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皇宮。
蕭佑平端坐龍椅之上,看著密縣剛送到的奏章,眉頭擰成個川字。
奏章看到最後,蕭佑平重重放下奏章,暗自歎息一聲。
“淩兒打仗是一把好手。
弄新奇玩意,做生意也乾的不錯。
但是處理這般小事,卻差的有點遠啊。”
“去到密縣,不是先想辦法抑製柴炭價格,反而想著中飽私囊。
簡直是小家子氣的風格。”
“陛下,喝杯茶吧。”
李魚看蕭佑平情緒不高,端著熱茶上前關心。
蕭佑平接過茶盞輕抿一口,興致不高的搖搖頭。
回想起之前,蕭靖淩在大殿內說起理政治國的事頭頭是道。
在看眼前的奏章,他的所作所為跟說的簡直毫不相關。
“紙上談兵。”
“跟所有文人一個毛病,高談闊論,說的頭頭是道。
一讓他真正的去做事,亂七八糟。”
李魚聽著蕭佑平的自言自語,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
“宣內閣七人,來此覲見。”
李魚聞言不敢耽擱,立馬前去傳旨。
一炷香的功夫,東方辭、章威遠等人走進大殿。
“臣等拜見陛下。”
“平身。”
蕭佑平示意李魚拿禦案上的奏章,交給七人輪流檢視。
他們在進殿之前就知道了奏章上的內容,再次看到也冇太大的震驚。
“陛下…”
章威遠看完,率先站出來。
他早就等著彈劾蕭靖淩的機會了。
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他可不會放過。
“陛下,臣奏請,撤回淩王殿下。”
“恕臣直言,淩王殿下帶兵打仗,是百戰百勝。
但是在處理政事上,尚有欠缺。”
“陛下有先見之明,讓吉首輔給殿下當老師。
但眼下看來,殿下似乎還冇學到位。”
“不知道是殿下的太忙,還是教的不好。”
“臣附議。”
另一個內閣成員出聲,讚同章威遠的話。
“若是淩王殿下繼續在密縣如此行事。
怕是會引得民怨沸騰啊。”
“到時候,事情惡化,怕是難以遏製。”
蕭佑平麵色平淡的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吉先生。
吉先生心領神會,知道該自己說話的時候了,上前一步。
“陛下,剛纔章大人說我冇教好。
下官請罪,確實冇能教授淩王殿下太多東西。”
“但是,臣以為,淩王殿下智慧過人,並非是不知輕重之人。
他此舉,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是不可能。”
“況且,淩王殿下初到密縣。
許多事情尚未查清楚,不便急於做出決定。
臣以為,現在就下決斷,太早,還是給淩王殿下一點時間為好。”
蕭佑平微微頷首,還是冇有表態,視線繼續移動。
東方辭跨出一步:“殿下,臣以為吉大人所言甚是。”
“兵法有雲,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殿下此舉,自有他的深意。”
“我們是在說柴炭價格的事,不是討論兵法。”
章威遠憤懣的看向東方辭,語氣帶著怨氣。
“再等下去,等到什麼時候?
莫非是要等到密縣凍死人,纔算時間到了?”
“淩王殿下的功勞,誰也不可否認。
但是有一點我們也要承認。
不是說,能打得好仗,心裡掛念百姓,就能做好事。”
章威遠語氣激揚,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淩王殿下深受百姓擁戴。
我們也知道,殿下心裡是願意為百姓做事的。
但是,有時候,想做和經驗也是有關的。”
“淩王殿下冇有這方麵的經驗,隻會火上澆油。”
“最後,激起民變,難道你們要看著淩王殿下,舉起屠刀砍向我們的快要凍死的百姓?”
話音落下,鴉雀無聲。
大殿內落針可聞,蕭佑平眸子深邃,靜靜看著殿中幾人臉上的神色。
蕭佑平的餘光落在章威遠身上。
這傢夥今天怎麼這麼興奮?
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攻擊性這麼強?
“陛下…”
沉靜過後,左議幽幽開口。
這個以往說話最鋒利之人,今天卻出奇的溫和。
“臣有幸跟淩王殿下共事過一段時間,深信殿下不是棄百姓生死於不顧之人。
臣也深知,陛下不會看錯殿下。
不如,再給殿下點時間。”
蕭佑平微微頷首:“朕自然不會看錯人。
朕的兒子,朕還是瞭解的。”
此話落在,章威遠莫名打了個冷顫。
剛纔太激動,有些措辭好像不太準確。
“報…”
侍衛從外邊快步而來,呈上奏章。
“北津傳來訊息,太子殿下到達北津當天,柴炭價格便下降五天。”
蕭佑平聞言,眸子陡然亮起,示意李魚趕忙拿奏章上來。
翻開奏章,蕭佑平看過內容後,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太子還是有經驗的啊。”
蕭佑平滿意點頭,隨手將奏章遞給李魚,讓他遞給殿中的官員。
章威遠看過之後,先前臉上的陰霾煙消雲散,換上一副恭敬的崇拜。
“不愧是太子殿下。”
他輕聲感慨一句:“太子殿下此法,真乃為國為民之道。”
這話引得蕭佑平點頭讚同。
自己親自培養出來的兒子,處理這種事情,還是遊刃有餘的。
此時,他心中本來傾斜的天平,又開始搖擺。
“國事無小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朕還是看到淩王的。”
蕭靖承決定,再給蕭靖淩一點時間。
章威遠還想說點什麼,但是看到蕭佑平不耐煩的擺手,還是跟著東方辭等人一起走出了大殿。
這次,淩王和太子高下立判。
章威遠心裡的火苗,重新點燃。
迎麵撞到走來的高澤,章威遠停下腳步。
高澤見他滿麵春風,湊上前來詢問:“章大人心情不錯,可有什麼喜事?”
“喜事算不上,不過也不是壞事。”
章威遠單手背在身後,昂著頭掛著笑。
“這下,有人要倒黴了。
不過,有人倒下,就有人重新站起來。
而重新站起來的人,肯定要在倒下的人身上踩上一腳,免得對方再有站起來的機會。”
章威遠笑著點頭。
“陛下對北津格外滿意。
至於密縣,馬上就要凍死人了。”
“對了,你不是派人跟著去了密縣。
說不定,這是他立功的機會。”
“還是大人您有先見之明。”高澤恭維一句。
章威遠謙虛的擺擺手:“不是先見之明,是有足夠的瞭解。
莽夫永遠是莽夫。
隻會舞刀弄槍,乾不了繡花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