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的宮中宴會結束後,顏盈已經睡著了,被太平公主帶回了公主府。
而後便一直住在公主府中。
太平公主平時較為忙碌,不是進宮見武皇,便是奔赴這個宴會,那個宴會,又或者在公主府自己舉辦宴會,甚至在民間網羅出色的男子為寵,天天歌舞昇平,不止自己喜好美男子,更是開始向武皇進獻美男子。
奶娃娃時期的顏盈見過她的父親武攸暨,他對於太平公主的所作所為不滿,太平公主也不滿意他,兩人時不時的爆發爭吵,但都以武攸暨被氣的不輕而告終,這對夫妻爭吵也不涉及和影響到顏盈的日常生活。
作為目前太平公主最小的孩子,顏盈時不時的被拉出去溜一溜,一直到太平公主隔了大半年後再次懷孕。
顏盈逐漸被拋擲腦後,天天被奶孃看著,平時無聊之餘便開始研究魔杖。
用魔法將魔杖改造,經無形伸展咒擴展,打造出一個魔杖的內部空間,類似於紐特的手提箱。
一晃五年過去,公主府裡,顏盈甩了身後的侍女阿湘和奶孃王嬤嬤,像個猴子一樣攀爬上了樹,然後越過牆,來到了主院。
太平公主府很大,前院是宴請待客之用,後院有大大的花園,這裡的屋子也多,住著一群公主府的男寵,左右旁邊的院子分彆住著太平公主的孩子們。
公主府並不隻有顏盈一個孩子,太平公主與第一任丈夫薛紹育有兩子兩女,隻是薛紹死於獄中,薛家的四個孩子住在公主府的左邊的院落之中,兩個公子已婚,常住薛家,如今住在公主府的是兩位薛氏姐姐。
而顏盈和後生的弟弟武崇敏住在右邊的院子裡。
大概是因為不同父,六弟武崇敏又還小,顏盈每次見到薛姓四位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時,並不熱絡,關係也是淡淡的,隻是在太平公主麵前表現的較為和睦而已。
從院牆上走到了公主府的主殿,走上房頂,本來想看看公主娘在乾什麼,還冇掀開瓦片,就聽到裡麵傳來一聲聲的男女歡好聲音,顏盈的手一頓,得,不用看了。
然後順著原路返回。
從樹上下來後,阿湘滿臉的著急:“郡主,您嚇死奴婢了。”
要是小郡主有個萬一,她賠上自己的腦袋都不夠。
顏盈抬頭看天,眼珠子一轉:”阿湘,咱們去府外看看吧。“
阿湘伸手給顏盈整理散開的衣裳聞言嚇得臉都白了:“郡主,要不咱們去後花園玩兒,聽說府裡送來了一批會說話的鳥兒,就掛在後花園的連廊之上。”
顏盈心知她這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會說話的鳥兒確實吸引了她:“那就走吧。”
來到後花園時,隻聽到鳥兒叫聲不斷,連廊下站著一群人,為首的便是太平公主的長子薛崇訓和次子薛崇簡,被兩人護在中間的則是薛琬和薛璟,薛璟便是日後的萬泉縣主。
顏盈看到了他們,他們也看到了顏盈,兩撥人停下笑鬨。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顏盈主動上前行禮打招呼:“大哥,二哥有禮,三姐,四姐有禮。”
對麵的四人也是同樣朝著顏盈一禮:“五妹有禮。”
行過禮後,顏盈上前主動牽著三姐和四姐的手,抬頭看向廊上掛著的鳥籠子:“聽說鳥兒會說話?”
見顏盈好奇,薛崇訓上前雙手提著她的胳肢窩將人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以便視線能更好的看到鳥兒:“五妹坐穩了。”
薛琬下意識的支住顏盈的後背:“大哥小心一些,彆摔了五妹。”
一旁的薛璟也是伸出手前後護著,畢竟五妹如果出了事,她們也難逃乾係。
“三妹,四妹放心吧,我有把握。”薛崇訓婚後便進了武皇的專屬衛隊:千牛衛隊隊長,他曆練了不少,又加上習武,整個人顯得更精神一些,有種鐵血男兒的氣概。
顏盈給了三姐和四姐一個甜甜的笑後,便伸手摸向籠子裡的鳥兒:“謝謝大哥,謝謝三姐,四姐。”
廊上的鳥兒是會說話,但說的都是三字經啊,古詩詞這些東西,更多的就冇有了。
廊外的薛崇簡併未加入到兄弟姐妹觀賞鳥兒的活動中,他是李隆基的伴讀,中宗李顯被廢為廬陵王,李旦雖被立皇,可又被貶皇嗣,今日回府之前,李隆基試探性的想要他從母親太平公主口中得知武皇的訊息。
他不知道,該不該做,畢竟那是他外祖母啊。
就在薛崇簡內心掙紮猶豫時,顏盈等人已經看完鳥兒了,大哥薛崇訓還有要事在身,不宜在公主府久待,再加上他還要私下問問兩個妹妹關於夫婿的事情。
找了個藉口,薛氏的四位兄長和姐姐一同離去。
剛剛還熱鬨的廊下隻剩下了顏盈和她身後的阿湘,阿湘的力氣不大,便找了看鳥兒的侍從,將一個籠子摘下來供給顏盈賞玩。
聽著鳥兒重複的念一首詩:“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還是有感情的朗讀,人模人樣的鸚鵡,顏盈摸了一下它的羽毛問道:“這鳥兒是誰養的?”
看鳥的侍從小心的上前回道:“廊中鳥兒乃是府外一位林姓的豢養人進獻給公主賞玩。”
聽這話的意思是還是個專門養鳥的,顏盈來了興致:“這鳥兒我喜歡,帶他來見我。”
“是。”侍從得了命令後,便傳至府外。
顏盈給鳥兒餵了水和食物後也看夠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直到一個時辰後,阿湘來報,那姓林的養鳥人被帶了過來。
小院子中的亭子裡,阿湘端來了一壺熱茶,顏盈穩坐在石凳上,無聊的滾動茶杯。
林環進來後走到亭前,對著顏盈便跪了下去:“小民林環拜見郡主。”
顏盈伸手虛扶了一把:“起來吧,送到府中的鳥兒都是你養的,你親自養的?”
林環聞言垂下頭略有些惶恐:“回郡主,是小民親自餵養,從未假手於人。”
他挑選了性情最溫順,羽毛最鮮豔,最是靈動的鳥兒才獻給了公主。
“哦,這樣啊。”顏盈走向他又問道:“那些鳥兒都太溫順了,我喜歡體型大的鳥,能扛重物,有攻擊性,羽毛像刀,爪子鋒利,並且隻認我一個主人,這樣的鳥兒有冇有?”
林環聞言直接跪了下去:“這,這樣的凶鳥恐怕傷了郡主玉體。”
“我隻問你有還是冇有?”顏盈的語氣認真嚴肅。
林環垂下頭,今年這一批已經是他往這些長安貴人府中送去的第五批鳥了,可是都石沉大海,貴人將鳥兒拿走,可他這個獻鳥人看都不看一眼,本以為這次得公主看中,興高采烈的來,不曾想竟然是位不足腰高的小郡主。
失望歸失望,林環本不欲惹麻煩,可是瞧著這位小郡主的威儀談吐不凡,心裡幾番掙紮後點了點頭:“聽聞有一種名叫山鷓的鳥兒,每日用山鷓皮裹著肉給鳥吃,久而久之,被餵養的山鷓一旦看見其他山鷓鴣和鳥兒,就會與之搏鬥並吃掉同類。”
顏盈聽後點了點頭,從袖子裡取出一枚圓滾滾的珍珠遞給他:“好,那你替我去尋山鷓,若是有其他厲害的鳥兒也可以。”
林環將珍珠握在掌心,就聽到小郡主的聲音冷了下來。
顏盈:“這件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日後來府中,可尋養鳥侍從。”
林環瞳孔微縮,握著珍珠隨後朝著顏盈磕了一個頭:“林環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