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淵試煉結束後,顏盈現在叫謝九,坐在師傅謝七刀的肩膀上,謝七刀雙手各提著六個人,來到了他的住所。
一處普普通通的農家屋子,在房間外,有個少年用刀劈柴。
謝七刀將手裡的十二人扔了出去:“小九,這位是你師兄謝不謝,你還有三個師兄,謝舊城,謝靈,謝遙。”
謝不謝是個長相周正的少年,他的刀是一把砍柴刀,可即便是用砍柴刀都能發出幾分銳氣:“師傅,師妹。”
“不謝師兄。”
進了屋後,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是謝不謝做的。
對於顏盈這個婉兒去後留下的遺孤,謝七刀可謂是關懷至極,這幾年他有好多次想要帶她離開熔爐,可她都不走,現在她終於出來了,謝七刀一會兒夾菜,一會兒添水,還噓寒問暖。
這樣的異樣連神經大條的謝不謝都看出來了。
“熔爐應該是冇教過你什麼正經功夫,師傅練的謝家功夫以霸道剛猛為主,你試一試,不合適的話,咱們去謝家的何工堂找找,總能找到一本合適你修煉的武功。”
顏盈微微搖頭道:“師傅,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武功,名喚青元劍訣。”
吃過飯後,等到謝不謝出門練刀了,謝七刀才重重的歎了口氣:“我已經查到婉兒的死因不對,謝霸,他,怎可這般心狠手辣殺妻。”
“小九放心,我向你保證,會取謝霸的項上人頭為婉兒報仇雪恨。”謝七刀一拳頭砸在桌子上,砸下一個深坑。
顏盈卻阻止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咄,在熔爐之中,蘇雲繡廢了好大勁兒都冇練出來的殺氣,這會兒殺心起,殺氣四溢:“謝霸的命,是我的。”
謝七刀下意識的拒絕:“他害死婉兒不錯,可他亦是你父親啊。”殺父這罪名太重了,傳揚出去與禽獸何異,暗河雖然已經臭名昭著了,但是這個罪名比殺手還要令人鄙夷。
“那又如何,殺母之仇,殺小姨和小姨父之仇,不共戴天。”
顏盈說罷,走向屋外盤腿而坐修煉起來,青元劍訣雖然是劍訣,可更像是內功心法,清幽林間,古木之地,盤膝靜坐,功法運行間彷彿自己是一枚掩埋在土地之中的種子,周圍的淡淡青光,遊離在草木之上的靈氣被吸入丹田之中。
打坐了兩個時辰後,顏盈拿起魔杖引出丹田內的靈氣,以氣運劍,劍隨心動,草木之氣包裹著魔杖,初時魔杖微微溫熱,在運劍之時還微微顫抖。
門口觀望的謝七刀心裡大讚一聲好,即便刀劍不同,但他亦能分出劍法優劣,這套功法簡直是為小九量身打造的,太合適了,堪稱相輔相成。
在顏盈練劍結束後,她身下的青草都長了一截,周圍的草木發出沙沙的歡呼聲。
日日月月年年,顏盈就在這方草屋之中勤修苦練,她的丹田草木靈氣孕育的那顆種子發出了嫩芽,草木氣息貫通全身,一下子打通全身經脈。
林木之中的少女站立不動,彷彿融於自然,體內的功法不自覺的運行,大自然之中的草木之氣流轉在她身上進入丹田蘊養種子,而後種子釋放的青元之氣貫通全身,在手中的魔杖的驅使下迴歸自然,如此形成了一個自然循環。
魔杖本是榛樹所製,在青元之氣的澆灌下,木頭猶如枯木逢春,魔杖的尖頭萌發出青色光絲,劍氣初成。
青元劍法心隨意動,少女手裡拿著一根木頭棍子揮舞的步步生風,立身中正,鬆而不懈,劍隨身走,意念集中在魔杖的頂端青芒,伴隨著劍法的揮動,拿到青光劍氣如竹葉拂動,驟然勃發,似狂風捲林,落葉紛飛。
調動天底草木自然之氣貫穿己身,草木生長,青元不熄,如此可長成生生不息之勢,丹田青元之氣越發精煉,小嫩芽在草木之氣的灌溉下,一點點竄成青壯小樹。
少女被草木藤條包圍著修煉,在林木外麵,謝七刀越看越有意思:“這部功法以劍修心,心如花木,向陽而生。”
修煉結束後,顏盈收起魔杖走向謝七刀:“師父。”
謝七刀點點頭,隨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信封:“蘇家的蘇昌河寫的,他約你一見。”
“你都看過了,還給我乾什麼?”顏盈接過信,上麵隻有寥寥幾語,約她在亂葬崗相見。“
“我這不是怕你被混小子騙。”謝七刀不自然的摸了摸後腦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顏盈。
亂葬崗她很熟悉,曾經在熔爐時去過很多次,迷霧之中,鬼影橫行,娃娃的笑聲還是哭聲忽遠忽近,忽然一道淒厲的鬼臉出現在顏盈麵前,身後飛來一把匕首將鬼臉刺穿,原來是幻境。
將亂葬崗的守墓師打回去的蘇昌河在迷霧中走來,他穿著黑色的鬥篷,指尖把玩著一把匕首,鬥篷裡的麵容看不清晰,隻有下半張臉依稀能分辨出從前的模樣。
“許久不見,小九。”蘇昌河不過幾步便到了顏盈麵前。
“怎麼進了謝家,你就好像歸隱了,都不曾聽聞你的訊息,要不是謝七刀說你活著,我們都要以為你死了呢。”
蘇昌河胳膊肘搭在少女的肩膀上,依偎著她說話,氣息吐在耳邊,有些冷,這個人入了蘇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身上的殺氣更重,湊近了鼻翼間全是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我在修煉,你找我有事嗎?”顏盈看到他露出的胳膊下隱隱可見血色,眉頭微顰,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正欲掀開他的衣服看看,卻見蘇昌河嗖的一下如同雀鳥一般飛到了一座墓碑上。
飛刀在半空盤旋了一下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你怎麼回事兒?我們是殺手。”你怎麼還跟熔爐一樣?
顏盈搖頭:“我不是。”
這回輪到蘇昌河震驚了:“你冇接任務?”
顏盈:“什麼任務?”
“自然是殺人任務嘍,暗河是個殺手組織,你明白嗎?”
蘇昌河見她這副茫然的懵懂樣,莫名覺得今天的任務怕是要黃。
顏盈想到師父有時候消失個好幾天,謝不謝曾說師父已經好久不接任務了,莫不是為了她出去接殺人任務了?
“謝九,你,我,慕雨三人一起同為無名者,在熔爐學堂,走過了鬼哭淵,如今成為了三大家族的人,暗河的一份子。”
“你在謝家,我在蘇家,慕雨去了蛛影團和三姓本家弟子參加蛛影試煉。”
“暗河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我們是暗河殺手,終其一生都是見不得光的存在,刀尖上舔血,死亡線上掙紮,這不該是我們的命運,也不該是暗河的命運。”
“我們的命運應該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我私下裡建立了一個彼岸。”
“跨過暗河,便能到達彼岸,彼岸之處,將不再是黑暗,而是光明,光明所在之處便是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