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將林夫人安頓好,又指派了四個宮人伺候服侍,做完之後,顏盈就帶著宜修到了倉庫看她們剛剛兌換出來的種子。
抓了一把玉米:“此乃玉米,高杆作物,耐乾旱,高產,好種植,旁邊還有一倉庫的番薯……”
“朕能得到這些糧食種子,全靠安秀女之功,這些種子朕便交給皇後了,今年播種,半年可收,恐怕得辛苦皇後一年了。”
宜修聽著皇上滔滔不絕的講述這些糧食種子,恍然大悟,難怪皇上會叮囑她照看陵容,原來是這樣。
而到了母親房間裡的安陵容從袖口取出一枚令牌,這是皇上剛剛給她的,說她身上的係統對皇上,對國家有利,邀請她加入龍吟密衛隊,這枚令牌屬於皇上的金印,除了皇上,任何人見令如見皇上。
安陵容將金印緊緊的握在胸前,這個世界上的不安與惶恐,在有了這塊金印後踏實下來,突然就有了依仗和依靠。
這種依靠不來源於父親和母親,也不來源於皇後孃娘,而是皇權帶給她的。
看過皇莊的土地後,顏盈估摸了一下種子的數量,應該差不多。
皇莊地裡長滿了青綠色的野菜,顏盈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天天在宮裡,現在聞著大自然的青草味道,心中一動:“皇後,咱們今日既然出了宮,又遇見了野菜,不如來野炊吧。”
顏盈彎腰用匕首收割野菜,宜修見狀也下了田間,陪著顏盈挖野菜。
想到了王寶釧挖野菜,顏盈回頭看向宜修:“嫁給朕,如今淪落到挖野菜的地步,皇後是不是後悔了?”
宜修搖了搖頭,她以前苦,可是這段時間並不覺著苦,反而開心:“苦儘甘來,即便是陪著皇上挖野菜,當一對鄉野夫妻,臣妾也甘願。”
逗過頭了,這深情流露的話她冇法接。
顏盈將采了一籃子的野菜帶回去,又抓了皇莊裡養的雞鴨鵝,挽起袖子麻利的洗菜做飯。
薺菜煮雞蛋,白切雞,紅燒鴨,鐵鍋燉大鵝幾道菜夠了。
見皇上要下廚,還乾的有條不紊的,把宜修和安陵容看的一愣一愣的。
皇上都動手了,宜修也要去做一些,顏盈讓她和安陵容負責洗菜。
宜修洗著菜,分神去看顏盈燒水:“臣妾不知皇上還會做飯?”
顏盈往灶火下塞進去一根柴火:“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朕從前也當過一陣子的農夫,雖然未曾下廚,但有些事看著自然就會了。”
在廚房裡忙活了好一陣,飯菜出鍋,做出的飯菜雖然比不上禦膳房的手藝,可自帶一股鄉野味道,還不錯。
吃過飯後,顏盈和宜修在皇莊附近走走消消食兒,不遠處的田埂間長了一叢不知名的小藍野花,顏盈揪下一把,摘掉葉子。
宜修卻想到了曹琴默,皇上為她晉到皇貴妃,允她批閱奏摺,準她入朝參政,這在大清朝的後妃中可是獨一份的。
就連皇上出宮,雖然帶著她這個皇後,可是卻將朝政留給了皇貴妃,這份信任讓宜修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皇上平日最是勤勉不過,如今有了皇貴妃分憂,臣妾看皇上來了皇莊後倒是有些樂不思蜀了。”宜修不著痕跡的提起了曹琴默,她要試一試她在皇上心裡的位置。
顏盈的十指動彈著,將最後一朵野花塞了進去,手裡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粉藍色花束,抬手將花束插進宜修的旗頭上,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皇後有含章之美,好看。”
宜修呆住,這副場景好熟悉。
從前皇上迎了姐姐入宮,然後和姐姐談詩作畫,賞花觀舞,而她忙著處理府上在一旁羨慕又嫉妒的看著姐姐和皇上恩愛。
現在曹琴默在批閱奏摺,而她相伴皇上左右,此刻對上皇上欣賞的眼神,宜修臉上多了兩抹紅暈,她冇有得到過愛,並不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
但她知道姐姐純元是被愛的。
如今場景的帶入讓她感受到了被愛的感覺,皇上也是喜歡她的,對嗎?
宜修抬手摸了一下頭上的粉藍小花,淡淡的花蕊碰到指尖,彷彿被燙到一般立馬收回了手,哪怕心裡忐忑著是不是被愛,可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陷入戀愛中的嬌美。
安陵容腳步頓住,她的父親無狀,母親懦弱,她從未見過這樣一幕,那個大清國的皇帝,世界上身份最尊貴的男人會洗手做羹湯,會為皇後采野花編花束?
隔了十米遠,安陵容都感覺到了皇後的幸福。
消過食後,顏盈,宜修,安陵容三人坐在一輛馬車上回宮。
夜色下的京城不知百姓慶祝什麼,開始燃放煙火,馬車停下,三人從馬車上下來。
顏盈和宜修並肩觀賞煙花綻放,一錦衣男子路過,刹那一瞬,恍若隔世,甄珩隔著人群目光落在那纖細身影上,他冇想到此生還能再見她一麵。
兩人都看到了彼此,安陵容心臟漏了一拍,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被風吹起,落入水中。
煙花結束,馬車離開後,甄珩躍入水中,嗆了兩口水才從水麵上撿起這方秀帕。
回到宮中後,顏盈去看了小溫宜,然後便有太監拿起胤禛批過的奏摺念給顏盈聽。
回到景仁宮的宜修換上了皇後服飾,將花束留在了宮裡,當寶貝似的噴了一點水保持濕潤,渾身那股子幸福感遮都遮不住。
安陵容在延禧宮裡翻開書本,提筆寫字,卻在落筆時畫出了那朵粉藍色的花束,不由自主的在旁邊又畫了一個杯子,她又想到了那位客棧公子。
後宮裡沈眉莊又一次喚來了溫太醫來診平安脈,那溫柔繾綣的眼神讓溫太醫垂下頭不敢多看:“沈秀女玉體安康,臣告退。”
“溫太醫等等,陪我說幾句話再走。”沈眉莊見他冇影了,眉眼都帶著笑容。
明日還傳喚溫太醫。
禦花園一角,甄嬛蕩起鞦韆,簫聲落落,一曲悠然笛音附和而來,笛簫合鳴,音色齊鳴。
這年杏花微雨,來人真是果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