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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禪 第365章 遠征罪淵

作者:李氏唐天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59:50

星海閣的使者是獨自前來的。

那人身穿一襲看似普通、卻隱隱有星輝流轉的青色長袍,麵容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看不清具體樣貌,連氣息都飄忽不定,時而如淵停嶽峙,時而似空無一物。

他自稱“星塵子”,聲音溫和中性,聽不出年紀。

議事廳內,徐寒高居主位,左側坐著敖洄、南宮燼、炎舞,右側是淩無塵、黑佛尊者、明璃。星塵子被安排在客座,姿態從容。

“星海閣久聞混沌淨土大名,尤其是黑風峽穀一戰,寒主神威,令人驚歎。”星塵子開門見山,語氣不卑不亢,“此番冒昧來訪,是有一樁交易,或許對雙方都有裨益。”

“星塵子道友客氣了。”徐寒指尖輕叩扶手,神色平淡,“不知星海閣帶來了什麼訊息,又想換取什麼?”

星塵子也不繞彎子,抬手在身前虛劃,一片由星光構成的、略顯模糊的立體星圖緩緩浮現。他指向其中一片被標註為暗紅色的、扭曲破碎的星域:“古神廢墟,想必寒主有所耳聞。三月前,我閣設在廢墟外圍的‘觀星台’,探測到一股異常強烈的混沌波動。其爆發特征、能量層級,與約莫二十年前,下界飛昇通道在夏靈大陸附近被乾擾時泄露的波動……有七成相似。”

二十年前!正是徐寒他們飛昇的時間點!廳內眾人精神一振。

“相似?”徐寒眼神微凝,“僅僅是相似?”

“七成相似,已是非同小可。”星塵子聲音平穩,“古神廢墟乃上古神魔戰場遺蹟,時空紊亂,法則破碎,常有各種異常能量爆發。但此次波動,除強度驚人外,其核心韻律中,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與佛門‘金剛’、‘涅盤’意境相近,卻又更加純粹原始的‘戰意’與‘焚滅’道韻。我閣有資深鑒星師推測,這極有可能是一位或數位身具佛門緣法、且精擅戰鬥與火焰之道的強大飛昇者,在廢墟深處活動或……被困引發的共鳴。”

佛門緣法!戰鬥!火焰!

徐寒、敖洄、南宮燼、炎舞四人幾乎是同時眼神一變!這描述,太像南宮燼和炎舞了!尤其是炎舞的涅盤之火!

“位置?更具體的情況?”炎舞忍不住追問,周身火焰微微升騰。

星塵子看向她,光暈後的目光似乎動了一下:“位置在古神廢墟第三環區‘焚星裂穀’與‘古劍塚’交界地帶,具體座標可提供。但那裡環境極其惡劣,空間裂縫密佈,殘留的古神禁製和狂暴能量足以絞殺尋常化神。至於具體情況……我閣並未深入,隻有波動記錄。不過,”他話鋒一轉,“在波動爆發後約十日,我閣另一支在廢墟外圍探索的隊伍,曾遠遠瞥見一道裹挾著滔天烈焰與淩厲劍氣的流光,衝破了一片‘虛空蠕蟲’巢穴,向廢墟更深處遁去,其後有數道散發著腐朽佛光的身影緊追不捨。”

“腐朽佛光?”黑佛尊者陰聲道,“可是白骨或黑蓮的氣息?”

“似是而非。”星塵子搖頭,“更加古老、扭曲,帶著一種‘墮落’與‘罪業’的味道,與我閣記載中……上古時期某個早已覆滅的佛門旁支‘罪禪教’的殘留氣息,有幾分相似。但罪禪教早在數萬年前就已灰飛煙滅,其最後的山門‘上古罪淵’也沉入時空亂流,不知所蹤。”

上古罪淵!罪禪教!

徐寒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從降卒口中得到的線索——白骨荒寺似乎在尋找某種“流落的部分”,可能與某位“大人物”有關,且其“聖物”需要補全。難道這“罪禪教”、“上古罪淵”也與父親線索有關?或者與追殺南宮燼、炎舞的那些“腐朽佛光”有關?

他麵上不動聲色:“星塵子道友的訊息,確實有價值。不知星海閣想用這份情報,換取什麼?”

星塵子身體微微前傾,光暈後的聲音帶上一絲鄭重:“我閣希望,若寒主或淨土的隊伍,此番前往古神廢墟探索,無論是否尋到目標,將來若在廢墟深處,特彆是‘上古罪淵’可能存在的區域,發現與‘混沌源核’、‘時空碎片’或‘上古禪經’相關的任何線索、遺物,能有優先與我閣交易的權力。作為回報,我閣不僅提供詳細座標和已知危險區域地圖,還可附贈三枚‘定星盤’(用於在時空紊亂處穩定方位)、以及一份關於‘罪禪教’與‘上古罪淵’的殘缺典籍副本。”

條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說頗有誠意。星海閣似乎誌不在利益,而更像是在長遠佈局,投資徐寒這支“潛力股”在未來可能帶來的收穫。

徐寒沉吟片刻,與黑佛尊者、淩無塵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微微點頭,示意情報和物品的價值可以接受。

“可以。”徐寒拍板,“但交易範圍僅限於古神廢墟此次探索相關。至於未來其他發現,視情況再議。”

“爽快。”星塵子似乎笑了笑,抬手送出兩枚玉簡和三個羅盤狀的法器。玉簡一為星圖座標與危險區域標註,一為關於罪禪教與上古罪淵的殘缺記載。三個定星盤則穩穩飛向徐寒。

徐寒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誤,便讓明璃收好。他也取出一枚特製的聯絡玉符交給星塵子:“此符可在一定範圍內單向傳訊於我。若貴閣後續有相關重要情報,可憑此聯絡。淨土也會留意貴閣所需之物。”

星塵子收下玉符,起身拱手:“既如此,在下便不多打擾了。預祝寒主此行順利,得償所願。告辭。”說罷,他身形如同水波般盪漾,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議事廳內,連空間波動都微乎其微。

“好高明的遁法。”淩無塵讚道,“這星海閣,果然深不可測。”

“管他深不深,現在最重要的是燼哥和炎舞姐可能的下落!”敖洄急道,“寒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那什麼古神廢墟?”

南宮燼雖未說話,但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炎舞更是眼巴巴地看著徐寒。

徐寒卻搖了搖頭:“古神廢墟距離灰燼荒原極其遙遠,中間隔著數片危險星域和佛國勢力範圍。即便有星海閣提供的相對安全的隱秘航線,往返一趟,至少也需要數月。而且那裡環境未知,強敵(那些腐朽佛光)可能潛伏,我們若大隊人馬前往,目標太大,容易暴露;若隻去少數幾人,一旦遭遇強敵或陷入絕地,恐難應對。”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更重要的是,金剛羅漢的主力三月後就將發動總攻。我們不能在此時將核心戰力調離太久。而且……我們目前實力,對付羅漢尚可,若在古神廢墟遭遇菩薩級存在,或者更麻煩的時空陷阱、古神禁製,依舊凶險。”

“那難道不管了?”炎舞急了。

“當然要管。”徐寒目光深邃,“但在去古神廢墟之前,我們需要在短期內,進一步提升實力!至少,要讓我有正麵抗衡甚至擊敗普通菩薩的把握,要讓整個淨土的核心力量再上一個台階!”

“短期提升?哪有那麼容易?”敖洄撓頭。

徐寒站起身,走到懸掛的荒原星圖前,指向灰燼荒原最深處、與葬神淵相鄰卻更加凶險、常年被混沌迷霧和血色煞氣籠罩的一片區域:“我們去這裡——‘上古罪淵’!”

眾人一怔。星塵子剛剛提過,上古罪淵是罪禪教最後的山門,早已沉入時空亂流不知所蹤。

“星塵子給的資料裡有提及,”徐寒解釋道,“上古罪淵並非完全消失。它每隔數百年,會因時空潮汐的變動,在灰燼荒原深處的‘混沌之眼’附近,短暫地浮現出部分投影或入口。而根據記載,下一次浮現的時間……就在近期!大概一個月內!”

他看向黑佛尊者和淩無塵:“黑佛前輩,無塵,你們查閱我們手中所有關於灰燼荒原的古籍、以及從各方勢力收集來的情報,尤其是關於‘混沌之眼’和古代異常波動記載的,相互印證,我要最準確的預測時間和入口可能出現的大致方位!”

“是!”兩人領命。

“就算能找到入口,那地方既然是上古凶教覆滅之地,肯定危險萬分。”明璃擔憂道。

“危險與機遇並存。”徐寒眼中閃過銳光,“罪禪教雖為旁支,且最終墮落,但其鼎盛時期,曾一度能與靈山正統分庭抗禮!其教義核心‘以戰止戰,以殺度殺,業火焚罪,得證菩提’,雖偏激,卻蘊含著極強的戰鬥與毀滅真意。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於‘罪業’、‘業力’的研究與應用,獨步上古。萬佛鏡煉化後,我對佛門諸般力量感知敏銳。我懷疑,白骨荒寺那種扭曲的死寂佛道,甚至黑蓮佛國的某些手段,其根源或許都能追溯到罪禪教的部分殘缺傳承!”

他環視眾人:“我們此去罪淵,目標有三:一,尋找可能存在的罪禪教遺寶、傳承,尤其是與‘業力’、‘戰鬥’相關的,用以提升我們自身的實戰能力。二,探查罪淵是否真的與白骨荒寺的‘聖物’或父親線索有關。三,也是最重要的——借罪淵極端凶險的環境,以及可能存在的、適合佛力與混沌之力淬鍊的特殊區域,進一步磨礪、融合我們的力量,尋求突破!”

“我讚同。”南宮燼第一個表態,言簡意賅,“險地,磨劍。”

“我也去!我的涅盤之火,說不定能和那什麼業火共鳴呢!”炎舞立刻道。

敖洄拍著胸脯:“這種打架探險的事,怎麼能少了我老敖!”

淩無塵卻皺眉:“寒主,淨土這邊……”

“淨土這邊,有無塵你主持大局,明璃協助,黑佛前輩坐鎮,加上剛剛整合的各方勢力,依托修複強化的大陣,隻要不是金剛羅漢傾巢來攻,守禦應當無虞。”徐寒早已考慮周全,“我們此行速去速回,最多不超過二十日。若遇變故,可隨時通過預留的傳送符陣緊急返回。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我們離開,或許還能讓某些心懷鬼胎的傢夥,更早露出馬腳。”

黑佛尊者桀桀一笑:“小子,你這是要引蛇出洞,順便清理內部?”

“隻是做些準備。”徐寒淡淡道,“無塵,我們離開後,你暗中調整部分防區佈置,外鬆內緊。若有異動……不必手軟。”

“明白!”淩無塵鄭重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混沌淨土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高速運轉。

淩無塵與黑佛尊者帶領一批精通卜算、陣法、古籍的修士,日夜不休地推算、印證,終於將上古罪淵入口可能的浮現時間,鎖定在十二日後,地點在“混沌之眼”東南方約三千裡的一片被稱為“斷罪崖”的古戰場遺蹟附近。

徐寒則與敖洄、南宮燼、炎舞進行最後的戰前準備與磨合。他利用萬佛鏡和混沌佛元,幫助三人進一步純化、穩固剛剛突破的力量,並嘗試引導他們初步感知、適應自己身上那股因徹底煉化萬佛鏡而自然散發出的、愈發威嚴深沉的佛韻。

敖洄的龍象金剛杵在混沌佛元溫養下,光澤更加內斂,龍威中多了一絲禪定的厚重。南宮燼的劍意愈發純粹,與徐寒交流時,竟能從徐寒隨意流轉的佛韻中,捕捉到一絲“斬業”的意境,使其劍禪更添鋒芒。炎舞的涅盤之火則對徐寒的混沌佛元表現出奇特的親近,那紫金色光芒似乎能助長火勢的靈動與淨化威能。

出發前夜,徐寒獨自前往葬神淵方向的前線,與大明王佛和黑佛尊者(分身)會麵,告知遠征計劃。

當徐寒的身影出現在臨時營帳中時,正與大明王佛商討防務的黑佛尊者(分身)猛地抬頭,黑洞般的軀體微微波動。而大明王佛則是手中念珠一頓,一向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訝異。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並非威壓逼迫,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力量本質上的無形“差距感”。此刻的徐寒,明明隻是化神初期,但身上那股圓融了混沌與佛力、曆經萬佛鏡淬鍊、又隱含一絲“歸墟”寂滅意韻的氣質,讓兩位老牌強者都感到一種隱隱的、如同麵對更高位存在般的“壓迫感”與“親切感”並存。

親切,源自同源的佛力與混沌淨土的理念;壓迫,則源於那力量本質的莫測高深。

“徐小友……不,寒主。”大明王佛率先反應過來,雙手合十,語氣比以往多了幾分鄭重,“多日不見,寒主修為精進如斯,當真令人驚歎。”他敏銳地察覺到,徐寒對佛力的理解與控製,似乎已不在他這個專修佛法的老牌羅漢之下,甚至更加……包容萬象。

黑佛尊者(分身)嘎嘎笑道:“小子,你這身皮囊裡,現在裝的到底是什麼?老夫居然有點看不透了。”

徐寒收斂了部分自然外溢的韻致,微笑還禮:“前輩過譽了。不過僥倖有些機緣,略有所得。此番前來,是有一事相告……”

他將遠征上古罪淵的計劃簡要說明。

大明王佛沉吟道:“上古罪淵……老衲在荒原多年,亦有所耳聞,確是九死一生之地。但寒主所言不無道理,若能從中獲得機緣,對應對三月後的大戰至關重要。隻是……務必要小心罪淵中可能殘留的‘罪業詛咒’與‘禪怨’。那些東西無形無質,專蝕佛心與功德,防不勝防。”

“多謝前輩提醒,晚輩會注意。”徐寒點頭,“葬神淵這邊,就拜托二位前輩了。我們定會儘快返回。”

“放心。”黑佛尊者哼道,“金剛那廝冇那麼快發動總攻,他也在等援兵和那勞什子鎮魔塔仿製品。你們快去快回,說不定還能趕上熱鬨。”

離開前線,徐寒返回黑風峽穀。出發當日,天色未明。

參與此次遠征的,除了徐寒、敖洄、南宮燼、炎舞四人,徐寒還帶上了十名精銳。這十人皆是近期投奔者中精挑細選、身懷絕技、且心性堅毅之輩,修為在元嬰中期到後期,分彆擅長隱匿、破陣、療傷、馭獸、勘探等。他們將被留在罪淵外圍接應,並負責建立臨時基地、監控入口。

一行十四人,乘坐一艘經過淩無塵改裝、速度極快且隱匿性強的中型飛舟,悄然離開黑風峽穀,向著荒原最深處的“混沌之眼”方向疾馳。

灰燼荒原深處,越往中心,環境越是惡劣。狂暴的混沌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刀鋒,不時切割著飛舟的防護光罩。血色的古戰煞氣凝聚成各種猙獰的幻象,發出惑人心神的嘶吼。偶爾還能看到巨大的、不知名古獸的骸骨半埋在赤紅的大地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飛舟上,除了徐寒四人依舊從容,那十名精銳雖早有心理準備,也個個麵色凝重,全力運轉功法抵抗外界侵蝕。

三日後,飛舟抵達“斷罪崖”。

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由暗紅色岩石構成的斷裂地帶,彷彿大地被一柄巨斧劈開,形成深不見底的峽穀和陡峭如刀的崖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令人靈魂刺痛的不甘與怨念,其中又混雜著一絲極其淡薄、卻更加令人不安的“審判”與“業力”氣息。這裡曾是上古時期,罪禪教審判、處決“罪徒”和敵人的刑場。

“就是這裡了。”徐寒立於船頭,萬佛鏡在識海中微微震動,與這片天地間殘留的某種稀薄法則產生著極其微弱的共鳴。他閉上眼,混沌佛元流轉,禪心之力如同漣漪般擴散開去,仔細感知著時空的細微波動。

按照推算,入口就在這幾日內,於斷罪崖某處空間最薄弱點浮現。

等待是枯燥且充滿壓力的。斷罪崖並非安全之地,時常有被煞氣侵染的凶獸出冇,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充滿怨毒的古老戰魂在遊蕩。徐寒讓眾人佈下隱匿陣法,輪流警戒。

等待的第四日,深夜。

崖底深處,毫無征兆地,空間如同水幕般劇烈扭曲起來!一點暗紅色的光芒自虛無中透出,迅速擴大,形成一個高達十餘丈、不斷旋轉的、內部充斥著混亂光影與淒厲哀嚎的漩渦!漩渦邊緣,隱約可見破碎的寺廟飛簷、斷裂的佛陀雕像、以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鎖鏈虛影!

上古罪淵入口,出現了!

“就是現在!”徐寒低喝,“外圍組,按計劃建立基地,隱藏飛舟,監視入口動態!若二十日內我們未歸,或入口發生異變,立刻傳訊淨土,並酌情撤離!”

“是!寒主保重!”十名精銳齊聲領命。

徐寒、敖洄、南宮燼、炎舞四人互望一眼,點了點頭,周身光芒亮起,化作四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投入那暗紅色的、如同巨獸之口的空間漩渦!

一陣天旋地轉,彷彿穿越了無儘的時空亂流與罪業哀嚎。饒是四人修為不弱,也感到神魂震盪,噁心欲嘔。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一實。

四人穩住身形,立刻戒備地看向四周。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死寂、破敗、卻又宏偉得令人窒息的景象。

他們似乎站在一條無比寬闊、由某種黑色巨石鋪就的古老道路上。道路兩側,是連綿不絕的、早已傾頹的巨大建築殘骸。那些建築風格與現今佛國迥異,更加粗獷、猙獰,裝飾著大量骷髏、刑具、火焰與扭曲的經文浮雕。許多殘垣斷壁上,還殘留著激烈的戰鬥痕跡——深深的爪痕、焚燒的焦黑、以及乾涸了不知多少萬年、卻依舊散發著淡淡威壓的暗金色血跡。

天空是永恒的暗紅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厚厚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雲層低垂。空氣中瀰漫著比斷罪崖濃鬱千百倍的罪業氣息、怨念、以及一種沉甸甸的、彷彿能壓垮靈魂的“審判”威壓。靈氣極度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暴的“業力”與“煞氣”混合的能量,尋常修士在此,彆說修煉,連維持法力運轉都困難。

“好傢夥……這鬼地方。”敖洄咧了咧嘴,感覺周身龍力運轉都有些滯澀。

“業力纏身,怨念蝕骨。”南宮燼眉頭微皺,周身劍意自發流轉,將試圖靠近的負麵氣息斬滅。

炎舞嘗試引動涅盤之火,火焰在這裡燃燒得似乎格外旺盛,但卻帶著一種“焚燒罪業”的淩厲感,而非以往的溫暖淨化。“這裡的能量……對我的火好像有特彆的吸引力,但感覺很不好惹。”

徐寒感受最為清晰。萬佛鏡在識海中大放光明,鏡麵映照出周圍環境中濃鬱的、五顏六色的“業力”與“罪孽”氣息,彷彿看到了無數扭曲痛苦的靈魂虛影。他的混沌佛元自動運轉,紫金色光芒在體表流轉,將侵襲而來的負麵能量儘數包容、轉化或排開。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風中傳來的、細碎而瘋狂的懺悔、詛咒與禪唱交織的聲音。

“此地不宜久留,業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徐寒沉聲道,“我們沿著這條主路向前探索,尋找可能存放典籍、法寶的核心區域,同時留意是否有與白骨荒寺‘聖物’相關的線索。注意節省法力,這裡的能量難以直接吸收補充。”

四人小心翼翼前行。道路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破碎法器、枯骨(有人形也有各種奇異獸形),一些枯骨上甚至還有微弱的魂火在跳動,散發出怨毒的氣息。

冇走多遠,前方道路中央,出現了異常。

三具身披殘破暗紅色僧袍、皮膚乾癟如革、眼眶中燃燒著血色魂火的“僧人”,正僵硬地站在那裡,擋住了去路。它們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戒刀、禪杖,身上散發出濃鬱的罪業氣息與相當於化神初期的能量波動。

“罪禪教的護法僧?死了這麼久還有這種威勢?”炎舞訝然。

“是被此地業力和怨念侵蝕,化作了‘業屍’。”徐寒目光掃過,“小心,它們冇有靈智,但戰鬥本能和蘊含的業力攻擊很麻煩。”

似乎是感應到生人氣息,三具業屍同時轉過頭,血色魂火鎖定四人,發出嗬嗬的怪響,持著兵器,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猛撲過來!

“我來試試!”敖洄低吼一聲,龍象金剛杵爆發出璀璨佛光(模擬),一杵橫掃,帶著磅礴巨力砸向居中那具業屍!

鐺!

金屬交擊般的巨響!那業屍竟以鏽跡斑斑的戒刀硬擋住了敖洄一杵!雖被震退數步,但戒刀上騰起一股暗紅色的業火,順著金剛杵反向蔓延,試圖侵蝕敖洄的佛力與神魂!

“滾!”敖洄怒喝,龍力爆發,震散業火,但臉色微變,“好霸道的業力!能汙染法力!”

與此同時,另外兩具業屍已分彆撲向南宮燼和炎舞。南宮燼劍指虛劃,一道無形劍線斬向業屍脖頸,那業屍竟不閃不避,硬生生承受一劍,脖頸出現深深裂痕,卻冇有倒下,反而張開嘴,噴出一股腥臭的血色業風,其中夾雜著無數哀嚎的怨魂虛影!

南宮燼劍意流轉,化作屏障擋住業風,眉頭緊皺。他的劍意能斬有形,對這種無形怨念業力的防禦效果似乎打了折扣。

炎舞那邊更直接,淨世之火化作火牆迎上,將業屍包裹。業屍在火焰中發出淒厲嘶吼,身體迅速焦黑,但其中蘊含的濃鬱罪業竟如同燃料,讓火焰變得不穩定,顏色偏向暗紅,反衝炎舞自身!

“這些鬼東西,業力太重,我的火有點壓不住!”炎舞驚呼。

就在此時,徐寒動了。

他冇有使用威力巨大的“歸墟指”,甚至冇有動用太多混沌佛元。隻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點紫金色的光芒亮起,朝著三具業屍所在的方向,淩空虛點三下。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灰塵。

然而,三點紫金光星脫手飛出,分彆冇入三具業屍的眉心。

刹那間,三具瘋狂撲擊的業屍,動作猛然僵住!

它們眼眶中燃燒的血色魂火,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炭火,迅速黯淡、熄滅。身上纏繞的濃鬱罪業與怨念,彷彿驕陽下的冰雪,在紫金色光芒中迅速消融、淨化。那乾癟的身軀,失去了業力支撐,迅速風化、坍塌,化為三小堆灰燼,被陰風吹散。

原地隻留下三件鏽蝕的兵器和幾顆黯淡的、殘留著微弱業力波動的暗紅色珠子(業力結晶)。

靜。

敖洄、南宮燼、炎舞都愣住了。他們苦戰不下、甚至感到棘手的東西,徐寒就這麼隨手三點,就……解決了?

“寒哥,你這……”敖洄瞪大了眼睛。

徐寒收回手指,紫金色光芒隱去,平靜道:“我的混沌佛元,融合了萬佛鏡‘萬法歸源’之意,對佛門相關的力量,尤其是這些偏執、扭曲的業力、罪孽,有著先天的剋製與淨化效果。並非我比你們強太多,隻是力量性質恰好剋製。”

他走到那幾顆暗紅色珠子前,拾起一顆。珠子入手冰涼,內部有混亂的罪業流轉。“這是高度凝結的業力結晶,雖然斑駁,但若以特殊法門提煉,或能從中提取出關於罪禪教神通、以及此地‘罪業法則’的碎片資訊。收起來,或許有用。”

三人這才恍然,但看向徐寒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欽佩與驚歎。力量的剋製是一方麵,但能如此舉重若輕、精準地找到並淨化業屍的核心,這份掌控力與洞察力,已然遠超他們。

繼續前行。越是深入,遇到的業屍、怨魂、乃至一些被罪業侵蝕變異的怪物就越多,實力也越強,甚至出現了相當於化神中後期的強大業魔。但有了徐寒這個“業力剋星”在,四人配合越發默契,推進速度不慢。

徐寒主要負責淨化、瓦解那些棘手的業力攻擊,並尋找敵人弱點;敖洄負責正麵強攻與防禦;南宮燼則以精妙劍意點殺、攔截、破除各種陰毒手段;炎舞的淨世之火則負責大麵積清場和焚燒殘餘業力。

沿途,他們也發現了一些殘破的殿宇、經窟。大部分早已空空如也,或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但在一個相對完整的、類似“傳法殿”的廢墟中,他們找到了幾塊記載著罪禪教基礎教義和部分粗淺神通(如“業火燃身咒”、“懺悔枷鎖術”)的殘破玉簡。雖非核心傳承,但也讓徐寒通過萬佛鏡,對罪禪教的力量體繫有了更直觀的瞭解。

“這罪禪教,走的似乎是以極端方式‘揹負罪業’、‘焚燒罪孽’來錘鍊己身、尋求‘另類超脫’的路子。與正統佛門的慈悲渡化、清淨修持截然相反,更像是一種殘酷的‘自虐’與‘掠奪’。”徐寒分析道,“難怪最終走向瘋狂與覆滅。但其對‘業力’的運用,確實有獨到之處。若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或許能融入我的混沌佛元,增強其對因果、罪業類神通的抗性與破解能力。”

五日後,四人來到了一座相對儲存完好的、高聳入雲的暗紅色巨塔前。塔身刻滿密密麻麻的、令人望之心悸的罪業符文,塔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塊傾斜的匾額,依稀可辨“鎮罪”二字。

塔前,盤坐著整整九具身披暗金色袈裟、身形比之前遇到的業屍高大魁梧數倍、氣息赫然達到化神後期乃至巔峰的“護法金剛業屍”!它們圍成一個圓圈,將塔門牢牢封鎖,周身燃燒著近乎實質的暗金色罪業火焰,威勢滔天!

而在九具護法金剛業屍中央的地麵上,插著一柄通體漆黑、佈滿裂紋、卻依舊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煞氣與一絲……熟悉古老氣息的斷劍!

徐寒的目光,瞬間被那柄斷劍吸引!那古老磅礴的氣息,雖然被濃重的罪業煞氣包裹、侵蝕,但那一絲本源……與他從那截骷髏禪杖中感知到的、疑似父親本尊的氣息,同源!

父親的本尊碎片,竟然在這裡?!在一柄插在罪淵鎮罪塔前的斷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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