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昨天大賺一筆的顏茜睡了一個好覺:“小九,早。”
顏盈穿好學院的衣服對著顏茜也打了招呼:“八姐,晨安。”
說罷,兩人告彆後,顏盈提起書箱順著人流來到了墨韻院上課。
今日的課換了位宋先生,宋先生講名家辯者《鄧析子》,稷下學宮的先生們各個腹通文墨,經史子集,說起諸子百家來口若懸河。
顏盈連書本未翻,聽著宋先生講課倒是種享受。
窗外的大樹上,蘇昌河離開了一會兒,不多時手裡多了一株紅彤彤的辣椒果子,用匕首削了多餘的枝葉,然後對準了教室裡的白衣女子,顏盈察覺到有東西朝她而來,並不是要她性命,便隨他而去了。
身後的學子抬起頭,卻見麵前的同窗髮髻上多了兩顆青紅辣椒?
看上去,還挺雅緻。
課堂之外開小差,格外的用心,學子偷偷摸出一張白紙,然後提筆在上麵描繪出顏盈的背影,然後重點在髮髻上的飾品辣椒上。
宋先生講了一節課,顏盈聽了一節課,外麵的蘇昌河睡了一節課,身後的學子畫了一節課。
在學宮一連數天,蘇昌河每天一枝花。
還是不同的花,不排除辣椒,櫻桃,各種小果子往顏盈的頭上招呼。
下課後,顏盈摸了摸腦後,昨日是山楂果,今天到有種獨特的花香味,走到橋頭,側頭看向水麵的倒影,卻見一朵三色劍蘭嬌豔欲滴。
顏盈走到樹下,飛身而起上了樹,蘇昌河如往日一樣躺在樹上睡覺,在顏盈上來時呼吸停頓了一秒,顏盈看了他半刻,見他冇有要醒的跡象。
摘下頭上的花兒,將兩片花瓣放在他耳畔,昨日聽蘇昌河抱怨說,書院人來人往的也太吵了,給他堵住耳朵就不吵了,隨後抬腳從樹上飛下。
正對麵走來揹著琴的清歌公子:洛軒
一襲素白長袍隨風輕揚,洛軒嘴角含著一抹淺淡笑意,舉止間自帶一段疏朗風華,清逸出塵,他正要抬步離去,再看到顏盈的腰牌後止步。
“姑娘可是墨韻院學子?”
顏盈點頭,就聽到洛軒道:“墨韻院教導禮樂的先生有事不在,清歌暫任墨韻院負責教導禮樂的師範一職,快要上課了,姑娘隨我一同前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離去,樹上的蘇昌河睜開眼睛,一隻手捂住微微發紅的耳朵,生怕把花瓣碰掉了,又不敢捂著,隻是透過樹葉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冇想到昨天一句無心之語,她就記下了,這種被人記掛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就連蘇昌河自己都冇想到,在這裡無所事事的日子竟然比前世多年加起來的數十年時光都要輕鬆,難怪蘇暮雨總想回南安藥莊。
琴房內,洛軒放下自己的琴,抬手間氣質高華,宛如一幅水墨丹青畫卷,琴音意境悠遠,清雅絕倫。
清歌公子演奏完一曲後,學生們跟著彈奏起來,顏盈亦在其中,清歌走下講台,走到每個學子麵前頗有耐心的聽完一曲,然後道出錯了幾個音,再下一個,走到顏盈麵前。
顏盈按照清歌公子演奏的曲子彈完,就見洛軒滿意的點頭:“不錯,你的琴藝極好。”
隨後走向後方的學子,窗外的大樹上,蘇昌河捏著兩片花瓣,又摘了一支三色劍蘭做成簪花,朝著視窗的顏盈射了進來。
就在劍蘭如同暗器一般飛進琴房,即將落在顏盈頭上時,一根玉笛橫空出世打掉了劍蘭,洛軒移步到窗前:“暗器?”
顏盈抬手將打掉的三色劍蘭接住,花瓣隻剩下了一朵。
而洛軒也意識到了暗器的出處便是窗外的那棵大樹,直接飛出了琴房,玉笛直擊樹上的蘇昌河,手中轉動的飛刀一瞬間飛出。
玉笛和飛刀觸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鏘如”
洛軒的玉笛在手中轉了方向,蘇昌河從樹上跳下,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皺眉,來者不善。
“閣下究竟是何人?”洛軒在看到蘇昌河的武器後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以往對自己身份極為認同的蘇昌河正要報出名字的那一刻沉默下來,以前也就罷了,現在他不想拖累她,他雖然是個殺手,但也不是個恩將仇報的殺手,隨後賤兮兮道:“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清歌公子,我一介無名小卒就不必自報家門了。”
“那閣下為何襲擊我學宮弟子?”洛軒身上的書卷清氣蕩然無存,多了兩分淩厲之色。
蘇昌河指尖的寸指劍轉動著,彷彿隨時都要出手:“這我就不懂了,送件禮物而已,如何稱得上襲擊二字?”
“還敢狡辯?”洛軒皺眉。
下一秒,玉笛和寸指劍同時飛出,洛軒也和蘇昌河在半空中打了起來。
顏盈捏著隻剩下一片花瓣的簪花出了琴房,抬頭看向你來我往的二人就在蘇昌河的寸指劍即將刺向洛軒要害時,顏盈手中的簪花飛出,打斷了二人。
蘇昌河收回寸指劍,看到地上的簪花隻剩下一片花瓣的時候,目光落在洛軒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殺氣。
顏盈走上前握住蘇昌河的手,給了他一個你安分點的眼神,隨後麵向洛軒:“清歌公子,此人是我的朋友,隻是為我簪花而已,並無惡意。”
“打擾了公子授課,是我們不對,還請見諒。”
見顏盈這樣說,蘇昌河不想她為難,更不想她難做,收起了殺氣後,收刀回鞘:“清歌公子,咱們下次見麵再分勝負。”
說罷,飛身離開了。
與此同時,琴房的學子們也都跟了出來,洛軒拿起玉笛吹了一個音:“你們回琴房繼續練琴,顏姑娘留下。”
學子們走後,顏盈抬頭看向猶如古之君子的洛軒:“清歌公子可還有事?”
洛軒溫和從容的臉上多了兩分猶豫之色:“顏姑娘,此人招式狠辣,非善類,不可深交。”
顏盈聽後點頭道:“我知道。”
洛軒見她反應平平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又繼續道:“他的武功招式,若我冇猜錯的話,此人恐怕出自暗河,乃是暗河中的殺手送葬師蘇昌河。”
若換作其他人,在聽到暗河殺手這四個字便已經被嚇死了,可顏盈隻是麵無表情的撿起那朵簪花,旁若無人的塞進發間,抬頭直視洛軒:“我亦知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