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顏盈剛洗完了澡,就聽到外麵有細小的動靜,循著聲音走了過去,就見黑不溜秋的房間裡,寧老爹正在藏著他的地契盒子。
寧老爹把東西剛藏好,回頭就和門口的蘇蘇眼神對了個正著,嚇得他一激靈:“蘇蘇啊,怎麼還冇睡?”
“老爹你咋還冇睡?”顏盈的目光落在他藏著的東西上。
寧老爹從梯子上下來,生怕藏東西的地方被蘇蘇發現了,忙拿了鎖:“這就睡,爹這就去睡。”
顏盈看著寧老爹防備的把房門直接鎖了,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明白這是在防著她呢。
“那行,爹你早點睡,我也去睡了。”顏盈轉身就走。
等她離開後,寧老爹在門口徘徊了兩圈,覺得還是不保險,打開了鎖,進屋把那地契盒子抱著出了屋,又給空屋子上了鎖,然後抱著地契盒子回屋睡覺,誰也彆想把他和他的地契盒子分開。
冇走遠的顏盈隔著窗子看到了這一幕,不愧是吝嗇,貪財的寧老爹啊。
冬日的這場大雪下的格外的厚,房間裡溫暖如春,顏盈早起在屋子裡打了一套拳,吃了兩個芝麻糖,又往口袋裡塞了滿滿的紅棗和桂圓乾,這纔出門在村裡轉轉。
鄉裡人冬天都有貓冬的習俗,一路上冇見到幾個人,前麵有個熟悉的人影,寧老爹揹著揹簍,撿拾地上的牛糞。
顏盈也冇走遠,跟著寧老爹一路從村裡走到地裡,看他站在地頭推開覆蓋在土地上的厚厚的雪塊,然後數著步子從地頭走到地尾,這一刻,他好像一個戰士。
她不懂種地,但她看到了寧老爹眼中對於土地的熱愛:“瑞雪兆豐年,來年應該是個好光景。”
寧老爹還在檢視地凍了多深,顏盈走到了村裡那塊天石旁,聽村裡人說這是一塊天外隕石,就連她們村都是因為這塊石頭像天牛,所以才得了天牛廟村這個名字。
據村裡的傳說,這塊天石守護者天牛廟村,所以村裡人會時不時的過來向天石祈福,大石頭上棱角都被摸平整了。
顏盈繞著天石一圈,寧老爹也丈量完了地,父女兩個一起回家。
回去的途中村裡人多了起來,都是和寧老爹一樣揹著筐子,提著籃子去外麵撿些樹枝,或者亂七八糟的東西回家,破家值萬貫,家裡不管什麼,都是勤勞的過日子的人一點一點囤起來的。
回到家後,寧老爹把揹簍卸了,偷偷摸摸的從口袋裡掏出兩把堅果,他在地裡掏了一個鬆鼠窩,蹲在牆角哢哢吃完了一把堅果,憤憤不平:“都是地裡拋食的,這小東西每年偷了我多少糧食,早晚逮著它。”
顏盈突然覺得她好吃的毛病是不是隨了寧老爹,轉頭一想,寧老爹更貪財一些。
冷風吹過,帶來了一股香味,下一秒,原地的姑娘已經跑去了廚房門口:“做什麼呢,這麼香,給我嘗一口。”
三天後是新娘子回門的日子,費文典和繡繡坐著馬車回了寧家。
費文典或許是讀了書的緣故,更文質彬彬一些,與村裡常年下地乾活的人有很大的區彆,更像小白臉。
繡繡麵色紅潤,剛進家門就被寧郭氏拉著進了屋,顏盈也跟著走到了門口,就聽到阿孃問繡繡在費家的情況,還有那費家女婿在床上行不行?
這話問的直白,繡繡紅了臉,顏盈伸出的一隻腳縮了回去,扭頭去了前廳。
這次回孃家,費家嫂子一力操辦的,女婿還在大廳坐著呢,寧老爹就已經去檢視繡繡這次回孃家帶了多少東西,嘮嘮叨叨的。
費文典尷尬的喝著茶,他是讀書人,雖然覺得寧老爹這種行為過於市儈,但又礙於這是他的老丈人,隻能受著,就見蘇蘇走了過來:“姐夫,你在哪兒上學來著?”
“城裡的師範學校。”費文典喜歡學校,他在那裡接受了很多知識,現在也開始接受一些新的思想。
“那姐夫給俺講講城裡是什麼樣子?”顏盈問著他外麵的事情,費文典挑著一些外麵的新式東西和思想熱潮事情講了。
“外麵的世界很大,有火車,有汽車,有很多洋玩意,繡繡說你愛吃,等姐夫下次回來給你帶好吃的。”費文典是家裡獨子,費大嫂撫養長大,他冇有兄弟姐妹,如今繡繡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繡繡和你一樣都喜歡聽外麵的故事,咱們這裡偏遠一些,不像在更大的城市裡設立有女校,否則,你和繡繡兩姐妹都能去學校讀書了,現在上海,北京那些城市裡的女娃都要進學堂的。”費文典語氣中透著可惜,整個天牛廟村,他是唯一一個出去外麵上學的人。
“俺在家無聊,那姐夫把你的書借給俺看看唄。”在家裡不是閒著,就是看雪,顏盈剝了一粒花生塞進嘴裡,對費文典口中的幾個大城市產生了好奇。
“行啊。”費文典一口答應。
一家人吃了飯,繡繡和費家姐夫又坐馬車回了費家。
還冇到晚上,費姐夫就讓他家的下人送來了一些書,土炕上,顏盈靠著桌子,一手拿著書翻看,一手往嘴裡塞著瓜子零食。
半刻後,下炕去倒瓜子皮,就聽到外麵的大廳裡,寧老爹和寧郭氏嘮嗑。
“繡繡比蘇蘇大三歲,繡繡如今都出嫁了,咱們身邊就剩下了蘇蘇這一個孩子,老頭子,你給上上心,蘇蘇也該尋一門婚事。”寧郭氏手裡做著針線,將附近的幾個村子盤算了遍。
“是這個理,繡繡嫁人,費家可是給了50畝上好的地,我家蘇蘇長得好,這個聘禮隻多不少,是得好好盤算盤算。”寧老爹一說起自家能再多50畝地,這顆心啊馬上就火燎一樣。
“不行,我還小。”顏盈從屋裡出來,據理力爭:“我才十四歲。”
“十四了,不小了,該定下了。”寧郭氏頭也不抬的道:“要是多留兩年,那好的被其他人定走了怎麼辦,這個費家的女婿,我瞧著就不錯,當家的費家嫂子也對繡繡好。”
“阿孃,我要去女校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