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090

清理垃圾資訊

童嘉羽花了好些天，終於確認唐盛是在迴避自己。

他試圖找唐盛詢問，奈何對方走得太快了，他們的教室離衛生間又是最近的，不等他喊出聲音，唐盛便進了教室。

“池瑉。”童嘉羽有些無措地望向他。

一有什麼情況，童嘉羽就會下意識尋找他的身影，向他傾訴，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儘管他不見得能幫上忙。

他也不想幫。

“可能有急事吧。”池瑉波瀾不驚地說。

“可是我已經見過不下四五次了，每一次他都有急事嗎？”

“那你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不知道。”童嘉羽說。

“不知道就是冇有。”池瑉看他一眼，“為什麼要這麼在乎他的感受，你們很熟嗎。”

一個半路認識的小學同學，冇多久就畢業了，初中不在同一個學校，麵都冇見過幾次。

至於嗎。

童嘉羽冇有回話，他不認同少爺的說法，也不明白少爺怎麼能如此冷漠，但他能做的隻有沉默。

他心腸一貫軟，對池瑉更是十分，說不出重話，也很難做出什麼鐵石心腸的舉動，對池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光是沉默，池瑉就已經難以忍受，在離開學校的那一刻，他拽住童嘉羽，唇角持得很平：

“你因為彆的人跟我生氣？”

童嘉羽再生氣不可能真的跟他生氣，聲若蚊吟地說：“唐盛是朋友，不是彆人。”

“那誰是彆人。”池瑉攥的力道更大：“對你來說，誰是彆人。”

池瑉生得高，麵色冷酷，抓著童嘉羽不放，保安見狀，扯著嗓子在保安亭裡指著他們的方向警告：“那位高個子，彆欺負同學！”

童嘉羽顧不上疼痛，跟保安說：“他冇有欺負我！我們鬨著玩的！”說完就把池瑉拉走了。

司機一般會把車停在馬路對麵，他們得通過一條馬路，方能上車。

池瑉的手一直冇放開，像拽著一根繩子，童嘉羽是牽著他走的，來到人少的地方，他們才停下來。

平時隻是拌嘴，童嘉羽不捨得讓池瑉生氣，基本上都順著來，鮮少兩個人心裡都帶著股氣，他歎息：

“對我來說，你們都是我的朋友，誰不是彆人，所以我纔會考慮你們的感受。”

事實上，相比以前，童嘉羽現在已經很少因為社交內耗。即便是梁睿佳和唐盛在隔壁，他基本上也都是圍著池瑉轉。

誰能料到，就這麼一次，也能讓兩個人鬧彆扭。

“隻是朋友。”池瑉看著他問，陳述式的語氣。

童嘉羽反應兩秒，笑了：“還是家人。”

朋友。

家人。

誰需要這一層關係。

不過是雙重關係，比其他人要特殊，池瑉也就勉強接受了。

但童嘉羽是不敢在他麵前提唐盛了，怎麼會生這麼大的氣，手腕的觸感即使消失也仍然記憶猶新。

那是兩道硬生生攥出來的淤青。

高一上學期，他們迎來最後一個月假，童嘉羽想利用這兩天熬夜學習，遭到池瑉反對。

“學了這麼多天，不差這兩天。”

“但是……”

多學兩天說不定可以提一兩分。

“聽話。”

這兩個字代表再說下去，少爺就該生氣了，因此童嘉羽自覺噤了聲。

這天晚上，他們回到池家，一起看周星馳的喜劇電影，童嘉羽笑了幾聲，見池瑉還在低頭檢查他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問句：“少爺，是有人發資訊過來嗎？”

“不是，處理垃圾資訊。”

池瑉垂下眼眸，拒絕來自林理念約飯的邀請，發了個“不去，我要在家寫作業！”，然後乾淨利落地把聊天記錄刪除。

童嘉羽隻當他是處理垃圾簡訊，並不多問。

屋裡開著暖氣，暖洋洋的，童嘉羽身上蓋著毯子，背後是柔軟的靠枕，眼前是搞笑的電影，安逸得過分。

遇上假期，給童嘉羽發資訊的人不少，池瑉企鵝和微信一條條看下來，把小紅點全部點完，順手將一些不常聯絡的聯絡人刪除，再把手機放好。

彼時童嘉羽已經躺在沙發上熟睡，毯子遮住半張臉，電影還在播放中，池瑉看了下進度，進度條剛走了三分之二。

是誰說要熬夜學習。

恍惚感覺身體騰空，童嘉羽抱住池瑉的脖子，“少爺，電影放完了嗎？”

“還剩三分之一，繼續看嗎？”

“……還是不看了吧。”說完，趴在肩上繼續睡了。

管家上來時就看見池瑉穩穩噹噹地把童嘉羽抱下樓，頓時有些語塞，張了下嘴唇：“少爺。”

原先池懷仁還會管一下池瑉的學習，如今他和溫瑤離婚，對池瑉鮮少過問，以致池瑉越發無所顧忌。

管家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場麵，小心謹慎地說：“少爺，要不還是我來吧。”

“你去收拾投影室，我抱他回房間。”

“是。”

管家在一旁站著，看著池瑉麵不改色地把童嘉羽抱回房間，直到池瑉走進童嘉羽的房間，他這才擦了擦冷汗，放下心去打掃衛生。

翌日，司機送他們去吃涮火鍋，一個包廂兩個人。童嘉羽很喜歡酸湯鍋底，吃得掛汗，把圍巾帽子和外套都脫了。

他學習壓力大，胃口不好，又剛剪了頭髮，顯得臉更小，下巴也更尖了。

“你就外麵的東西吃得最香。”池瑉用紙巾擦掉他鼻子上的汗。

他不好意思地說：“我有點擔心考不好。”

“你什麼事情不怕。”

童嘉羽被戳穿也毫不在意，笑了笑：“我最怕少爺生氣，和少爺鬨矛盾。”

……

吃完飯，兩人一起去商場逛了逛，不想竟正麵碰上遊朋和謝洋洋他們，還有嚴妍和一位童嘉羽他們不認識的女生。

“誒，童嘉羽，你們怎麼也來逛商場了？”

“我跟池瑉吃完飯，就順便過來逛一逛。”

“噢，昨天林理念約你今天吃飯，你說要寫作業，我們就以為你今天不出門來著。”

童嘉羽一愣：“什麼？”

見他一臉茫然，遊朋也懵了一下：“對啊，不信你看訊息記錄，或者問林理念……也行。”

似是想到什麼，他們齊刷刷看向池瑉，童嘉羽也一起看了過來，隻見池瑉垂下眼眸和他對視，“怎麼了。”

童嘉羽反應過來，連忙轉過頭對他們說：“好像是有這一回事，我給忘了，出來吃飯是臨時起意，本來是要在家寫作業的。”

“……那就行。”他們拍了下胸口。

要是童嘉羽真不知道，那就意味著資訊不是他回的，聊天記錄可能也被池瑉刪了……想都不敢想，監視人手機，這得多可怕啊。

童嘉羽從他們問起便有些心不在焉，冇注意嚴妍和旁邊的女生一邊看著他，一邊在耳邊說著什麼。

然後那位頗為禦姐的女生朝童嘉羽走了過來，說了句：“你好，我叫江逸菲，是嚴妍的好朋友，也是遊朋的同班同學，請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可以。”童嘉羽已經冇有心思去思考，對方要他的聯絡方式是想做什麼，稀裡糊塗地就把手機拿了出來。

剛打開手機，池瑉的手就罩住螢幕上，青筋明顯：“手機拿錯了，用這個加。”

他從口袋拿出來，的確是同樣的款式，很容易認錯，但女生並不認賬：“冇拿錯吧，這個是他從口袋拿出來的……”

池瑉不回話，低頭看著童嘉羽的反應，隻見童嘉羽深呼吸一口氣，牽強地笑了笑：“是拿錯了，兩台手機長得太像了。”

說完，他拿過池瑉的手，利落地解鎖——上麵還是顯示一個班群和童嘉羽的置頂聊天框，其他乾乾淨淨。童嘉羽麵色無常地掃了對方的微信二維碼。

“好了，加了。”

江逸菲看著手機，念道：“童、嘉、羽，好可愛的名字。”

童嘉羽感覺自己的臉部都笑得僵硬，心情糟糕，同時還認為此時的行為無比失禮，實在冇辦法再待下去。

“嗯，謝謝。你的名字也是。”他機械地回話。

謝洋洋說：“童嘉羽，你和池瑉冇什麼事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逛逛？”

林理念說：“是啊，反正我們剛好也吃完飯了，就一起逛逛唄。”

童嘉羽說：“不了，我們晚一點還要補課，得先回去啦。”

“那行，拜拜。”謝洋洋說。

童嘉羽笑著跟他們再見，然後兀自走了，池瑉走在他身後，不經意一瞥，看見嚴妍偷偷對他做了一個鬼臉。

池瑉無心理會，收回目光，跟上童嘉羽的腳步。

其實哪裡是急著補課。童嘉羽心情很是糟糕，他打開微信聊天記錄，看見他和林理唸的聊天記錄還停在兩週前，問他們什麼時候放月假。

什麼一起吃飯，要寫作業，根本就冇有。

“少爺，你昨天說清理垃圾，是指把林理念發的資訊清理掉嗎？”

“是。”池瑉毫不停頓地回答。

“唐盛的迴避，是不是也跟少爺有關。”童嘉羽低聲問。

“是。”池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絲毫冇有任何猶豫地回答。

每一個問題，他都回答得果斷，顯然是認準童嘉羽即使知道這些是他做的，也不會有多劇烈的反應，而童嘉羽的確也不會把他怎麼樣。

隻是分外失落地說：“我覺得少爺不在乎我。”

池瑉一瞬間慌了神，拉住他的手臂。

童嘉羽倒也冇有撒手，任由他牽著，說了句：“我想回去。”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