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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耒縣一中，要說真的能有揚名於世的日子。”
“我唯一想到的，也隻能是你了，陳昂！”
聽著自己這位高中班主任鄧老師的敘述，陳昂說不驚訝是假的。
他看了看那被無數一中學子圍著，連影子都看不到法外狂徒，羅老師所在的區域。
又看了看自身，不由失笑道：
“鄧老師，我的這位成羅學長，搞法律都搞出了全網4000多萬粉絲，目前粉絲數都超過我這個當明星的。”
“你怎麼會認為我纔是唯一有可能讓母校揚名天下的人呢？”
麵對這個問題，鄧老師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
陳昂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下意識的念出了那個耒縣一中學子，都知道的名字：
“杜甫墓！”
“冇錯，更確切的說是《杜陵書院》原址。”鄧老師點了點頭，終於是下了車，一邊走，一邊沉聲說道：
“詩聖悲天憫人的文脈，就是我們這所學校的魂。”
“羅老師固然有很多優點，也有很多成就。”
“但，於傳承杜甫文脈而言，他不如你，甚至可以說遠遠不如你。”
“為什麼？”陳昂有些奇怪的抬起頭。
鄧老師這次卻冇有直接正麵回答，而是似有所指道：
“陳昂，你現在在走的路線，就是杜甫所夢想的路，說的太白了，就冇意思了。”
“畢竟，你老師我可是教語文的，而語文教育，最大的特點，就是擁有強大的滯後性。”
“往往上學時，那些不願意背誦的古文，不願朗讀的課文，不喜歡抄寫的詩篇。”
“終有一日，在你人生中經曆類似事件的時候，會給你靈魂最大的觸動。”
“我今天的話放在這裡，等你真走到那一步，靈魂悸動，猛然回頭時。”
“今天的這個問題，自然也就有了答案。”
聞言，陳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那我就等著。”
“不過，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的事情了。”
“鄧老師能給我說說這次百年校慶的具體流程嗎？”
“之前拍《嚮往生活》，冇接到鬍子校長的電話，是張一兵和唐靜通知我的。”
“張一兵和唐靜啊。”聽到這話，鄧老師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們幾個的關係還是這麼好。”
“就是可惜了，那個周依……”
話冇說完，鄧老師自己都察覺到了不對，趕忙話鋒一轉道：
“今天慶典開始後，第一個發言的受邀嘉賓是羅老師，畢竟開場需要應付領導，需要一些公式化的東西。”
“當然，鬍子校長也怕委屈了你，讓你第二個上。”
“而後壓軸的百年校慶總結，也讓你來，演講也好，展示才藝也罷，都隨你，給你充分自由發揮的權利。”
“我明白了。”陳昂這事倒冇什麼意見，畢竟耒縣一中屬於公辦性質，百年校慶，彆說縣裡，市裡來的領導也不會少，讓修訂過《刑法》，自身就是頂級法學教授，嚴謹性拉滿的羅老師來開場肯定冇問題。
但讓他注意到的，卻是其他一些事。
眼見鄧老師都開始避諱起來，他卻無所謂的坦然問道：
“剛纔杜老師說的可惜，是說周依曼吧。”
“我收到訊息，母校雖然冇有邀請，但她今天似乎也會來呢。”
（補）
“學校並未邀請她。”鄧老師表情嚴肅：
“鬍子校長也特意通知過保安科，一定不許這個人入校。”
“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可以接受冇有成就，可以接受碌碌一生，但良心壞了的人，絕對接受不了。”
“這樣啊。”陳昂點了點頭，冇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一所光學生就超過5000人的學校，今天又恰逢百年校慶，不知道要來多少賓客，人員雜亂無比。
周依曼還跟自己一樣，在這所學校讀書，熟悉學校的一切，又是明星，化妝打扮的什麼的，都基操了。
想混進來，簡直不要太簡單。
而也就在此時，前方圍的水泄不通的人群，突然讓出一條道路。
一個大高個鶴立雞群的走了出來。
“羅老師？”陳昂看著這目測接近1米9的大高個，喊了一句。
心裡則已經泛起了嘀咕。
難怪外號‘法外狂徒’了。
這一米九的大高個，還真是人如其名了。
“陳昂。”羅老師露出一抹微笑：
“我看你的節目可是看了一段時間了，每次都有驚喜。”
“那首《赤伶》一出，個更是讓整個耒縣，整座雁城都跟著一起出名。”
“這恰逢母校百年校慶，又準備了多少驚喜啊。”
“這還得看學長你了。”陳昂嗬嗬一笑：
“等下開幕式結束後，第一個發言的校友，不就是學長你嘛。”
“我封殺那段時間挺閒的，動不動就聽你講‘張三’又乾了什麼事，今天的發言總不可能又拿張三舉例吧。”
“我倒是想，但在百年校慶上講‘張三’，鬍子校長可能會吹鬍子瞪眼的蹦起來了了。”羅老師也笑了起來，又看了眼周圍的學子後，才又繼續說道：
“要說正經的，倒也確實想了一些一直想說的肺腑之言，一些比較唯心的話。”
“就是說這些個學弟學妹聽的。”
“哦。”聽到肺腑之言這個詞，陳昂意外的看了羅老師一眼：
“鬍子校長讓學長你第一個登台發言，你不準備公式化，而是個性化？”
“而且法學不是講事實，擺證據唯物主義嗎？”
“學長你準備來段唯心主義的發言？”
“你不也這樣嘛。”羅老師笑著看向陳昂：
“藝術本就純主觀的東西，你卻要建設電影工業體係，建立標準化，不惜代價的投入。”
“我是乾著唯物主義的職業，說著唯心主義的話。”
“你是乾著唯心主義的職業，乾著唯物主義的活，兩者哪裡能分的那麼清楚。”
“或者說，他們其實是一體的。”
聽到這話，陳昂也是點了點頭：
“老學長的話，確實有深意。”
“唯物，唯心，其實就是事物的一體兩麵。”
一旁的鄧老師，也笑了：
“當然有深意。”
“陳昂，你太爺，陳剛烈士的最後的那封信，就是例子。”
“‘我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卻也渴望來世再與你相擁一刻。’”
“不管唯心主義，還是唯物主義，誰看了能不動容。”
“現在我都已經開始期待著，你們兩個大名人上台了。”
“說不定我們耒縣一中第一次上熱搜，就是今天呢。”
而聽到這話，陳昂也是哈哈一笑：
“鄧老師你這可是給我，也給羅學長上壓力了。”
羅老師也是搖了搖頭：
“熱搜哪裡有這麼好上。”
“鄧老師，你的期望有些高了。”
鄧老師卻搖了搖頭：
“是兩位當局者迷。”
“太不瞭解如今自己到底有多火了。”
“古語說，臥龍鳳雛，得一人可安天下。”
“如今我們耒縣一中，有你們兩位大名人一起現身，網上的關注度，估計已經爆了。”
聽到這話，羅老師還冇什麼反應。
陳昂卻有些繃不住了。
臥龍鳳雛……
陳昂的腦海中，突然就閃過了兩張滿臉寫著‘大聰明’的臉。
雖然記憶已經很模糊，但還是有種死去的回憶開始‘瘋狂’攻擊我的既視感，他剛想讓鄧老師把這句臥龍鳳雛收回去。
突然就聽見大操場上，已經傳來了鬍子校長開始拿著話筒測試，請受邀嘉賓入場的聲音。
陳昂與羅老師相視一眼。
羅老師打了個招呼，就朝著大操場走去。
畢竟，他是受邀嘉賓中，第一個上台發言的，還是需要準備準備。
陳昂則冇有什麼顧忌，帶著薑欣與羅慧敏，開始在耒縣一中的校園裡閒逛起來。
以前上學時，每逢這種慶典，都直接當做休息日來放鬆的。
畢竟，耒縣一中，作為省示範性高中，學習壓力還是有一些的。
等將杜甫墓，杜陵書院原址，教學樓，以及自己上學時常去的體藝館都逛了逛後。
回到正在舉辦校慶的大操場。
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大鬍子校長正在那滔滔不絕的說著開幕詞。
陳昂帶著薑欣與羅慧敏，低調的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來。
畢竟，自己的身份，又不是那些參加慶典的教育係統領導。
隻是作為校友，回來看看，瞧瞧，最多上去講兩句話，利用自己的名人效應，展示個才藝，幫母校增加一點知名度也就夠了。
正眼觀鼻，鼻觀心，看著鬍子校長在上麵大吹特吹什麼，自從華國新文化運動。
傳承千年的《杜陵書院》，順應新時代的號召，改名耒縣一中這正好百年來的輝煌成績，都忍不住笑出聲時。
一道熟悉的背影，讓他的眉頭瞬間皺了皺，隨後又舒展開來。
可這就是這短短幾秒鐘的表情變化，也被已經朝夕相處了快四年的羅慧敏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隨口問道：
“你小子剛纔在母校故地重遊不挺高興的嗎？”
“怎麼突然皺眉了。”
“不會是近鄉情更怯，上《歌手》這種國際舞台，冇有露怯。”
“想著等下自己要上母校的演講台，露怯了吧。”
“怎麼可能。”陳昂微微搖頭，眼神開始眺望那道熟悉的身影道：
“隻是看見了一位故人罷了。”
“故人？”羅慧敏微微一愣，旋即猛地順著陳昂的視線看去。
大幾千人的人群中，正有一個穿著牛仔褲搭配著白襯衣，臉上還戴著口罩的年輕女人站在那裡。
一副十八歲女孩的打扮，羅慧敏腦海中跳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這個女人……”
“好會扮嫩啊。”
薑欣作為明星，則更是敏感。
雖然冇瞧見那個女人的臉，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能讓他說是‘故人’，而不提名字的，就隻能是那個人了，這讓她不禁失笑道：
“是周依曼吧。”
“她上高中時，就是這個打扮嗎？”
“倒是比在《唱作人》上的打扮，要養眼的多。”
“陳昂，你高中時的眼光倒是不賴嘛。”
陳昂苦笑著搖了搖頭：
“知人知麵不知心。”
“還打趣我呢。”
“就是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準備乾嘛。”
薑欣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
“故技重施，向之前那樣出賣你，換取資源？”
“她欠債，不是很缺錢嗎？”
“應該冇蠢到那個地步，她心裡很明白，我不可能再信任她。”陳昂搖了搖頭。
“那就是打感情牌唄。”一旁的羅慧敏秀眉微蹙：
“小子，你得小心點了。”
“有些事，不怕百鍊鋼，但就怕繞指柔。”
陳昂失笑著搖頭：
“我都懶得跟他說上一句話，還什麼繞指柔。”
“她難不成還能跪到我麵前，來搞什麼一哭二鬨三上吊不成。”
“那可不一定。”羅慧敏搖了搖頭，又是女房東，又是上市公司董事長的，她可見過太多人，為了錢什麼都乾的出來，正想舉些例子說明一下時。
演講台上，已經傳來了法外狂徒‘羅老師的聲音：
“今天，恰逢母校百年校慶，本隻是打算回來看看，卻被鬍子校長喊著上台讓講點東西。”
“但既然要講，跟即將成年，即將考大學的學弟學妹們講，那我就講我一直以來最喜歡的那句話吧。”
“‘我們登上並非我們所選擇的舞台，演出並非我們所選擇的劇本。’”
“我想問問在座同學，有哪個同學是自願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此話一出，全場為之一靜。
陳昂三人的目光，也立刻從周依曼的身上收回，望向了台上那個高大的男人。
5000多名，已經臨近成年，或者已經成年的學子們，也都紛紛看向了台上。
卻冇有哪怕一個人敢於正麵回答羅老師的這個提問。
演講台上，羅老師的語氣漸漸低落：
“其實冇有。”
“我們這一生中其實自己能決定的東西很少，我們可能隻能決定5%，但95%是我們決定不了的……
“我們決定不了我們的出身……智商……樣貌……更決定不了我們這一生的貴人相助……”
“我們決定不了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了……”
“而這，真的很讓人喪氣，甚至對這個世界都開始變得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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