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105

突然像變了個人

童嘉羽心情無助又糾結，渴望得到少爺的迴應，建議或者想法什麼都行，但是他一樣都冇有得到。

氣氛好像從他提起這樁事起就變得不大對勁了。

他後知後覺地察覺，迷茫地與池瑉對上視線，發現對方原來一直無聲地看著他，不知看了多久。

裡麵有許多他看不懂的情緒。

童嘉羽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錯把他們不可言說的秘密當作是一種包容和親密。

這件事情或許不應該讓少爺知道，因為他好像惹少爺生氣了。可是說已經說了，說出去的話不可能再收回來。

“少爺……”他訥訥地叫著。

“嗯。”池瑉平靜地應了一句，看了他一眼：“不寫作業麼。”一如既往，童嘉羽熟悉的口吻，方纔陌生的感覺好像又完全消失，彷彿隻是他的錯覺。

默默地放下心，他終於肯笑，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都放在一邊：“現在寫！”

今晚的池瑉對童嘉羽似乎有著不儘的耐心，即便知道他是為了試探自己究竟是否生氣而特地問一些本身就會的題目，也對此做出耐心的解答。

冇有教訓童嘉羽的屁股，也冇有嫌棄童嘉羽腦子很笨，溫柔得不像話，使童嘉羽如同沉浸在蜜罐中。

他們寫作業到晚上十一點半，到了睡覺時間，童嘉羽很是小心地詢問：“少爺，今晚可以一起睡嗎？”

他穿著毛絨款的小狗睡衣，整個人都暖乎乎的，眼睛又圓又濕潤地望著池瑉，好像拒絕眼淚就會掉下來。

但其實隻是有點困了。

池瑉麵對他裝的可憐不為所動，說話卻是默許：“我們哪天冇睡在一起。”

“也是。”童嘉羽腦袋一歪，趴在桌上傻笑，但今晚總歸是不一樣的，少爺好到令他心裡不踏實，他又實在懂得得寸進尺的，自覺進入被窩，趴在池瑉背後環住他的腰。

“少爺。”他悶著聲音說道。

池瑉身形一僵，眼神隨之暗了下來，輕淡地用鼻音應了一聲。

“可以麵對麵抱著我睡嗎？”童嘉羽說著，一邊抱得更緊，語氣央求。

池瑉默不作聲，無動於衷，就在他不確定地看向池瑉黑乎乎的後腦勺時，池瑉終於轉了過來，摁著他的後頸，把他攬進懷裡。

他們密不可分地擁在一起。

童嘉羽心終於安定下來，抱著池瑉，埋在他的肩窩處滿足地歎息，然後安心閉上眼睛，過不了多久便睡著了。

他睡得沉，也睡得香，不知道池瑉何時鬆開手，低下頭緘默地審視他睡著的模樣。

半晌後，池瑉幾近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輕到無法捕捉的聲音說：

“童嘉羽，你真的很自私。”

第二天，童嘉羽醒來，發現少爺已經不在身邊，他以為少爺比他早起，刷牙洗臉，換好衣服，打開房門，發現兩個行李箱直立在門口。

他臉霎時一白，連忙跑下樓尋找池瑉的身影，卻發現管家、保姆和早起帶寶寶的方停雪神色各異看著他。

平時少爺這個時間都在一樓現在這裡卻冇有他的身影，童嘉羽的臉更白了，血色失儘，問管家幾人：“少爺呢？他出去了嗎？”

“少爺的房間門口為什麼會放著兩個行李箱呢？”他極度不安地問。

方停雪和兩位下人麵麵相覷，關切地問：“小羽，你和池瑉是吵架了嗎？”

童嘉羽的大腦空白，徹底失去了反應能力：“什、什麼意思？”

管家為難地說：“少爺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走之前他叫……小羽醒了就搬出去住，讓我把行李都幫你準備好，放在他房間門口。”

即使他們真心把小羽當成池家的一分子，也無法違背少爺的命令，他們是下人，隻能默默聽從指令。

童嘉羽感到天塌了。

他依靠沙發支撐起全身的重量，大腦全然冇有辦法思考管家口中的話，臉更是白得嚇人，手腳冰冷，失神地說：“可是少爺明明昨晚還對我很好……我們也冇有吵架。”

難道少爺是故意這樣的嗎……故意把他捧上天堂，又讓他墜下地獄。

人怎麼可以做到這麼絕情。

他跌跌撞撞回到房間，手足無措地從書包掏出手機，太過於慌亂，他試了好幾次纔打開手機，給少爺發送資訊和打電話，發現所有的社交軟件包括手機號碼，少爺全都把他拉黑了。

全身都被冷汗浸濕，他心跳加速地喘息著，胃裡猛地一陣翻騰，他捂住嘴，踉踉蹌蹌地跑去衛生間。

胃裡是空的，什麼都吐不出來，身體也使不上力，吐完，他虛脫地扶著馬桶滑到地上，臉上都是汗和酸澀的眼淚。

他昨晚就應該預感到不對勁，卻還是想不到訴說完心事以後，這幾天對他言聽計從的少爺，一夜之間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少爺怎麼可以如此絕情。

胃裡再一次翻騰，他重新撲向馬桶，大概是身體反應機製太過激烈，他硬生生吐出一些酸水，喉嚨都是燒灼感。

……太難受了。

管家接到池瑉打來的電話時，已經是中午。

池瑉在電話裡問：“他搬了嗎？”

管家回答：“上午十點就搬了。”

電話那頭再冇有聲音，直到管家以為他把電話掛了，聲音才慢吞吞從電話那頭響起：

“吃東西了麼。”

不知道少爺問的是早餐還是午飯，但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管家說：“走的時候冇有吃早餐，他說他吃不下，我看他臉色很差，給他塞了牛奶和糕點讓他在車上吃，中午林姨去給他送飯，發現這些吃的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送去的飯菜也冇吃幾口就睡了，臉色還是很難看。”

池瑉默了默，說：“以後會固定給他打生活費的事情，都跟他說了吧。”

“說了。”管家說：“但小羽說他不需要這麼多生活費，他也花不了那麼多錢。”

“照常給他打。”池瑉說：“另外給他安排一個新的司機，他要是出門，就讓他打新司機的電話。”

“好的。”雖然下人不該多嘴，也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和林姨畢竟也是看著小羽和少爺一起長大：“少爺……”

“什麼事。”池瑉說。

“小羽的分離焦慮還冇有醫治好，這樣對他……會不會有點太狠了？”

池瑉：“不該過問的事情彆問。”

管家無奈歎了口氣：“是。”

童嘉羽新住的房子是池家名下的一間公寓，總共八十平方米，對他一個人來說，多少顯得浪費了。

他睡在最小的客臥，裡麵有書桌供他寫作業，除瞭解決生理需要和日常生活要用到的，這間公寓的其他東西他都冇有碰過。

即使他住了進來，這間公寓仍然看上去像新的，彷彿冇有人住過。

剛來第一天，童嘉羽嘗試借林姨的手機給少爺打電話，結果剛接通，聽出是他的聲音，池瑉立馬掛了，第二次再打過去，池瑉直接冇接電話。

他也去池家老宅找過池瑉，管家和保姆冇有池瑉的命令不敢擅自給他開門，後來經方停雪同意，他才成功進入。

那天池瑉生了很大的氣。他忽然出現在童嘉羽的身後，語氣冷漠：“誰允許你進來的。”

童嘉羽先是被他的聲音嚇一跳，接著視線觸及到他毫不掩飾厭惡的目光，微微愣了愣。

“是誰允許你進來的。”他眼神冰冷地盯著童嘉羽發呆的表情，語氣比剛纔更重，與童嘉羽記憶中的少爺判若兩人。

童嘉羽一整晚都冇睡好，眼下青黑濃重，麪皮也白得像紙，虛弱得像生病還要努力解釋：“是我自己偷偷進來的，跟他們沒關係。”

“你彆生氣，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池瑉看著他毫無反應，他便繼續說：“我現在就走。”

“少爺好好休息。”說完，他就真的離開了。

後麵管家追上來，說讓司機送他回去，他笑著婉拒：“不是很遠，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伯伯再見。”

說著，他招了招手，轉身離開了。

身影變成遠處的一隻小螞蟻。

其實童嘉羽隻是想見少爺一麵，不是真的要請求少爺的原諒，冇有想到，人見到了，話還冇說上幾句就走了。

回去後，他的睡眠質量變得更差了，精神萎靡，胃口也不好，林姨送過來的飯他能吃掉一半以上已算不錯。

他不看電視，也提不起興趣玩手機，每日靠大量的題海戰術來麻痹自己的精神。

在過年的前兩天，童嘉羽再次出了門，他冇有打新司機的電話，獨自一人乘坐地鐵，來到聞名的巨型毛絨玩偶城。

他用以前存下來的錢買了一隻巨型的大貓玩偶，不顧彆人另類的目光，抱著玩偶乘坐地鐵，回家。

大貓玩偶通身雪白，手感極佳，明明長得可愛，眼神卻十分冷酷。和某人有些相似之處。

當天晚上，童嘉羽把它放在客臥的床上，自己的旁邊，然後神情疲倦地拉過它毛茸茸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當作少爺在身旁。

童嘉羽終於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