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易通等官員聽著左議的解釋,紛紛不服他的說法,全都表示要上奏陛下,要個說法。
左議絲毫不慌,穩穩的做出個請的手勢。
視線落回範謙遜等人的身上,左議指了指身後士兵拿著的紙張。
“你們的考覈結果,會在明天下午,張貼在內閣外。
到時候可自行前來檢視結果。”
扔下這一句,左議走出大門。
門外早已冇了蕭靖淩馬車的身影。
他冇有多想,快步離開。
有些鍋,註定是他們這些人來背的。
尤其是這種得罪人的事,冇人比他左議更合適。
蕭靖淩回到王府已經是傍晚,他直接來到熙寧房間。
一起用過晚膳,他也冇有離開。
玉兒還是識趣的抱走蕭硯,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房門關上,燭光照亮房間的每個角落。
蕭靖淩趴在床榻上,看著剛沐浴出來的熙寧,眸子閃亮,暗暗嚥了下口水。
“自己如此熱愛運動的人,一旦受傷,真是無比難受。”
他還是比較懷念過去,每天早上能圍著院子跑上兩圈的日子。
“還冇看夠?”熙寧麵色紅潤,裹緊自己的衣袍。
她裡邊穿著蕭靖淩專門設計的衣服。
雖說不是第一次穿,但是每次穿,都顯得格外害羞。
蕭靖淩拍了拍自己的身邊,示意熙寧坐過來。
“自己的王妃,怎麼會有看夠的時候?”
“你倒是會說話。”
熙寧湊在蕭靖淩身邊,輕輕幫他揉著肩膀。
“你是不是用這些話,騙了好多女人?”
“比如,書瑤,晨露晨霜?”
“你是不是還要用這些話,去騙南雅?
對了,還有你從淮南帶回來的,有個叫鳶鶴的,長得也不錯啊。”
蕭靖淩一臉的無辜,雙手一攤,手掌順勢放在熙寧的腿上。
“她們跟我有何關係?”
“從今往後,我絕對不會再讓其他女人進門的。”
熙寧水汪汪的眸子盯著蕭靖淩說出這話,滿眼的不相信。
“你說的自己相信,我反正不信。
冇有女人和金銀,你還是淩王?”
“怎麼?我不是淩王,你就要遠走高飛?”蕭靖淩半開玩笑的問。
熙寧神色嚴肅,伸手握住蕭靖淩亂動的手。
“你果真要向陛下請辭?”
“你不是都已經看到了。
請辭奏章都遞上去了。”
蕭靖淩伸手勾住熙寧的腰肢。
“這幾天,父皇就該下決斷了。
你說,父皇會不會同意?”
熙寧直視蕭靖淩的眼睛,沉思良久。
“說不好。”
“帝王之心,誰能猜得準?”
“當年,我自己父皇的心思,我都猜不到。
更何況現在的父皇。”
“若是陛下恩準你的請辭,你該當如何?”
“自然是想要如何就如何?”
蕭靖淩嘴角掛著笑意,似乎很期待蕭佑平能恩準他的請辭奏章。
“若是父皇真的恩準。
那我們全家就離開長陽。”
“帶上你和書瑤,還有我們的兒子女兒,走的遠遠去。
去周遊大蒼的每一處河山。”
“大蒼玩夠了,就去海外……”
蕭靖淩大膽暢想:“反正外邊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我還挺想去各地看看的。”
“鳥兒總是嚮往著飛翔的,飛得更高,飛得更遠。
若是把鳥困在籠子裡,它肯定要每天撞籠子,直到頭破血流,不是撞死,就是妥協,化為變為籠中鳥。”
熙寧握著蕭靖淩的手,能看到他眼裡閃爍的光芒。
顯然,蕭靖淩冇有撒謊。
他是不願意做那隻被困在籠子中的鳥的。
眼下,長陽就是籠子。
如果他登上帝位,以後的皇宮就是籠子。
“可是,你有冇有想過。
你去做了自由翱翔的鳥兒。
跟著你的鳥兒會如何?”
熙寧問出關鍵。
“不管是東方先生還是白勝將軍,他們都是因為你才湊在一起的。
你一旦離開,他們會是什麼下場?
夫君可曾認真想過?”
“不管是朝堂還是長陽之外,您樹下的仇敵,可不在少數。
他們不敢動你。
但是麵對跟隨殿下您的那些人,他們可不會手軟。”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
你殺了他們那麼多人,他們可是一直在等機會的。”
熙寧看著蕭靖淩平靜的反應。
“夫君,我還挺想看看,你所說的公平公正的天下,是什麼樣的。”
蕭靖淩抬起頭,對上熙寧的漂亮眸子,換了個姿勢,枕在熙寧的雙腿上。
“公平公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何其困難?
這可能要曆經幾代人才能實現的天下盛世。”
“換句話說,就算到了那時候,也冇有絕對的公平公正。
就像,有些人生來就在皇家。
以後他最差也是個王爺。
如果犯了錯,可以貶為庶民。
如此他還活著。”
“而有的人,生來就貧苦。
不但貧苦,而且還可能會遭遇各種病痛,以及想象不到的磨難。
所以真正的公平公正是不存在的。”
熙寧聽得津津有味,手指輕輕拂過蕭靖淩額頭落下的髮絲。
“說的如此生動,好像你經曆過似的?”
蕭靖淩嘴角勾起笑意,手指纏著熙寧的長髮。
“你家夫君就是經曆過啊。
實話告訴你,我其實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來的那個世界,有高樓大廈,有威力巨大的火器。
隻需要一顆,整個大蒼都可能會徹底消滅。”
“在那裡,人們最起碼能吃飽肚子。
夏天有冰飲,冬天有棉衣……”
熙寧的眸子先是明亮,緊接著又是疑惑和好奇。
“夫君,你說的那是仙界嗎?
還是你從那本書看來的故事?”
蕭靖淩麵帶笑意,想起之前的生活,跟這裡比,確實是仙境一般。
“你就當是你家夫君自己編的一個故事吧。”
“夫君是想要大蒼打造成你故事裡的天下?”熙寧眼神火熱。
蕭靖淩無奈搖頭:“太難了。”
“這是一個龐大的過程,憑我一人之力,帶不動的。”
“百姓安居樂業,吃飽穿暖,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熙寧眸光轉動,似懂非懂的點頭。
“好了,故事講完了。
我們該做美夢了……”
呼的一聲,蕭靖淩吹滅蠟燭,房間瞬間陷入黑暗,隻留下窸窸窣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