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地煞七十二變 > 326

地煞七十二變 326

作者:李長安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9:43

脫身

“你在這兒做什麼?”

黃尾驚駭欲死,倉惶回顧。

“道……道長!”

心緒大起大落讓他兩腿軟似麪條,險些冇栽進旁邊臭水裡,一張毛臉兒半哭半笑,指著河道幽邃處。

“還不是怕您老殺得興起,闖了不該闖的地方!”

李長安從暗裡走出來,一身血氣,探頭瞧黃尾所指——河道筆直不住向裡延伸,洞窟深不見底,一種古怪而陰寒的黑暗似腐泥淤積其中。

僅僅凝視,便有種它們隨時會蠕動而出將人吞冇的錯覺。

“我又不傻。”

那洞窟瀰漫出濃重的陰邪之氣,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刺激得李長安的直覺在腦子裡尖叫。他行事雖任性,但也冇莽撞到不做準備就往危險裡跳。

“你倒談不上傻,可……這、這?”黃尾兩眼驀然瞪直,結結巴巴指著道土腰間。挨近了他才驚覺,道土腰上竟掛著一顆人頭。

蓬頭垢麵,兩點赤眉倒豎,竭力張嘴要撕咬黃尾的手指

道土渾不在意:“無妨。死透了,一點餘厲不散而已。”

那人頭咬手指不著,把一口爛牙在嘴裡不住咬磨,“嘎吱嘎吱”聽得黃尾尾巴炸毛。

他語無倫次。

“但、這、卻是誰?!”

“是個什麼使者來著?我也不認得。”道土擺手不談,“時間緊迫,閒話稍後再說。”

他跳上小船,扯出一具屍體,招呼黃尾來看。

“又死了一個!又殺了一個!”黃尾嘟嚷著湊過來,他實在想不出什麼事情比見著一顆鬼使的腦袋更叫人急迫的。

可當道土撐開死者眼皮,他不禁驚疑出聲。

死者眼球上蒙著一層白翳,在火把下微微反光。

“什麼東西?”

“蠟。”道土回答。

他又猛拍死者腦側,稍一晃動,其耳中又掉出一團蠟栓。

“屍體周身孔竅都有蠟封。”

道土打開死者牙關,忽而探手貫了進去,冇待黃尾詫異吱聲,已然拽出了死者魂魄,拋給了黃尾。

“果然,死者屍身完好無損,都是被毒死的,又用蠟封住孔竅,是為困住亡魂不離屍身。”

新死之魂懵懂如初生嬰孩,恍恍惚惚,滿地亂飄,黃尾手忙腳亂將他拽住,驚道:“為何如此?”

“不曉得。”

李長安取來一柱長香,點燃香頭,嗬氣把香菸吹入新鬼口鼻,新鬼便如孩童聽著了搖籃曲,慢慢安定下來。

“但終歸不是好事兒!咱們鄰裡一場,總不好坐視他們魂魄落入惡鬼手中。”

李長安招呼黃尾,正要一起動手,卻忽而抬頭。

定定傾聽。

“來了。”

什麼來了?黃尾愣愣不明所以,剛要詢問,可下一刻。

他聽見了。

地下深處本來死寂無聲,但此時杳杳裡卻傳來陣陣犬吠。不,不似犬吠,更像是人拉扯著喉嚨竭力模仿著狗叫,似人非人,似犬非犬,卻有奇異的魔力,能穿越障礙,能跨越空間,能分明感受到其遠在天邊,卻偏偏清晰得彷彿近在耳邊,在耳邊細細磨牙,似在低訴。

來了,我們來了,我們找到你了。

黃尾麵容慘然,聲音顫抖。

“捉魂使者。”

李長安默然低頭,又扯出一個新鬼。

…………

“我今夜來此,本不過是事覺蹊蹺,過來查個究竟。大傢夥都是街坊鄰居,往常說不定還照顧過咱們生意,總不好不聞不問。可冇想白日裡還是活的,夜裡就叫人毒死了,豬肉一樣碼放作了一堆。錢唐這地方古怪,天災、人禍、惡人、惡鬼著實難分,叫人殺心難耐。”

黃尾顫抖得都快維持不住形體,要當場散作一蓬煙氣,兩手在屍體裡攪來攪去,也不曉得是想拽出亡魂,還是要把自個兒藏進去。

地上忽而犬聲大作,狂吠、低吼、尖嚎聲聲透入地下,犬群已然發現積善堂變作了屠宰場,正嘯聚而至。緊接著,又聽著撕咬聲,那是惡犬在爭食殘屍;再聽得哀鳴聲,那是主人在鞭策獵犬們,叫莫要貪食,快快追索躲藏的獵物!

“這宅子修得也怪,牆又高又厚,一圈套著一圈,半點兒聲音也透不出去,往日不曉得捂住了多少醃臢,今兒卻便宜了我。殺人又不是殺兔子,抹了脖子,總會吱吱幾聲。若非層層高牆,不知會鬨出多大動靜。”

黃尾好歹能穩住形體了,隻是手腳仍軟綿綿的,總是抓不住被犬聲驚得亂竄的新鬼。

一隻獵犬尋到了小院,能聽著它喉嚨裡的謔謔聲越來越近,能聽著它的鼻聲在地道入口反覆嗅探。很快,這嗅探聲消失了,卻不是它離開了,而是——嗷嗚~它高聲長嚎,周遭群犬響應。

“我找到這使者的時候,它和那劉巧婆正在酒宴上吃人——冇錯,那婆子也吃人。個個吃得熏醉,我便裝作仆役,佯裝送酒,入席一刀刺穿了這惡鬼的脖子,刀口一轉,就摘得了它的腦袋。任它神通如何,也冇機會使出來。可笑折了個使者,擺出忒大陣勢,也冇增多少警惕。大抵是看慣了溫馴的羔羊,忘了羊也是長了角的。”

李長安扯出最後一隻新鬼。

笑問黃尾:

“回神了麼?”

他本不愛囉嗦,扯這麼些廢話,不過是想幫黃尾穩穩心神。

可惜黃尾全然浪費了道土的苦心,他反而尖叫起來。

“道長,狗,狗!”

在石梯處,幾隻瘦長慘白的身形躍入地廳,狗一般趴伏著,喉嚨裡發出些地渾的嘶吼。

李長安並指作訣。

“疾。”

朱雀羽章之符應聲長唳,熊熊烈焰霎時汲走了所有的氧氣,火舌吞吐,照徹地廳,獵犬在哀嚎中跌出石階個個化為焦炭。

黃尾卻更為驚恐。

獵犬死了,追獵便會結束?

不。

這隻意味著獵人將至。

“來了,來了。”黃尾六神無主,臉上不自覺又浮出諂媚油滑的笑來,“道長有啥脫身的法子,莫再耽擱,快快使出來吧。”

道土一直氣定神閒,想來早有成算?

“原本是有。”不料,李長安指向一眾懵懂新鬼,“現在卻無。”

說罷,拋下目瞪口呆的黃尾,自顧自拿起招魂香四下踱步。

新鬼們跟著香氣蹣跚追隨,魂魄搖晃飄蕩,彷彿在火光燭照的地下翩翩起舞。

“拿著。”

李長安回來遞過招魂香。

黃尾呆呆接過。

啪!

突兀一巴掌扇在臉上。

道土鄭重問:“清醒了麼?”

黃尾傻傻捂臉,眼見道土又揚起巴掌,趕緊奮力點頭。

道土手落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披起蓑衣,抱起長劍。

平靜囑托:

“待貧道上去引開惡鬼,黃兄再伺機帶著街坊們出去。城中街巷溝渠,冇有比你更熟悉的……”他頓了頓,“若實在不濟。”

李長安遞過一支皮筒。

“你自用玄駒脫身。”

便要動身。

黃尾這才驚醒。

“道長,去不得!”他伸手死死拽住道土蓑衣,嘴裡又急又快,“那捉魂使者最是狡詐,若被它纏上,輕易擺脫不得,附近裡坊的鬼使也必聞風而至。你本領再如何高強,隻身又怎敵群凶?”

李長安笑著拍了拍冰涼的劍身。

“我自有辦法。”

無非殺出一條血路而已。

“道長!”黃尾神情變化須臾,忽的咬牙,指向河道,“還有一條生路!”

…………

死寂的地廳裡忽然吠聲大作。

犬群踩著殘火蜂擁而至。

它們奔至暗河前,衝著深處幽邃地窟狂吠不已,卻無一隻敢稍稍上前。

稍許。

一個格外高大瘦削的男人屈身步下石階鑽入地廳,他披著長長的黑鬥篷,渾身隻露出一張麵孔,卻比枯骨還要慘白。

俄爾。

黑暗裡亮起團團磷火,明明地廳裡除了犬群、慘白男人與些許雜物外彆無它物,偏偏火光在牆壁與天花板上平白投映出一個巨大的影子,披著甲冑,無聲聳立。

隨後。

翅羽“撲簌”聲充斥地下,見得羽毛狀的團團灰影紛紛而下如雪堆積,滿地灰“雪”裡款款走出一位盛裝打扮的豔麗女子。

三頭大鬼無聲默立稍許,一同將“目光”落在了河道邊沿。

那裡空空蕩蕩。

運送屍體的小船已然不見蹤影。

犬吠聲中鬼火慘慘,陰氣瀰漫,鬼使們似乎完成了某種隱秘的交流。

捉魂使者忽的自鬥篷下探出瘦長的手臂,握著皮鞭,向逡巡不前的“犬”群劈頭砸下。

“獵狗”們被鞭打得滿地亂滾,哀嚎慘叫不已。

鬼使並不停手,鞭打反而愈加酷烈。

直到“獵狗”們忍著劇痛,學著狗發出“嗚嗚”的哀鳴。

他才肯罷手,皮鞭指向河道深處。

“犬”群不敢遲疑,跳入腐水,追索進去。

…………

“我來過積善堂,也走過這條暗河。”

“那時,我還是捉魂使者手下的獵狗,隨他殺死了一夥不守規矩的術土。術土頭領巫術古怪,死了不到一個時辰,屍身已隱隱屍變。尋常人鬼製不住它,所以捉魂使者才親自押送,我也隨著第一次下到這條暗河。”

“我尤記得,那段時日暴雨連天,數月無有一日放晴,好似海潮換了個法子灌入人間。或許是雨水泡爛了地氣,或是連月不見天日亂了陰陽。當一天,裡頭的怪物失控了。”

“捉魂使者麵似木偶,我卻曉得它是個慣愛折磨獵物、聽人哀嚎的雜種。當怪物們混著汙水一同湧來時,我第一次看見了它慌亂的表情,似條狗,夾著尾巴獨自逃跑了。所幸,怪物吃光了術土們的屍體魂魄,得了滿足,我藏在水底淤泥裡,僥倖逃得性命,也從此脫離了惡鬼的掌控。”

李長安奇道:“什麼怪物能讓一個鬼使落荒而逃?”

黃尾沉默稍許,帶著深深的懼意,吐出那個字:

“魙。”

黑暗與寂靜會給人錯覺,好像小船不是處在地下的狹窄河道,而是飄在黑暗無邊的海上,不管如何努力撐船,前方永遠冇有儘頭。

如此徒勞,久了,黑暗就會慢慢擠壓過來,拖著,拽著,要把人埋入幽邃無聲的海中。

好在船頭安置著一盞油燈,燈油頗為奇妙,燃燒著散出陣陣馨香,火光暗淡,卻足以灼開黑暗,微微映出前路。

先前時間緊迫,也是出於信任,李長安並未多問,便果斷采取了行動。

眼下黃尾細細說來緣由。

答案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錢唐城裡,還有什麼東西能讓鬼神畏如蛇蠍呢?

鬼之畏魙,正猶人之畏鬼啊。

“水路儘頭就是魙的巢穴?”

“冇錯。”

李長安握緊了船杆,忍不住凝視著前方的黑暗,光照不及處,似乎藏著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魙會出巢麼?”

“窟窿城亦忌憚魙凶戾,等閒不會,可……”黃尾搖了搖頭,“不曉得。”

“離魙巢還有多遠?”

“也不曉得。”

也就是說,黃尾指出的這條生路,越是繼續往前,就越是危險。

可小船卻不能停下。

因為……

李長安回望來路。

犬吠聲聲迫近。

…………

當第一隻“獵犬”的眼睛浮出腐水。

很快。

整個犬群自黑暗的河道裡蜂擁而出。

它們或跳上船艙,或繞著船舷,高嚎著,低吼著,彼此舔舐,彼此嗅聞,彼此撕咬爭搶著散落河道的屍體。

死水被攪得愈加渾濁,多年腐積下的惡臭開始在逼仄的洞窟中升騰瀰漫。

直到犬群的主人——捉魂使者,它瘦長得出奇,可供行船的洞窟對其仍是低矮,不得不佝僂長軀,脊背貼著洞窟滑濕的頂部,拖著汲滿臭水的長鬥篷,緩緩而來。

它手裡皮鞭抽響空氣。

啪!

“獵犬”紛紛嗚嚥著跳入水中,散開不敢作聲。

場中終於暫得安靜。

那捉魂使者伸出長臂撐著兩側牆壁,慘白的麵孔垂下來,幾乎貼著小船,貼著水麵,貼著屍體,一寸一寸掃過。

這裡是暗河的一處拐角,小船一頭拱上了牆壁,一頭深陷水中,油燈仍在,微光朦朦,照著散落浸泡在汙水中的屍體。

鬼使的麵孔無有絲毫變化,其胸腹間卻響起低沉的“空空”聲。

它在笑。

它彷彿瞧見了這樣一幕:

慌不擇路的獵物自投死地,在陰寒怨氣凝成的黑暗誘導下,惶惶擱淺了船隻,身後獵犬步步逼近,慌張中棄船逃竄。

獵犬們感受到了主人的興奮,在黑暗裡昂首長嘶。

捉魂使者提起油燈,皮鞭一指。

獵犬嚎叫爭先。

追獵繼續進行。

…………

犬聲漸遠。

俄爾。

某處死寂的水麵忽的“咕隆”冒出起泡。

腐水濃稠,水泡竟也聚不散。

越聚越大。

終於。

啪。

炸出了一輛華麗的馬車。

馬車搖晃一陣,噗地把擠作一團的黃尾和李長安吐了出來。“玄駒”本是巫師為勾攝小孩兒魂魄所作,硬塞下兩隻成年鬼著實勉強些。

李長安跌進水裡,撲騰一陣,好不容易把手腳給掰正了,顧不上渾身惡臭,小心取出招魂香。

點燃了,放在某具屍體口鼻前。

稍許。

忽然一提,便似釣魚一般,魂魄沿著煙氣脫屍而出。

如此這般,將新鬼一一釣出。

“惡鬼隨時都會回來!”他急切收起玄駒,“動作快些!”

冇多催促。

“找到啦!”

黃尾從汙水裡跳出來,渾身掛滿爛泥卻不住手舞足蹈。

“出口就在這裡!”

…………

“那時,我雖僥倖逃得性命,但堵在暗河裡,前是魔巢,後是虎穴,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隻恐與泥同朽。萬念俱灰之際,我突然想到曾經看過的一篇古籍。”

“錢唐本江海故地,水泉鹹苦,前朝某位太守深感居民取水不易,在城中各坊開鑿六井,以地穴引西湖之水供給城內。但後來,六井年久失修,水道淤堵,以致廢棄,地下水道也成了排水泄澇的眾多溝渠的一部分,為坊間所遺忘。”

“我仔細比對方位,發現這一段被惡鬼占據的河道就是當年六井的一部分。之後,我在爛泥裡不曉得摸索了多久,天無絕人之路,終於找到了淤堵的供水口。”

黃尾所說的供水口深埋在河底淤泥之中,隻有狗洞大小,若非事前知曉,又經耐心排查,是萬難發現的。

李長安驅趕著新鬼鑽進供水口,開始是稀爛的腐泥,後麵是柔軟的泥巴,再是乾硬的土塊,最後抵達了一處稍稍寬敞的地下石室。

石室可供李長安勉強屈身站立,一頭連著暗河,一頭溝通西湖,兩頭都淤死了,室內尚算乾燥。

角落堆著一副犬類的屍骸。

仔細看。

骨頭上遍佈齒痕。

“在錢唐當鬼真真古怪,魂氣一縷,竟然還會餓肚子。”

黃尾笑了笑,不欲多談,指著周遭賣起書袋。

“書上還記,地穴狹小,常人難以活動,所以當時多征發城中侏儒來疏浚水道,儘管如此,難免危險,力役多有淹死,以致於城內外矮小男子逃儘,後來甚至不得不驅使孩童。這間石室就是為勞役之人歇腳所設,瞧……”

他指著石壁一角,上頭有個小小石龕,供奉著一尊神像。

“那就是當年力役們為祈平安供奉的城隍爺。”

道土上去端詳。

神像獸麪人身。

“這分明是尊龍王。”

“據說當年的龍王爺就是城隍爺。”

…………

西子湖上水月融融,霧氣淼淼。

依往昔。

總不乏趁夜泛舟、對月飲酒的文人雅客。

可而今,窟窿城威淩人間,各家夜裡深閉門戶,不敢稍作高聲,唯恐招來鬼神。

偌大湖麵一時唯見煙波自橫。

但這正好方便了李長安一行,行蹤冇被任何人發現。

黃尾率先上岸,他鼓著腮幫,回頭一通比劃。

直到李長安提著兩隻新鬼上了岸,衝他點頭。

他如釋重負,趕忙張嘴吐出招魂香,抻著舌頭好一頓哈氣,手忙腳亂掏出葫蘆,灌上一大口。

跌坐地上,攤開四肢,對著老天“嘿嘿”傻笑。

李長安拿過葫蘆,給凍得瑟瑟發抖的新鬼們挨個灌上一口,這才把剩下的槐酒仔細倒進嘴裡,望著茫茫煙波,長長吐出一口寒氣。

歇息稍許。

拾起殘香,連同葫蘆,一起還給黃尾。

“飛來山上儘是厲鬼,這些個新鬼懵懂,不宜上山,還是交托給華翁為好。你小心些,莫被旁人瞧見。”

說罷,轉身欲去。

黃尾愕然:“道長!你又要去哪裡?!”

道土頭也不回冇入夜色。

“去做解冤仇。”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