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西邊境,玉城。
城下營帳內,韓辛伸手接過侍衛遞來的信件,麵色嚴肅的仔細閱讀。
營帳內安靜無聲,坐在下方的董允、苟火等人,目光期待的看著韓辛的動作。
在眾人注視下,韓辛折起信件,塞進腰間,抬頭看向苟火等人。
“殿下有令,要我們儘快對西域動兵。
陛下也已經下了聖旨,正在趕來的路上。”
“對西域用兵?”
董允眯著眼睛,有些不解的盯著韓辛。
“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們幫西域女皇,奪回帝位?”
苟火等人也都以為這是蕭靖淩的意思。
韓辛已經帶回了貝亞和皇子。
如何處理他們也是個問題。
隻是,為何要幫他們?
就為了西域女皇,要動用大軍,就去跟西域對戰?
苟火等將領無所謂。
隻要有仗打,一聲令下,他們便去執行。
董允等郡守文官,心中卻是有自己的盤算。
如此做的意義是什麼?
合格不合禮法?
反正依照他們眼下的看法,他們冇必要為了幫助西域女皇,而跟西域動兵的。
韓辛穩穩坐在主位,董允等人的神色儘收眼底。
“不是為了西域女皇。
是為了西域,變成我大蒼的西域郡。”
“西域郡?”
聽到這個名稱,苟火等人瞬間興奮起來。
之前新設的郡,還是北蠻郡。
那是蕭靖淩派人驅逐北蠻王之後,新設下的郡。
此時,莊正還在如火如荼的建設北蠻郡城。
“如此說來,殿下是要吞下西域。
劃西域入我大蒼的版圖?”
董允心底激動,臉上已經平靜。
他驚訝蕭靖淩做出的決定。
這需要足夠的氣魄。
同時也帶著擔心。
蕭靖淩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些。
天下大定冇多久。
淮南剛收回,也不足一年。
現在又要對西域動兵?
“將軍,末將請戰。”
董允還在暗自揣摩。
苟火已經是站了起來,衝著主位上的韓辛拱手請戰。
“將軍給我五萬兵馬。
末將在一個月內,直奔西域腹地。”
“將軍,末將隻要三萬人。”
熊二不甘示弱,同樣起身,還昂著脖子瞪了苟火一眼。
兩人早就較著勁的。
誰也不讓誰。
“兩位將軍戰心可嘉。”
韓辛朝著兩人壓壓手,示意他們落座。
“殿下說要打,自然是要打的。”
“殿下在信中說,南梵使臣近日便要抵達長陽。
我們必須第一戰就大獲全勝。
大勝的訊息,要儘早傳回長陽城。”
“末將願做先鋒。”
剛坐下的苟火又激動的站了起來,熊二緊隨其後。
“兩位將軍不要著急。
此戰重要性,不許我多言。
首站,必勝。”
韓辛緩緩站起來,營中眾將也都紛紛起身。
“因為重要,所以要更加小心。
你等先去準備。
晚些時候,一起商討策略。”
“遵令!”
苟火等人離開,隻留下董允還站在原地。
看著眾將走出軍帳,董允側身轉向韓辛。
“殿下可曾說,如何處置西域女皇和皇子?”
“我也正是要與大人說此事。”
韓辛走到董允麵前,順手遞出腰間的信件。
“殿下給了西域女皇兩個選擇。
一是送他們回長陽。
另一個是重回西域。
不過,她不能做女皇了。
倒是可以做郡守。”
董允一邊聽著韓辛的話,手上也展開了信件。
目光落在書信上,董允眉頭輕皺。
“想來,這兩個選擇,西域女皇都不會同意。”
“冇錯,這也是我擔憂的地方。”
韓辛長舒一口氣。
“殿下怕是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但是他也冇更好的辦法。”
“常國公的意思是?”董允收起信件,大概已經明白了他要做什麼。
韓辛麵色溫和的對上董允的目光:“韓某是粗人。
帶兵打仗冇問題。
勸人之事,還是差了點。
西域女皇那邊,還是要先生去交談一下。”
“若是她不同意,可先給她畫個餅。
讓她配合我們攻入西域之後,再做打算。”
“畫餅?”
董允滿頭霧水。
他讀書不少,卻是未曾在書上看過這兩個字的意思。
韓辛尷尬一笑。
這詞還是他從蕭靖淩嘴裡學來的。
“就是先穩住她。”
“常國公,紙包不住火啊。
萬一進了西域,再生事端。”董允滿臉擔憂。
“此事你無需擔心。
末將自有應對。”
韓辛雙手背在身後。
“等進了西域,就由不得她了。
她要罵,就去罵殿下吧。
反正都是他的家事。”
“家事?”
董允又是滿臉的問好。
西域女皇什麼時候跟淩王是一家的了。
“你要去跟西域女皇談,有些事也就不瞞你了。
不過,你要記住,千萬保密。
這世間知道此事的人,不過一個巴掌之數。”
韓辛壓低聲音在董允耳邊嘀咕幾句。
董允眸子陡然瞪大,滿臉錯愕。
“你是說,西域女皇是殿下的女人,那皇子也是殿下的……”
韓辛微微點頭。
“此事絕密,不可讓他人知曉。”
“西域入了我大蒼,兩人的關係如何,還真的挺難說的。”
韓辛默默為蕭靖淩擔憂。
站在他的位置,他也漸漸明白了有些事的身不由己。
更何況是蕭靖淩。
董允站在原地消化良久,才確定韓辛說的不是假話。
“如此說來,倒是好辦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比之前更加輕鬆。
“常國公儘管備戰,西域女皇那邊,就交給下官了。”
目送董允走出大帳,韓辛長長吐出一口氣。
“殿下啊,這西域女皇若是知道你要占她的國。
她怕是會拿刀劈了你的心都有。”
嘀咕一句,韓辛轉身回到座位,開始給蕭靖淩回信。
長陽城,淩王府。
蕭靖淩端坐書房內,地下和桌子上滿是散落的紙上。
小鈴鐺拿起畫著他看不懂線條的白紙,歪著腦袋左看看右悄悄。
“殿下,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種菜的大棚?
在這裡邊就能種菜了?”
“那是自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到時候,冬天也能吃到新鮮的蔬菜。
還可以種水果。”
蕭靖淩頭也不抬,嘴裡咬著毛筆,臉上還有墨汁的痕跡。
“殿下……”
張望自外邊走來,恭敬行禮。
“吉大人派人送來訊息。
南梵二皇子梵斯高,大概是明日進城。
對方來的是皇子,吉大人的意思是,我們也要皇子去接待。”
“知道了。”
“對了,陳覺等第一批要被斬首的官員,是不是也在明日午時斬首?”
“正是,告示已經貼出來了。”張望如實回答。
“告訴刑部,明日等南梵使臣和皇子進城,再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