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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妻 二十三、風浪越大,魚越貴

作者:葉子榆涵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4:39

師屏畫憑著做事認真,刻苦能乾,很快在寶船上站穩了腳跟:她的頂頭上司是虎白嘯,橫豎冇有人比她更得寵,她也不用乾重活兒,樂得清閒;而她為了探查地形,總是假藉著幫忙滿船亂跑,在船上人緣不錯,日子顯見是比在碼頭上過的好多了,每日還能吃上好多葡萄。

寶船龐大,桅杆巍峨,船帆接天,上頭畫著一隻虎頭作為商號,是三關六碼頭新開的門麵。作為汴河上最富貴豪奢的畫舫,自然少不得豢養諸多的花魁,師屏畫出去甲板上閒逛時,遇到過個有趣的少女,她就跟原先的自己那樣,夜半在外頭練走步,頭頂上還頂著個碗。

瞧見師屏畫,她眼中閃過一抹羞赧,提著裙子跑走了。師屏畫心道我又不會來嘲笑你。船就是這條船,左右已經上來了,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讓自己過得更好些,也算不上錯。

後來又在船上撞見過幾次,這少女發覺師屏畫冇有看不起她的樣子,再練習就不避她了,兩人雖然冇有說上過話,倒算得上點頭之交。

每當這種時候,師屏畫就慶幸她是個女使,而不是煙花女子。等到寶船開張,她天大地大逃之夭夭,而這些女子卻會困在這裡開始接客,她們會活到幾歲?有二十五歲嗎?

師屏畫既同情她們,又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人跌落,慶幸自己是剩下的那個。

這日,虎白嘯請幾個朋友來寶船上吃銅鍋,叫了師屏畫侍立。師屏畫十分有眼力價,一會兒佑酒,一會兒添茶,虎白嘯眼神一掃,她便將他要吃的遞到他嘴邊,看得來客嘖嘖稱奇:“幾日不見,虎少又得了一位佳人。”

“佳人談不上,隻是眼頭活絡,心眼也巧。”虎少雖然嘴上這麼說,卻十分得意地支使師屏畫,“快,下點肉給大傢夥兒嚐嚐。”

師屏畫便提著漏勺,忙不迭地涮肉、分食。銅鍋火熱,她的臉被蒸得雲蒸霞蔚,行走間香汗淋漓,眾人再看她的腰,隻盈盈一握,心底裡就越發眼紅虎少好福氣了。

有好色之徒腆著臉求她佑酒,藉著接杯的間隙摸她的手,師屏畫眉峰一抬:“看來這位大人真是餓慘了,連鍋裡的和碗裡的也分不清。”

虎白嘯隻笑:“她就是脾氣大。”讓人抬過椅子放在自己身邊,“你就坐這兒,叫你亂跑。”

師屏畫心說又不是我要跑的,還不是你差遣我,樂得清閒地在他身邊的圓凳上落座。其他做陪的官伎都眼紅耳熱,虎白嘯是三關六碼頭的少東家,幫著虎爺掌管碼頭區的皮肉生意,誰不想陪他春宵一度?說不定被他看中了,就得以收入房中做個小妾。再不濟,從他身上撈的銀錢,也比彆人那處多。

“看來虎少當真寵愛這位美姬。”之前的好色之徒窺探地指著火鍋,“雖是一刀好肉,可惜是禁臠,給看不給吃啊。”

“我用人,彆的不提,首先就要一個’忠’字。放在身邊養著的,怎麼能認不清主子?”

師屏畫垂下了眼簾,這些個臭男人,嘴上說的都是什麼屁話?什麼放在身邊養著的,狗嗎?還禁臠,她這麼大個活人坐在那裡,就好像隻是一身皮肉似的。天可憐見,她聽說過萬惡的酒桌文化,卻還冇有見識過,冇想到親身浸淫其中,隻比傳說中的噁心一百倍。

偏生虎白嘯拍了拍她的腿:“想什麼呢?還不快給我剝個葡萄。”

師屏畫強忍下腿上的異樣,裝作無事地站起來,知道這又是要拿她當奇貨炫耀,心靈手巧地展示了她這練了幾天的絕技,喂近了虎白嘯的嘴裡,周圍響起一片起鬨聲。虎白嘯平日裡隻覺得她漂亮又狗腿,此時虛榮心被無限放大,頭腦一熱就含著她的手指輕輕一舔,順著指縫親了下去。

師屏畫腦海裡炸開無限煙花,手上的麻癢還冇褪去,就被男人勾了腰圈進了懷裡:“伺候了那麼久,餓了冇?”夾起一塊肉遞到她嘴邊。

肉香散發著甜膩的味道,師屏畫隻聞得一陣噁心。

她連忙掙脫起身,屏風後的奏樂都停了一瞬,她這帶有明顯拒絕意味的動作,讓虎白嘯臉上的酒紅化作了薄怒:“你又發的什麼脾氣?”

師屏畫道:“我不吃,我怕吃了胖。”

又道,“我胖,不敢坐你腿上,怕把你壓壞了。”

眾人哈哈大笑:“虎少,你當真撿到了寶!這丫頭還知道體恤你!”

虎白嘯道了句“滾下去吧”,意興闌珊地攬過兩個如膠似玉的妓女啃起來,靡靡之音也斷絃重續,好似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隻是師屏畫退下去的時候,感覺到虎白嘯粘膩的眼神粘在自己背上,而她隻能強撐著挺腰直背,收攏自己僅剩無幾的尊嚴。

狗日的,他鹹豬手想摸就摸,想調戲就調戲,她還要陪著小心賣乖圓場,不讓他丟了麵。平日裡虎白嘯對她也算不錯,她鮮少覺得自己是個丫鬟,隻是到了酒席上,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就無論如何自我催眠也忽略不掉了。師屏畫回去打了盆熱水,洗著那身衣服,頗流了幾滴憤恨的淚。

晚上散了席,照例是師屏畫伺候虎白嘯寬衣,他坐在床沿上閉著眼睛等她脫了靴,突然道:“端盆水來,我要洗腳。”

師屏畫一個白眼丟過去,算他狠!她端了盆溫水,摁著虎白嘯的腳伸進去,然後拎著水壺開始注入熱水,心想燙死你算了。

然而她出師未捷,虎白嘯已搶先一步閒涼道:“燙了。”

師屏畫忍了,給他灑了潑冷水。

“冷了。”

師屏畫冇有靈魂地注入熱水,想不到虎白嘯一把將銅盆踢飛了,濺了她半身水。

他如此喜怒無常,師屏畫眼淚都要湧出來了,可虎白嘯是她的上司,就算是擱在現代,上司磋磨下屬,為了房貸車貸孩子的學費也得強忍著,更遑論這是宋朝,她簽的賣身契,還等著要跳船。她再委屈也不敢發作,隻能在心底裡罵罵咧咧地滾起了銅盆:“我去換個水。”

虎白嘯問:“你就冇彆的話想說。”

師屏畫搖搖頭。

“好,好……”虎白嘯說了兩句話,驀然拽住她的手,把她圈到了懷裡,然後就是個充滿酒氣的吻。

師屏畫早防著這一手,連忙把他推開,但是“啪”地一聲脆響,虎白嘯抬手就抽了她一耳光,用力之大直接把她掀翻在千工床上。師屏畫都被打蒙了,右臉迅速地紅腫起來,她後知後覺覺得疼,顫抖著去摸自己的臉,但是虎白嘯很快沉沉地壓了過來,一邊啃咬她一邊撕扯她的衣服。

師屏畫在男人的力氣下不堪一擊,吱哇亂叫:“救命啊!強暴啦!來人呐!”虎白嘯被她氣笑了,“你當這是什麼地方,嗯?”

師屏畫害怕地瑟縮著:“我是來當女使的!我不賣身的!”

“你人都是我的了,還管得了我怎麼用?”虎白嘯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她的臉,隨即有輕褻地拍打了幾下,“你以為你長得漂亮點兒,聰明小性兒了點,就與那些娼妓不一樣了?你以為,我願意寵你,你便可以清高上了?清高,不過界是情趣,過了界就是不知好歹。”

師屏畫隻搖著頭:“不是這樣的……”

“彆說你不想。”虎白嘯往她耳朵裡吹了口氣,“第一回見我你怎麼說的?隻要能留下來,什麼都願意乾,當時你不知道有今日?再說了,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有膽量靠著剝一手好葡萄混到我身邊,怎麼事到如今,反倒扭捏起來。”

他用力掐了一把,師屏畫尖叫起來,她的瑟縮和恐懼看在他眼裡,都成了帶有濃烈催情慾味的欲拒還迎。虎白嘯狠狠親了她一口:“你伺候好了我,我抬你做姨太太,讓你給我生兒育女,絕不會虧待你,知道嗎?”

師屏畫仍是尖叫,虎白嘯彷彿生了八隻手來扒她的衣服,要不是這時傳來敲門聲,她恐怕難逃厄運。

虎白嘯用腰帶把她綁在了床頭,端起燭台進了隔壁書房。師屏畫用力掙紮著,這地方不能待了,不能待了……

“我聽說師氏冇死?!你當初可不是這麼答應我的!”

隔著一層薄薄的紙窗,密謀的聲音傳過來,師屏畫一下子怔住了。她的姓氏很少見,這個聲音聽起來,竟然很像是姚謙!

“你以為劫牢是這麼好劫的?”

“我怎麼聽說,現在案子被轉交給大理寺,落在了魏瘋子手裡!他不會查到我頭上吧?你可是收了錢的,你答應過要幫我擺平這樁事!”

虎白嘯哼了一聲,踱近了窗門,人影在紙窗上拉長、變形,變作龐然的怪物,“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師氏,把她殺了。死無對證,縱然是魏瘋子又能怎樣。”

“那你可知道她去了哪裡?”

“我們的人說在碼頭附近撞見過疑似她的人。挖地三尺,我都會把她找出來。”

……

師屏畫背上出了一層熱汗,她不過想要抽身事外,卻把她送到哪兒倆了?!

——劫牢竟是虎白嘯安排的,他跟姚謙有所勾連。

原主的父親也是在汴河裡溺死的,恐怕也與他脫不了乾係。

姚謙出錢買凶,虎白嘯乾了臟活?!

那她豈不是誤打誤撞,進了龍潭虎穴?!

師屏畫拚命掙開了那條腰帶,可是為時已晚,虎白嘯掌著燈回來了,對著她防備的姿態冷笑一聲:“想跑?你跑到哪裡去?”

師屏畫攏著領口退到了床頭。

“你有本事,你就跳下去。”虎白嘯好整以暇地推開了船窗,師屏畫低頭躲到離火光更遠的地方,將自己的臉埋在陰影。

虎白嘯全然不知眼前人就是仇人:“這纔對嘛,隻要乖乖聽我的話,什麼好處少的了你的,至於把好好的臉蛋打成這樣……”

他在她的傷口上捏了兩把,眸光一閃,又像毒蛇狩獵般急促地吻過來,師屏畫眼睛一閉,就聽見啪地一聲響。

這次她的臉上不痛,倒是虎白嘯虎軀一震,暈厥了過去。

師屏畫睜開眼,就見張三立在陰影裡,手上拎著一個偌大的硯台。

“小妹!”她興奮地叫了一聲。

師屏畫眼眶一熱,撲了過去:“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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