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韓公子是我父親的關門弟子,那麼我問你我父親如今是死是活?”
之前在大廳裡,上位處還是四位夫人,現在卻成了墨府的二小姐墨鳳舞,在她的旁邊是大小姐墨玉珠和三小姐墨彩環。
顏盈利用後天慧眼看完了信,得知了韓立是殺死父親的凶手,手中悄無聲息的多了一根魔杖,殺心漸起。
四位夫人分成兩側站立在顏盈旁邊呈現守護狀,儼然以顏盈為中心,時刻準備動手。
韓立猶豫了一下,心道不妙,或許是墨大夫的信上寫了什麼內情,他來時已經將信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卻不知道墨大夫還留下了後手,如今看來,隱瞞下去隻能越演越糟,還不如實話實說。
“墨大夫是我殺的。”對上一屋子恨不得將他吃了的女人,韓立直接承認了。
聽到他承認了,四位夫人走向韓立默不作聲的將他包圍:“你倒是坦蕩。”
“是他殺我在先,我不過是自保而已。”見她們這樣,韓立頓時警惕起來,隨時準備逃走。
顏盈握著魔杖的手一頓,目中帶疑:“既然你說是我父親先殺你?那麼前因後果總得講一講吧,我們願聞其詳,理一理這其中的恩怨道理。”
父親這些年在外麵到底經曆了什麼?又為何而死?
四位夫人分彆落座在旁側,顏盈坐在上首處,儼然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樣。
墨玉珠聽到是他殺了父親,恨不得衝上去宰了他,被墨彩環攔了下來。
麵對著這三堂會審的架勢,饒是韓立也不由的給自己捏了把冷汗,對上那雙目光如炬的眼神心道:
這位墨家二小姐初見時隻是尋常小姐不覺有什麼,可現在這副氣場全開的樣子,真是他見過的最,有氣質,還是氣勢,亦或者是威脅,但韓立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
結合當日茶樓裡,小二告訴他墨府的二小姐厲害著呢。
韓立覺著她有可能甚至比墨大夫還要危險。
“在下初見墨大夫時是在七玄門入門測試,我與張鐵未被選中,被墨大夫收為弟子……”
“墨大夫意圖奪舍我,而我反殺了他。”韓立講述完了前因後果,又補充了一句:“此事,我無錯,也並不後悔。”
聽到這樁恩怨之後,四位夫人麵麵相覷,玉珠和彩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上首處坐著的顏盈抬手勾起墨發上一枚青色的髮帶彆過眼睛,被遮住的黑色的瞳孔瞬間變成金色,隔著一枚青色髮帶,顏盈看到了韓立的過去。
他出身農家,拜師墨大夫,撿到小綠瓶,修為大增,練習仙法,和他朝夕相處的墨大夫竟然是一個垂垂將死的老者,如果顏盈冇算錯的話,墨大夫今年也才三十多歲。
少女青色髮帶後的金光一閃而過,素手鬆開,髮帶掉落在肩頭,韓立所說為真,顏盈對著二孃她們點頭道:“父親離府前說過,醫人者不自醫,與人爭壽數,勝亦有限。”
隨後,顏盈的目光落在韓立頭上收起了殺心:“父親既然認了你為關門弟子,你們師徒名分為真,他收你為徒,你亦待他如師,往後種種恩怨,他殺你,你反殺他,這場生死局,是父親輸了,我墨府,認。”
“墨府接下來要為父親舉辦一場喪事,韓公子不管怎麼樣都是父親的關門弟子,念在你們師徒情分上送他最後一程,可行?”
韓立本就是為了暖陽寶玉而來,如今聽著這位墨府二小姐的話,她倒是講理的,當下站起來道:“二小姐說的是,該將墨大夫的屍骨入土為安。”
“韓公子遠道而來,不如暫居西廂房歇息,有什麼其他事,我們明日再談。”
顏盈擺出了送客的架勢,韓立不好再開口提要暖陽寶玉的事情,隻好跟著丫鬟去了西廂房。
韓立走後,四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道:“殺人就該償命。”
“更何況還是徒弟嗜師,大逆不道。”
“我那兒養了一棵毒株。”
四個人說著說著,不知是誰來了一句:“其實,是老墨不仁,咱們也不能怪這個孩子不義。”
“韓立這孩子,也挺可憐的。”被墨居仁這個死鬼這麼算計。
剛剛還信誓旦旦要韓立償命的四位夫人現在都偃旗息鼓,到底是下不了那個殺人的狠心,可是丈夫死了就這麼算了,她們心裡也難受,一時半刻的也想不到什麼注意。
顏盈提筆寫下了七玄門墨大夫的居所地址給四娘:“父親的屍骨總得接回來,讓驚蛟會的人去辦。”
真要到辦喪事了,二孃,三娘,四娘,五娘纔有了墨居仁死了的實感。
次日,韓立在府中閒逛,遇見的給藥材澆水的彩環姑娘,不理他,遇到的在武場刷槍的玉珠姑娘,也不理他,遇見的身穿麻服的夫人們,是他該避著她們的。
走著走著來到了前院,正遇上了路過的顏盈:“鳳舞小姐。”
顏盈回了一禮:“韓師兄。”
“我去整理父親的遺物,韓師兄不如一起。”顏盈抬腳走向墨居仁的藥房,韓立自然跟上。
進了藥房後,韓立這才發覺這裡的佈置和草堂的有些相似,就是草堂的更潦草和簡潔了一些。
“與人爭壽,勝亦有限。”這是墨大夫的筆跡。
下方一個娟秀的字跡寫著:“與天爭壽,勝則無窮!”
修仙者不就是與人爭,與天爭壽命嗎?
韓立想起對他冷漠的大小姐和三小姐,再看看旁若無人的二小姐好奇道:“是在下殺了墨大夫,鳳舞小姐不生氣嗎?”
顏盈誠懇的點頭:“我生氣啊,可在這場奪舍事件中,最該生氣的不應該是你嗎?”
“被師父苛待的是你,被師父練造麴魂的是你同伴,被師父奪舍的是你,哪怕到現在,還得被逼著以弟子身份給仇人辦後事的不也是你。”
“韓立,我認識從前一心行醫,風華正茂的墨大夫,所以我原諒那個害你的墨大夫,但你不行。”
“其實,你有拒絕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