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手邊的銀票,小姨父字字句句說著自己的不是,小姨也是愧疚的放下酒杯,顏盈抬手將銀票送回,然後給秦鄯和顏屠男各倒了一杯酒,既然人已經到了屋簷下了,那就開誠佈公道:“我知道。”
“今日我第一眼看到二位就像是看到了我的小姨和小姨父,她們待我極好,隻是出了一場意外,如今我雖然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可父母早亡,也是孤身一人。”
“不瞞二位,我平日在學宮住,休息時回到這裡,宅子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在店裡,我是故意打斷你們的買賣的,我隻是想和你們多說幾句話而已。”
“這處宅子空著也是空著,若二位不介意的話,儘可以在府中住下,顏府的右廂房二位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不必支付房租。”
顏盈說罷將準備好的鑰匙遞給小姨和小姨父,隨後舉起了酒杯:“我們三人今日相遇,不管是你們瞞我,還是我瞞你們,咱們算是扯平兩清。”
“相逢便是有緣,為了這滿桌子的菜,為了上好的秋露白,也為了一個屋簷下的我們三個人,可否摒棄前嫌?”
顏盈舉起酒杯,笑著看向二人,眼中帶著十分的懷念:“顏盈敬二位一杯。”
顏屠男和秦鄯對視一眼,也露出笑來,三人碰杯,醇酒入喉,此刻倒真有幾分親人團聚的感覺。
一罈子秋露白下肚,顏屠男看向對麵笑意盈盈的少女脫口而出道:“顏盈,我以前想過如果我有女兒的話就讓她叫這個名字。”
顏盈聽到這句話一瞬間眼眶發酸:“我可以叫你們小姨,小姨父嗎?”
顏屠男聽到這個稱呼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後帶著厚繭的大手落在顏盈肩膀上:“自然可以,我顏屠男漂泊半生,一世無親,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侄女。”
酒過三旬,入夜,月黑風高,顏府四周全是暗河的人。
顏盈渾身酒氣的坐在椅子上傻笑,小姨和小姨父還活著,真好。
黑暗中,蘇昌河從視窗飛了進來,見到顏盈這副表情有些驚訝。
顏盈收起了表情看向他:“你來殺我的?”
蘇昌河挑眉,轉動著匕首湊近顏盈,直視她的眼眸,抬手在她微紅的眼角劃過:“我來看看你。”
說罷收刀回鞘:“我又不是來殺你的,你怎麼會這麼想?”
蘇昌河轉了個身,一屁股坐在顏盈身旁:“未免也太誤解我了吧,畢竟怎麼說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顏盈聽後就差翻白眼了:“你是認救命恩人的人嗎?是誰第一次見麵就要殺我的,是誰大街上一邊說要殺我一邊說喜歡我的?”
就連離開時也還在唸叨著要找到謝九,然後殺了我。
“你的話未免也太不可信了。”
果然,還是那個不靠譜的蘇昌河,顏盈搖搖頭後,試探性的問他:“你離開前說要找叫謝九的人,尋到了嗎?”
蘇昌河後背靠在竹椅上,手裡冇有了轉的東西,順手撿起一縷髮絲纏在指尖把玩:“謝九冇尋到,她就像是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你收留的顏屠男和秦鄯便是謝九的至親,至於謝霸現在估計已經被暴怒的謝七刀宰了。”
顏盈聽到謝七刀後目露懷念,隻是背對著蘇昌河,他並未看到顏盈的神色。
“我聽學宮的人說琅琊王去了暗河,他去找你們的麻煩了嗎?”顏盈回頭半撐著手,瀑布般的墨發灑落在胸前。
不日前,蘇昌河以暗河傀的身份剛見過琅琊王。
琅琊王蕭若風想要解決暗河一事,蘇昌河捏著神樹的葉子道:“如何解決?”
“暗河以前是你蕭氏皇族的刀,如今你這個蕭氏皇族當一當我暗河的刀,如何?”
蘇昌河拿到了眠龍劍,拿到了黃泉當鋪的鑰匙,但是想要獲得暗河的寶藏還需要令牌,這一次,就讓他琅琊王給他當一次馬前卒。
皇宮裡,蕭若風去見了當朝皇帝,表明還暗河自由,奈何被皇帝拒絕駁回了。
蕭若風傳信了北離八公子,師兄弟解決了提魂殿,劍指影宗。
他們就要在今夜動手了,琅琊王提前給暗河送去了訊息,所以這一次蘇昌河和蘇暮雨前來天啟,並不隻是為了跟蹤顏屠男,還是為了影宗一事。
蘇昌河翹起二郎腿,把玩著顏盈的頭髮笑道:“我蘇昌河越活越厲害了,這一次北離八公子,蕭氏琅琊王都為我開路。”
這樣的事情,前世哪敢想啊。
前世他率領暗河弟子和蘇暮雨打上影宗,燒了萬卷樓,暮雨知曉了身世,而他不想知道,可後來他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濁清,蘇昌河身上殺氣湧現。
重生之後最好的事情莫過於仇人也還活著。
“今夜,我要去辦一件事情,一件我最想去做,也必須去做的事情。”蘇昌河的雙目魔氣湧現,殺氣儘顯,雙刀不受控製的飛出。
顏盈抬手,掌心出現了一根牙簽,將其塞在蘇昌河的發冠之中:“去吧,小心一點,平安回來。”
蘇昌河的雙目清明瞭一瞬,指腹再一次滑過顏盈的側臉,前世蟄伏那麼多年,甚至不惜與濁清合作,現在他不想忍了。
月影下,北離八公子以琅琊王為首進入了影宗,蕭若風搬出了身份,想要以身份壓迫影宗宗主放棄對暗河的掌控,毀去萬卷樓,可明顯冇有談妥。
琅琊王無奈隻能和北離八公子親自動手毀去萬卷樓,萬卷樓中蘇暮雨尋找著無雙城滅亡的真相。
而影宗之內,蘇昌河對上五大監之首的濁清:“老東西,我找你很久了。”
濁清看到蘇昌河一人就敢來攔他,不屑道:“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蘇昌河的周身爆發出一股強橫的力量,他的閻魔掌在數日修煉下加上兩世記憶已經修煉到了最深一層,此刻的蘇昌河超越了人的力量,看著竟像是個癲狂的魔頭。
濁清眉目一皺,而就在此時,蘇昌河頭上的牙簽飛出,從牙簽上飄出一道青色火焰,將兩人圍困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