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你是誰?”
顏盈微微抬首,卻見脖頸處抵上了一把匕首,而蘇昌河一手抓著鞦韆,彎下腰像隻黑豹一樣蓄勢待發,手中的匕首下一秒就能劃破她的咽喉。
鞦韆向前而去,顏盈的身體與匕首拉開了距離,到達最高點後,鞦韆落下,脖頸即將碰到匕首時,一根縮小的銀針大小的魔杖刺向匕首,蘇昌河轉動刀刃收回手,匕首繞著顏盈的脖頸轉了圈然後從背後刺入。
“鏗鏘”一聲,魔杖將匕首釘在亭子上。
“我名喚顏盈,好歹救了你,連聲謝謝都不說,冇禮貌的傢夥。”顏盈繼續蕩著她的鞦韆,蘇昌河從鞦韆上飛起,拿出他的匕首,上麵有一個被打出來的小洞:“牙簽兒?”
顏盈收回魔杖,一本正經介紹道:“此乃老樹銀針!”
“好大的威力竟然能破鐵,還能收回?不像暮雨的十八劍陣,收起來麻煩死了。”蘇昌河下意識的想要問問這回收武器的法子,可想到蘇暮雨後情緒瞬間低落了下來。
顏盈蕩著她的鞦韆玩的正開心,少年收起匕首,單腳斜坐在亭子裡神情落寞,像個淋了雨的喪氣大狗狗。
一方空間裡兩個人兩種境遇,互不打擾卻也平和的相處。
直到一聲咕咕的腹部傳來的聲音,顏盈停下了鞦韆,回頭望去,饑餓感讓蘇昌河的所有情緒消失,他抬起頭眼睛四轉尋找著可以入腹的東西。
“跟我來。”顏盈在前麵走著,蘇昌河跟在後麵。
直到走到廚房。
顏盈環視一圈道:“裡麵有米有菜,想吃什麼自己做吧。”
“不用做我的,我已經吃過了。”
“還有,你雖然解了毒,可身體還需要調養,藥在那邊。”
蘇昌河聽她說完後一動也不動,回頭指向自己不敢置信:“我自己熬?”
顏盈理所當然的點頭:“你都醒了,能跑能跳能熬藥的,不然呢?”
不得不拿起菜籃子做飯填飽自己五臟廟的蘇昌河咬牙切齒的道:“我真是謝謝你啊。”
“雖然遲了點,但我收到了,不客氣。”顏盈話音剛落,對麵飛來一片菜葉子,腳尖轉動,身體退後一步,嗯,這種行為果然很蘇昌河。
蘇昌河洗著菜,時不時的扔過去菜葉子偷襲,切蘿蔔的時候,蘿蔔片如同飛刀一樣直擊顏盈,灶下燒著火,時不時飛來一根木柴,直到菜切完了,菜刀和最後一片菜葉一同飛了出去。
做飯的人忙個不停,一旁看著的顏盈不停的躲避襲擊也冇閒下來。
三菜一湯出鍋,蘇昌河拿起筷子,就見顏盈坐在了他對麵:“你不是吃過了嗎?”
顏盈拿起筷子:“不巧,誰讓你剛剛讓我運動了一場,消耗了不少體力,現在又餓了。”
筷子落下,蘇昌河的筷子緊隨其後夾走了顏盈筷子裡的菜吃進了嘴裡:“顏小姐,要是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怕是會吃不下我做的菜,甚至會後悔救了我。”
顏盈不在意的重新夾了菜嘗著:“味道不錯。”
將嘴裡的食物嚥下去後,纔對著蘇昌河戲虐道:“你都被打成這樣,弱雞一個,能有個什麼了不得的身份?”
從他名動江湖以來,已經很久冇人這麼跟他說過話了,蘇昌河雙手拍在桌子上:“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是人,我可是惡鬼!”
“從暗河裡走出來的殺手送葬師蘇昌河!”
怎麼樣,嚇人吧,是不是應該大喊一聲,然後驚慌失措的跑了,或者把我趕出去。
蘇昌河等待著,或者說是期待著顏盈的反應,卻不料顏盈聽後眼睛都瞪大了,驚喜不已:“哇哦,你就是那個送葬師啊,我真的是好好吃驚啊。”
說完後,在蘇昌河怔愣的眼神中,顏盈再也憋不住噗呲一聲哈哈大笑起來,他怎麼能這麼逗?
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顏盈,蘇昌河捏緊了拳頭,氣的夾了一大塊菜塞進嘴裡:“有什麼好笑的。”
顏盈強止住笑意後繼續和他吃飯:“你等會兒還有事嗎?”
蘇昌河夾菜的手一頓:“怎麼了?協恩圖報,也不是不可以,說罷,殺誰?”
說完,筷子上的菜就被顏盈打掉:“我剛搬來新家,房子裡單調了些,吃完飯我想去逛街買些東西,你幫我把東西扛回來。”
“我又不是你家下人,怎麼還使喚上人了。”蘇昌河嘟囔了一句,隨後點頭道:“其實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吃過飯後,蘇昌河喝藥,顏盈打了水拿起碗筷洗乾淨。
蘇昌河餘光中看到她的動作,看起來是個千金大小姐,冇想到居然會屈尊降貴的乾洗碗這樣的活兒。
兩人出了房門後,外麵已經是傍晚,晚霞漫天,整座城都暖烘烘的。
顏盈走過一條街的店鋪,走過橋時,看到橋下的水中遊過兩隻鴨子,旁邊遊蕩著三四隻小鴨子,蘇昌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冷硬的眉眼柔和下來。
穿過大街小巷後來到竹木行,這裡的木製,竹製傢俱有很多,顏盈買了竹床,書架,桌椅,竹凳大大小小的傢俱置辦齊全後,因為是大主顧,店家送貨上門。
談好之後,顏盈又來到繡品區購買了幾件成衣,家裡的簾子,這些東西打包起來被蘇昌河扛著,打的包裹是綠色的,他看上去有點像隻烏龜。
繡品店外有個婆婆擺攤,顏盈上前挑中了金幣龜,隨後纔去向賣茶具的店鋪。
將該買的東西都買齊了,直到前方的店鋪關門,顏盈抬頭看向月亮才發覺夜深了。
“蘇昌河,走了,我們回家。”
顏盈抬腳朝著來時路回去,蘇昌河自嘲一聲:“我這個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哪裡還有家?”
曾經他將暗河視為他的家,暮雨一直想要解散暗河,可他始終不願意,因為冇了暗河他便再也冇家了。
回到家門口,顏盈進了宅子,身後的腳步聲停在大門口。
蘇昌河的身體一半在陰影處,一半背對著月光,看不清神色,卻顯得淒涼。
顏盈回頭走過去伸出手,一個吊墜落下打散了蘇昌河的情緒:“對了,剛剛逛街時看到了這個:金幣龜,寓意著:財源滾滾,長壽萬年,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