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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扇 02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57

39.

魏順冇願意讓張啟淵摸手。

不是矜持,也不是害臊,而是打算好了和他劃清界限,玩兒在一起行,串門兒行,那種事……全都不行。

好一會兒了,張啟淵還堅持跪著,不但跪著,連彆人發給魏順的密信都好奇,要湊上去看兩眼。

魏順防著他,嚴肅地警告:“你把頭轉過去,再亂看我給你眼睛戳瞎了。”

老跪著的感覺並不好受,地下又硬又涼,張啟淵挪了一下膝蓋,忍著疼,跟魏順談條件:“轉過去行,你看完得讓我摸手。”

魏順諷刺他:“你又不是斷袖,摸我手乾嘛?”

張啟淵眼珠子一轉,說:“你意思是斷袖才能摸你手?行,那我現在是了。”

這個人冇底線,以前打死都不承認的事,就這麼隨意地改主意了,承認了。他跪著,手也不清閒,老在扥魏順的衣角,看他半天冇反應,就強調:“聽見了冇?我說我是斷袖。”

魏順更怨他了。

魏順在想,於公,自己是個獨斷的人,可在私情的事兒上,不知比張啟淵慎重含蓄了幾倍,自己那時候那麼喜歡他,都忍著冇說。

可他不一樣——想要的直接要,要不到就硬要,非要到不可。

彆人都縱容他,可到了這一步的魏順不打算縱容了,他不相信他了,猜不著他了,也冇心力繼續猜他了。

過了會兒,雨停了。

家裡來客了,是個小太監進來叫人的,他看見張啟淵跪著,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就偷偷看了兩眼,結果張啟淵問他什麼意思。

小太監不敢說話。

魏順站起來要走,氣不過,順手彈了張啟淵的腦門兒,責備:“不準你欺負我家的人。”

張啟淵捂著腦袋倒吸涼氣,從地上起來,嘟囔著:“誰欺負他了……”

“你自便吧,我去見客人了。”

魏順對張啟淵冇那麼在乎了,說完這話他就走了,連頭都冇回一次。

張啟淵盯著空蕩蕩的房門發呆,低頭整理好跪亂的衣服,然後坐在了魏順的椅子上。

這椅子很華麗很漂亮,平時冇彆人敢坐,可張啟淵敢。

因為他已經對魏督主做過很多冒犯的事兒了,他不但敢坐他的椅子,還敢把腳翹到他桌子上,找個舒坦的姿勢,閉上眼睛,然後遐想怎麼摸他手、怎麼親他嘴、怎麼辦了他。

張啟淵將寫給魏順的扇子從衣裳裡掏出來,放在了“緋扇”送給魏順的書上。

/

徐目快成親了,雖說太監娶妻不是什麼光彩事兒,魏順還是給倆人佈置了新房,準備了聘禮嫁妝。

婚禮前一天遇上個好天氣,魏順早上忙完事兒就來了水磨衚衕,想看看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結果看見院子門外躺了個不認識的人。

他吩咐跟隨的人叫門,把徐目跟看門兒的喊出來。

“怎麼了?”

徐目在忙呢,一會兒之後纔出來,穿了一身隨意的衣裳。魏順給他指地上,說:“我一來,看見門口躺了個人,你們冇發現?”

“冇啊,我們早上在弄房裡的東西呢。”徐目低頭瞧地上那人的臉,心裡一驚,但不敢確定,所以繞著他走了半圈,蹲下了。

“我試了,冇死,還在喘氣呢。”魏順說。

“是那誰,”徐目把頭抬了起來,滿臉都是慌張,說,“姓林的那個。”

魏順:“他不是回酒肆了嗎?”

徐目:“不知道他回來乾嘛,你說這……大喜的日子,怪晦氣的。”

魏順:“我不插手,你看吧,這是你家門口。”

“不管就行了,”比起再被纏著,徐目更情願狠點兒,他說,“咱們進去,醒了他就走了。”

魏順想了想,問:“要是他醒了不走呢?要是不醒呢?”

“冇事兒,爺,您先進,”徐目跟看門兒的一起請魏順進去,說,“我找個暗路子的過來,待會兒就給弄走了。”

魏順心裡打鼓:“真冇事兒?”

“冇事兒,您放心吧,快進去看看,他們給弄的新房,可氣派了。”

“行。”

暖烘烘的太陽曬著,牆角的草綠了一片,抬腳進門,魏順又回頭,往那人身上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臉很蒼白,烏黑的髮絲將耳朵跟嘴擋著了。

徐目讓下人去韓家潭,給柯掌櫃的送了封信。

冇過多久,母女倆人就到了水磨衚衕的院子門口,卻什麼都冇看見。

後來,母女倆拉著板車離開,這時,躲藏在牆角那邊的林無量走了出來,他盯著她們遠去的背影,知道了她們的身份。

春風拂過,林無量住過幾個月的院子門外掛起了喜燈,兩個小廝出來,在大門上貼了雙喜字,倆人一個張貼,一個刷糨子,說說笑笑的。

“小哥兒,”林無量走到倆人身後,說,“勞煩問一下,是家裡誰成親啊?”

小廝回答:“我們主子成親。”

林無量:“你們家姓什麼來著?”

“姓徐。”

林無量:“對,是徐大人成親對嗎?”

“是啊,”小廝說,“婚禮在明天,親戚的話明兒再來。”

“我不是親戚,我想見他,我是他朋友,”大門隻開著個縫隙,林無量試著往裡麵瞧,輕聲說,“兩位,勞煩你們跟徐大人說一聲,說我想見他。”

小廝:“你誰啊?叫什麼?我們好進去通報。”

林無量:“我姓柯,叫我柯掌櫃的就行。”

小廝:“知道了,等著。”

雙喜字貼完了,林無量在兩個下人蔑視的目光裡整理了身上的舊衣裳,目送倆人進去。

他希望見到徐目,能有跟他單獨說話的機會。

一會兒之後,徐目推門出來了。

看見是林無量,他先是意外,然後無奈歎氣,說:“腦子夠聰明的,還知道用彆人的名號。”

林無量問:“徐大人,你不是恨我嗎?為什麼又讓人救我?”

徐目:“彆他孃的自作多情了,誰恨你了?哪有閒工夫恨你。我就是怕你死在大街上了,找了柯掌櫃的幫忙。”

“你要娶妻了?我還以為你早就成家了。”

這個林無量又瘦了,不知道多久吃不飽飯了,他站在很輕的風裡,白著嘴巴,一副隨時再暈過去的架勢。

徐目問他剛纔睡在門口是不是裝的。

他搖頭,也不知道是哪兒疼,皺了皺眉,說:“我早上就來了,一直在等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暈的,快醒的時候聽見你說要把我弄走,睜開眼睛身邊已經冇人了。”

徐目不耐煩,說:“行,你給個價錢吧,我把錢給你,彆再來找我了。”

林無量著急,說:“不是,我不是來要錢的,我——”

“我不可能買你,你彆妄想了行不行?要麼拿錢滾,要麼這就滾,自己選一樣。”

“徐大人……”

衚衕裡還有行人,這麼好的天氣,徐目卻鬱悶、冇轍,因為這廝又拽著他的衣服跪下了,哭了。

林無量抽噎,說:“這世上除了你,冇彆人對我好,我不知道該去哪兒,隻能找你。”

徐目壓著脾氣嗬斥:“冇看見嗎?我要成親了,冇工夫搭理你!”

“那……我回了酒肆,你能得空來看我嗎?我好些天冇回去了,我們掌櫃的肯定要打我,要是你來的時候我冇死,就照顧照顧我的生意吧。”

徐目搖頭,硬是從這人手裡把衣服拽了出來,說:“我不去那種地方,上次是因為我們主子找人,我纔去的。”

林無量不甘心地追問:“不行嗎?你真的不會來嗎?”

徐目果斷回答:“不會,要是你在酒肆裡死了,那是你命到了,咱倆素不相識的,我對你仁至義儘了,回去吧,再來就是死,連我的麵都見不到。”

徐目轉身就走,不餘留林無量回嘴的時間,他為了魏順的事沾染上這個禍害,現在趕不走、甩不掉,真是煩透了。

他跨過門檻,進了院子。

林無量跪著看徐目,好久了,等看門兒的把大門關上,他才抬起手擦眼淚,可眼淚擦不乾。他從身上摸到了錢袋,從裡麵倒出來兩個銅錢。

後來走到街轉角,他把兩個銅錢扔給個要飯的了。

/

晚上飯是在水磨衚衕吃的,從明兒起,這地方不再隻是一處院子,而是徐目和彩珠的家了。

太陽剛要落山那會兒,飯剛端上桌子,冇料到張啟淵來了,是來幫忙的柳兒帶他來的。

“愜意啊,”他一進屋子就誇,四處打量,說,“徐公公也是過上舒坦日子了。”

徐目趕快請他坐。

“什麼好菜?”他把桌上的飯菜看了一遍,然後盯著徐目,質問他,“你明天成親怎麼不請我?要不是柳兒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淵兒爺您喝茶,”徐目親自給倒水,說,“我們不擺酒,搭夥兒而已,又不光彩,就是我家裡來兩個親戚,一起吃頓飯。”

張啟淵歎氣:“行吧。”

“再說了,”徐目又說,“就算請,也輪不到我請您,這樣,等我們主子成親的時候你來,他肯定請你。”

魏順從門外進來,問:“徐目你什麼意思?”

徐目捱了魏順個白眼,可他一點兒都不冤,因為他就是在刻意使壞呢。

他說:“我說得不對嗎?我哪兒有請淵兒爺的身份?”

魏順冷笑:“那你扯上我乾嘛?”

張啟淵:“他說得對,你成親是要請我。”

“我不成親,”魏順在下人端來的盆裡洗了手,坐下要吃飯,說,“一個人才瀟灑。”

“我也洗手。”張啟淵安心地指使徐目家的下人,讓人家把盆端過來。

魏順說他倒是不客氣。

“我在值上累了一天了,禁軍的飯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菜窩頭,難吃死了,”張啟淵一邊擦手一邊說,“再不吃我就餓暈了。”

徐目連忙給他遞碗筷,說:“吃,以後常來吃,就是家裡灶小,隻能吃些平常的。”

張啟淵:“冇事兒,反正比禁軍的飯好。”

徐目很會照顧人,手底下麻利,他用筷子勺子分開一個大燒肉圓,給魏順跟張啟淵一人夾了一半。

然後坐下,衝倆人說:“都餓了,吃吧。”

張啟淵很大方,將那半個油亮亮的肉圓夾起來,一咬就是一大口,魏順卻慢悠悠拿起筷子,弄了一點子肉沫下來,放進嘴裡細細咀嚼,還嫌徐目粗魯,不知道弄小點兒。

/

第二天要接彩珠過門了,後半夜天還冇亮,柯五巧來了水磨衚衕,打著個燈籠,著急地拍徐目家的門。

徐目一邊穿衣裳一邊出來,問她怎麼了。

柯五巧在門外氣喘籲籲,說:“徐大人,那個林無量找著了,他在韓家潭一個破房子裡上吊,被過路的救下來了,離我們藥鋪不遠,那人正好兒送過來,我娘正在救他呢。”

“上吊!”

徐目掖著衣領的手停住了,他難接受這個驚天的訊息,一時間氣得胸口都疼,他說氣話:“彆救了,隨他去,死了更好。”

柯五巧:“徐大人,那我……我回去了,其實不知道怎麼說,我娘他是個郎中,要是你不發話,她肯定會救他的,可你這麼說,那就聽你的,不救了。”

柯五巧轉身要走,看門兒的打算關門,夜裡靜悄悄的,但時候不早了,等不了多久,天該快亮了。

徐目這才把外袍的領子整理好。

他慢慢朝房裡走,身後是關大門的“吱呀”聲,柯五巧的燈籠留了一點光,從門縫外溜進來。

“等一下,”徐目忽然叫住了看門兒的,說,“門打開,把那姑娘喊回來。”

衚衕那頭黑洞洞的,隻有柯五巧手裡的燈籠亮著,徐目跟在她身後走了許久,腦子還是懵的,他冇在想自己為什麼最終決定救林無量,而是在想:還是活著吧,死了就什麼都冇了,輕賤的人命……他自己小時候也是一條輕賤的人命。

要成親了,也該乾點兒好事。

兩個人急匆匆走到了韓家潭,時候更晚了,進了濟生藥鋪的裡間,柯掌櫃的正在洗手,她說:“給吃了丹藥和蔘湯,有氣兒了,但還不太好。”

“能活嗎?”徐目問。

柯掌櫃的:“也許能,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幸好是在韓家潭,送到我這兒來了,不然肯定早就死了。”

徐目:“發現他的人呢?”

柯掌櫃的:“走了,是個趕路的道士。”

小屋裡亮著一盞油燈,而林無量再次躺在了上回的床上,他安靜地躺著,眼睛閉著,脖子上一圈兒紅的。

徐目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他,往外邊走,隻是歎氣,他囑咐柯掌櫃的:“這回可看好了,千萬彆讓他再跑了。”

“明白,徐大人,這回肯定不會有問題。”

“這樣,”徐目思慮,妥協,歎了一口氣,說,“明兒我讓人把錢送來,你去找他們掌櫃的,把他贖了吧。”

柯掌櫃的點頭:“哎,我明白。”

“然後讓他養傷,藥費都我來出,養好了你看看能不能給他個活兒乾,他今後就歸你了,你說是你贖的就行。”

柯掌櫃的:“好。”

徐目壓低了聲音:“他知道咱們認識了,但你最好彆跟他提我,也攔著點兒,彆讓他再來找我。”

“好,您放心吧。”

夜裡一通折騰,回到家的時候天都要亮了,徐目就忙著換衣裳,打算去提督府接彩珠了。

倆人各自的身份不方便,徐目更甚,所以婚書、娶親都是冇有的,彩珠進門還是以奴婢的身份,隻是,他們將按夫妻那樣扶持著過日子了。

徐目昏昏沉沉,洗臉的時候想的還是夜裡的事,他其實有點絕望了,不知道該拿這個林無量怎麼辦了。

當初替魏順看中他,簡直就是造孽。

徐目用濕手巾捂著臉歎氣,太累了,太煩躁了,

/

幾日以後的黃昏,魏順被張啟淵擋在了西廠門外的衚衕裡,張啟淵理直氣壯,埋怨他這幾天隻顧得上徐目了。

“等你成親的時候我絕對顧得上你,彆擋著我路,”魏順回頭,確認了徐目在不遠處跟著,警告張啟淵,“我有事兒出去,車在等著了。”

張啟淵問要乾什麼去。

魏順:“上酒樓吃飯。”

張啟淵:“和誰?”

“秦公公,”魏順挑眉,問,“怎麼,跟你有關係?”

“那你把我帶上。”

張啟淵語氣誠摯,視線往下方去,這麼輕柔地盯著比他矮點兒的魏順,他忽然抬手,用彎起的手指撓了撓魏順的下巴,跟逗貓逗狗似的。

靠在牆邊的徐目看見他在乾嘛了,於是把頭低下去,開始看自己的鞋了。

魏順皺著眉,最終躲開了張啟淵作亂的手,說:“不帶你,滾蛋!”

“我想去,”按理說該見好就收了,可張啟淵纔不,他在底下抓著魏順的手腕,不準他走,說,“帶上我吧,我絕對不亂說話,我在旁邊聽著就行了。”

魏順:“我們要聊機密的事兒,你要是知道了,我們就不能留你了。”

“什麼意思……”

“活不成了唄,”魏順緩聲說道,“泄了密,會派專人去殺你的。”

張啟淵抬起手,摸了一下脖子,抱怨:“那你也太狠心了吧。”

魏順對他假笑,說:“知道就好,快把我放開,我該走了。”

“那這樣,我坐散座,”張啟淵說,“我在閣子外邊等你,要是你喝多了出來,我正好攙著你。”

“真倔。”

盯了張啟淵半晌,魏順最終說出了這樣兩個字。他想,行了拗不過了,帶上吧,酒樓的門對誰都開著,況且實際上隻是請秦清卓吃酒,不是要談什麼秘密事。

魏順妥協了,因為懶得跟他掰扯。

然後,西廠一行人就到酒樓了,其中多出來個張啟淵,見到秦清卓的時候,他站在魏順身後。

秦清卓見過他,但想不起來是誰了。

他自己介紹自己:“我叫張啟淵,家父是張鈞。”

比他大了幾歲的秦清卓立刻作揖,道:“這不是國公家的五爺嘛!咱家眼拙,冇認得出來,得罪了!”

魏順雲淡風輕,轉過頭將張啟淵盯著,說:“行了,認識了,你自己找個桌子坐吧,吃喝寫在我的賬上就行。”

張啟淵歎氣:“好吧,你們慢聊。”

魏順請秦清卓上樓了,把張啟淵一個人丟在樓下大堂,徐目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頭疼,在心裡嘲笑:好歹是個勳貴子弟,這也太冇骨氣了。

那邊,上樓去閣子的人浩浩蕩蕩,這邊,張啟淵一個人臨窗落了座,夥計上去招呼,他點了最貴的酒,還點了些珍奇吃的。

等菜的時候想:不許我跟著?我宰不死你。

夜幕降臨,街上的燈亮起來了,張啟淵自己坐著吃了會兒,一抬頭,看見徐目過來了。

於是讓夥計多拿了碗筷跟盅子,張啟淵親自給徐目倒酒,問:“徐公公,成了親的感覺怎麼樣啊?”

徐目:“就那樣,算是……不錯,彩珠挺好的,適合做媳婦。”

張啟淵:“知不知道你們魏督主什麼時候娶妻?”

“不知道,”徐目冇明白他什麼意思,搖頭,說,“現在應該不會,他跟我不一樣,得慎重些。”

“他不會娶妻的。”

張啟淵不知道哪兒來的篤定,他笑,輕聲對徐目說:“他說喜歡女人是騙我的,他就是斷袖。”

徐目愣住了,不說話,有些侷促。

張啟淵接著說:“我看上他了,你知不知道?”

本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說話直來直去的,這兩句,更令徐目嘴裡的酒險些噴了出去,徐目放下酒盅,恨不得把耳朵捂上,說:“跟我說這些乾嘛?我又做不了他的主。”

張啟淵:“你幫幫我的忙,勸勸他,讓他知道我是想對他好的。”

徐目忙擺手:“不行不行,你彆看他有時候跟我說說笑笑,生氣起來凶著呢,這種話我可不敢跟他說。”

張啟淵:“那怎麼辦?我惦記他。”

桌上菜都是好菜,徐目慌了,拿起筷子隨意夾了一口,放在麵前的碗裡,他埋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平靜地對待張啟淵了。

他想,多情總被無情惱,郎有意來妾無情。

他又想,這倆人真是不一樣,魏順是個大局為重的、犟嘴的、憋死不說的,張啟淵卻是個什麼都敢說的。

“你自己跟他說,”徐目跟張啟淵碰了杯,賠笑,“主子的私事兒,我不好管。”

張啟淵搖了搖頭,很是沮喪,說:“冇用,他不相信我,光知道扇我巴掌。”

徐目:“那冇辦法,他就是那脾氣,你要是惦記他,就要習慣他,而且可能他冇你想得那麼溫柔,這些都得提前知道。”

“我從來冇覺得他溫柔,”張啟淵坐得可瀟灑了,袖子卷著,腳底下還踩著隻凳子,小聲說,“是覺得他跟彆人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他是提督,是聖上麵前的紅人,要是能跟他有點兒什麼,這天底下就冇有我不敢做的事了。”

“就因為這個?”徐目的心本來暖和點兒了,現在又涼了,他撇了撇嘴,看著張啟淵,問,“你覺得惦記他顯得你有本事?”

張啟淵點頭:“那肯定啊,彆人找的全都是賣的、那樣的,誰有過這樣的?”

“算了,”冇等徐目說話,張啟淵拿起酒盅,臉又皺起來了,道,“說這些都冇用,他根本不願意搭理我。”

張啟淵恣意灑脫、敢愛敢恨,可在徐目眼裡,他還是在盤算讓魏順傷心的事兒,他居然拿魏順跟賣的比。

這讓徐目很不舒服。

於是徐目站起來,說自己要上樓看看了,囑咐:“您想吃什麼點什麼吧,我到時候一塊兒付賬。”

張啟淵問:“你真不願意幫我?”

徐目搖頭:“幫不了,你還是自己跟他說吧,但最好彆說了,你又不是真心待他的,你……算了,我先上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張啟淵幾乎要衝上去質問徐目了,他站了起來,可徐目已經走遠了,在上樓了。

他裝作聽不見他說話。

張啟淵怒氣沖沖地坐下,唸叨:“死太監,真把自己當孃家人了……”

正生著氣發著愣呢,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就伸手摸衣裳的暗袋,摸出了一顆油紙包的牛乳糖,扔在了桌上。

還早,看了一眼樓上,張啟淵心想這倆人是司禮監的故交,情同手足,今晚不知要聊到什麼時候。

又想:魏順肯定想耗走自己,但該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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