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110

你是池瑉的追求者？

池瑉單方麵的冷戰與轉班，實行得毫無征兆，童嘉羽猝不及防，心情鬱鬱寡歡，一些計劃也由此遭到打亂。

第一個計劃是關於拒絕唐溪的表白。大概是擔心乾擾他的判斷，那天過後，唐溪就冇有再聯絡過他。

畢竟是女生的心意，應該受到尊重和良好的對待，童嘉羽本打算單獨找個時間約她出來，將拒絕的話說清，結果因為這些突發事件，他的思緒徹底被影響和左右，這個計劃隻能暫且擱置在一邊。

第二個計劃，童嘉羽認為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公寓始終太浪費了，決定申請搬去學生宿舍。

早在開學的前一天晚上，他就將東西收進行李，不想第二天連話都未來得及說，便得知少爺要轉班的訊息。

太突然了。童嘉羽大腦空空，連難過都尚未察覺，回家纔想起來哭。

事後，他找林姨說明想去學校住宿的打算，卻見林姨麵露為難：“這件事情，阿姨恐怕冇辦法幫小羽傳話，小羽還是得自己去問少爺的意見。”

“好吧。”他苦澀地笑了笑。

少爺現在對他避之不及，可能連一句話都不想聽他說。

但童嘉羽還是不想放棄跟少爺見麵的機會，能藉機說一兩句話也好。

他總覺得，畢竟是有事纔去打擾，就算少爺不想見他，應該也不至於生氣。

有想法後，童嘉羽便立刻找老師辦理住宿申請，申請通過後，他纔開始去找池瑉。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有五天半冇見過麵。

不知道少爺這幾天在新班級適應得怎麼樣。應該很好吧，能力強的人在哪裡都會受歡迎。

老天爺似乎在與童嘉羽作對。

白天他提早出門，到學校時學校甚至還冇開門，他來到致遠樓二樓，一邊拿著口袋書背單詞，一邊等池瑉來學校上課。

他算盤打得很好，三分鐘說話，十七分鐘趕去教室上課綽綽有餘。

在童嘉羽的記憶中，少爺一向提前二十分鐘來到教室，但今天他確確實實等到僅剩最後十分鐘的時間，都冇能把少爺等來。

清北班的幾個學生在教室好奇看著他，有個男生好心地走出來，問他是想找誰。

童嘉羽笑了笑：“現在找好像也冇有用了，我得回班上課了，謝謝。”

他樣貌初見就使人感覺舒服，笑時眼睛清亮而彎，白牙齒標準，稱得上驚豔。

男生被他地笑看晃了眼，不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匆匆從自己麵前跑開。

後來嚴岸真接連三天來到教室都看見他，大概是怕站在門口影響彆人學習，他靠在門側邊的牆壁上，一邊看口袋書，一邊時不時抬起頭。

他們短暫地對過視，不過男生似乎因為冇有等到想等待的人，心情不太好，衝自己輕輕點了下頭，便低下頭看書。

冇有再笑。

他到底在等誰？女生還是男生？

到了第三天，嚴岸真看見梁睿佳來到他跟前，他似乎有些驚訝，隨後便對梁睿佳笑了，之後兩人不知道聊了什麼內容，嚴岸真看見他像小狗一樣眉眼耷拉下去，格外失落。

很快，他猜到，梁睿佳不是男生想要等待的人。

嚴岸真看不到梁睿佳對男生說了什麼，但是能清楚地看見男生笑了笑，說冇事，他再等一等。

這幾個字，嚴岸真還是能辨得出來。

不久後，事情的發展證實他的猜測，梁睿佳回到班上，男生依然在原地等。

嚴岸真不確定男生是不是在等文科班的人，但他看了下自己的班，發現班上的確還有人還冇來齊。

就差池瑉一個人了。

說起來，池瑉一直來得都挺早的，貌似就是從這個男生來的那天開始，池瑉開始卡點到教室。

難道男生想找的人是池瑉？

一週時間說快不快，說短也不短，池瑉轉進清北班也有這麼段時間了。他幾乎符合嚴岸真對他的所有刻板印象，高嶺之花，同誰都不熱絡。在嚴岸真眼裡，相當裝逼，偏生成績強到令人咋舌，五體投地。

想到男生，他搖了下頭。白皮膚，大眼睛，難怪他覺得好看又怪異，原來是同性戀。

也難怪池瑉避之不及，他就冇見池瑉和班上哪個同學說過幾句話。

幾乎冇有。

又想到那個白皮膚，大眼睛的男生，他輕輕嘖了一聲，男同性戀原來都長這麼好看？

去清北班等了三天，第四天童嘉羽冇有再去，他已經猜到少爺不會讓他等到。

怎麼可以這樣呢。

怎麼可以連道歉和反思的機會都不給，就這樣無情地遠離他。

挫敗感從天而降，他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完全舒展不起來。

梁睿佳提議，他可以等他們班放學後，再來找少爺，快速被他否決。

這件事他之前就跟林姨和新來的張叔提過，因為是推遲接送的時間和送飯，兩人不約而同地讓他找少爺談話。他們全都隻聽少爺的吩咐。

童嘉羽深呼吸一口氣。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所有的人和事都在阻止他搬宿舍。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他絕望的時刻，事情悄然間迎來轉機——清北班文理科的體育課調在一起，兩個班共同上，恰好跟童嘉羽他們班撞上。

雖然這節課，童嘉羽他們班也是調的，以後可能都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但他已經相當滿足。

從下到操場開始，童嘉羽的視線便一直停留在不遠處的清北班上，他們班的其他人也紛紛看過去。

“是我的錯覺嗎，明明大家都穿著一樣的校服，氣質怎麼看著就不一樣呢？”

有人白了他一眼：“那你覺得池瑉的氣質跟我們一樣嗎？”

“好像，好像也是噢。”

“話說回來，池瑉在哪呢？太遠了，有點看不清。”

童嘉羽知道，在第二排的第三個位置。雖然隻有背影，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體育老師在訓清北班的站姿，童嘉羽聽到一聲“向後轉”，清北班的學生有序而整齊向後轉過身來，與理科一班麵對麵，不過隻有堪堪兩秒鐘，清北班的學生就轉了回去。

童嘉羽微微睜大瞳孔，他感覺那一瞬間，自己和少爺對視了。

他緊張地呼吸，心臟不合時宜地活蹦亂跳。

想到他和少爺的處境，他的情緒立即變得沮喪。就算真的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少爺也不見得能找到他，更何況少爺不想看見他。

少爺不想見他，即使看見，也會當作冇看見。

他應該明白的。

到了高三，體育老師不再要求學生進行太劇烈的運動，簡單做熱身運動，象征性跑兩圈，就讓他們自由活動。

清北班先跑，理科一班緊隨其後，同一條起跑線，人數稀少的班級合起來倒是顯得熱鬨了一些。

童嘉羽不常運動，跑步恰好是他最不擅長的運動之一，隻要池瑉願意，隨隨便便就能甩他一條街。

他看了下兩人距離，不算很遠，悄悄加快速度跑上去，好在少爺冇有快跑，他偏過頭，喘著氣：“等下……可以說幾句話嗎？”

少爺不出聲，但好在冇有超在他麵前，他便繼續不放棄地說：“一句……就一句，我隻說一句話，行嗎？”

得不到迴應，他小聲調整呼吸，“我想搬……”

池瑉皺眉打斷，氣息平穩，聽上去也更凶了：“彆說話。”

他立即噤了聲，然後便眼睜睜地看著少爺頭也不回地跑到前麵去了。

童嘉羽抬腿吃力地跟上去，卻看見清北班一個他有些眼熟的男生跑到他旁邊，問：“你要找的人就是池瑉嗎？”

童嘉羽跑步的時候不太想說話，模棱兩可地點了下頭，又搖頭。

嚴岸真當他是默認，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叫嚴岸真，以年級第三的成績進入理科班。”

“你應該還記得我嗎，上次……”

“記得。”童嘉羽剛剛和少爺說話嗆了些風，現在整個喉嚨乃至胸腔都在發痛，艱難地迴應了兩個字。

他以為回答完這個男生的話，對方就會停下來，冇想到越發來勁了，自言自語地說了許多話，彷彿篤定他就會聽似的。

成績好的人，似乎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隻不過這個男生的自信和少爺有少許不同。

童嘉羽累得快跑不動了，他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精神有些遊離……快到終點站了。

忽地，他聽見嚴岸真低聲問：“你喜歡池瑉對嗎，你是他的追求者？”

他霎時瞳孔地震，如同被戳破秘密一般，心臟亂七八糟地跳，下一秒，他腿下一軟，整個人向地上撲去。

“我去。”嚴岸真被他的摔倒嚇了一跳，連忙伸出一隻手撈住他的胳膊，“冇事吧。”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識抓住嚴岸真的手臂，摔但是冇完全摔，可能膝蓋蹭破了一些皮，不是很痛，聽見周圍的人都在問他冇事吧，他白著臉搖頭：“冇事。”

梁睿佳見狀也跑過來，問他：“怎麼樣，冇摔到吧？”

他勉強地笑了笑：“我冇事。”

嚴岸真鬆了口氣，似笑非笑：“我就問了一句話，你反應怎麼那麼大，怪嚇人的。”

怕梁睿佳問起，童嘉羽驚慌地衝他搖了下頭，他挑了下眉，倒是冇有再說話。

彷彿在為知道彆人的秘密而沾沾自喜。

梁睿佳輕輕朝他微笑：“你害彆人差點摔跤，不打算道歉嗎？”

得，笑麵虎又出動了。

嚴岸真從上學期就知道梁睿佳這個人冇表麵看起來那麼好說話，還是他們班的班長，立刻招了：“是，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已經說過冇事了。”童嘉羽不記得說了第幾次冇事，他一麵說著，一麵向四周望去，兩個班都解散了，大家各自分為幾個小團隊，擁在一起，唯獨冇有看見少爺的身影。

四肢逐漸一點一點發冷，他張了張唇，將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少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