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087

你當玩具嗎

童嘉羽的腦子不差，但與池瑉依舊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他要把差距縮小，就得付出更多努力和時間。

那晚，池瑉的話有所消除他的焦慮，但他還是堅持把學習的時間推到固定淩晨十二點四十分。

這是池瑉最後的底線。

他們照常在池瑉的房間學習，中午和晚上分彆聽兩三段聽力，有時候公放兩人一起聽一起寫題，有時候池瑉負責念，童嘉羽負責寫題。

好幾回不是白天就是夜晚，童嘉羽寫完聽力就睡著了，但是池瑉冇有再抱他回房間，而是拍一下他的肩膀。

醒後，他迷迷瞪瞪地聽見池瑉說：“回房間睡。”

他反射弧長，要過好幾秒回過神，頓一頓，然後說：“好。”

類似的現象不記得循環多少次，童嘉羽時常在這個時候想起，他擔心少爺抱他手累，少爺說他不重。

這段時間為什麼又變了？少爺明明當時還在反駁他的。

是他做錯什麼了嗎？還是少爺後來想一想他說的話，認為有道理，所以不再抱他了。

童嘉羽回到房間後，吸了下鼻子，慢吞吞地縮進被窩裡。應該是第二種情況，不要胡思亂想。

又過去幾天，依然是一樣的房間，一樣的書桌，池瑉幫童嘉羽檢查作業，突然向他伸出手。

他下意識抬起頭，把臉靠過去，結果池瑉的手往旁邊一躲，指尖在他臉上劃下小小一道痕跡，然後迅速淡去。

兩人皆是一愣。

池瑉狠狠皺了下眉：“筆。”

“哦，哦。”童嘉羽反應過來，把鉛筆遞過去。

錯誤和需要留意的重點一同圈完，池瑉把習題還給他，看他低眉順眼地接過，問：“臉疼不疼。”

童嘉羽搖了下頭：“不疼。”

說完便低頭去看池瑉給他圈的重點，池瑉看著他。

氣氛一時變得奇怪，靜得能聽見呼吸的起伏聲，卻一點兒也不平靜和安逸。

接下來，他們冇有人再說一句話，沉默地把該做的功課和複習工作做完，定時器響鈴，童嘉羽準時起身：“少爺，我回去了。”

“錯題本不是還剩最後一題冇記。”

手裡的錯題本攥得更緊了，童嘉羽悶聲應一句：“我回去再記。”

他就這麼乾杵著，像一棵很是倔強的樹，明明口嫌體正直，要得到池瑉的允許才能走。

池瑉看了他一會兒，握住他的胳膊一拉，他就從座位來到池瑉腿上。

麵對麵跨坐，自上高中起，他們很久冇這樣親密過，童嘉羽暑假長高了一兩厘米，但對池瑉而言，仍是不太夠看，好像吃再多都很難長大。

“不是說不疼嗎。”池瑉伸手颳了下他的臉頰，那裡隻剩一道不太明顯的痕跡。

“不疼。”童嘉羽順從讓他碰了臉，眯了眯眼睛。

“那為什麼要生氣？”池瑉在他臉上輕輕碰觸，逐漸地，眼神跟著手來到了更柔軟的地方。

童嘉羽說：“我冇有生氣。”

比起生氣，不明原因的委屈更多一點——少爺好像哪裡都冇變，又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變了許多。

譬如此刻，少爺的手指從臉頰來到了他的嘴唇上，像擦臟東西一樣，在上麵蹭了蹭，眼神也變得複雜、幽暗，叫他看不懂。

近日少爺經常用類似奇怪的眼神看他，令他產生自己要被吃掉的念頭。

但他知道，這隻是錯覺。他永遠不能惡意揣測少爺。

“這樣，是什麼感覺。”池瑉盯著那處柔軟之地，大拇指在他的嘴角摁了摁。

童嘉羽不知道。

少爺以前聽不見的時候，為了辨認他的嘴型，也這樣摸過他的嘴唇。

對他來說，觸感並不陌生。

於是童嘉羽學著池瑉的動作，伸出溫熱的拇指，像蜻蜓點水一般在他嘴唇上按了按，無關雜念，單純好奇他的反應。

“少爺呢，是什麼感覺？”他說完，滑到池瑉的唇珠上觸了觸，眼睛一如從前，清澈而純潔地倒映著池瑉的影子。

癢的，麻的。

從頭到腳。像電流劃過全身。

心臟，不規則地跳動。血液湧動，大腦宕機，隻剩下眼前在他嘴唇上不停戳動手指的童嘉羽。

一種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覺。

他們大眼瞪著小眼，最後池瑉喉嚨上下滾了滾，不輕不重地推著童嘉羽的臉，把他從身上推下去。

“你當玩具嗎。”

童嘉羽站穩，不諳世事、狡黠地笑了笑：“少爺不是問我什麼感覺嗎，我隻是想讓少爺體會一下。”

“這樣少爺就知道了。”

池瑉冷下臉，命令：“把最後一道錯題記在錯題本上，然後回去睡覺。”

童嘉羽嗅到不對勁的意味，識時務地收起笑，“知道了。”乖乖坐在凳子上，拿起筆抄題。

五分鐘後，童嘉羽和池瑉道晚安，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音地關上門。

池瑉最後的意誌力瞬間倒塌，他垂下頭，任由烏黑的頭髮掩住神色，自我摒棄地“嘖”了一聲。

童嘉羽自始至終是原來的童嘉羽。

什麼都不懂，看法簡單，思想純粹，一如既往地不知道這些肢體接觸對他們意味著什麼。

不再純粹的人是他。想要更多的人是他。

童嘉羽又怎麼會猜到這些心思。

果然，還是他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