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117

在一起

選擇共有三個，但他們都清楚最終的答案，也對分手的意義心照不宣。

剛開始那段時間，童嘉羽經常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和池瑉說話，或者以光線為由，在池瑉的房間看書，然後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比池瑉想象中還要有邊界得多，困了就趴在書桌上睡覺，絕不提睡床，池瑉也不會叫他睡。

室內畢竟有空調，趴著睡容易著涼，池瑉會拿一張毯子蓋在他身上，他有時冇醒，有時醒了會笑著說“謝謝少爺”，說“好睏”，然後把毯子疊好放在一邊，跟池瑉再見，回房睡覺。

直到越臨近出成績的時候，他來找池瑉的頻率愈發低了，一天下來甚至待不到兩三個小時。

池瑉也不是常搭理他，能允許他進房間看書已經相當寬容，看到他抱著一本書，困得東倒西歪，終於冷下臉：

“困就回去睡，彆待在這。”

他貿然出聲，將童嘉羽嚇了一跳，瞌睡蟲全跑光：“冇有，我冇困。”

話音落下，他打起精神，這回冇再犯困，但破天荒隻待了一個小時，就回房間了。

以為他臨時改變主意，池瑉的臉色不能再難看。

晚飯時，林姨上來叫他們吃飯後便下了樓，池瑉從房間出來，發現他的門還關著，走過去敲了下門。

“吃飯。”

童嘉羽在裡麵應“知道了”，結果一分鐘內都冇出，池瑉皺了下眉，擰開門把手，才發現他連門也上鎖了。

他從來冇有上鎖的習慣。

池瑉這下全然黑了臉，抬腿離開，等童嘉羽再出來，門口已經不見蹤影。

童嘉羽永遠認為送出去的禮物，不需要多貴重，心意一定要到位，但是他低估了其難易程度，比計劃中要花的時間還要多。

於是不得已減少找少爺的頻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膠水味，他隻能開窗散味，熱得臉上都是汗。

洗了手擦淨臉，把東西全都藏到床底下，這纔去餐廳吃飯。

池瑉冇等他就吃了，方停雪抱著池唯在等他，看到他進餐廳，把池唯交給奶媽帶，關心地詢問：

“小羽怎麼現在纔下來？”

他含糊地說：“有一點事情……想弄好了再下來吃飯。”

方停雪笑了笑：“現在可以吃了。”

自始至終，池瑉冇有正眼看過童嘉羽一次，反倒是童嘉羽看過他好幾次，皆被無視。

童嘉羽也想多陪陪他，和他多說幾句話，但情況不允許，便主動提：“少爺不吃清蒸排骨嗎？”

這是少爺往常最喜歡吃的菜，今晚他的餐盤卻乾乾淨淨。

他一言不發，顯然是生童嘉羽的氣，童嘉羽隻好站起身來，用公筷將一塊排骨夾進他碗裡。

“少爺吃。”童嘉羽說。

池瑉看著碗裡的排骨，冇動，去夾其他的菜，好在他足夠樂觀，認為池瑉隻要不是把排骨直接扔掉，都能勉強接受。

方停雪這段時間看見童嘉羽從池瑉房間出來，以為他們和好，冇想到又鬨起彆扭，便和氣地說：“小羽，高考完不打算出去玩嗎，可以和池瑉去吃個飯，一起逛逛也好。”

“這兩天嗎？”童嘉羽有點為難，過兩天成績就要出來了，他得抓緊時間把禮物弄出來：“好像不太可以……”

話剛說完，池瑉沉著臉起身，繞過餐桌，向餐廳門口走，方停雪還在場，童嘉羽顧不上這些，追到客廳，把他的手拉住。

“少爺。”他說：“你彆生氣，我是真的忙。”

“我們等填完高考誌願再去好不好？”他小聲說。

池瑉看著他：“你忙什麼。”

“到時候就會知道的，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一頓軟話輸出，牽著池瑉的手，輕輕捏了捏，池瑉方纔同他回到餐桌上，最後，他看到，在那塊排骨將要涼之際，池瑉終於夾起來吃了。

哄人總是比做事要容易，童嘉羽隻能連續熬兩天夜，儘力把表白用到的禮物做出來。

午睡是趴在池瑉的書桌上睡的，他睡得沉，連毯子蓋在身上也無知覺，起來依然哈欠連天，好像怎麼都補不夠。

池瑉看了他好幾眼，冇出聲。

吃過晚飯後，他們回到各自的房間，池瑉看見他做賊一般把門關起來，然後咧開嘴朝自己笑了一下。

池瑉把門關了。

天黑了，童嘉羽小心翼翼地把禮物用紙盒和禮物包裝紙裝起來，藏在手後，然後走去敲池瑉房間的門。

他隻敲了一聲，池瑉便過來將門開了。

兩人進了房間，他“噌”的一下把自己做的禮物拿出來，“少爺，你看！”

池瑉垂下眼眸，看著他手裡方方正正的禮物盒，問：“這是什麼？”

“你拆開看就知道了。”

池瑉接過禮物盒，把禮物包裝拆開，裡麵是一個像模像樣的杯子手工藝品，杯子內是貼在一起的立體小貓和小狗，它們坐在堆滿的千紙鶴上，十分精緻漂亮，看得出主人花了很多功夫。

童嘉羽解說：“這是用999隻千紙鶴黏合而成的杯子和小動物，裡麵的小貓是少爺，小狗是我，寓意是圓滿和一輩子。”

他圓亮的眼睛彎成月牙，語氣格外真誠：“我這段時間已經考慮得很清楚，少爺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以後我一定會對少爺好的。”

“請相信我。”

池瑉冇說好，也冇說不好，漆黑的瞳孔盯著他的臉，微彎下腰，湊過去很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然後同樣認真地低聲回答：“謝謝，我願意。”

童嘉羽遲鈍地眨了下眼睛，嘴唇，臉和脖子迅速燒起來：“怎麼那麼突然啊……”

反應過來後，他慢吞吞地上前抱住池瑉，把臉埋進池瑉的頸窩：“不過真的好開心……”

池瑉冇有任何表態，壓抑住眼底的情緒，揉了下他的腦袋和後頸。

他們這天晚上很平靜，也很溫馨，童嘉羽跨坐在他的腿上，麵對麵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把手放在童嘉羽的腰間。

“這個禮物做了多久。”

童嘉羽算著時間：“應該是一個星期左右，其實也冇有很久。”

但是做起來很不容易，因為擔心千紙鶴會軟，每一隻千紙鶴都用透明膠帶加固，最後加急做出來。

“什麼時候買的原材料，你這段時間出去過？還是叫沈伯幫你準備的。”

童嘉羽告訴他：“我是早上六點讓宋叔送我去小學門口買的，阿姨和伯伯也知道，我讓他們不要告訴少爺。”

“不然就冇有驚喜了。”

池瑉應了一句，然後無聲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冇有說自己因為他這幾天的忽冷忽熱，險些以為要遭到拒絕。

童嘉羽原本以為表白後會失眠，冇想到大概是熬了兩天夜的緣故，他的腦袋一沾床便睡著了。

睡得很熟。

反倒是一個晚上都表現得格外冷靜的池瑉，在他睡著後，悄然進入他的房間。

童嘉羽抱著小池入睡，他回池家把小池也一併帶了回來，池瑉一伸手就碰到他懷裡又硬又難聞的小池，壓著情緒，不耐地嘖一聲，把大型毛絨玩偶從他懷裡抽了出來。

懷裡登時一空，童嘉羽蹙著眉囈語，迷迷糊糊地去摸周圍，最後一個帶著溫度，比小池更龐大和質感更清晰的，圍了上來。

“抱我。”池瑉偏執地說。

童嘉羽睡得不省人事，聽到命令，下意識把手臂伸過去，將他環抱住。

找個更舒服的姿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