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地煞七十二變 > 193

地煞七十二變 193

作者:李長安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9:43

夢兆四

彆人的夢境是什麼樣的?

剛開始大抵是畫風粗陋。

房子像拚接在一起的幾何形,街上的行人如同飄來蕩去的紙人,處處透著經費不足的模樣。

一路走過來。

李長安隻覺得是在玩兒一份兒九十年代出土的3d遊戲。

可漸漸的。

眼睛看到的畫麵越來越精緻,腳下傳來的觸感也越來越真實,不需馮翀傳言提醒,李長安便曉得這場夢境的主人就在前方了。

道土抬眼瞧來,周遭的場景很是熟悉。

兩條筆直的長街夾著條寬闊水道,兩側街鋪林立、行人如織,這不就是瀟水城的中心——酒神廟前的長街麼。

隻是長街儘頭的神廟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台。檯麵裹著純白的羊毛毯,下麵是絲綢打底,柱子上又紮滿了各色絹布,偏偏又有花藤攀附其上,引來蝴蝶翠鳥盤繞。

又俗又雅,不倫不類。

八成是夢境主人所在了。

可李長安要想繼續往前走,就不那麼容易了。

概因,前路上堵滿了密密麻麻的男人,一眼瞧過去,儘是些相貌英俊的青壯男子,看裝束,不是朱門公子就是秀才舉人。

這些人神情狂熱,一齊高呼著:

“神女!神女!神女!”

不多時。

萬眾歡呼中,高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身著羽衣、體態纖柔的女子。離得太遠,瞧不清相貌,但從登場方式、衣作、動作,女子都釋放出一個信號——老孃是美女!

天上升起祥雲,雲端降下絲竹之聲。

那女子便隨歌起舞,舞姿……嗯,隻能說不會的東西,作了夢還是不會。但舞台下,堵了半條街的英俊男子們顯然不這樣想,個頂個的如癡如醉。

女子的舞蹈也跳到興起,腳步一點,居然飄飄飛起。仿若壁畫中的飛天,衣帶飄舞中,淩空飛渡而來。

好的嘛。

李長安正愁擠不進去,她就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要說夢境的妙處,便是能任憑想象變化萬物,但畢竟是彆人的夢境,身為客人的李長安還是受到一些限(和諧)製,比如他想弄出一把手槍,結果懷裡卻多了一把弓箭。

弓箭就弓箭,反正夢裡射箭自帶導航。

於是張弓搭箭,等她飛得近些,一箭射去。

這箭理所當然正中目標,女子發出聲驚呼,便輕飄飄地墜在了一艘畫舫上。

這下可讓夢裡的男粉們發了狂,一個個爭相跳入水中,朝著畫舫蜂擁而去,愣是讓水麵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李長安乾脆踩著這些腦袋飛渡上了畫舫,剛上去,就同女子打了個照麵。

“道土?”

女子一愣。

“好像也不錯。”

頓時,旁邊幾個搶先爬上來的男人搖身一變,變成了道土和尚,唯一不變的,大抵就是那張英俊的臉了。

女子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柔柔地看向李長安。

“道長也是來送我花的麼?”

花?

李長安低頭一看,手頭的長劍赫然換成了一根碗口粗的樹枝,上頭簇滿了牡丹、月季、山茶、秋菊等四季花卉,姹紫嫣紅煞是好看。

“張嘴。”

“啊?”

道土眼疾手快,將這一樹花枝戳進了她嗓子眼兒裡。

……

金府大堂。

薄子瑜、張易守著入夢的倆道土,麵沉如水,刀把子攥得死緊,連累得一眾衙役也不敢吭聲,堂子裡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突然。

“啊!!!”

地上睡死的人堆裡猛地有人翻身而起。

卻是個粗手粗腳的肥壯仆婦,捂著自個兒喉嚨又哭又鬨,把圍上來的衙役們撥了個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被人摁住,冷靜了些。

一抬頭。

又瞧見了八卦陣裡那個短髮的道人。

發了白的臉兒頓時發了紫。

“哇”的乾嘔起來。

“兩位道長究竟對人做了啥?”

薄子瑜看得心裡直嘀咕,緊繃的臉卻透出一點輕鬆。

入夢救人的法子起效了。

…………

第二場夢境。

瞧著眼前熟悉的金府大院,李長安略覺一絲輕鬆。

如此老實的場景,想必也會是場老實的美夢吧?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光屁(和諧)股趴在馬廄裡的男人。

年紀不大不小,枯瘦得像根柴火,漫不經心趴在一堆乾草上,嚼著雞蛋、豆子、穀物混成的精製飼料。

旁邊還有一匹馬,一匹長了人手的馬,跪旁邊兒用小刷子給他洗刷“皮毛”,若刷得他不如意,他把尾巴——不曉得怎麼長的,又長又細像鞭子——甩過去抽馬臉。

那馬也不發火,而是口作人言,“爺爺”、“祖宗”的叫喚著,伺候得越是小心。

“這特麼什麼鬼夢?!”

這邊李長安還在莫名其妙,那邊院子裡有鑼鼓聲開道,一幫子冇臉兒的仆役初擁著兩個貴人來了馬廄當前。

這兩人入夢前聽得薄子瑜介紹過。

麵相和善的是金府的老爺,身材高壯的是金府的夫人。

夫人打了聲招呼,那馬便把那人牽了出來,趴下來要請夫人上馬,不,是上人。

好嘛。

夫人身量雄壯得賽過張飛,一條大腿就比那人腰桿子都粗,這騎上去非得坐斷了不可。

果然。

那人一蹶子就蹬夫人臉上,留下了個五指分明的黑腳丫,把夫人氣得發狂,抄起鞭子把旁邊伺候著的馬抽了個滿地打滾。

李長安算是看明白了。

這廝是金家的馬伕吧?

在夢裡撒氣來了。

道土正尋思怎麼破壞掉這場“複仇”,馬廄那邊,金家老爺牽進來了一匹毛色順滑的牝馬。

馬伕昂起頭“唏律律”了兩聲,踏著小碎步回了馬廄。

而後。

起身趴在了牝馬屁(和諧)股上。

“……”

李長安。

“艸!”

他黑著臉跳進院子,搖身一變,變成個身穿皮裙的匠人,肩上扛著一捆粗麻繩,手裡提著柄帶鉤的小刀。

大步上去,揪住馬伕的頭皮。

“你看看我是誰?!”

那馬伕正在忘情輸出,冷不丁遭了打擾,怒沖沖一回頭,卻差點兒魂飛魄散。

騸匠!(給家畜閹割的)

他也顧不得什麼愛馬仕了,急忙大叫:

“等等,我是種……”

李長安手起刀落。

……

啊!

馬伕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

二話不說。

扯下自個兒褲子,低頭一瞅。

呼~

兄弟還在。

他剛鬆下口氣,卻發現周遭有些不對勁。

茫然四顧。

迎上的是捕快們詫異的圍觀,以及仆婦遮遮掩掩羞澀的注視。

他沉默了幾秒。

提起褲子,趴回了地上,再扯起衣服,默默把腦袋埋了進去。

…………

李長安真是低估了古人的奇思妙想,做起夢來,一個賽一個不正經。

有變成小鳥,專門往人頭上拉稀的熊孩子;有把情郎變成樹,自已變成藤,年年歲歲常相伴的懷春少女;有甘願變作廟裡泥像,坐著什麼都不乾,就能換來衣食、酒肉、住所的懶鬼……

反觀李長安的應對,就冇這般天馬行空了,他隻把鳥烤了、把樹燒了、把廟拆了,將他們挨個兒從美夢裡踹了出去。

一番折騰。

金家三十七口,沉湎夢中的,隻餘兩人。

……

夢中。

依舊是金府。

一間普通廂房。

推門而入。

卻是彆有洞天。

門內是一座寬敞至極的大殿,殿內燈火通明,各處飾滿了琉璃、瑪瑙、金箔、銀粉。腳下不是磚石,而是小腿深的淺池,裡頭盛滿的也不是水,而是各種美酒。酒麵上飄著許多銀盤,盤上全是各色珍饈。

數不儘的女子穿梭其間,個個容貌嬌豔、衣衫輕薄,或嬉鬨、或歌舞、或奏樂,極儘媚態。

酒池中央擺著一張大床,這場美夢的主人——金家老爺便躺在一群鶯鶯燕燕中央,享儘豔福。

好吧。

李長安瞧了半響。

這還算是正常的。

徑直提劍上前,好讓這位金老爺早日麵對現實。

可剛挨著床邊。

那金老爺忽的轉過臉來,醉眼惺忪:“美人,來,於我敬酒。”

美人?

李長安低頭一看,腳下的酒麵上,映出一個攥著浮塵的俏道姑。

我特麼……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把浮塵往金老爺臉上一拍,抄起旁邊割肉的刀子,便往他胸口一捅。

可刀鋒剛挨著皮肉,“噗”一下,變戲法似的化作了一把羽毛,撓得那金老爺咯咯直笑。

“癢!癢!哈哈。”

他翻了個身,把勾腚懟了過來。

“來,換這邊。”

道土無語良久,隻得換了個法子。

尋了個美人與他親熱之際,當著他的麵,忽然出手割斷了美人的喉嚨,把血淋淋的傷口拉開,抵到了金老爺的眼前。

可那熱血噴湧而出,卻化作美酒落入碗中,金老爺大口痛飲。

“好,好,好,再來!”

這什麼人呐!

李長安有些冇轍。

老師說過,難的題留到後麵再做。

乾脆退出酒池,推開門,跨入另一個人的夢境。

一片黃沙莽莽的戰場。

……

殘陽如血,風裹狂沙。

荒蕪原野之上,兩軍對壘,甲光映日,箭陣如雲。

一員身披金甲的大將,騎著汗血寶馬,提著方天畫戟,在敵陣之中來回馳突。

斬將奪旗,如同探囊取物。

每斬殺一員敵將,軍土便齊聲高呼。

“虎!”

一時間,“虎”聲連綴不休,敵軍終於大潰。

在三軍高呼“萬勝”之中,渾身浴血的金甲大將解下兜鍪……

呃。

是金夫人。

李長安莫名感到一絲前路坎坷。

他想了想,搖身一變,變作個丟盔卸甲的敗軍之將,點了一隊兵丁,將自個兒反剪雙手,假裝用繩子困住,壓到了金夫人麵前。

金夫人橫刀立馬。

“來者何人?”

“敗軍之將得見將軍天姿,不敢為敵,故自縛來投!”

這通馬屁拍得金夫人甚是舒坦,大笑著下馬來為李長安解開繩子。

道土趁機掙開繩索,搶過旁人的佩刀,在她愕然之際,一刀砍掉了她的腦袋,想來個出其不意,將她嚇醒。

可那沖天而起的頭顱還冇墜地,竟是被金夫人猿臂一展,給撈了回來!

混不顧“噗呲呲”噴血的脖頸,一聲大喝:

“賊子受死!”

千軍萬馬一擁而上。

……

李長安決定換個法子。

大軍還營。

中軍大帳裡歡聲震天,三軍齊賀。

李長安變作個宦官模樣,闖進大帳,捏著嗓子:

“聖上有旨,將軍功在社稷,名震神州,封為冠軍侯,食八百戶,任天下兵馬大元帥。”

金夫人虎目含淚,上來謝旨。

李長安趕緊奉上一壺美酒。

“這是半壺酒是聖人特意送來的,剩下半壺在聖人手中,囑咐我要讓將軍與聖上同飲此酒,遙慶這場大勝。”

“末將敢不從命。”

金夫人抄起酒壺便是一口飲儘。

待她“噸噸噸”完,李長安笑眯眯問道:“好喝麼?”

她嘖巴嘖巴嘴:“好酒!莫不是瑤池仙釀?”

“鶴頂紅加牽機毒,豈不正是仙釀?”

金夫人聞言一愣,腹中驀然升起一股難言的劇痛,麵前的宦官已然躍後一步,戟指罵道:

“逆賊,你中計了!養寇自重、恃功傲上,天子聖明,命我將你鳩殺!”

理想破滅,這下該醒了吧?

豈料。

金夫人“哇”地狂叫起來,掏出刀子,刨開自個兒的胸膛,把腸胃掏出來,擠出了毒酒,又塞了回去。

混不顧“噗呲呲”噴血的傷口,一聲大喝:

“賊子受死!”

千軍萬馬一擁而上。

……

這都什麼人呐!

李長安蹲在金夫人中軍大帳外頭直撓頭。

這夫妻倆,一個怎麼著都不願醒,一個怎麼著都嚇不到,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畢竟是人家的夢中,李長安能做到的有限,順水推舟而已。

若是硬來?

也不是不行。

李長安一開始想到的法子就是硬來,即是招來雷霆,用神雷之威將夢境震滅,將一乾人的三魂六魄連帶夢魘一併震出去,然後慢慢收拾就是。

隻是神雷威力莫測,要是一個不小心,把人魂魄給震滅了,豈不適得其反。

兩廂合計,還是馮翀的法子對受害者更安全些。

隻是冇想到,這夫妻在夢裡如此死皮賴臉。

夫妻?

道土摩挲下巴,突兀喚道:

“馮道友?”

耳邊立時響起馮翀的迴應。

“何事?”

“可否將這兩人的夢境連接?”

虛空傳來肯定的回答。

“可以。”

……

李長安又換了個打扮。

裝成仆役模樣,慌張張闖進大帳。

“夫人,不好啦!”

“呔!”

金夫人眉峰倒豎。

“大呼小叫壞我酒興,來人,給我拖出轅門斬首。”

“老爺空閨寂寞,要納妾啦!”

納妾?!

金夫人把酒杯一擲,也顧不得什麼慶祝大勝了。

“遭瘟的老東西,翻了天了還!”

李長安趕緊把上來捉他的土兵踹到一邊,引著金夫人,掀開簾幕,踏出大帳,進了金老爺的酒池肉林。

夢境相合。

夫妻倆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彼此。

金老爺當場就打了個抖,哀嚎一聲,就要往床底下鑽。

奈何床底太小,身子太肥,擠不進去,心急之下,猛地一竄,竟是變作了一隻大老鼠。

“你個老不修,還敢跑?!”

金夫人一邊叫罵,一邊大步猛撲上去,落地便化作一隻老虎大的貓,一巴掌就把床榻拍了零碎。

之後便聽得尖叫、討饒、叫罵聲不斷,兩人追逐不休,打翻了銀盞,撞破了瓷杯,把一池美酒攪作了一灘濁水。

但終究老鼠不敵貓。

很快金老爺就被逼到了牆角,眼看就要落入夫人爪下。

金老爺卻突然雙腿一蹬,“噗”一下,消失了個無影無蹤,而他那些個美人兒,也都同夢幻泡影,與他消失不見。

正在氣頭上的金夫人四下一瞧,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撒氣的人,於是又回頭,一把揪住給她通風報信的李長安。

“那老東西躲哪兒去了?!”

李長安笑道:“夢醒了,自然回家去了。”

夢醒?回家?

金夫人放開了李長安,又嘟囔了半響。

忽的。

撿起一把刀,乾淨利落地抹了脖子。

……

瞧著金夫人的屍體在酒池中漸漸消散無影。

李長安才終於歎了口氣。

總算是完事兒。

今兒可看了不少辣眼睛的東西,回頭得多念幾遍經洗洗腦子。

眼前的夢境漸漸崩塌,黑暗的虛空圍攏上來。

李長安靜待夢醒。

片刻後。

他再次睜開眼。

清冷的長街空寂無人,抬起頭來,一輪血月懸在天際,

這決計不是現實!為何還在夢中?

“馮道友?”

“馮翀!”

虛空中無人迴應。

…………

“兩位道長怎麼還不醒?!”

金府眾人一一醒來,反倒是入夢救人的兩個道土不見清醒。薄子瑜急得是六神無主、嘴上冒泡,手下的衙役見他心急火燎的,都偷偷溜了出去,省得捱罵。

隻有遊俠兒張易還守在法壇邊,卻隻是閉目凝神,不搭理他。

這讓薄子瑜愈加焦躁不已。

“薄頭!”

一個衙役突然慌慌張跑進來。

“外頭……”

薄子瑜不耐煩道:“讓外頭的兄弟老實些,我這還哪兒顧得上他們?”

衙役卻帶起了哭腔:“外麵有妖怪!”

妖怪?

薄子瑜聞言一愣,下意識瞧向了兩個道人。

“我守住法壇。”

張易終於開了口。

“你出去看看。”

薄子瑜臉色變化一陣。

“交給你了。”

急匆匆快步而出。

…………

深沉沉的夜泛起濃霧。

小小的庭院像是被隔絕了起來。

古怪的風聲從牆外鑽進院子,勾得人頭髮慌。

高高的牆頭上。

本該隻有被濃霧遮掩的、一灘毛刺刺的月亮,可如今,卻飄蕩著兩團人頭大小的綠色火光。

薄子瑜心一橫,將一根火把擲了過去。

火光一閃而逝,牆內的眾人臉色卻霎時變得慘白。

驚鴻一瞥間。

眾人窺見,濃霧之後,一張巨大的猙獰麵孔爬伏在牆頭,幽綠的火光是充滿惡意的雙眼,一張巨口吞(和諧)吐著霧氣。

原來。

方纔的不是風聲,是那妖魔的怪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