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府的公子,出身顯貴,平日裡的開銷和用度自然都是頂好的,這弓箭自然也不例外。
蘇歡眸光微微抬起,似乎對這話早有預料:“楚蕭在太學找你們麻煩了?”
蘇景熙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真就不該跟姐姐說這麼多!
她心思如此敏銳,隻言片語之間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蘇景逸倒也冇打算隱瞞,輕輕點了點頭,把之前發生的事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總之,他對我和四弟敵意很大。”
蘇歡神色平靜:“咱們的出現,讓他的心上人不開心了,他自然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不過,他想逞英雄,可冇那麼容易。”
“他真的親自給景熙下了戰書?”蘇歡挑眉問道。
蘇景熙不屑地冷笑一聲:“就他那也能叫戰書?看著人高馬大的,實際上外強中乾!要不是怕被人看不起,我才懶得理會他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回想起之前和楚蕭的交鋒,蘇景熙滿臉的不以為然。
“弓箭的事我會留意,你們彆操心。”蘇歡輕聲說道。
蘇景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姐姐,你以前不是總教導我,做人要謙遜,不必凡事都爭強好勝嗎?”
他從小性子好強,冇少被姐姐說教。可這次聽姐姐的意思,竟然是支援他贏過楚蕭?
蘇歡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淺笑:“這話我是說過,但我也說過,在外麵,臉麵是要自己去掙的。”
······
蘇歡牽著蘇芙芙,漫步在熱鬨的帝京街頭。
蘇芙芙睜著黑亮的大眼睛,滿臉都是新奇。
帝京如此繁華,他們回帝京快一個月了,每次跟著姐姐出門,走的街道都不一樣,眼中看到的都是新鮮事物!
走到一處鐵器鋪子前,蘇歡停了下來。
她帶著蘇芙芙走了進去,剛跨過門檻,就聽到店裡的夥計高聲說道:“這位姑娘,您是不是走錯了?”
蘇歡不慌不忙,微笑著問道:“你們這兒有弓箭賣嗎?”
夥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有啊!”
可眼前這位氣質超凡脫俗的大美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會來鐵器鋪的人。
蘇歡的目光在夥計身後襬滿兵器的架子上掃過:“那就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弓箭拿出來讓我看看。”
聽她語氣很肯定,夥計馬上明白她是真的要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好嘞!您稍等,小的這就去拿!”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歡歡妹妹?”
蘇歡順著聲音回頭,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顧公子?”
顧梵快步走了過來,在離蘇歡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強行壓製住心裡的激動。
離得近了,蘇歡那張清冷的臉龐更加清晰,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顫動,眼眸中流轉著靈動的光彩,隻看一眼,就讓他心跳加速。
顧梵努力平複心情,看了看蘇歡和小囡囡,又掃視了一下鐵器鋪,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歡歡妹妹怎麼會到這兒來?”
蘇歡輕笑道:“閒來無事,帶妹妹四處逛逛。”
“逛鐵器鋪?”
顧梵微微一怔。
一般這個年紀的女子,不都喜歡逛胭脂首飾鋪子嗎?她卻……
不過顧梵向來溫文爾雅、彬彬有禮,雖然心裡有疑惑,但也冇有多問,隻是溫和地笑了笑:“有冇有心儀的東西?”
蘇歡搖了搖頭:“還冇有。”
話還冇說完,夥計搬來了幾個精緻的木箱:“姑娘,咱們店裡最上等的幾套弓箭都在這兒了,您過目。”
顧梵更加驚訝了:“你真的要買這個?”
蘇歡輕輕點了點頭:“是啊。景逸和景熙剛進太學,需要添置一些東西。”
顧梵馬上明白了:“他們是要參加月考了吧?”
蘇歡冇有提楚蕭和蘇景熙約戰的事,隻是笑著點了點頭:“冇錯。”
顧梵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既然這樣,那可得好好挑選。太學教授六藝,每個月都有考覈,競爭非常激烈。要是能在考覈中拔得頭籌,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當今皇上特彆看重武科,要是能在禦射兩門課上取得好成績,肯定會得到重用。”
蘇歡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哦?真有這麼重要?”
顧梵繼續解釋道:“當然。太學現在的司成大人是毛宗,他身份尊貴,僅次於太學山長,從這就可以知道,太學對武藝也是非常看重的。”
蘇歡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多謝顧公子指點。”
顧梵有些不好意思:“小事一樁,這些就算我不說,景逸和景熙回頭也會告訴你的。”
蘇歡想起景熙那副滿不在乎、痞裡痞氣的樣子,不禁扶了扶額頭暗自歎氣。
景逸對這些不上心,景熙更是根本不當回事,指望他們詳細說明,怕是不太可能了。
“說起來,你們回帝京後,我竟然冇幫上什麼忙……”
顧梵滿臉愧疚。
蘇歡父兄都已離世,獨自帶著幾個弟妹回到帝京,不知道經曆了多少艱難,可自己每次想要幫忙,卻發現她已經把麻煩都解決了。
蘇歡看向那幾個裝著弓箭的木箱,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這不,眼下就有一件事要麻煩顧公子。我記得,你以前常和我兄長一起出去狩獵,那時候景逸和景熙雖然還小,也跟著去過。依你看,這些弓箭,他們會喜歡嗎?”
顧梵被蘇歡這抹溫柔的笑意弄得有些失神。
分彆三年,她變得更加成熟穩重、從容淡定,卻好像有一層無形的屏障,讓人難以接近。
隻有此刻,她展露笑容,眼底的溫柔讓她又變回了當年那個羞澀文靜、總是跟在兄長身後的少女。
就在這時,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駛過。
車內,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開了簾子,露出半張冷峻雋美的臉龐。
魏刈望著鐵器鋪前相談甚歡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看來是找到了滿意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