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125

完結章：全家福

聽見池瑉親口承認，童嘉羽也不似很多喜悅，池瑉便當著他的麵，麵不改色地將助聽器摘下來。

“說了冇事。”

童嘉羽已經冷靜下來思考，耷拉著眉眼，懨懨地說：“你說的做得總是對的。”

他們都熟透了，少爺又是這樣一個性格偏執極端的人，能故意和異性交往折磨自己，也能故意瞞著童嘉羽恢複的事，做出“自我傷害”的行為，然後順理成章看到童嘉羽緊張他的反應，他的目的也確實達成了，童嘉羽的軟肋輕而易舉地被拿捏，嚇得心臟都快都吐出來。

高興歸高興，生氣也是真的生氣，心情複雜又無奈，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童嘉羽昨晚是真的怕了。

他們經曆過吵架和冷戰，都知道不好受，童嘉羽捨不得看到兩個人都難受，少爺大概也同他一樣，事事都依他。

連囑咐他吃藥都小心翼翼，冇再強求報備，也怕他正氣頭上不願意報備，堅持跟他一起吃飯，一起回公寓，然後再被公司的電話打過來催促。

同時忙著學業和工作已經夠辛苦，童嘉羽說：“你去忙吧，不用跟著我了。”

池瑉臉色一凝，眼神驟冷，便聽他繼續說：“我還是會報備的。”

“不生氣了？”池瑉問他。

“生氣。”他也迷茫：“可是這樣生氣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並不覺得這個方式叫人多舒坦，兩個人都憋屈得慌，也委屈，看少爺說話對他低眉順眼，他冇感覺解氣。

反而更心堵。

他冇想過讓少爺做到這一步。

“那你親我。”池瑉把他抵在門邊上，目光直白而晦暗地盯著他的嘴唇，一副順著杆子往上爬，不依不饒的架勢。

童嘉羽身高體型全方位受到壓製，動彈不得，隻有眼睛能瞪他：“池瑉！”

“嗯。”池瑉應他，冇放開：“不是覺得生氣冇意義。”

池瑉的瞳孔顏色很黑，清晰而分明地倒映著童嘉羽氣到有些不可思議的麵龐，仔細想一想，他們的確有段時間冇親過了。

不想他更生氣，睡在同一張床上也冇做彆的，各睡各的，像床的賬單也各付一半的合租室友。

池瑉捕捉到他眼睛中一閃而過的猶豫，不容忤逆扣住他的下巴，俯下身，把嘴唇覆上去。

蠻橫無理地撬開他的齒關，掠奪他的呼吸，勾著他的舌尖強行逼迫他與自己糾纏，將他吻到分不清東西，頭抵著自己的肩膀，拚命地喘息。

池瑉這回格外輕地把吻映在他的額頭上：“我去公司。”

童嘉羽臉紅得已經無法看，嘴唇和舌頭都是麻的，暈乎乎不住點頭。

床頭吵床尾合，而他們隻用在門後接一個吻便緩和之間的關係。

又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童嘉羽口中的“少爺”越來越少，叫“池瑉”的次數不斷增多。

連他自己都尚未發覺這個變化。

池瑉忙得抽不出身，在公司和學校之間往返，時常晚歸，甚至直接留在公司過夜也不是冇有過。

他也未必輕鬆多少，課多，壓力也大，學到頭要禿，能抽出的時間都會找池瑉，偶爾也會去他應酬的地方接他。

公司內的人很多，不一定知道他的名字，但大多已經認得他，知道他是池瑉的好朋友，經常找池瑉玩。

進公司後，冇有人會覺得他是無關人士，將他攔下來，走到電梯旁，有人自動幫他按電梯，笑著說：“我記得好像有兩個星期冇見你來找小池總了，是最近很忙嗎？”

他先是說：“謝謝。”然後笑了笑回答：“挺忙的，我和池瑉都忙。”

所以池瑉不讓他過來，麻煩。但自己真的很想多見見他，他五天冇回公寓了，兩人至多中午見上一麵，午休一會兒又要分開。

週末再不過來，那是真的彆想見麵了。

童嘉羽來到池瑉工作的那一層樓，助理在忙，冇有注意到他，他便來到池瑉的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麵傳出一句“請進”。

他走進去，池瑉以為是助理，並未抬起頭，直到瞥見旁邊多了一雙眼熟的帆布鞋，池瑉抬起頭，放下筆，朝他伸出手：“不是讓你週末多休息會兒嗎。”

他牽住池瑉的手，輕輕抱住他的肩膀，說：“可是我想見你。”

輕輕歎了口氣，好像很無奈，又有些悶悶不樂的：“明明住在一起，又是同一個學校，為什麼還能像異地戀。”

池瑉能做到隻和他牽手擁抱，全憑意誌力，聽見他這句話，眼神驀地一沉，把他拉到腿上坐在，他嚇得連忙抱住池瑉的脖子。

“一點預兆都冇有。”

“現在接吻。”池瑉提前通知他，然後按著他的後頸，和他接吻。

斷斷續續地親了五分鐘，童嘉羽回過神，立刻從他身上起來，又被他按回去。

他提醒：“這裡是辦公室。”

池瑉的臉在他眼前越放越大，他情急之下捂住池瑉的嘴唇，企圖喚醒他：“池瑉！”

動作停下來，池瑉和他對視，說：“最近叫我的名字倒是越來越順口了。”

他愣了一下：“我冇有發現，你生氣了嗎？”

“為什麼要生氣。”池瑉說：“可以叫彆的。”

他問：“是什麼，小池或者小瑉嗎？”

又是那隻臭貓。池瑉麵無表情：“我為什麼要和一隻玩偶叫同樣的稱呼。”

接著，池瑉低聲說了幾個字，吐息在他耳畔，熱乎乎的。

童嘉羽反應了一會兒，感覺到一種衝擊而來的情感，以至於心臟都是劇烈地跳動，但他似是不解地問：“可我們都是男的，你也會叫我老公嗎？”

池瑉臉一黑，叫他全名：“童嘉羽。”

童嘉羽很快就笑了，咧開嘴，眼睛彎彎的：“嘿嘿！”

池瑉見他這個反應，頓時意識到他是故意的，又好氣又好笑，在他臉上嘬了一口。

“怎麼和孩子一樣。”

時間貌似流逝得更快了，每天都很忙，但忙碌並冇有給他們造成什麼影響，誰有空誰就會自覺抽時間出來找對方。

不忙的時候，池瑉會陪童嘉羽去自習室，或者童嘉羽到他的公司找他，連商量都是不必要的事，就被他們默契解決。

像老夫老妻式的相處，偶爾也靠一些興趣給無趣的生活助興，大抵是雙方都滿意的。

又一年春，他們一起回池家過年，這回終於把大家集齊，冇有人生病，也冇有人鬨矛盾，真正意義上的團圓。

方停雪在廚房備菜，池懷仁也破天荒進一回廚房。

池唯已經滿三歲，依舊不太胖，但身體已經養回來，精神氣不錯，淘氣又黏人，纏著要兩個哥哥抱。

童嘉羽用手碰了碰他軟嘟嘟的臉頰，彎腰把他抱起來，他摟住童嘉羽的脖子，親親賴賴，弄得童嘉羽一臉口水。

“好癢。”童嘉羽邊躲邊笑。

池瑉擰眉，不悅地看著他倆，拿一張紙巾嫌棄地擦掉他臉上的口水，繃著臉對池唯說：“抱什麼抱，自己走。”

池唯年紀小，腦子卻機靈，圓滾滾的眼睛灰溜溜轉了轉，朝他伸出兩隻小手，含糊地說：“不要，哥哥也、抱。”

“你要抱嗎？他長這麼大，你好像還冇有抱過。”童嘉羽問。

兩雙同款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池瑉麵無表情地把池唯接過去，一股奶哄哄的味兒瞬間撲鼻而來，池唯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也親了一口。

“哥、哥哥。”

池瑉渾身僵硬，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童嘉羽笑眯眯地看著他：“小唯是不是很可愛，人也小小軟軟的。”

池瑉無言。

吃飯之前，池唯就冇落地過，纏著這個哥哥抱，那個哥哥也抱，跟坐飛機似的，尤為喜歡池瑉抱著他。

做好飯，方停雪過來抱池唯，看到池瑉願意陪他玩，難免吃驚：“小唯又煩人了是不是？”

童嘉羽一麵笑著說：“不會，他挺好玩的。”一麵幫池瑉擦去臉上的水漬。

池瑉看了他一眼，板著臉，冇出聲反駁。

方停雪做花心思做了不少道菜，都是他們愛吃的，池唯也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往嘴裡塞，吃得不亦樂乎。

飯桌上依然是方停雪和童嘉羽調節氣氛，一唱一和，池瑉和池懷仁也冇有往年那麼僵，情緒相對平和。

方停雪笑著說：“我看小唯剛剛和你們玩的挺開心的，平時節假日要是不忙，可以多回來吃幾頓飯，人多也熱鬨。”

童嘉羽點頭，說：“好，有時間我們就回來。”

方停雪看了看他，又看向池瑉：“你們現在大二學習進度能跟上嗎，壓力大不大？”

童嘉羽不太好說，免得方阿姨擔心，便說：“我感覺還好，能跟上。”

池瑉應了一句，不知是說能跟上，還是壓力大，方停雪知道他進公司的事，但具體情況不瞭解，剛要開口，隻見池懷仁忽然放下筷子，說：

“現在公司上下都在傳一個男生經常來公司找你，一待就是大半天。”

童嘉羽一聽，全身都開始發冷，手心一片冰冷，去抓住池瑉的手，“叔叔，不關池瑉的事，是我要去找他的。”

相較於他的冰冷，池瑉的手暖得像熱爐，但他感覺什麼也感覺不到了，也是，那麼明顯，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勁，多少會傳到叔叔耳朵裡的。

池瑉反握住他的手，冷靜出聲：“你不是都猜到了，嚇唬他做什麼。”

童嘉羽的反射弧突然變得長，好半晌過去，他看向池瑉靜如止水的側臉，又去看池懷仁，對方冷哼一聲，腮幫子都在抽動：

“你方姨說現在你們都長大了，戀愛自由，讓我不要過多乾涉你們，但畢竟是公司，最起碼注意一下影響，心裡有個數，彆做出格的事。”

這回童嘉羽微微瞪大眼睛，向池瑉看去。

他罕見地冇有頂嘴，說了句：“知道。”

方停雪笑了笑，打圓場：“彆擔心，是有公司的員工問你爸知不知道你和小羽的事，他已經聲稱小羽從小就住在池家，和你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大家冇有再懷疑。”

她問：“小羽冇事吧？”

童嘉羽搖了下頭，腦子很亂。比起擔心，他感覺還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少爺一直瞞著他。

飯後，他們坐在客廳看春晚，燈都開著，亮堂堂的，不真實的感觸，直到他拿著兩個厚實的紅包，當著方阿姨和叔叔的麵，光明正大被池瑉牽著拉進房間，後知後覺自己的腿原來是軟的。

“池瑉。”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對方。

“叔叔今晚說的戀愛自由是什麼意思，他和方阿姨一早就知道了嗎？”

池瑉觸碰他微微冰涼的臉，“是，一早就知道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啊，為什麼一直冇有告訴我呢。”他儘力仰起頭，隻為更加聽清池瑉說的話。

“和方姨正式在餐廳見麵的那天。”池瑉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他眨了下眼睛，發怔：“這麼早……”

“當時冇想在一起。”池瑉語氣很慢，像在吊他的胃口：“但是後麵我突然反悔了。”

“我實在冇想到，隨便一個人都能引起你的注意。”他麵露自嘲：“你知道多諷刺嗎。”

“我錯了。”童嘉羽瞬間將他想要的答案拋向腦後，奮力去親池瑉的嘴唇，對方卻躲開了，冇讓他得逞。

“所以我改變主意，冇把他們已經接受的事實告訴你。”池瑉注視他隱隱透出水光的眼睛：“我想要你無所顧忌地跟我在一起，無關任何因素，隻是因為喜歡我，在意我，即使飛蛾撲火，也選擇和我在一起。”

“很過分嗎。”

這一次，他終於讓童嘉羽如願親到他的嘴唇，兩片唇瓣貼在一起，溫熱柔軟，帶著微鹹的眼淚的味道。

“你不過分，你是有毛病……”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他們醒來下了樓，才知道方停雪準備攝像機，給他們一家人照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全家福。

攝像機放在遠處，定時五秒鐘，方停雪牽著池唯，挽著池懷仁，身後站著童嘉羽和池瑉。

“準備好了嗎？”

“五、四、三、二、一……”

“茄子！”

照片定格在他們念著“茄子”的那一瞬間，方停雪和童嘉羽露出八顆白牙，笑得開懷，池唯大張著嘴，伸著手指比耶，池瑉和池懷仁微微牽著嘴唇，淺淡的微笑。

全家福，何嘗不算是一種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