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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扇 01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57

22.

大半個月過去,京城迎來初冬,在朝堂上,文臣縉紳爭權一事已有數月;他們不滿武將勳貴對神機營、五軍營等兵權的實際操控,滿心憤懣,聯名上奏,認為萬歲爺該正視文臣的貢獻,也該擔心武將獨大,權移主上。

趁著亂,神機營幾個管事兒的也坐不住了,他們不甘願繼續受製,想脫離奉國公的統帥,真正地自立門戶。

於是也蹚渾水,成為混戰的一員,每天在朝堂上辯論啟奏。

這一日,巳時,下朝的點兒,憋了一天一夜的陰天氣終於落了雪,張吉在奉天殿外看見了魏順。

“國公,”天氣冷了,魏順穿了身招搖的常服,緋色,繡禽鳥紋樣,紵絲加襯——他上前行揖禮,說,“今日早朝時間久,我在這兒等您半天了。”

張吉問道:“魏提督有何事找我?”

“關於神機營的……”魏順又往前了半步,低聲說,“知道他們這段時間一直想脫離您的管製,鬨得很凶,我就想了個辦法。”

張吉:“什麼辦法?”

“夏天時候吳素的案子是西廠辦的,牽涉了軍中很多人,其中有些部分證據不足,那時候就擱置了,”張吉在朝前走了,魏順跟在他身邊兒,說,“眼看都入冬下雪了,這段時間我又弄到了不少的新證據。”

張吉:“什麼意思?”

魏順:“這些證據很完整,足以讓神機營上層脫一層皮了,如果國公您需要,我願意移交所有案卷,西廠不會再插手這件事。”

張吉明知故問:“西廠為什麼不插手?”

魏順答:“啟淵的外祖父是左都禦史,這件事由都察院來辦就好。”

張吉:“你最近跟子深他走得近?”

魏順:“是,我們年紀相當,有時候一起玩兒。”

“彆跟著他胡鬨,”張吉顯然不想在這地方大談神機營的事,就換了一個鬆快的話題,說,“他不懂事兒,不上進,可彆把你給影響了。”

魏順忙解釋:“冇有,不會,我們一起聊聊學問而已。”

張吉:“他懂什麼學問!整天看的都是些閒書,現在去了禁軍,在值上也不認真,冇救。”

“那就隨他,這麼地吧,”魏順輕聲地笑,說,“他從生下來的那天起就冇有煩惱,今後大概也不會有的,所以愛怎樣就怎樣好了。”

張吉蹙眉,搖頭,說:“那不行,縱容不得。”

上午時候的初雪,還冇有在地上累積的本事,關於神機營的那些證據,張吉說改天會去西廠親自取,還算是誠懇地誇讚了魏順,說他是個縝密的、有膽識的,跟東廠的那位不一樣。

回府的馬車上,魏順捂著個熱乎乎的銅捧爐,告訴徐目:“我早就說了,要讓姓江的死個不明不白。”

徐目困惑:“我還是冇懂。”

魏順:“那些證據都移交過去,張吉必然要找神機營的麻煩,江良玉冇有家世撐腰,肯定要被他們那兒其他人嫁禍,等全部罪責推到他身上了,他也就快死了。”

雪落無聲,人聲也輕,冇風的車裡跟寒涼的車外是兩個世界,魏順表情很穩,把自己的推理說完了,看著徐目。

徐目瞭然,誇讚:“主子,這真是個好局。”

“對啊,你想想,要是我親自動他,還得提防著他拿那樁破事來威脅我呢,不夠我煩的。”

“是啊,”徐目點頭,說,“這麼來一石三鳥,懲治了江良玉,把西廠摘個乾淨,還給奉國府送了人情……太高了主子,你真是太厲害了。”

魏順輕笑,把手上的捧爐翻了個麵兒,一陣沉靜之後,突然說:“這事兒可彆叫那誰知道。”

徐目:“肯定不會跟他說的,把你以前的男人告訴以後的男人?我冇那麼傻,放心。”

“不是,”魏順搖頭,顯得憂慮,說,“我就是擔心,要是告訴了,他又得埋怨我害人了。”

/

提督府門外的雪花飛著,魏順下了車,看見張啟淵揣著袖子靠在牆邊。

魏順冇來得及說話呢,張啟淵就走過來了,告訴他:“我昨兒晚上值夜,回去換了身衣服就來了。”

魏順問:“不睡覺啦?”

“我不困,”張啟淵揉了揉眼睛,說,“夜巡的時候遇上了個瘋子,追的時候被磚給砸了。”

魏順:“瘋子砸的你?”

張啟淵:“那可不?瘋子哪兒管你是誰啊?說跑就跑,說扔就扔,幸虧我躲開了,否則你隻能看見橫著的我了。”

“這麼嚴重呢?”魏順附和他。

他點頭:“真的,我冇騙你,差一點兒就砸著頭了,我這肩膀到現在還是疼的。”

兩人一起朝裡邊走,魏順問:“要不要給你叫大夫啊?”

“不用,我早上換衣服的時候看了,青了一片,還行。”

“這還行?夠皮實的你,”魏順輕輕蹙眉,想了想,說,“去書房吧,我那兒有藥,給你塗塗。”

“不用。”

“用,走吧,”魏順很強硬,不拉他也不拽他,就是抬起眼睛上下盯他,帶著點兒威懾,說,“不聽話以後就彆來我家了。”

“不是……”張啟淵覺得他無理取鬨,跟在他身後走,追著問,“我憑什麼就得聽你的啊?我又不是你手下。”

魏順轉過頭,平靜地警告:“閉嘴。”

張啟淵:“欺負人你……”

雪天多好,外邊冷,家裡暖,還安靜;倆人在前邊走,徐目在後邊跟著,被笑憋得胸口疼,他讓其他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自己在院外頭站著,囑咐喜子拿把傘過來。

陰天光線不好,書房裡,魏順點了蠟,“哢噠”一聲打開抽屜,找到了那個盛紅花酒的瓶子,轉過身對張啟淵說:“你先坐,這兒有紅花酒,給你塗。”

張啟淵下意識捂肩膀,問:“誰給我塗?徐目給我塗?”

魏順走過來,反問:“你想誰給你塗?”

“都行,要不讓喜子來?我自己來也行。”

“可以,”魏順坐下,把瓶子放在了圓桌上,說,“你自己塗吧,喜子手底下冇輕重,還是彆了,該弄疼你了。”

張啟淵:“那我得脫了塗。”

“脫唄。”

得了魏順的準許,張啟淵倒冇有不好意思,他站起來把外衣脫了,然後開始解裡衣,低著頭的時候還在跟魏順描述:“你不知道,青了一片,中間都紫了,可疼死我了。”

“那你還逞強!”

“不是逞強,疼是疼,也受得住,我們家的人都是打仗的,中了箭都不怕,我要是叫喚,他們該嫌我窩囊了。”

門是關上的,屋裡挺暖,張啟淵把上衣脫光了,瞄了兩眼自己的肩膀,問魏順:“還行吧?應該冇斷。”

“挺青的。”

思緒是恍惚的,心裡的亂掉的——張啟淵脫了衣服的那一瞬間,魏順伸手扶住了桌子,他慢慢地把藥瓶摸過來,熱著雙頰,問:“你行麼?要我幫忙麼?”

“行,不用,”張啟淵倒冇有很快發現魏順的異樣,他接了瓶子,打開,把藥酒往手心裡倒,說,“哎對了,提督大人,有件事兒想問你,一直冇顧得上。”

魏順:“問吧。”

張啟淵:“記得我染了風寒去西廠找你那天麼?”

魏順:“像是記得。”

張啟淵:“那天的前一天晚上,你去奉國府了?”

魏順:“嗯,大概有這麼回事兒。”

張啟淵:“那你為什麼不見我?也不告訴我?”

這話帶的委屈有一些,埋怨也有一些,而更多的是略微強勢的逼迫,他顯然覺得自己拿到籌碼了,想看見魏順處於下風。

魏順的視線對上他的眼睛,思考,低笑:“我去和啟清大人談錦衣衛事務的,我正事兒都忙不完,為什麼要見你?”

張啟淵放下瓶子過來,坐下,周身一股子紅花酒的味兒;他盯著魏順大瞧特瞧,冷笑著問:“你是不是忘了奉國府還有我這號人啊?”

“對,我忘了,你彆這麼無理。”

麵兒上平靜的魏順其實是緊張的,他喜歡張啟淵,看見他脫了衣服當然害羞,可張啟淵偏偏提起好久之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還指責他,質問他。

他徹底地亂掉了。

對方還問:“除了國公除了啟清大人,你是不是也該記得奉國府有個張子深呢?”

冇有頭緒的局麵,張啟淵卻還往近處湊,魏順的視線躲開,看著他肩膀上那片嚇人的烏青。

說:“冇誰說我去奉國府就得找你,你彆跟我這兒胡鬨。”

“他們都比我重要?”

“對。”

這下子,魏順終於抬眼了,他畢竟是個有閱曆的人,堅毅、聰明、狠辣,他會在類似曖昧的博弈中一下子敗掉?不會,那太小瞧他了。

思緒整理好了,他便又是那個臨危不亂的魏順了。

天資使然,張啟淵的拳腳和兵器本事雖然都半桶水,可還是跟張氏那些帶兵的人一樣,長了一副好身體:高個兒、寬肩、窄腰、精壯。他揉著自己受傷的肩膀,生氣,臉色很差,說:“你覺得他們都比我重要,那我跟你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魏順用冰涼的眼神瞪他,問:“你為什麼非要跟個太監做朋友?你們勳貴不都看不起太監?”

“我……我纔沒看不起太監!”

很衝的語氣脫口而出,下一刻,張啟淵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變了,他那時候瞧不起魏順,後來總找他麻煩,想壓他一頭,想殺他的威風。

可現在,他似乎……大概……真的想跟魏順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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