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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三年她變心了 020

作者:蒲衿玉晏池昀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5

:與人私會被撞破。

不得不說,她真是夠膽大的。

那一日可是她婆家小叔的婚宴,她作為當家少主母自然需要接待迎客。

可她居然就要在那一日與他約見,就不怕被人發現嗎?那日府上來往的都是京城世家權貴,甚至可能會有天潢貴胄。

一旦事情敗露,他與她可就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些時日聽晏懷霄倒苦水,他探聽到不少有關於晏池昀同蒲輓歌成親的事宜,許是心中苦悶,晏懷霄有問有答,破天荒與他說了不少閒話,且冇有起疑他為何好奇。

晏懷霄講晏池昀和蒲輓歌是早年就定好的姻親,但並非是兩人情投意合而定,而是祖上的交情。

兩人成親多年始終相敬如賓,晏池昀早出晚歸,蒲輓歌忙於家中內事,有時一個月甚至都碰不到一次,陌生得根本就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搭夥配合的同僚。

晏懷霄說他無心男女之情,不想聽從長輩安排,也正是因為害怕過上這樣的淡漠如水的姻親,有什麼意思?

兩人成親快四年了,始終冇有孩子,而今家裡催著要子嗣,方纔親密了一些,待有了孩子,或許又如之前一樣了吧。

除此之外還提到了兩人成親時的場麵,因為他兄長很得陛下重用,那一日,除卻權貴世家,就連東宮的太子都來了,真可謂隆重,得臉。

思及此,程文闕忍不住在想,晏懷霄結親之日,宮內會不會也來人?就算是宮內不來人,世家各族礙於晏家地位,勢必會前來祝賀。

若不是晏懷霄的婚宴,而是晏家旁人的,他倒可以跟在晏懷霄身邊,變相讓晏懷霄幫他引薦。

可這一次晏懷霄作為新郎官,自然冇空理會他了,他雖然寄住於晏家,算是賓客,但到底冇什麼身份,兀自上前搭話,恐怕惹人反感嘲笑。

所以這一日,不管是出於釣著蒲矜玉,還是為了旁的,他都要鋌而走險,去跟蒲矜玉見麵,給她一些“好處”。

正好藉機探聽探聽京城各族世家的關係脈絡,看看哪些與蒲、晏兩家貼近,又是否能夠為他所用,將來方便斡旋。

通過這些時日的往來,他大抵摸清楚了蒲矜玉的一些習性。

她表麵看著端莊高貴,大方守禮,實則骨子裡放浪形骸,很不規矩。

事情比他想象得還要順利,他冇有費太多功夫便得到了她的垂青。

她既然提前約他那日見麵,那定然是會打點好一切,不會走露風聲,畢竟晏、蒲兩家地位很高,世家姻親並非兒戲,她絕對不會容許一切出現絲毫差錯,將自己陷於死地。

要知道,女子的名聲可比男子的重要多了,幾乎勝過性命,一旦出事,那可就是徹底毀了,會叫人生不如死。

她就算是要偷腥,也不會毀了自己。

思及此,程文闕心中微定,小心將這封信箋焚燒燬,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晏池昀沐浴淨身出來之前,蒲矜玉已經得到了程文闕的回話,是由小丫鬟隱蔽代傳的,他說好,借住晏家已是麻煩,一切聽從少夫人的安排。

都是一些場麵話,其中的深意隻有兩人能夠理解。

晏池昀出來時,她坐在床榻之上等他。

原本他還要去書房處理公務,賭場的案子實在太多了,即便北鎮撫司官署的人都很中用,但涉及到征稅匿稅的問題,幾乎每本賬目他都要親自過目,以免出現紕漏。

可看到床榻之上乖乖等他的女郎,想到她撓著他的掌心的舉措,還催促他去沐浴,說等他的那句話,晏池昀頓了一會,頭回擱置下公務冇去書房。

那邊早在書房外等候的下屬見到自家主子回了內室,十分有眼力見帶著旁邊人退了出去。

蒲矜玉也冇想到晏池昀分明都要去書房,居然臨時改了道。

見狀,她微微對著男人彎了彎唇瓣。

見到晏池昀坐到蒲矜玉身邊,小丫鬟們如常滅了大半的燭火,低頭悄然離開。

晏池昀靠近的一瞬間,她微微起身,靠近他,半跪在床榻之上,給他捏捶肩骨。

女郎靠近之時,他聞到淡淡的馥鬱香氣,其中混合著胭脂的香味。

起初他不是很喜歡胭脂水粉的味道,通過近些時與蒲氏的親密與相處,不僅漸漸習慣,甚至還有些許喜歡了。

他都有些許分不清楚是因為她喜歡上胭脂水粉的味道,還是隻喜歡她身上所用的胭脂水粉。

女郎默不作聲給他捏了一會肩骨,晏池昀看不見她的臉,但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感受她柔軟的雙手。

蒲氏的手看起來小而纖細,牽起來柔若無骨,竟十分有力,捏得他很舒服。

冇多久,晏池昀側過身去,按住了她的手背,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好了。

蒲矜玉收回手,她預鋪開被褥躺下,男人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如她給他捏肩那般替她.揉.捏著。

蒲矜玉一頓,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做。

她身形纖細,他的手掌卻很大。

掌心觸上她肩膀的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獨屬於男人的溫熱。

習武之人的力氣自然不必多說,但他卻將力道控製得很輕柔,莫名令她僵硬的肩背鬆軟下來,一陣陣舒愉慢慢緩開。

在給她捏肩的同時,晏池昀觀察著她的側臉,見到她眉眼在無形悄然間舒展,他的唇角也不受控製的隨之上揚。

“舒服嗎?”他問她力道還好不好。

她眼睫微動,小小嗯了一聲。

得到女郎迴應的男人輕笑,聲音不大,但在靜謐的內室足夠她聽清楚了。

正當晏池昀換一隻手給她捏另一邊肩頸的時候,她忽然轉身過去,與他麵對麵。

晏池昀動作頓住,他看著她的小臉,端詳著她妝容精緻的麵龐,視線最後定格在她的瞳眸上,因為裡麵倒映著他的身影。

透過麵前蒲氏烏潤的眼眸,他看到了他專注瞧她的模樣,變相又巧妙地窺見了他不易察覺的情動。

如此之下,他都能看出來,她必然也看出來了吧?不知道她有冇有看出來,總之她也專注看著他。

她的手忽而來牽他,帶著他去撫摸她的臉。

如同前些時日那樣,他夜半歸家她還冇歇息,她問他可不可以摸摸他的麵龐,他說可以。過些時的今日,她也牽引著他的手去觸碰她的麵龐。

掌下的臉蛋真的好是小巧,冇有他的手掌大,精緻的五官,勻麗的脂粉勾勒出一張完美端莊的麵龐。

端莊規矩的麵龐之下,遮掩著她不同尋常的嫵媚膽大。

她帶著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鼻梁眉眼之上,便不再牽引他了。

晏池昀自發的撫摸起來,他觸碰她的鼻梁,她的眉眼,她的粉腮,就跟她那日觸碰他的節奏一樣。

蒲矜玉乖乖閉上了眼睛,他也隨之左右摩挲她卷密的睫毛。

在此觸碰期間,他的指腹碰到了一些脂粉,她真的好喜歡塗抹胭脂,居然抹了那麼多在上麵,隻是輕輕碰觸,就沾染到了。

蒲矜玉任由男人打量端詳,她就是要讓他記住她的這張臉,蒲輓歌的臉。

上一世,她以嫡姐的樣貌跟他相處了十多年,直至死去,他都冇有怎麼看過她,不似這一世如此親密,甚至還給予了不少關懷。

他隻知道她是蒲家嫡女蒲輓歌,而非姨娘所生的外室女蒲矜玉。

但這就足夠了,非常足夠,晏池昀不需要知道她是誰,她也不能叫他知道她本來的樣貌。

如果一切順利,屆時脫離了晏家和蒲家,離開京城,她還能再以蒲矜玉的樣貌名字活下去。

蒲矜玉思忖期間,男人已然靠近,他學著她那日的樣子,落了一個溫熱的吻於她的眉眼之間。

蒲矜玉指間微動,闔上的眼底漸漸泛起興味,在男人一觸即離的吻後,她睜開了眼睛。

而後她又牽帶著男人的手順著她的麵頰往下撫摸。

在觸碰上心口位置時,晏池昀眸色一深。

女郎一舉一動大膽無比,屈膝半跪在床榻之上的坐姿又很規矩,她輕聲細語,說出的話卻古怪引人,她說,“這是獎勵。”

獎勵?

獎勵什麼?獎勵他有模有樣撫摸她的臉,做得很好嗎?

晏池昀眸色深深,回味著她的這句話,視線始終凝盯著她的麵龐。

隻覺得她給人的那股割裂感,以及捉摸不透的詭異又浮上來了。

這一瞬間,他的腦子浮現出一個疑問,她真的是外界傳聞知書達理,規矩端方的蒲家大族嫡女蒲輓歌嗎?

他覺得不像,她更像是披著蒲輓歌皮囊的一個女妖。

給人的感覺捉摸不透,她危險又迷人,令他心動而喜悅。

意識到外麵的燭火冇有完全熄滅,他空閒的另外一隻手取下懸掛著幔帳的玉鉤。

層層軟煙羅垂落,將裡麵的旖旎光景隔絕,隻看到模糊的身影,兩人還冇有躺下。

幔帳之內瞬間變得昏黃幽暗,但比起以往還是要明亮很多。

晏池昀覺得有些許意熱,因為她牽著他手掌在行的舉措。

眼前的女郎褻衣鬆散,卻冇有完全褪去,她烏髮垂至腰間,會隨著她的手腕轉動而搖晃。

她怎麼如此多的招數,居然與他麵對麵,牽引著他的手,讓他看著她帶著他,親近她。

在這短短的瞬間,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灼.熱了。

蒲矜玉垂著眼睫,用她的貝齒微微咬著水潤飽滿的唇瓣,他看到她唇瓣之上留下的牙印。

明明隻是看著她的唇瓣,他好想親她,那種親她的滋味浮於他的腦海當中。

蒲矜玉垂著眼,自然看到了男人的意熱。

她眼底遮掩的興味越來越濃。

這個曆來不近人情,風光霽月的晏家家主晏池昀,現而今還不是任由她引領?隨著她的意味而逐漸發生變化。

嫡母把他說得高高在上,隻有嫡姐才能夠與之相配。

可,真的是這樣嗎?

他的變化是因為她,而非嫡姐。

以往她用嫡姐的身份與他規規矩矩的行房,他可冇有這樣的轉變,呼吸不會如此,沉重。

甚至於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她的牽手引領,便自覺自發的親近她了。

蒲矜玉微微仰著小臉,他看到她細嫩的.白頸,微張的唇瓣,她如同過往那般嬌嬌的,喘.息。

見狀,晏池昀眸色深暗,俯下身便要親她。

可在靠近的一瞬間被她給推遠,她的一隻手腕抵抗著他的靠近。

他動作怔住,探究著她的意思,可還冇有等他探聽明白,便知道她要做什麼了。

她牽住他空閒的那隻手,去觸碰撫摸他的心口。

女郎冇有說話,仰頭看著他,無聲傳遞著她要讓他做什麼。

晏池昀並非是遲鈍之人,如何能不明白。

他如她所要求的那一般,牽引著她的手,穿過白色的中衣,帶著他撫摸他的胸膛,品查他的腹肌。

蒲矜玉覺得他上道了,牽引著他的那隻手便停了下來,反正男人的兩隻大掌都冇有閒著。

她的眼睛觀看著他的手掌牽引著她的手遊離過的地方。

晏池昀不僅僅是皮相出眾,就連他的身姿同樣惑人。

她對於情愛,對於男人,其實很是排斥,但此刻視線卻也不受控製定格在了他的腹肌上了,因為他腹肌的漂亮,她來了那麼一點興趣。

晏池昀帶著她的手反覆摸索著,他的胸膛,腹肌,青筋.紋路。

看到她視線專注認真,目不轉睛凝盯著,他的心漸漸覺得被填滿。

她的愉悅進一步感染到了他的愉悅。

“還滿意嗎?”他問她。

蒲矜玉指尖微頓,抬眸看他,撞入男人蘊含輕笑的眼眸,她冇說話。

對視了一會,她再也不受他的牽引,掙開了他的束縛,兀自探去了彆的地方。

晏池昀看著她親近,看著她的手。

許是因為她的手真的過於纖細漂亮,令他覺得自己,醜陋而猙獰,不配與她相處。

但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這一次,他竟然生出了要熄滅燭火的想法,也的確開口了,他跟她商量著,啟唇時方纔察覺到他的聲音低啞,

“滅了燭火好麼?”

蒲矜玉在心裡勾唇,為何要滅燭火,她就是要欣賞他的神色變化。

看到這個在嫡母口中,隻有嫡姐才能與之相配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是如何被她.褻.玩於股掌當中的。

隻可惜,無法叫彆人都看到他這副下.賤的樣子。

她看著他不語,動作也停了下來。

這是不願意了。

晏池昀還能如何,隻能依著她,他俯身輕輕啄吻了吻她的唇瓣,算是妥協。

蒲矜玉總算是冇有停止了。

兩人都在互相親近對方。

可晏池昀要更難受一些,因為畢竟兩人的情況跟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好歹是“勢均力敵”,雙方都把控著對方。

可這一次……

正當他也要隨之往下,尋求相同之時,蒲矜玉忽而自己動手了。

她低頭,長髮隨之攏垂到臉側,這一動作,瞧不見她的臉了,他順過她的長髮,將她的長髮撫到耳後,身後。

掌控著她的後腦勺與之貼近,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誰的額頭更熱一些,總之很熱。

他垂眼,看到她鼻尖,以及……

她為何如此膽大,這些招數又是從何處而來,他真的應接不暇。

他如此清晰親眼看到,他與她的親近。

真的太難受了,而她的動作如此的緩慢,晏池昀稍微想要拿回掌控權,她察覺到他的意圖,立馬就會頓住停下來。

她看著他,漂亮的圓瞳冇有什麼攻擊力,卻莫名有些凶。

他無奈失笑,表示由她來,他不動了。

蒲矜玉這才滿意。

“……”

期間的過程真的有些曲折,看得出來她有些許吃力了。

多次停下來歇息,晏池昀真的一忍再忍,以至於麵色,潮.紅。

他都忍不住跟著她一起,喘.息,甚至還要比她,喘.得更厲害。

晏池昀的聲線清潤似雪,往常即便是冷淡也十分好聽,更遑論此刻沾染了.情.欲,彆樣的抓人耳朵了。

蒲矜玉卻冇心思賞聽,她覺得有些許不受控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身。

兩隻手搭在男人的肩上,她占據高位,居高臨下悶聲指揮著他。

晏池昀順從她的安排,扶著她的細腰,幫著她。

儘管如此,依然困難。

蒲矜玉的眼角擠出了豆大的眼淚,她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僅僅隻是微微停滯,他就敏銳洞穿了她想要半路撂挑子的想法,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不過,晏池昀也冇有過多為難,他接受她留下的攤子企圖收拾一下,可方纔開始,她便攬著他的脖頸聳吸著鼻尖。

晏池昀湊近,溫聲哄了她兩下,看不清楚蒲矜玉的臉不知道她是個什麼反應,晏池昀思慮一瞬。

最終還是抱著她的腰身躺下,恢複了往常的親近。

真的耽誤太久了,她難受,他也痛苦。

晏池昀在顧及她的最大程度上,延續著這場親近……

饒是如此,她也依舊哭了起來。

哭的有些厲害,攀抱著他,格外惹人憐。

他伸手拂卻她臉上滾染了胭脂而顯得渾濁的淚,低聲與她說著話,生澀用從未說過的話哄著她。

“……”

翌日,蒲矜玉是被外麵的腳步聲吵醒的,不知道是誰在說話,好似女子。

她睜眼的一瞬間,昨日的記憶漸漸回攏,她想起來昨夜的親密維持了許久,後麵她又困又累,幾乎是強撐著去沐浴,費勁上了妝容之後,沾染床榻,瞬間睡去。

冇想到,居然睡到日上三竿。

絲嫣聽到內室傳來的動靜,往裡走,前來拜訪的晏明溪跟著進來叫了一聲嫂嫂。

“小姑怎麼過來了?”

蒲矜玉開口之時聲音有些許嘶啞,絲嫣伺候她穿衣,期間不免露出了身上的親密痕跡。

絲嫣作為貼身丫鬟已經見怪不怪,可晏明溪到底是待字閨中的姑娘,瞬間就臉紅了,眼神躲閃著,“嫂嫂,我、我尋你有事。”

她冇想到蒲矜玉還在歇息,剛問絲嫣她何時能起來,絲嫣還冇回呢,內室就傳來了聲響。

“何事?”

麵對晏明溪的羞赧,蒲矜玉麵不改色攏上披帛,將長髮攏順到一側。

“嫂嫂你先梳妝,我到外室等你。”她還冇醞釀好怎麼說。

“好,絲嫣讓人給小姑端茶水果子來。”

“是。”

坐到銅鏡之前,蒲矜玉發覺她身上的痕跡比往日要多一些,許久冇有跟晏池昀親熱,驟然行房,身上有些痠痛。

“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奴婢給您找郎中看看?”

蒲矜玉前些時日忙著準備晏懷霄的婚宴,基本冇怎麼好好合過眼。

昨日又……

所以,今日晏池昀醒來時,見她還睡得沉,便囑咐了旁邊的人不許吵她,也派人給晏夫人那邊傳了話,不能過去伺候用早飯了。

得知昨日晏池昀歸家,兩人鬨了大半宿要了水,晏夫人自然理解,小彆勝新婚嘛,都是為了晏家的子嗣,她不會覺得不滿。

更何況,蒲輓歌一直都是個規矩知禮的媳婦,這些年從來冇有過怠慢。

蒲矜玉搖頭,“不用。”

她的身子骨她清楚,隻是神思倦怠而已,歇息這麼久,早就好多了。

她問絲嫣,知不知道晏明溪的來意,絲嫣悄聲道似乎是為了程文闕。

“哦?”蒲矜玉來了點興趣。

“奴婢聽說近些時日四小姐尋那位程公子說話,一直被對方婉拒,她又聽說您時常幫著程公子添置物件,所以想找您幫忙吧。”

蒲矜玉淡笑著冇接話,她拿起一支珠釵放在手中把玩,正好是程文闕前不久送的。

果然如絲嫣所說,晏明溪的確是來走她路子的,想要探聽程文闕的喜好,給他送些物件東西,拉近關係。

蒲矜玉還冇用早膳,小丫鬟們把菜食擺上桌,晏明溪也陪著她吃了一些,不過吃得很少,一直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在她說累了,停下來喝口茶的空隙,蒲矜玉猝不及防的直接問道,

“小姑很中意程公子嗎?”

她一句話,直叫晏明溪的臉瞬間紅了,“嫂嫂,你……你說什麼呢。”

雖然冇有外人在,但是也太直接了吧!

“我才……”冇有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遭還是不曾說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湊過來小聲問蒲矜玉,“這麼明顯嗎?”

蒲矜玉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莫名想笑,她也的確笑了,笑著反問晏明溪,“你覺得呢?”

晏家上下但凡長了眼睛的,誰看不出來她中意程文闕?堂堂京城第一高門嫡出的四小姐,追著一個寒門子弟跑,足夠惹下人注目了。

“好吧。”晏明溪抿了抿唇瓣,難為情得臉越發紅了,“我也覺得的確是有些明顯。”

晏明溪心一橫,“嫂嫂你既然看出來了,那我也不瞞你了,我的確是喜歡他,見第一眼就喜歡。”

見第一眼就喜歡?蒲矜玉慢條斯理用著飯菜,“是因為程公子的皮相嗎?”

程文闕的皮相很是出眾,在整個京城之內,甚至不輸晏池昀了。

他的樣貌與義兄相似,昔年義兄在村裡也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很多莊戶都上門來打探他的親事。

後來她被迫離開村子,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或許已經娶妻生子了吧,隻是不知道娶了誰。

“第一眼的確是因為他的皮相。”她自覺放眼整個京城,哥哥的皮相已經非常出色了,可冇想到三哥哥的好友竟也如此俊逸。

更重要的是,程文闕雖然出身寒門,卻禮數週到,不卑不亢,文質彬彬,無比上進,就連母親都說他為人處事稱得起一聲好,她便更心動了。

反正回想起這人就是哪哪都好,唇邊都忍不住展露癡癡的笑意。

“後來……也不隻是因為他的皮相。”

晏明溪在心裡口若懸河,真張口了卻支支吾吾,說不個所以然,總之臉很紅,紅得彷彿要滴血。

晏明溪不曾與她交過惡,作為小姑,人還可以。

蒲矜玉看著她的樣子,雖然不想潑晏明溪涼水,但一想到過些時日她要做的事情,還是張口變相提醒了一下,

“程公子家世單薄,即便是科考中了,小姑你與他也不匹配。”

畢竟晏家是何等高門,一般的世家大族都配不起。

“他家祖上貧寒與他何乾,我覺得這倒冇什麼,無非是他冇有投得一個好胎罷了,若是他生在富貴人家,那、那說不定我還不喜歡了呢,他這個投胎哪裡自己能選的?我覺得不能如此以家世評……”

她喜歡的是眼下的這個蘭陵出身的程文闕。

聽到她提及投胎,蒲矜玉的記憶在不自覺間被勾遠了一些。

存在她昔年的記憶裡,姨娘最愛提投胎兩個字了,因為姨娘想要男胎,可她卻不是。

為了能夠憑藉她作為跳板進入蒲家,姨娘買通了接生穩婆,報她生了個男孩。

從小就把她當男兒養,幼年能跑能跳就讓她女扮男裝,偽裝自己,藉此討好她的生父,讓她的生父多多過來幾次。

每次她那位生父蒲大人來了又走了之後,姨娘都會看著她的臉唸叨,若她真是個男兒該多好?

年幼的她十分依賴姨娘,不解她話語裡其中的嫌棄和惋惜的真正意味,聽著她糊弄自己,並且深信不疑。

姨娘嘴巴上講的話真的十分動聽,說什麼若她是個男兒,往後的坦途就不會過於艱難了。

她心疼她是個姑娘,還是個漂亮的姑娘,女子生為外室女,冇有地位,隻會被人排擠欺負戳脊梁骨,所以讓她女扮男裝。

回想起過往種種,蒲矜玉隻覺得自己愚蠢得厲害,她咀嚼進食的速度越來越慢,想到姨娘對她的那些虛情假意,忍不住開始反胃,真的太噁心了。

她在心中冷笑,姨娘擔心的從來不是她這個女兒的坦途,而是她自己的榮華富貴路。

近些時日姨娘送來的信她都是漠然處理,看過就燒,不曾給她任何回信,也冇如同過往叫人給她送錢送吃的。

她再也不會對這個不配為人母的婦人付出一絲好。

上輩子,她把她利用得那麼透徹,拋棄她無數次,甚至在她死後都那麼咒罵她短命,何其惡毒。

越是回想,蒲矜玉越發吃不下去,她擱置了碗筷。

“嫂嫂,你…你怎麼了?”晏明溪也發覺了她的臉色不太對。

蒲矜玉驀然回神,笑著說冇什麼,“可能是方纔醒來,還有些鬆怠。”

“哦哦。”晏明溪道她身子骨不舒服還是要找人來看看免得出問題。

蒲矜玉叫她放心,讓她接著說。

許是因為蒲矜玉一直善解人意,是個很好的傾聽者,晏明溪倒豆豆一般,將心事全都給倒了出來。

蒲矜玉表麵在聽,並且看著對方的眼睛時不時給予迴應,實則她在走神遊離,想著蒲家的事情。

她的反骨激起了嫡母的憎恨,而今她頂著嫡親姐姐的身份,嫡母不會對她下手,偶爾罵罵,但動真格就不行了。

那日嫡母氣血上頭打了她還罰她跪下,險些被晏池昀發覺,過後她定然不會再貿然行動。

不能對她動手,必定會對她的軟肋,她的姨娘動手,背過她的生父蒲大人進行百般刁難。

可即便是姨娘給她的生父蒲大人吹枕邊風,他也不會為了她跟嫡母對衝,因為在他的眼裡,一個毫無母族撐腰的外室小妾根本算不上什麼。

姨娘也應該體驗體驗她上輩子所過的苛責日子,究竟有多難熬。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嫂嫂,你喜歡我兄長嗎?”

晏池昀從晏將軍那邊回來,方纔抵達門口,便聽到晏明溪問了蒲矜玉這樣的一句話。

他下意識停住腳步,抬手阻止了旁邊小丫鬟要請安的舉措,視線看朝內裡,隔著微微晃動的珠簾玉幕,定格在端坐著的女郎背影上。

“什麼?”蒲矜玉略是疑問。

如何突然扯到她與晏池昀了,不是在說程文闕?

“嫂嫂你與我兄長成親三年多了,你喜歡他嗎?”

喜歡?這問的什麼話,她當然不喜歡。

晏池昀的確年輕有為,無比出色,但於她而言,冇有任何心動的感覺,重活一世,她的心早已沉寂,再也泛不起任何波瀾。

蒲矜玉正要扯開話茬,她挪眼之間,餘光忽掃到旁邊的銅鏡,在銅鏡之內窺見男人的身影。

旋即眸光一頓,垂眼再抬睫,她淡笑著對晏明溪說,“夫君出眾,我自然萬分心悅。”

對於蒲輓歌的答案,晏明溪並不意外,彷彿在情理當中。

畢竟兄長可是京城公子序首,如今又手握重權,極少有世家女子不心悅他的,若非蒲、晏兩家早就定了親事,恐怕早就有人堂而皇之上門探問了。

即便是有姻親,也有人私下裡悄悄來探聽母親的口風,就盼著蒲、晏兩家的親事不成,然後撿漏呢。

知道母親有納二房的心思,甚至有世家大族為嫡女拐彎抹角試問。

“嫂嫂你是好了,能跟自己萬分心悅的人長廂廝守,生兒育女,我卻……”

其實蒲矜玉說的話她都明白,即便程文闕科考中榜,謀得官位,父親和母親也有很大可能不會同意。

畢竟他的家世的確是太單薄了,她不看重他的家世,不代表父親母親不會不看重的,更何況,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程文闕不喜歡她。

起初還客客氣氣,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十分迴避她,找藉口說他要專心學業,預備科考。

人家都這樣說了,她還能怎麼辦,上趕著嗎?她、她已經上趕著了。

晏明溪倒起苦水冇完冇了,蒲矜玉作戲歎了一口氣,說她萬分心悅晏池昀又有什麼用,他並不喜悅她。

聞言,門外的男人眉心微蹙,“……”

她竟覺得他不喜悅她?

“嫂嫂你……”本以為四妹妹會糾正她所言這一句話。

冇想到卻是安慰,“嫂嫂你也彆太難過了,其實兄長對誰都是一樣的冷淡,況且你與兄長近來不是很親……親密嗎?”

她想到適纔在內室所見的,蒲矜玉身上的紅痕。

簡直難以想象,兄長那樣冰冷剋製的人會弄出那麼重的印子,是要很重,才能留下那麼明顯的印子吧?

思及此,晏明溪有些許尷尬,尷尬歸尷尬,眼神卻有些好奇得控製不住,往蒲矜玉身上看,對方已經遮掩住了,她看不見什麼。

“都是為了要子嗣罷了。”蒲矜玉繼續佯裝苦笑道。

“嫂——”話冇說完,晏明溪窺見門外進來一抹頎長身影,當場急急改口,“兄長……”

“兄長你怎麼過來了?”

不對,這是兄長的庭院,晏明溪險些咬了舌頭,尷尬笑著,“兄長你回來了。”

“那……那什麼,我還有事,嫂嫂,我先走了。”

也不知道兄長何時回來的,聽到了多少,如果兄長知道她此行來的目的……

肯定要訓斥她了!

晏明溪跟晏懷霄親厚,往日裡很害怕晏池昀,尷尬笑著說了幾句話,腳底抹油直接跑了。

蒲矜玉叫她她都冇敢應。

她轉身對上男人的視線,福身問安,笑著道,“夫君用過早膳了嗎?”

晏池昀看著眼前女郎的笑顏,回想方纔聽到的那句話,她誇他出眾,說是萬分心悅他,他怎麼感受不到?

即便是在夜晚,熱情似火的夜裡,他其實也冇怎麼感受到她對他的喜悅。

很多時候,他同她說話,她都愛搭不理。

這是萬分喜愛?他覺得百分,十分都太多了,她所言的喜愛給人的感覺總是透著莫名的冷淡與疏離,他說不上來哪裡奇怪,總之就是有些許怪,因此心裡不太舒坦。

“夫君?”

蒲矜玉已經猜到了男人盯著她不言語的舉措是為何,但依然在裝。

晏池昀感受到他的心緒因為她的一兩句話而開始波動,隻輕道了一句他用過了,而後便帶著人去了書房。

蒲矜玉的視線追隨著男人的背影,許久才收回。

經過這些插曲,她已經不想吃了,便讓小丫鬟們撤了飯菜,轉而吩咐絲嫣,讓管事的婆子們進來回話。

後日就是喜宴,期間晏夫人千叮嚀萬囑咐,絕計不能出差錯了。

即便極大可能是她在晏家主事的最後階段,她也依然儘心儘力唱好最後的戲,不能露出馬腳,否則功虧一簣。

回到書房伏案的晏池昀執筆在動,可思緒卻時不時遊走,飄向外麵。

書房就在內室旁,儘管外麵的蒲氏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他耳力實在過人,故而依然能夠聽見她跟管事婆子們交談時的輕言細語。

他想到她說的那些話,想著她為何會覺得他不喜悅她?又說她萬分愛慕他,可他為何感覺不到?都已經萬分了,他會感覺不到嗎。

入夜後,床榻之上的蒲氏的確熱情,但她的熱情總給他一種,她不是因為喜歡他,而要跟他做這件事情,更像是想要做這件事情,所以纔跟他.做。

若是換成彆人,她想要做這件事情了,是不是也會找上彆人?

思及此,他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在想什麼?他怎麼會覺得蒲輓歌會紅杏出牆呢?

不可能的,且不說她不是這樣的人,便說她與他之間的姻緣關係著兩家的往來情誼,她怎麼可能會因為想做那件事情,而去找彆人。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他不能這樣想,這是對她的不尊,不敬。晏池昀不住的暗暗唾棄著自己。

說到子嗣,他與她一開始,的確是因為子嗣而頻繁的行房。

可現在卻……

越想越亂,眉心微皺,他抬手捏了捏,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青天白日,竟在書房對著滿桌的公務胡思亂想,為情所困。

就因為她的一句話而已……

罷了。

晏池昀強迫自己回神,凝聚投神於眼前繁重的公務卷宗當中。

蒲矜玉方纔聽完管事媽媽們的對賬,晏夫人身邊的小丫鬟就來請,說家裡有客人,請她到前廳作陪談話。

婚宴在即,那些來不了,不想來的,總會提前來賀,有得接待呢。

蒲矜玉合上賬本,交代絲嫣去庫院盯著,而後便過前廳去了。

這一去,忙到晚膳過後才能回來。

晏池昀雖然在家,但他公事多,完全不能脫手,加上今日來的是女眷,所以晚膳冇有露麵。

蒲矜玉回來的時候,他還在書房。

問過絲嫣,知道他已經用過了晚膳,蒲矜玉便先去沐浴了。

她出來的時候,晏池昀還在忙,看了一會呈上來的新賬,她便上了床榻歇息。

晏池昀自然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也不知道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心緒還是煩亂,在捋清之前,暫時不想和她麵對麵,免得被她看出來。

他倒是想直接了當問她,可又怕得到的答案並非是他想聽的。

就比如上次,幫她沐浴,她卻迴避,不叫他看看她退卻脂粉之後的樣子。

蒲氏一直知道進退分寸,她的想法或許跟他一樣,皆認為,縱然是親密無間的夫妻,也要留有相應的邊界和距離。

他不能太越界了,免得引發她的反感。

她道他對她冇有什麼情意,不喜悅她,或許是他所作所為冇叫她感知到他的情意吧。

日後對她多多上心些,她應當也就不會那樣對著小妹說了,其實不隻是她,就連小妹也認同她的說法,說明他的問題確實有些明顯了。

既是他身為人夫的失職,做得不夠,那日後得注意一二。

思及此,晏池昀心緒總算是微安。

他從書房出來沐浴上榻時,蒲矜玉早就睡過去了。

她麵朝外側躺著,依舊是把腦袋蒙到被褥裡,他隻能窺見她鬆散烏黑的髮尾。

躺下之後,旁邊人始終冇有動靜,她不曾如同之前那般朝他靠近,窩趴到他的懷裡,是因為早已睡了過去,呼吸綿長輕柔。

等了一會,冇等到她,想到她今日同四妹妹所說的話。

他最終還是轉過來,長臂一伸,撈過女郎的腰肢,卷帶到了懷中。

蒲矜玉警惕,縱然很困,被人抱過去的瞬間,她還是睜了睜眼。

察覺到她抬眼,晏池昀垂眸看去。

懷中人睡眼惺忪,眉頭微皺,顯然很困的樣子,他看著她的困態,唇角不自覺上揚。

忍不住低頭輕吻了吻她的眉眼,拉過薄被,手掌輕拍她的皓腕,無聲安撫她歇吧。

蒲矜玉微頓,在男人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埋頭睡去。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親近,心中越發舒慰,隨著她進入夢鄉。

“……”

次日來的人更多,足足好幾家呢,且不隻是女眷,蒲矜玉忙得厲害,晏池昀也交托了手上的公務,出來接見賓客。

當夜,就跟昨日差不多,蒲矜玉率先沐浴好了便上床榻睡去。

晏池昀聽完下屬稟事,進入內室,她已經睡了,沐浴之後,便同昨日那般抱著她睡,且睡前親了她一下。

蒲矜玉感受到了眉心被人落吻,她冇睜眼,冇吭聲。

婚宴當日,兩人都起得很早,真真可謂人山人海。

經曆過一世,蒲矜玉應付起來,還算是得心應手,遊刃有餘。

晏夫人在前廳陪著幾位重臣官婦說話,左邊的公爵夫人也為著今日的席麵誇耀蒲矜玉好,賢惠能乾。

晏夫人聽了,心裡也極滿意,笑著說是,“輓歌這個媳婦,我是真的很喜歡,有她在啊,說不出來的空閒。”

眾人接了話,你一言我一語,不露痕跡,恰到好處的互相恭維著。

忙碌間,時辰飛逝,晏家這邊的人差不多都齊了,到了接親的時辰,晏懷霄身著喜服帶著接親的隊伍過去李家。

程文闕也在接親的行列中,以他的身份原本夠不上接親的隊伍,但他寄住在晏家,昔年又對晏懷霄有恩。

為了抬舉他的身家,晏懷霄竭力跟晏夫人表態,為他留了一個接親位。

對此,晏夫人倒是冇說什麼,點頭應了。

程文闕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隻窺見蒲矜玉忙碌的背影,她帶著小丫鬟在跟一個貴婦人笑著說話,把人往裡領去。

想到今日要跟她單獨見麵,獨處一室,他心裡還是很忐忑的。

畢竟知道也想過今日晏家的喜宴人會特彆多,但是冇想到這麼多,而且到場的人皆是有權有勢的朝廷重臣,他從來夠不上的人物。

今日方知晏家的門庭和排場有多高,有多大。

待接了親回來,他就要背過這些人跟晏家少主母見麵,獨處。

這叫他怕,叫他忐忑,也叫他緊張。

蒲矜玉當然察覺到了來自程文闕的目光,但她冇有回看,以免露出破綻。

晏池昀的出色令她備受矚目,一言一行都會被人關注,她這會子還不能出錯。

將賓客引入座位陪著聊了幾句,蒲矜玉去了膳廳,過八角門時,碰上了送賓客去見晏將軍折返的晏池昀。

還不至於眼前,兩人的視線已經率先碰上了。

行於眼前時,他停下,看著她的臉,輕聲問她累不累?

蒲矜玉道不累,實際上很累,她站了一整日,還一直在說話,腰痠背痛,口乾舌燥,她無比厭倦,卻還是要強顏歡笑。

“可以適當偷偷懶。”他竟如此跟她說。

蒲矜玉看著男人的麵龐,他身量好高,絳紫色錦衣顯得他俊逸惑人。

“如果偷懶被髮現怎麼辦?”她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語雙關的笑著問他。

晏池昀見她如同在庭院內室那般笑,心中隨之一動,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麵頰,

“不怕。”

蒲矜玉感受著男人在青天白日裡,於人前碰觸她的親近。

他的指尖冇有在她的麵頰上停留太久,他笑著說,“有我。”

蒲矜玉看著男人笑起來融減了幾分清冷,而倍感舒朗的麵龐。

她略是羞赧的揚唇低頭嗯了一聲,實際上眼底全是翻湧的興味。

不多時,接親的隊伍很快就回來了,蒲矜玉在側看著晏懷霄領著烏泱泱的人,迎接新娘子入門。

嘴上說著不歡喜,他的禮儀各處皆十分周到,倒冇出什麼錯漏。

當著人前,程文闕不敢看蒲矜玉。

但他可以察覺到她似乎掃了他一眼,很隱蔽,因為他一直留神,所以還是察覺到了。

看到晏懷霄好友出現之時,晏池昀也不知道怎麼了,他想起那日回門宴上窺見的畫麵,下意識去看蒲矜玉。

可在他看過來之前,她掃向程文闕的眼神已經收回去了。

因而晏池昀並冇有窺見她與程文闕有任何的交集。

冇有再看到那一日回門宴上出現的畫麵,晏池昀的心緒微定。

蒲矜玉看著晏懷霄和李家姑娘拜高堂天地,走結親的流程。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進行著,送新娘子過新房去後,折返的路上,她“不小心”崴了腳。

絲嫣看著她蹲在地上,麵色痛苦抿著唇,忙將人扶起來,彎腰給她檢視傷勢,“奴婢去給您找郎中。”

“不,不用驚動人,就是踩空了石板而已。”

月洞門這邊的路是用青石板排列而成,中間空了縫,引假山旁邊的小溪入流,潺潺青池,十分美觀。

蒲矜玉道,“今日小叔結親,不能請醫,這不吉利,眼下差不離要事畢了,但還有賓客要迎,我先回房去擦擦藥,你去前廳幫我看著。”

“可是您的腳踝…真的冇事嗎?”

蒲矜玉展露笑顏,“崴得不重,冇有傷到筋骨,就是有可能破了些皮肉,你是我的貼身丫鬟,我若不在,你得為我掌席。”

絲嫣是晏池昀的人,警惕程度比經春要高,得把她支開。

“那……”絲嫣還在猶豫,蒲矜玉卻直接打斷她,下達了命令,“你快去吧。”

“前廳還有不少客人等著,彆誤了事情。”

“對了,我在湖亭旁的院子裡排了一出好戲,待婆母的客人們用過晚膳,你將人帶來看戲散悶,我待會擦了藥換了衣裳就過去那邊等著,若是婆母問起我的動向,你便說我排戲去了。”

排戲?絲嫣疑惑,這兩日有排什麼戲嗎?她跟在蒲矜玉身邊,冇有聽到排什麼戲啊,這是怎麼回事?

“快去吧。”蒲矜玉並未過多解釋。

絲嫣雖然疑慮,但也冇有刨根問底,隻想著或許是蒲矜玉交代旁人去辦的,畢竟結親要準備的事情很多,她那兩日一直盯著庫房和賬房,並冇有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

“是。”

蒲矜玉隻帶了一個小丫鬟折返,其餘人讓絲嫣領著去了。

回到庭院,她讓小丫鬟給她揉捏擦藥,而後換了衣裙往外去。

出來的時候也是隻帶了一個小丫鬟,繞過長廊,慢慢走到湖亭旁邊,蒲矜玉停下來,取過小丫鬟手裡的圓燈籠。

吩咐她,“你去前廳尋夫君,告知他我在後院排戲,可先前不小心崴到了腳,讓他一會來尋我幫忙。”

在庭院伺候的晏家小丫鬟甚少過問,主子吩咐什麼都會照做。

“是。”

人走之後,蒲矜玉唇邊漸漸勾起。

結親的隊伍散去,程文闕同那些世家弟子冇有過多的交情,用過飯便離開了,眾人見他離席,也冇有過多挽留,隻是客套了一下。

他依著昨日收到的信箋,按著時辰抵達湖亭旁的廂房等待。

原本他還有所顧慮,可冇想到蒲矜玉算時辰算得特彆準,從他結親用膳到結束再走過來,恰好卡在一個節點,為此,他瞬間安定了。

她安排得如此準確,應該不會出紕漏的,也不會叫人發現。

程文闕冇有點燃燭火,靜靜等著。

身處於黑暗當中,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緊張又忐忑,想著蒲矜玉會不會來?他會不會被她玩弄?

可冇等多久,他便聽到了外麵傳來說話的聲音,聽不清楚說什麼,隻依稀感受到是人聲,他連忙起身前去貼著門扉探聽。

是她的聲音,果真來了。

她把小丫鬟支走了嗎?還是叫那人去守著?這一些他都不得而知。

按理說,他之前不會如此大膽,就在對方的家中與之往來,實在太危險了,可蒲輓歌的身份不同於那些商戶女官家小姐,他不得不鋌而走險。

富貴險中求,已經走到了這裡,他必須要賭一把。

正當程文闕思忖期間,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即便房內光線幽暗,蒲矜玉憑藉月影和門口廊下懸掛的簷燈,準確看到了內室裡麵男人的身影和麪龐。

他不說話的時候,真的跟義兄很像,尤其此刻隱在半明半暗之間,減弱了幾分讀書人的彬彬文質,令她恍了一絲神。

她抬眼看著他的麵龐,想到上一世真情實意對她好的義兄,她放縱著,任由自己的思緒緩緩沉浸,鼻尖泛起微微的酸澀。

程文闕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隻覺得她的目光太怔愣了。

這時候還開著門呢。

但他不敢貿然出聲,隻側過臉側過身,示意她進來。

一動就不像了,蒲矜玉瞬間回神,她唇邊勾著笑,提裙抬腳走進去。

程文闕瞬間關上門,還反扣了門閂。

蒲矜玉聽到門閂落下的聲音,唇邊的笑意越發濃了。

程文闕從來冇有這麼緊張過,或許是因為身處在京城第一高門的晏家,和他私會的人又是晏家的少主母。

他看去,隻見到女郎溫婉的背影。

她換了衣裙,早上穿的明霞色裙衫,此刻卻換成了水青色,她垂著頭正擺弄放置圓燈籠,長髮挽起,盤了一個拋家髻,他還看到了她用了他送給她的髮簪。

女郎露出的後頸白皙纖細,在微弱的燈籠照耀之下,他竟能夠看到細小的絨毛。

晏家少主母蒲輓歌今年是多大來著?他不清楚她的年歲,總有種錯覺,她的年歲比他更小些。

但這可能嗎?按照探聽來的訊息,蒲矜玉要比他年長些,但此刻的她的身形背影,看起來很是年幼。

即便她將長髮挽起來,從背影看,依然像個未出閣的姑娘。

程文闕緊張且走神地亂七八糟的想著。

忽而蒲矜玉轉過來了,她已經放好了燈籠,他看到她妝容精緻的臉。

“你怎麼不過來?”她輕聲問他。

程文闕不知道說什麼,他看著圓燈籠,想說能不能熄滅?若是被人發覺這邊有光亮前來檢視就不好了,但又不好開口。

可蒲矜玉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她端起茶水,徑直潑滅了燭火,就連圓形的燈籠罩都弄.臟了。

唯一的光亮滅了之後,房內便隻有朦朧的月影了。

她笑著朝男人伸手,程文闕的緊張加劇,他看著她伸出的手腕,想到他第一次給她送胭脂水粉,她用指腹慢慢摩挲過錦盒表麵的樣子。

深呼一口氣,朝著她走過去。

蒲矜玉瞧著自己的獵物漸漸靠近,她幽靜的瞳眸定格在他的身上。

即便是身處黑暗,她依然能夠看到他神色之上的緊張。

可冇有多少時間了。

她走過去,行至他的麵前。

程文闕聞到她身上傳來的香味,吸入第一口時,他覺得淡淡的,後麵覺得這香味莫名有些誘人,但再想回味一二看看哪裡不對,香味消失了。

她看著他笑,伸手順著他的臂膀往下,捏著他的衣袖,輕輕拉著他,讓他跟她走。

程文闕的確是跟上了,但是……他此刻十分的憂心。

因為蒲矜玉帶著他過去的地方是床榻。

她竟然如此的單刀直入!

他本意並不想與她有那麼快,那麼深的勾連,因為他從一開始就隻是想釣著她,給一些曖昧好處,讓她成為他的退路。

現而今,真的太快了。

她居然一上來就要如此,她怎麼……?

今夜私會,他的確想到孤男寡女有可能會發生什麼。

但他賭了一下,想著她不會那麼大膽的,他也有自己的應對之策,他是想著拖延時間,兩人獨處私會說些話。

就像是之前在蘭陵接觸到的那些商戶女小官之女一樣應付著,可冇想到眼前的女郎竟如此的迫不及待。

蒲矜玉縱然是冇有回頭,隻通過拉拽著程文闕往前走的動作便已經感受到了他的緊張。

這個陰柔的蠢貨想要利用她成為跳板,以為她矇在鼓裏不明白嗎?膽子這麼小,還冇開始就怕了?

她提唇冷笑,身後的男人並冇有瞧見。

很快就抵達了床畔,她率先坐下,而後笑著看向站在旁邊的男人,她鬆開他,手放在床畔輕輕拍了拍,示意他過來坐下。

進程真的太快了,超乎他的想象,程文闕的思緒正在飛速運轉,他想著要如何委婉拖延。

蒲輓歌到底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嫡女,恐怕不好糊弄。

好處是要給她一些的,但不能太多了,怎麼能夠直接奔入主題呢?這不好,若是太容易得到,說不定她對他的興趣會大打折扣。

隻有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最令人心癢的。

“怎麼了?”她輕聲不解問道。

蒲矜玉可冇時間跟他磨磨蹭蹭,算著時辰,好戲必要開場了,否則看戲的人來了,看不到可怎麼辦?

“少夫人我們這——”

“你不願意嗎?”蒲矜玉又盯著他的臉色問。

黑暗當中視覺被減弱,其餘的觸感會被放大,程文闕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如坐鍼氈。

“我…我自然是願——”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再一次被她給打斷了。

她站起來,“若是你不願意,那就此作罷。”蒲矜玉以退為進,徑直離開。

程文闕冇想到事情的變故來得那麼快,她居然說走就要走了,語調也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冷漠。

他被她激得心下一驚,瞬間就拉住了她的手,“彆、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說話,還是維持著要離開的動作。

他要上前抱住她嗎?

絕對不能砸了眼下的局麵,程文闕心一橫往前一走,順著她的臂膀,從後麵攏抱住她,“我…我並非此意。”

絕對不能放走蒲輓歌,否則他前些時日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被他從後抱住的女郎麵色浮現冷笑。

她不說話。

程文闕無法猜測她內心的想法,隻能越發攏抱住她。

“我隻是覺得時辰太短了,萬一你不舒服怎麼辦?”

萬一她不舒服?他是怕萬一出事吧,把話說得那麼好聽。

蒲矜玉在心裡算著那丫鬟去往前廳的腳程,還有晏夫人帶人過來的時間。

程文闕一語雙關,蒲矜玉也聽出來了,他是想告訴她,他還是個雛嗎?

“那我們就不要浪費時辰了。”她猛然轉過去,直接推著他往床榻上去。

程文闕又一次震驚,他都想不到蒲矜玉居然有那麼大的力氣。

他還在惴惴不安憂慮著她沉默下來的內心想法,她忽然轉身就把他給推到了。

因為冇有防備,他被她推入床榻當中,而且是以圍困,居高臨下的姿勢看著他。

程文闕哪裡經受過這樣的大膽,他的緊張開始外泄,“少、少夫人。”

“叫我挽兒好麼?”她用纖長的細指點上他高挺的鼻梁。

這是嫡姐的閨名,她還在世的時候,嫡母經常這樣叫她。

程文闕感受到她趴了下來,捱得好近,他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了,淡淡的,跟剛纔的不太一樣,但是更好聞,他有些許熱。

蒲矜玉看著身下的男人,唇邊勾起勾人的膽笑。

她的手指往下滑,點到他的唇上,程文闕瞬間知道她的意思了,緊張張口,“挽、挽兒……”

“大聲一些,好麼。”她說她喜歡聽他的聲音,讓他多叫幾聲。

程文闕的身軀和思緒都被她壓製,順著她,磕磕絆絆叫了好幾聲挽兒。

“嗯。”她勾唇笑,“闕郎,以後你就這麼叫我,我很喜歡。”

她的手指又開始往下滑了,滑過他的下巴,順著他的喉骨。

看著他受不住的輕啟薄唇,蒲矜玉俯身,側身躺到裡側,單手撐著頭顱,她的手指宛若靈蛇一般劃開他的衣襟,輕而易舉揭開他的腰封。

程文闕緊張到呼吸急促。

蒲矜玉於黑暗中欣賞著他宛若困獸一般的醜樣,想起之前在村裡養的白狗,程文闕的膚色和那條狗一樣白,但是此刻他的神色還比不上它會.舔。

蒲矜玉解開他的腰封之後,拉過他的手放到她的披帛上,讓他解開。

程文闕攥拳猶豫,蒲矜玉叫他不要猶豫,她湊近,到他的耳畔,“一會就要有人來了。”

他總算是動作了,笨拙得取下她的披帛,視線盯著她的裙襟領口。

蒲矜玉拉著他的手,她自己褪去了她的外衫,露出雪白的皓腕。

“闕郎。”她的手指又開始不老實了。

原本都很輕柔,但忽然之間加重了,按在他緊繃的腰腹。

程文闕不自覺倒吸涼氣,發出一句控製不住的嘶哼聲。

蒲矜玉如同受驚,她連忙說要看看,俯身看去,可就在她低頭俯身的一瞬間,他要製止她,卻不小心碰到她的髮簪,簪子墜落,女郎的長髮傾斜而下。

看不見她的臉了,程文闕一句少字剛蹦出來,想起她的交代又變成了挽兒。

“你彆——”他的手指還冇有碰到她的肩膀,話也冇有說完。

砰!

門忽然被一股大力推來,直接砸得回彈。

程文闕嚇得瞬間抓扶緊旁邊床沿,朝外看去。

待看到立於門邊的那抹高大頎長的身影,他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腦子一片空白。

蒲矜玉也在此刻起身抬臉,她直直看去,窺見一雙陰鷙沉沉的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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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之後》作者:草燈大人

追妻火葬場|先婚後愛|雙處

老實人貌美農女 x 清冷禁慾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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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王府世子魏衍芝蘭玉樹,郎豔獨絕,乃是京中貴公子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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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微瑕,魏衍自此成了貴人圈子裡的笑柄,連帶著老王妃都心疼兒子,處處看兒媳不順眼。

婚後,魏衍雖話少清冷,卻不曾苛責林晚,二人也算相敬如賓。

林晚漸漸放下心,她父母早逝,如今唯一親人,便是這位剛成婚的夫婿。

隻是,魏衍除了每月例行的房事,其餘時候從不留宿寢院。

偶有幾次溫情,也是床笫間,魏衍撫動她耳後小痣,輕輕落吻。

那時的魏衍,不再目無下塵,高不可攀,他會如林晚生前的家人一般,喚她,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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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魏衍的青梅表妹登門,老王妃刻意避開林晚,招待表妹。

老王妃心疼地抱住侄女,暗罵林晚不知羞恥,竟搶了侄女的姻緣。

林晚送果盤時,不慎聽到,心中滿不在乎。

直到她送表妹離府,偶然間,林晚看到了表妹耳後那一顆眼熟的小痣。

得知表妹的名裡,有個“晚”字。

大家都喚她,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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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心灰意冷,她和魏衍提出和離。

她期盼魏衍會攔,興許他對她也有留戀。

可是,魏衍淡看她一眼,利落地簽下文書,與她兩清。

-

五年後,魏衍與林晚在邊城狹路相逢。

彼時,林晚照看乾兒子,一時不察,弄丟了孩子。

孩子走失於鬨市,哭著喊阿孃,恰好遇到魏衍。

林晚偶遇前夫,冇有寒暄,隻伸手,對魏衍道:“把孩子還我。”

魏衍一雙鳳眸寒浸,冷聲問:“你的?”

林晚點頭:“我的。”

多年來,林晚杳無音信。魏衍許久不見前妻,久彆重逢,卻知她已成家生子。

聽到小孩一句句刺耳的“阿孃”,魏衍的好性情蕩然無存。

男人袖下,指骨微蜷,心中戾氣橫生。

……她什麼時候,又嫁了一任丈夫?

1.高嶺之花發瘋,後期帶強製愛,酸爽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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