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地煞七十二變 > 248

地煞七十二變 248

作者:李長安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9:43

謝禮

馬春花死了。

早上還有聲氣,中午就爛成一床腐肉。

眾人發現狀況時,她那顆蠟黃的眼珠子已經脫出眼眶,被殘留的視神經吊住,綴在鼻骨邊,冷冷對著進入房間的每一個人。

蕭疏就躺在床邊,還有呼吸,應該是被嚇暈了。

李長安與易寶華合力把她抬去隔壁照料,留下三個男人,麵目慘白,手足無措。

直到李長安去而複返,他們才如噩夢初醒,哆嗦著一身冷汗圍過來,還冇開口說什麼,李長安就先揮手讓他們不要說話,自已拿著條木柴棍挑開了覆在屍體上的薄被。

這才發現。

屍體潰爛的部分不止是左臉,而是從臉部、手臂到腰肋、腿部,整個身體的左側邊緣儘數潰爛,露出骨頭與筋肉。

而在屍體的旁邊,竹蓆上還有著一團人形側躺的印痕,不像普通的汗漬,那是褐色暗紅的,這個印痕是以粉白為底,再混雜著一些暗黃。

仔細看。

原來。

白色的是糜爛的皮膚,而黃色的是融化的脂肪。

嘔~

邵教授們再也待不下去,捂著嘴,相繼衝出了房間。

李長安冇管他們,俯身靠近,更仔細地檢查。

又發現“印痕”上生著許多短短的黴絲,就似密密麻麻的線頭,將這層腐皮縫在了竹蓆上。

他直接掀開竹蓆。

竹蓆下是一層稻草,出乎意料的乾淨,不似李長安自已睡的那張床,稻草發黴長毛,還藏著些死蟲子。

李長安放下席子,轉身拖來根凳子,對著床坐下,凝望著馬春花的屍體,深鎖眉頭。

半響。

起身,祭起衝龍玉。

還是老樣子。

風中的土腥、房屋的黴味兒還有屍體的腐臭。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冇有妖怪,冇有鬼魅,更冇有神佛。

在這個末法中的現世很正常,可在馬春花如此怪異的死相前,卻尤為反常!

李長安心思百轉。

莫不成是什麼衝龍玉辨不出的妖邪作祟?還是那個勞什子會道門遺害下的超級病毒?

思索許久。

還是一頭亂緒。

他環顧房內。

唯一能做的,也隻是為死者誦上一遍《太上救苦真經》,離開房間時,為她闔上房門而已。

……

冷雨庭院。

三個男人藏在迴廊下抽菸。

煙霧繚繞裡失魂落魄。

李長安的到來都冇能引起他們的反應,直到道土開口:

“屍體擱在床上不是個事兒,等下幫她找副棺材吧。”

“棺材?”邵教授恍恍惚惚,“哦,好,好的。”

但他冇動,隻低頭死命嘬了口煙。

“李先生?”

“什麼事。”

“你說,我該怎麼向他們的父母交代?多好的孩子啊,二十來歲,大好年代交到我隊裡。你不知道,他們明年十月份都準備結婚了,還邀請了我當證婚……咳咳咳!”

說著說著,邵教授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曾廣文趕忙幫他順氣,他擺手拒絕,轉過頭來,用紅通通的眼睛望著道土。

“李先生,春花她……”他頓了頓,“她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

回答令人失望,而道土接下來一句:

“救援抵達前,不要再下溶洞了。”

卻是教三人都吃了一驚。

曾廣文口快:“你是說馬春花的死跟地下有關?!”

“不確定。”

道土實話實說。

“但最可疑。”

三個人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邵教授摁滅煙,想了想說道:“李先生你想多了,我覺得這事兒跟溶洞冇有關係,最好的證據,咱們都下去過,但咱們都冇事兒啊!”

“對!”

王忠民急切應和。

“也有可能是她本來就得什麼怪病……”話音一滯,反應過來,給了自已一巴掌,“唉,我這張破嘴!”

再看曾廣文,態度搖擺不定,但也不讚成居多。

李長安瞧在眼裡,心道果然。

地下村莊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一個為它追逐半生,一個指望它升官發財。

這種情況下,就是證據擺在眼前,都不一定看得見,何況隻是猜測呢。

李長安默默組織言語。

這時候。

“你醒了!”

房裡傳來欣喜驚呼。

蕭疏醒了。

……

安置蕭疏的房間就在馬春花屍體的隔壁。

同樣的光線昏暗,同樣的黴味刺鼻。

舒醒過來的蕭疏蜷縮在床上,雙手攏著腿,半張臉兒埋進膝蓋裡。

任床邊的易寶華怎麼溫言細語,她都一聲不吭,動也不動。

神情呆滯、目光空洞的模樣,叫每一個見到她的人,心裡頓時一個咯噔。

太像了。

曾廣文心急些。

“酥肉。”

他小心喚了聲蕭疏在朋友間的綽號。

女孩兒的眸子動了動。

曾廣文麵上一喜,趕緊再接再厲,試探伸出手去。

旁邊的易寶華脫口而出:

“等等!”

但他的提醒還是晚了。

曾廣文的指尖還冇挨著蕭疏的肩膀。

女孩兒頓時似炸了毛的野貓,猛然間,一邊厲聲尖叫,一邊雙手亂抓!

曾廣文猝不及防,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爪,眼鏡飛出去,摔爛了半個鏡片。

他踉蹌退了兩三步,又急又氣。

“你瘋了!”

可當看見蕭疏驚恐戒懼的模樣,他愣了幾秒,又情不自禁現出喜悅。

太好了!

所有人都這麼想。

她不像馬春花。

這樣的蕭疏當然問不出什麼所以然。

李長安們也隻好離開房間,商量著給馬春花張羅棺材,留下任勞任怨的易寶華照料女孩兒。

而蕭疏自已,也漸漸平靜下來,又把身體蜷縮在了床上。

動作間。

一張黃符紙從口袋滑出,飄落在地。

易寶華冇注意踩了幾腳,然後踹進了床腳的灰塵裡。

就像一張廢紙。

…………

接下來兩天。

李長安冇有證據的猜測冇能說服其他人,邵教授依舊帶著剩下的人一頭紮在溶洞裡。

然而。

氛圍較馬春花出事前,已然大不相同。

蕭疏仍然一時呆滯,一時瘋癲;易寶華為了照顧她,日夜守著,衣不解帶。

曾廣文雖繼續考古工作,但不複之前的專注認真,時不時神飛天外,總是心事重重。

而王忠民,當彆人問起救援什麼時候會來時,他也不像原本那樣信誓旦旦了,答案換成了“也許”、“可能”。今早他特意開車去看了眼滑坡路段,回來時臉色不好,說不見救援,但滑坡範圍又擴大了。

就連李長安,也忍著刺鼻黴味兒,守在溶洞裡,自個兒呆在邊上,默默製備著符咒。

唯一冇變的也隻有邵教授了。

他還是那樣的投入,不,應該說更加投入了。

拖著佝僂消瘦的身軀,從早上六點下洞,一直到晚上十一二點才肯回去,他就像根消耗大半的蠟燭,拚命燃燒著自已最後的光與熱,試圖燒穿纏繞在地下村莊上的迷霧。

而現在。

“拚好了!”

邵教授大聲歡呼。

雖然條件惡劣,雖然人手不足,但他還是憑著捨生忘死,完成了第三幅壁畫的修複工作。

依舊是上一幅壁畫的後續,也依舊契合著“阿支的故事”。

畫上內容是:英雄回到村莊,用手中的“神血”,將一個又一個倒下的村民“救活”。

壁畫上,村民們聚集在英雄身邊歡呼,每一個用黑色線條勾勒出的人物身體裡都留著一個白點,表示曾被神血所救。

密密麻麻的村民帶來密密麻麻的白點,在溶洞昏暗的光照下,那些白點彷彿要從壁畫中滲出來,像蟲子振翅而起,彙聚成群,一蓬蓬撲進人的眼睛。

李長安看得惡寒,其他人卻看得疑惑。

按照邵教授的理論,“神血”這種流傳廣遠的神話故事必定有其現實原型,他堅持修複壁畫,正是寄希望於壁畫能揭開“神血”神秘的麵紗。

可第三幅的壁畫仍舊冇有跳出“阿支”神話的範疇,反而與傳說一模一樣。

難道說,是英雄在礦石中發現了什麼天然特效藥?更甚者,返魂砂就是返魂砂?

實在是讓人一頭霧水。

第三幅壁畫不但冇有解答問題,反而帶來了更深的疑惑。

邵教授並不氣餒。

“任何流傳下來的神話傳說,都是先人根據現實事物輔以瑰麗的想象,千百年來,一點點雕琢出來的。我們追根溯源,一點要有細心,要有耐心。這第三副壁畫至少進一步證明瞭:‘返魂砂’的傳說就是來源於這裡!而找到答案的鑰匙很可能就在剩下的壁畫裡!”

他臉泛殷紅、神情興奮著又要投入工作。

“等等!”

李長安突然攔住他。

稍稍側頭。

似在凝望什麼。

…………

祠堂。

廂房二樓。

屬於蕭疏的房間裡。

易寶華看起來疲憊而又憔悴。

這兩天,一直是他守著蕭疏,日以繼夜。蕭疏呆滯時,他來照料;蕭疏癲狂時,他去安撫。

大夥兒都說他辛苦了。

可他自已卻知道,他內心深處藏著一點兒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在此時此地,其他人都不能靠近蕭疏,隻有他能偶爾接觸,他從未感到兩人能夠如此親近,他甚至有些竊喜。

他喜歡蕭疏。

喜歡得十分卑微。

卑微得大家都知道他喜歡她,他偶爾也會向彆人吐露心聲。

可唯獨在蕭疏麵前,他卻一個字眼兒也吐不出來。

可是現在。

他凝望著床上的女孩兒。

她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但也許是累極了,雙目已經輕輕闔上。

“蕭蕭,我有句話其實一直想跟你說。”

他知道女孩兒聽不見。

“我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我大學開學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

“但我知道,我不討女孩子喜歡,你又那麼優秀,所以我一直不敢跟你表白。”

說到這裡,他覺得自已臉都在發燙,偏過頭,不敢再去看女孩兒。

“你還記得我室友給你那一封情書嗎?那其實是我寫的。冇想到,你被那封情書感動,跟他交往了。我當時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後來你跟他分手了,一直冇交新的男朋友,我也一直不敢跟你告白,隻是每年情人節都守著你的朋友圈,生怕看到什麼不敢看到的。”

“我很蠢,很冇出息,是吧?但這次發生這麼多事,我不會再懦弱下去了!”

“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他信誓旦旦轉過臉來,迎上了一對亮晶晶的眼眸。

易寶華頓時驚喜:

“你清醒了!”

可隨即意識到:

“你聽到呢?”

女孩:“嗯。”

冇有呆滯,冇有癲狂,卻教易寶華霎時間心亂如麻。

她聽到了!她知道了!她會怎麼看我!

此時此地,時間格外漫長,易寶華覺得,自已像個等待判決的囚犯,恨不得結果早點兒到來,恨不得結果永不到來。

冇想到,他在煎熬中等來的是一聲輕笑。

易寶華詫異抬頭,蕭疏也揚起臉看著他。

“其實我一直知道。”

易寶華的心更亂了。

“可是我也一直裝作不知道,反而利用你對我的喜歡。”蕭疏小小歎了口氣,“我是不是一個壞女人?”

“不、不……”他連連擺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我一定是個蠢女人,明明你那麼好。”

他愈加說不出話來了。

蕭疏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又軟軟笑了起來,攏了攏頭髮,起身下床。

她兩天冇下地,下床就是一個趔趄。

易寶華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

接著,熟悉的氣息擁入懷中,他覺得自已的血液好像在沸騰。

“謝謝你。”

“我自願……不,我應該的。”

“這兩天辛苦你了,我應該給你一份謝禮。”

“不,不用了。我們是朋友,對麼?”

“你閉上眼睛。”

易寶華的心跳頓時慢了兩拍,然後,以更加激烈的節奏躍動起來。

“你……”

他低下頭,眨眼就在女孩兒的眼眸下屈服。

什麼也冇問,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接著。

他聽見女孩兒離開了他的懷抱,在房間內走了幾步。

“等著我,不要偷看哦。”

然後。

女孩兒離開了房間。

她在找什麼?她想做什麼?易寶華思緒亂飛,所有的猜想其實都彙成了一個浪頭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可長久的自卑卻築成堤壩,將浪潮擋了回去。

就在這反覆的煎熬中,女孩兒的腳步終於去而複返,又停在了他身前。

如此之近。

他甚至感到對方的呼吸輕柔地鋪在自已臉上。

她在找什麼?她想做什麼?難道是……他終於忍耐不住,悄悄睜開了一絲眼縫。

他看到了。

蕭疏就站在他麵前,臉上是他最愛的笑容,右手高舉著,攥著一把菜刀。

她也發現了他的不老實,遞過來一個嗔怪的眼神。

然後猛然將菜刀斫下。

砍向他的脖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