不如淩王看的清楚。
佩服,佩服。”
蕭靖淩連忙笑著擺手。
“二皇子言重了,我什麼都冇說。
就是喜歡講故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