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省親當日,天還冇亮,府裡便忙碌了起來,下人們早早的打掃一新,各個角落連著擦洗數遍,光亮整潔的雀鳥站上麵腳都打滑溜,務必做到一塵不染纔是。
這段時間,府裡送來了寶二爺要穿戴的衣裳,寶玉試了好幾遍,晴雯連著將衣裳袍子褂子改了又改,務必在見大小姐時不能出任何差錯。
寶二爺在襲人的伺候下穿戴整齊,便匆匆出門和二老爺,大老爺,璉二爺幾人在一處預備這次接駕流程,萬不可馬虎出錯。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鳳奶奶等太太們還有各處的小姐主子們隆重裝扮好之後,也是匆忙出了門,侯在門口等宮裡的大小姐出宮。
寶二爺走後,絳芸軒的丫鬟們統一換上了府裡最新發的衣服,丫鬟們也有自己的位置,麝月站在襲人後麵,前三排的是太太小姐們,往後纔是丫鬟們。
從早上候到中午,又從中午候到下午,直至晚上才迎來了大小姐,園子裡一眼望去燈火通明,水麵上點起的燈籠美輪美奐,裝點的橋梁,氣派恢弘,遠遠的便聽到樂班奏樂,戲班唱曲。
因著寶玉是前院和老爺們一處,她們這群丫鬟反倒是最清閒的,饒是如此,悄悄踮起腳尖也看不清前麪人的模樣,隻能瞧個大概,倒是將這園子的夜景儘收眼底,一覽無餘。
黛玉有紫鵑伺候著,楚曦看著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也就冇有個燈光效果,否則和現代冇什麼差彆,甚至景色還比現代漂亮,關鍵的是這種皇家開道的氣勢太絕了,哪怕是賈府的最高領導人老太太也要行禮,更添了一層威嚴。
元妃落座暫歇的地方,她們小丫鬟可進不去,隻能在外麵守著,看著府裡的老爺們拜見,老太太,太太們拜見,寶玉與姐妹們作的詩被娘娘點評。
老爺們拜見元妃之後,便出來在外麵候著,聽娘娘有何旨意或吩咐。
麝月等一眾丫鬟站到了醜時三刻,元妃省親結束回宮,這一次倒是淺淺看到了半張側臉,風華萬千,隻是在一旁嚴肅的宮人的襯托下,倒有些像是泥塑的假人笑一樣。
娘娘起駕後,賈府眾人恭送。
等到娘孃的鸞駕徹底消失在黑暗中,賈家眾人才放鬆下來,直到賈母發話讓大家都回府歇息。
襲人,晴雯打著哈欠給寶玉解繁瑣的衣裳,麝月在室內燃起了香,今天雖然看了很多熱鬨,可累人也是真累,顧不得寶玉睡不睡,她一頭倒在外麵的床上睡著了。
次日,大家都晚起了。
中午,寶玉和老爺們在大觀園搭建的戲台上看戲去了,襲人在老太太那裡去了一遭,回去探了一次親。
人是中午走的,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襲人喝了杯熱茶,在裡屋和寶玉說話,麝月犯懶,在中午又睡了一覺,現在卻是睡不著。
裡屋裡寶玉問起了百日花家穿紅衣的女孩子,那女孩是襲人的表妹,寶玉見她模樣好,說了句這姑娘怎麼不到咱家來,襲人有些氣惱自己是奴才丫鬟的身份。
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是擔憂,她的表妹已經訂了親,明年就出嫁了,而她比表妹還大上一些,年歲不等人,寶玉又是個愛玩鬨的性子,縱然一顆心給了寶玉,身子也給了寶玉,可終歸是個冇名冇份的丫鬟罷了。
寶玉平時對這個好,對那個也好,惦記這個,不忘那個,她在身邊惦記她,那她若不在跟前了呢?
這人轉頭就把她給忘了?
襲人有心試一試寶玉對她有幾分情義,便道家中贖她回去,見寶玉氣惱的扭頭就走,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容,放下茶杯起身追寶玉哄人去了。
裡屋的小情侶你一言我一語的,你答應我三件事,我八抬大轎也不稀罕的,說著說著又是一陣不可描述。
屋子外間睡著的麝月隻恨自己生了耳朵。
一夜好不容易捱過去,清早麝月洗了臉,端著盆進屋,就瞧見襲人整理床鋪,晴雯給寶玉穿衣服。
穿戴一新後,寶玉出了院子,直奔碧紗櫥。
林姑娘躺在床上隔著窗子賞景,寶玉有些看癡了,自己爬上了床和黛玉躺在一處說玩笑話。
屋外的麝月看著賈寶玉晚上和襲人共訴衷腸,同眠共枕,白天又和黛玉膩膩歪歪,她總算是明白楚曦為什麼一提起賈寶玉就生氣了,她現在同樣有些生氣,用楚曦的話來說,這個大豬蹄子。
麝月在碧紗櫥找了一通,冇見到楚曦,隻是紫鵑說楚曦最近在府外采買了一些上好的滋補食材與藥材,林姑娘吃了身子大好,她今日又出府了。
這日,襲人有些病了,絳芸軒的丫鬟們都跑出去賭錢玩樂,麝月放心不下便冇有出門。
寶玉在外麵一會兒也回來了,先是看了看襲人,見她並無大礙,安穩睡著這才鬆了口氣,又見屋裡隻有麝月一人,忙問道:“她們呢?”
麝月隨手拿起一幅牌擺起來,一邊回他道:“都出去玩了。”
寶玉坐在旁邊將她剛放下的拿起來瞧了瞧:“你怎麼不跟她們一起玩去?”
麝月脫口而出:“冇錢。”也捨不得出錢。
寶玉一手撐著臉,對麝月的守財奴屬性有幾分瞭解:“這裡堆那麼多錢還不夠你玩的?”
麝月見他這無所謂樣子:“賭錢有什麼好玩的?再者,我走了,這屋子交給誰啊?”
“襲人還病著,我還是看著吧。”
卻冇想到寶玉來了句:“早起你說頭癢癢,我給你篦頭吧。”
說罷還冇等麝月答應,寶玉就已經去拿了鏡子和篦子來。
趕巧,晴雯進來拿錢,見寶玉手裡的篦子,指著他兩道:“好啊,交杯酒冇吃就上了頭?”
麝月聽到這句話猛地想起劇情裡有著一段,這劇情她是非走不可嗎?
但現在這劇情她貌似已經走完了。
寶玉追著晴雯走了,麝月搖搖頭,不再理會劇情的事兒,自己解了發繩對著鏡子篦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