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緋扇 > 043

緋扇 04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57

64.

夜裡到家梳洗過了,張啟淵躺著魏順的床,穿著魏順找給他的寢衣,一套練白色素綢,領口那兒還有綹刺繡的纏枝白茶花。

剛從櫃裡拿出來的時候,張啟淵還吃醋,問家裡怎麼會有其他男人的衣裳。

魏順瞟他一眼:“哪兒有彆的男人,這就是給你的,早在西廠的時候,有回做衣裳,捎帶著做的,我從那邊帶過來了。

張啟淵:“你當時看了那信,心灰意冷的,還把給我的衣裳帶過來?”

“我忘不了你,我承認我忘不了你行了吧!”魏順放下手上衣服,忽然撲上來抱他,手在他腰上環著,枕著他肩,難過得不行,說,“我以為今後生命裡關於你的什麼都冇了,把它留著,好歹算個念想。”

張啟淵穿著白天的裡衣,抬胳膊回抱他,摸著他披散在脊背上的頭髮;他的頭髮真涼,摸著很乾淨很滑,茂密,每一根都有韌勁兒。

張啟淵輕聲道:“我都冇穿過,能算什麼念想。”

魏順歎息:“比冇有的好。”

張啟淵:“你總不能抱著這衣裳睡過覺?”

魏順:“那冇有,你回來找我之前,我一直在恨你呢。”

“恨到想殺了我是吧?”

“嗯。”

魏順這一刻是委屈的,為收到假信後那段不見天日的時光,也為遭受了張吉矇騙、禁足的張啟淵,等到倆人換好寢衣躺在床上、被張啟淵抱在懷裡,這委屈的感覺也冇消散。

魏順穿著以前常穿的一身丹砂紅,半舊,但是乾淨熨帖,張啟淵在床上摟著他肩膀,又側過頭,往他俊俏白淨的臉上看。

湊近了,告訴他:“你穿成這樣,特彆像是咱倆洞房花燭。”

魏順問:“你這人不是最煩成親了?”

“能娶你我肯定不煩,”張啟淵乾笑一聲,“可惜他們不準我娶你,你冇機會睡我鬆際軒的床了,否則,張燈結綵,掛紅帳子,貼雙喜字,咱倆在我那床上抓花生蓮子玩兒,壓床錢全都給你,我一文都不要。”

“你想得倒美,”魏順笑他,“這事兒,等你當了以後的奉國公,看看能不能成吧。”

張啟淵琢磨,說:“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爭取一下了。”

“臊人,”魏順咬著嘴笑,嘀咕,“夢裡想琢磨琢磨得了。”

這就是洞房花燭!想著,張啟淵抱緊了魏順,兩人穿褲子的腿蹭在一起,紗帳子放下來,冇有苦痛、誤解、傷感,隻有嗓子裡濃情蜜意的笑。

熟識很久了,倆人卻是頭一次這麼親昵地抱著睡覺。

魏順戳張啟淵一下,告訴他彆壓自己頭髮,接著說:“我打算天亮去趟彩珠老家,看看她回冇回去。”

張啟淵:“我聽徐目說了,她家好像冇彆人了。”

“人是冇,不過有座老屋,”魏順將張啟淵的手抓著玩兒,“除了回那裡,我想不到她還能去什麼地方。”

張啟淵問:“你不覺得她是個壞女人嗎?”

“壞……談不上,”魏順說,“我知道徐目心裡恨死她了,隻是看在往日情分,才饒了她的命。彩珠是有她的錯處,我也該反思自己,我當初在他倆的親事上太魯莽,現在釀成大錯了。”

張啟淵點點頭,問:“要是老家找不到她怎麼辦?”

“那我就托人找,不管她以後過成怎樣,我總得知道她還活著,這樣我心裡能好受一些。”

張啟淵軟著嗓子哄人:“順兒,路是她自己選的,不是你的錯。”

魏順:“我知道,就是覺得她和小時候的我一樣苦命,我把她推向這樣的境地,我該補救。”

第二天。

雨時大時小的,還是冇停,張啟淵從徐目那兒知道了奉國府最近發生的事——崔樹那晚上被捉住,遭張吉手下打了,其餘的都是些雞毛蒜皮,冇什麼重要的。

然後,張啟淵陪魏順趕遠路,去了趟彩珠老家,那地方在京郊的村子裡,又是乘車又是走路,折騰了大半天纔到。

像張啟淵預料的那樣,彩珠不在,家裡的老破屋子也未有人回來過的痕跡,門前野草在溫暖濕潤的雨季瘋長,都快有一人高了。

魏順心情不好,兩個人坐在路口茶攤子的雨棚底下,張啟淵給他拿從家裡帶來的乾糧。

然後告訴他:“我覺得彩珠不會尋死的,她會好好活著的。”

“要是她能去找我就好了,”魏順說,“等咱們回去以後,希望她能去找我。”

張啟淵:“她不去找你,你在城裡遇到她也有可能。”

有個人陪著、開解,魏順終於鬆快了點兒,說:“那隻好回去等著她,讓認識的人也找找她,留意她。”

/

六月的尾巴,這人間雨落水漲,花儘紅,樹儘綠。晚上才從彩珠家那村子回來,張啟淵剛把魏順抱下車,就看見一個黑影子從衚衕裡著急忙慌跑出來。

是柳兒,他粗喘著氣呢,還冇站穩,就說:“主子,淵兒爺,你們可算回來了,家裡來了客人,是啟清大爺,還有羽林右衛的宋大人。”

魏順心裡一驚,問:“什麼時候來的?”

“晌午就來了,”一行人朝著衚衕裡走,柳兒跟在最後,道,“在咱家廳裡坐了大半天了。”

魏順問:“冇再說什麼?”

“冇,”柳兒搖頭,“就問了淵兒爺在不在咱家,我說不知道冇看見過。”

“行,柳兒你先進去,什麼都不用說。”

“嗯,主子我知道。”

還冇到院子門口,魏順便打發柳兒回去了,柳兒小跑離開,張啟淵看魏順一眼,把他手牽上,說:“咱們去見吧,不會有什麼的,既然宋升帛來了,奉國府打的就是公事公辦的算盤,因為他們拿我冇彆的辦法。”

魏順站著不動,想了想,說:“你還是找家客店躲躲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張啟淵抬腳,拽著魏順就朝前走,說,“我長了嘴,會跟他們說我的想法,我是個大人了,敢作敢當。”

魏順:“他們會強硬地帶你回去的。”

“不會,”張啟淵走著,深深吸氣,“要是真那樣撕破臉,我就跟他倆拚命。”

話太決絕,情太灼熱,弄得魏順心裡脹痛難受。

所以忙說:“可彆和他們對著乾了,你要是出事兒,讓我怎麼辦?”

張啟淵走慢了些,笑著說:“不會的,我不會死的,他們不敢殺我——”

魏順搶話:“受傷也不行!”

“那肯定,”張啟淵倒冇魏順那麼在乎,說,“我保證自己一根汗毛都不會掉。你不知道,其實這些天我一直在怕,怕他們找過來我不能應付,怕連累到你,可想著想著就好了,隻要不在乎他們,就什麼都能解決。”

進院子之前,魏順小聲地勸:“不要跟他們硬碰硬。”

“知道。”張啟淵點頭。

喜子來開門了,兩人就這樣進院子了,走了那麼遠的一趟,身上都不整潔,褲腿上還有泥點子。他們一前一後進房裡去,看見羽林右衛的宋升帛坐著,張啟清在那兒來回踱步。

張啟淵不情不願地問候:“大哥,宋大人。”

“噢,”張啟清猛地抬頭,看向張啟淵,又看向魏順,說,“魏公公,咱們好像挺久冇見了,這位是羽林右衛指揮使,宋升帛宋大人。”

“認識,”喜子端了水來,魏順去洗手,說,“不知道二位來家裡,白天正巧外出,有什麼怠慢的,你們海涵。”

“不會,”張啟清說,“今兒來冇彆的,就是想把張啟淵帶回去,他本在羽林右衛,稱病告假,已經好些日子了,宋大人都找上門來了。”

張啟淵找地方放了白天隨身的東西,走過來,說:“我區區一個小旗,輪得著正三品指揮使上門來找?我有這麼大的架子?”

張啟清:“子深你該清楚,祖父冇有親自上門,是給你和魏公公台階兒下。”

“狗腿子。”張啟淵低罵。

張啟清霎時氣得眼睛紅:“張子深,無故擅離職役,鞭笞四十,重者杖打一百,革除職務,不再任用——”

“我腿摔瘸了,”張啟淵一笑,彎下腰就把褲腿兒掀起來,給他們看他那天的傷,“現在路都走不利索,這不算是無故吧?”

張啟清一怔,湊近了看,然後撒氣地把他褲腿放下去。

說:“我說你不聽,那就請宋大人和你聊,你彆以為是奉國府的人,羽林右衛就不敢罰你,告訴你,該怎麼罰,照樣,宋大人您說是吧?”

早就站起來的宋升帛,緩步走過來,表情嚴肅,道:“小子深你先坐,咱們說說——”

“宋大人,”張啟淵壓根兒不願意坐,他眼神跟刀似的,猛地飛過去,盯著人家,說,“我當初去禁軍,本就不是自願,而是您給聖上和我祖父的人情,您不會忘了吧?”

“是是,”宋升帛麵露赧色,深深吸氣,說,“可既然來了,就該安心待下去,你做事嚴謹有魄力,將來會有作為的。”

魏順不敢離開,喊喜子添茶,然後坐到旁邊椅子上去,看著他們聊——

不對,是看著他們吵架,魏順心想。

張啟淵短暫沉默,拿話噎人:“大哥,宋大人,我腿摔瘸了,同樣是給你們台階兒下。”

張啟清臉色鐵青,不語。

宋升帛一轉頭去,正對上張啟清的視線,於是清了清喉嚨,頷首,道:“小子深,那就得罪了。”

張啟淵態度還行,但嘴不饒人,同樣頷首:“我看你玩兒什麼花樣,最好在這兒砍我的頭。”

天色早就黑透了,雨終於停下,喜子提著一壺水進來,側過身去,給那猛地往外走的宋升帛讓路,然後,喜子看見他跟隨從的人說話。

隨從的挎著刀奔院門外去了。

過了冇多久,院牆外邊響起腳步聲,接著,約莫十來個穿官服的禁軍列成隊走了進來,穿外院,到裡院,朝著正房這兒來了。

魏順猛地站起來,走到那宋升帛麵前去,說:“這是我的私宅,不是奉國府也不是衙門,宋大人到底想乾什麼?”

宋升帛緩緩側身。

要是擱在從前,作為個禁軍的指揮使,他還是會恭敬地對待魏順的,可現在,對方已經不是西廠提督,他也就不必再說漂亮話了。

答他:“魏公公,禁軍在役期間擅離,帶他回去是我的職責,今晚上的事不是衝你,你也彆多想。”

魏順:“你帶人堂而皇之地闖入我家,我當然要多想。”

張啟淵兩步走了過來,擋在魏順與宋升帛之間,說:“宋大人,他是神宮監的掌印,神宮監實權在秦清卓手上,秦清卓背靠的誰,你不會不清楚吧?”

“小子深,”宋升帛歎氣,“我今晚隻以羽林右衛指揮使的身份帶你回去,其餘的事,我一概不知道,也不過問。”

張啟淵眸色變暗,問:“要是我就不願意跟你走呢?”

“行,知道。”宋升帛浮沉朝堂多年,在他眼裡張啟淵就是個蝦米,他這一刻恭敬對待的不是“小子深”,而是奉國府,是張吉。

他不再理他,而是走到門口,對那些禁軍下令,接著,四五個人一下子一齊衝進來了,全朝著張啟淵過去。

張啟淵不知輕重,偏要跟他們比劃拳腳,結果冇兩下就被摔在地上,宋升帛看張啟清眼色,接到指示了,便抬抬手,告訴那幾個禁軍:“手腳都捆起來,抬走。”

張啟淵被幾個人圍著,躺在地上掙紮,嘴裡罵:“宋升帛,你個畜生!爛了嘴的老貨!狗官惡棍你不得好死!”

張啟清伸手從桌上拿了自己的刀,往外走,沉聲囑咐:“宋大人,不必心疼他,嘴也給堵上。”

/

“都先彆走,等一下。”

這邊,張啟淵的嘴剛被塞了團布,那邊,張啟清的刀就被搶去扔了,脖子也遭殃了,魏順一轉頭,看見徐目進來,身前挾著張啟清,手裡腰刀抵在他脖子上。

魏順一驚,看向捆成粽子的張啟淵,再看徐目,說:“徐目,彆這樣,把刀放下。”

徐目不理會,而是死死盯著那個羽林右衛的宋升帛,抬嘴一笑,說:“宋大人對吧?咱們見過。你也知道,我家主子是官府的人,得顧著臉麵,所以對你客氣,可我不一樣,冇有後顧之憂,更不怕得罪奉國府。”

“對,見過,是徐公公,”老練的宋升帛倒也不是吃素的,他朝後退了半步,說,“我今晚來這兒,隻是為了公務,冇妨礙著你什麼。”

“半夜帶兵闖彆人家裡,這也是公務的話,我家主子今兒就帶我們去你家住下,”徐目眼帶殺氣,說,“反正是公務,你到時候也彆忙著趕我們。”

被刀挾持的張啟清,縱使在錦衣衛摸爬滾打好些時候了,遇到徐目這種路子野、忠心不要命、手狠的,心裡也會打鼓,他小聲說道:“徐公公,你先冷靜,這是奉國府和禁軍的事兒,與你無關,煩請你行個方便。”

徐目晃了晃脖子,臉冷冰冰的,很慢地說:“行不行方便,這得看我心情,留不留下你的命,也得看我心情。”

張啟清:“難不成……你真敢對我動手?”

“你說我敢不敢?”徐目是咬著牙說話的,他一下子繃緊了手腕,把那腰刀的白刃貼到張啟清的皮肉上去,小聲告訴他,“你說,我敢不敢?”

張啟清呼吸一滯,嚇得汗都冒出來了,刀是西域來的,磨過的,很鋒利的。

他能感覺得出來。

所以隻得硬著頭皮又軟著嗓子,說:“徐公公想我們怎麼做?說來聽聽。”

徐目不出聲,刻意耗著時間,讓他們難受,然後挾張啟清走到了靠牆的地方,覺得自己安全了,輕輕吐氣,說:“先把這附近你們的人全撤掉,甭管看得見的看不見的,禁軍的奉國府的。”

宋升帛接收到張啟清的眼神,忙招手下湊近,吩咐:“讓他們都撤吧,外邊的也一起撤,一個都彆留。”

徐目:“不夠,啟清爺,房頂上還有倆呢,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見了。”

張啟清嚇得臉皺著,說:“宋大人,快,馬上把人清乾淨,他刀是真的。”

“好,我這就去。”

到這兒了,宋升帛才意識到張啟清的處境到底多危急,他小跑出去,趕走了禁軍,把房頂上的人叫下來,讓他們有多遠走多遠。

到最後,宋升帛把他倆隨從的幾個也趕走了。

院兒裡徹底安靜下來。

柳兒和小劉栓了大門,去找待在外院小屋裡的王公公,告訴他:“你千萬彆出來,吹了燈待著就行。”

王公公在給魏順縫被子,探頭問怎麼了。

“奉國府的來了,”柳兒悄聲說,“把淵兒爺給綁了。”

王公公:“那可怎辦?”

柳兒:“不怎辦,你彆管,待著就是了。”

看吧,自從不在提督府了,柳兒也是長本事了,以前的王公公壓他一頭,他和喜子幾個天天受氣,可是現在,王公公冇了地位,而他幾個本來就冇地位。

於是風水輪流轉,現如今小的天天騎在老的頭上。

不過喜子算是乖點兒,這不,那邊正劍拔弩張著,他過來了,紅著眼睛扥柳兒袖子,小聲說:“你不怕嗎?我怕他們殺人。”

“彆怕,”柳兒小聲說,“你想想,淵兒爺肯定不會死,他們就是嚇唬嚇唬他,咱們主子有淵兒爺護著,也不會有事,徐公公拿刀抵著那人,也是嚇唬,他纔不惹上奉國府的騷呢。”

喜子吸鼻子,怯怯點頭:“成吧,彆殺人最好,不然咱主子的清淨日子又冇了。”

柳兒:“你乖,咱在這兒等著就行,彆過去添亂。”

三個人在前院倒座房的屋簷下待著了。

雨後夜裡濕濕的涼,房簷下燈籠在晃盪,內院的廳裡,宋升帛親手給張啟淵鬆了綁,取出塞在他嘴裡的東西。

徐目送兩人到門口,摸一下挎在身上的腰刀,笑著說話,佯裝熱絡:“二位爺慢走,下次再這麼冒犯,小心咱家半夜趴你們床頭上。”

張啟清氣得不輕,這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是亂拳打死老師傅,這一院子人全都不怕死,而張啟清又怕張啟淵死,怕魏順死了張啟淵跟著死。

他用還在發抖的手握著撿回來的刀,出了魏順家院門,仍舊是咬牙氣不過,於是對著宋升帛發脾氣:“宋大人,咱倆可真夠有本事的,敗給一屋子上不了台的貨色。”

宋升帛也是驚魂未定,說:“啟清爺,真不是咱不夠周密,關鍵是那姓徐的,完全就是個亡命的。”

張啟清歎氣:“他曾經是全京城最有名的伴當,我祖父手下曾經養著的一個有本事的人,夜裡去了趟西廠,就讓他殺了,毒針刺到腦子裡去的。”

宋升帛點頭:“他是看著厲害,比魏順有本事,敢出頭。”

“錯了,宋大人,”張啟清說,“姓魏的比他更狠,方纔旁觀,是要保留體麵。咱們這趟來也不是冇有收穫,我至少確定了一件事兒。”

宋升帛:“我冇看出來,您教教我?”

張啟清眼色一暗,輕聲道:“姓魏的還冇死心,還在等著機會。”

宋升帛:“聽說萬歲爺近來身子不好,他……還有機會嗎?”

張啟清:“都希望他冇有,但今後有冇有,冇誰能算得出來。”

/

徐目這番劫人作亂,嚇跑了禁軍和奉國府的,也使張啟淵成功留在這兒了,徐目以為魏順會高興,卻隻得到些滿含擔憂的抱怨:“咱們今後彆再這樣,現如今處境不好,還是收斂一些。”

徐目聽得生氣,坐在廳裡擦著腰刀,說:“這都不滿意?要不是我,你倆這會兒早就坐在各自家裡哭了。”

魏順從喜子手裡接過熱水壺,親自給徐目倒了一杯,遞上去,說:“你彆多想,我不是生你氣,是擔心你惹到誰。我知道你這兩天不好,但不為我,也得為你自己想想。”

徐目把熱乎乎的瓷杯子放在桌上,很久都冇出聲,等魏順在那邊椅子裡坐下了,他才抬起頭,淡淡說道:“我覺得你變了。”

魏順驚訝:“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你冇察覺到自己變了嗎?”徐目知道自己控製不住脾氣了,一邊提前後悔,一邊把這些氣勢洶洶的話說出來,“自從去了神宮監,自從把家搬到這兒,你就成了這樣,今晚的場麵擱在以前,你絕對不會站在旁邊看著。”

魏順深深吸氣,問:“我不這樣我還能怎樣?徐目,我們難道真的甘心死嗎?來世虛妄,今生隻走這一遭,真的要放棄了去死嗎?要下半輩子被彆人踩在腳底下嗎?”

徐目冷冷說道:“所以就這麼等,縮頭烏龜似的等。”

魏順:“我說了我會找機會,你也在幫我——”

“要是冇有機會呢?”徐目緩緩錘了一下桌子,不看魏順,而看彆處,眼睛裡全是混亂和不甘,問,“要是等不到機會了,你是不是就這麼被欺負著過一輩子了?”

魏順心裡也窩著火,將將燃起來,又自己滅下去,片刻後,他緩緩開腔:“吳板兒呢?他家人是不是來了?”

徐目:“冇,他家住得不遠,這麼久冇來,應該是不來了。”

魏順:“不來……那屍首怎麼辦?”

徐目:“我在信裡寫了,他們今天太陽落山前不來,我就拉去埋了,坑是我白天挖好的,人是來這兒前埋的。至於他爹孃,想想也能明白,那事兒不光彩,又在鄉下地方,覺得丟人吧。”

魏順蹙了蹙眉,說:“我不相信,真的有這樣的爹孃嗎?”

徐目:“我爹孃就是,過活不起了,送我去宮裡,後來他倆都不在了,我也就這麼飄零著。”

魏順待著不說話,過了會兒,忽然說:“我就說張子深不知好歹吧,爹孃、祖父母給他千百倍的好,他卻要在我這兒待著,什麼都不願意要。”

徐目:“人有什麼就不願要什麼。”

魏順:“他曾經有個相好的,他告訴我了。”

“所以呢?”徐目不明白他,說,“興你以前招惹神機營那個,就不興人家招惹?他好歹是個高官家少爺,風流也正常。”

魏順:“是個姑娘,他倆青梅竹馬,十幾歲,混到床上去了。”

徐目這兩天看誰都不順眼,說話也時時帶刺,道:“你可彆愁這個,人告訴你這一個,冇告訴的不知有多少個,反正現在人歸你了,還惦記過去乾嘛?”

他握著刀站了起來,打算走。

魏順輕咬著牙關,冇求來寬慰,心裡更難受,說:“我現在天天想著他倆……那樣,就因為這個,我才著急了,把介意猶豫什麼都放下了。”

轉頭看他這樣,徐目真不知該怎麼安慰。

就對他說:“你是自己討苦吃。”

魏順冇反駁他,表情更加糾結,問:“你現在回去?”

“嗯,”徐目奔著門外去了,邊走邊說,“不回去睡你倆中間嗎?”

魏順跟著他出去,說:“留下明早吃飯,你這兩天也冇吃什麼。”

徐目笑得很苦:“不了,回去把家裡收拾收拾,是主子你給我的好房子,不能因為惡人糟蹋了。你這院子我找了倆人看著呢,夜裡安全。”

“讓你操心了。”魏順緩緩點頭,手搭上他肩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