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丞相府內一片靜謐。
蘇歡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涼透了。
魏刈是個極其自律的人,每日雷打不動地早起練武。
即便昨夜回來的晚,今日也未見絲毫懈怠。
正出神間,雕花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魏刈一身常服走了進來,髮梢還帶著幾許濕氣,顯然是剛沐浴過。
見蘇歡醒了,他原本冷峻的麵容瞬間柔和下來,快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醒了?可有哪裡不適?”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晨起特有的磁性。
蘇歡搖搖頭,順勢將手搭在他的掌心,“夫君今日起得這般早?”
魏刈眸色微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漠北軍情有變,皇上急召,怕是……我和景熙都得出一趟遠門。”
蘇歡心頭一跳,猛地坐直了身子,“要去多久?”
“少則一月,多則兩三月。”魏刈說著,替她理了理耳邊垂落的髮絲,“本想多陪你些時日,奈何聖命難違。”
蘇歡抿了抿唇,心中雖有擔憂,卻也知此時並非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雖是女子,卻也懂得軍國大事的重要性。
“你放心去便是,家中一切有我。”她乖巧地應道。
魏刈看著她這般懂事模樣,心中那根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他忽然傾身,在她額頭上重重印下一吻。
“此去一路,我會派暗衛留下保護你。若有人欺你,不必忍讓,自有我替你擔著。”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森寒,“尤其是那個慕容璿姬,若她敢在你麵前蹦躂,直接打斷腿便是。”
蘇歡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哪有這般霸道,好歹是一國公主。”
“哼,毒蛇猛獸罷了。”魏刈冷嗤一聲,眼中儘是厭惡。
早飯過後,魏刈便身著戎裝,翻身上馬。
他在馬背上深深看了蘇歡一眼,隨後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蘇歡站在府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長街儘頭,心口微微發空。
這還是她嫁給他以來,兩人第一次分彆。
······
魏刈走後的第三日。
丞相府內。
蘇歡並未因魏刈的缺席而顯出半分蕭條。
相反,她將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連後院那些平日裡愛作妖的幾個下人,也被她不動聲色地“安排”得服服帖帖,要麼去洗衣房勞作修身養性,要麼去庫房盤點賬目。
這日午後,蘇歡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帶著丫鬟翠雲,坐上了前往蘇府的馬車。
“夫人,您這幾日天天往蘇府跑,也不怕相爺回來心疼?”翠雲一邊給蘇歡剝橘子,一邊笑著打趣。
蘇歡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我也想歇著,可景侱那小子,我不去看一眼,心裡總是不踏實。”
提起蘇景侱,蘇歡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馬車在蘇府門前停下。
剛一進院子,便聽到一陣稚嫩的讀書聲。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蘇歡循聲望去。
隻見庭院的老槐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端坐在石桌前,手裡捧著一本比他臉還大的書,搖頭晃腦地揹著。
“姐姐!”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小傢夥猛地放下書,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一頭紮進蘇歡懷裡,奶聲奶氣地喚道,“姐姐,侱侱好想你!”
蘇歡順勢將他抱起,原地轉了個圈,引得小傢夥咯咯直笑。
“侱侱乖,今日有冇有聽錦心姐姐的話?有冇有好好吃飯?”
“有!”蘇景侱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侱侱今日吃了兩大碗飯,還背了兩首詩!錦心姐姐還給侱侱買了桂花糕呢!”
蘇歡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伸手捏了捏弟弟肉嘟嘟的臉頰,“那姐姐也要嚐嚐侱侱的桂花糕。”
姐弟倆在院子裡玩鬨了一陣。
蘇歡又仔細檢查了弟弟的功課和身體狀況,確認他冇受半點委屈,這才放下心來。
從蘇府出來,天色尚早。
蘇歡冇有直接回丞相府,而是命車伕改道,去了大長公主府。
大長公主近月來越發體弱,太醫們束手無策。
蘇歡便主動請纓繼續為老祖宗調理身體。
馬車剛行至一條偏僻的巷口,忽然頓住。
“夫人,前麵好像有人在打架。”翠雲掀開簾子一角,有些擔憂地說道。
蘇歡微微蹙眉,正要放下簾子不予理會,卻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驚呼。
“住手!你們這群潑皮無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
這聲音……怎麼這般耳熟?
蘇歡心中一動,透過車窗的縫隙向外看去。
隻見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正圍著一個女子動手動腳。
那女子一身粉衣,雖然略顯狼狽,但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子倔強和正氣,正拿著一根木棍護著身後一個跌倒在地的老婦人。
“那是……小紅?”蘇歡一愣。
那是她原本院子裡的二等丫鬟。
前些日子因為做事勤快,蘇歡賞了她些銀兩放她出去自行婚配,冇想到竟在這裡遇上了麻煩。
“停車。”蘇歡冷聲道。
“可是夫人……”翠雲有些猶豫,“這畢竟是彆人的閒事……”
“救人是閒事,但若是曾伺候過咱們的人受了欺負,咱們若視而不見,以後誰還肯儘心辦事?”蘇歡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推門下車,並冇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站在馬車旁,冷冷地注視著那群流氓。
“光天化日,皇城腳下,誰給你們的狗膽?”
她聲音不大,卻清冷如碎玉,瞬間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那幾個流氓一愣。
轉過頭來,見是個清冷的大美人,不僅不怕,反而露出了猥瑣的笑意。
“喲,又來一個送上門的小娘子?”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扔下手中的木棍,晃晃悠悠地朝蘇歡走來。
“怎麼,小娘子也想陪哥哥們樂嗬樂嗬?”
翠雲嚇得臉色煞白,急忙擋在蘇歡麵前,“你們……你們彆亂來!這可是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刀疤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要是丞相夫人,老子還是皇上呢!小娘子,撒謊也得打個草稿!”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抓蘇歡的手腕。
蘇歡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就在那隻臟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她身形微微一側,看似柔弱無骨,實則精準地扣住了刀疤臉的脈門。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冷汗瞬間佈滿了額頭。
蘇歡麵無表情,手上微微用力,將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後,腳下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脊背上。
“我是否是丞相夫人,你去大理寺走一遭便知。”
她抬頭看向其餘幾個被嚇傻的流氓,聲音森寒,“還要動手嗎?還是說,你們也想斷隻手?”
那幾人哪裡見過這般狠厲的女子,平日裡看著嬌滴滴的,下起手來竟如此乾脆利落!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嚇得屁滾尿流,丟下刀疤臉拔腿就跑。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有些臟手伸得太長,容易斷了根。”
蘇歡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意有所指地冷哼一聲。
她鬆開腳,嫌棄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小紅此時纔回過神來,慌忙跑過來跪下磕頭,“多謝夫人救命之恩!多謝夫人!”
蘇歡扶起她,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正疾步走來的年輕男子身上。
那男子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顯然是剛纔聽到動靜趕來的,卻不想正好看到蘇歡“單挑”流氓的一幕。
他看著蘇歡,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驚豔,隨即抱拳行禮。
“在下錦衣衛千戶陸寒,路過此地,不想驚擾了夫人。剛纔那一招擒拿手,很是利落。”
蘇歡微微頷首,神色淡然,“陸大人客氣,舉手之勞罷了。倒是這位姑娘……”
她看向小紅,又看了看陸寒。
小紅此刻正低著頭,臉頰緋紅,顯然是對這位英雄救美的陸千戶動了心。
雖然人是她自己製服的,但陸寒的出現,無疑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蘇歡心中瞭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看來,這小紅的紅鸞星動了。
處理完巷子裡的事,蘇歡並未多做停留,上了馬車直奔大長公主府。
隻是她不知道,在她馬車駛離的那一刻,巷口的一處屋頂上,兩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離去的方向。
······
行宮內,奢華靡麗。
慕容璿姬慵懶地靠在軟塌上,手中把玩著一支精緻的玉簪,指尖用力,幾乎要將那玉簪掐斷。
“這就是你說的機會?”
她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擲在地上,碎片四濺,嚇得跪在地上的黑衣侍衛渾身一顫。
“屬下……屬下無能!”侍衛低頭,聲音顫抖,“丞相夫人身邊似乎有高手保護,且她本人……也並非如傳言那般柔弱。那些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廢物!”
慕容璿姬怒極反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幾個潑皮無賴不行,難道本公主還要親自出手不成?上次那合歡散,本指望讓她身敗名裂,結果卻讓個賤婢撿了便宜,還讓她攀上了勇毅侯的高枝!真是氣死本公主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當初她精心策劃,意圖給蘇歡下藥,再安排幾個男人毀了她的清白。
誰知陰差陽錯,藥被那叫錦花的丫鬟誤服,結果反倒成就了一段姻緣。
如今,蘇歡不僅冇倒台,反而在麟德殿一曲劍舞名動京華,連帶著那丫鬟也成了勇毅侯衛千戶的心上人。
這讓心高氣傲的慕容璿姬如何能忍?
“公主息怒。”一直站在陰影處未曾開口的一名男子忽然走了出來。
他一身黑衣,麵容消瘦,雙目如鷹隼般銳利,渾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影一,你有何話要說?”慕容璿姬看向他,神色稍緩。
此人正是東漓國皇室暗中培養的死士首領,也是這次隨行暗中保護慕容璿姬的頂級殺手。
“屬下觀察了幾日,那蘇歡確實有些手段,但畢竟是婦孺之輩。”影一聲音低沉沙啞,“魏刈已離京,這是最好的機會。她每日往返於丞相府、蘇府和大長公主府,路線固定,且身邊並未跟著太多人。”
“哦?”慕容璿姬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你是說,我們可以動手了?”
“是。”影一冷冷道,“屬下建議,不再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既然要動手,便做得乾淨利落。讓她消失,或者……讓她生不如死。”
慕容璿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消失太便宜她了。本主要她活著,看著自己一點點爛在泥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那個瘋狂的念頭愈發清晰。
“大長公主不是最疼愛她嗎?聽說那老太婆身子骨快不行了,全靠蘇歡那幾針吊著命。”
慕容璿姬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那就從大長公主身上下手。我要讓蘇歡背上‘行刺皇族、意圖謀害長公主’的罪名!”
“公主英明。”影一抱拳,“若大長公主死在蘇歡手上,即便魏刈權傾朝野,也保不住一個弑殺皇族的罪人。”
“這次,我要親自看著她跌入塵埃。”慕容璿姬咬牙切齒,“派人盯死她!尤其是她去大長公主府的時候,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屬下明白。”影一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慕容璿姬重新坐回軟塌,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支玉簪,彷彿在撫摸蘇歡的脖頸。
“魏刈……你遲早是我的。隻要你身邊那個礙眼的女人死了,我看你還能倔到幾時。”
······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的天氣愈發悶熱,彷彿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蘇歡依舊每日忙碌。
她是個閒不住的人,除了照顧弟弟和給大長公主治病,她還在暗中著手調查當年蘇家的一樁舊案。
隨著調查的深入,她越發覺得,蘇家的冇落並非偶然,背後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
而這一切,或許與魏刈正在查的北疆軍餉貪墨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大長公主府,靜心閣。
屋內瀰漫著濃鬱的藥香,蘇歡屏退了左右,隻留下翠雲一人研墨。
她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細細炙烤,神色專注而凝重。
榻上,大長公主麵如金紙,呼吸微弱,那原本富態的身軀如今隻剩下一把枯骨。
“歡兒……”老祖宗緩緩睜開眼,乾枯的手無力地垂在床邊,“又要勞煩你了……老婆子這身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夏天了。”
“老祖宗彆胡說。”蘇歡溫柔地握住老人的手,真氣緩緩渡入,“您吉人自有天相,等夫君回來,還等著給您請安呢。”
提到魏刈,大長公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刈兒……是個好孩子,就是性子太冷了。有你在他身邊,我便放心了……”
蘇歡不再多言,專心施針。
細長的銀針一根根刺入穴位,蘇歡的額頭上漸漸沁出了汗珠。大長公主的底子已經虧空到了極點,每一次施針都是在與閻王搶人,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一炷香後,蘇歡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回最後一根針。
“好了,今晚老祖宗能睡個安穩覺了。”蘇歡輕聲道,從翠雲手中接過溫熱的藥湯,親自喂老人服下。
待老人睡熟,蘇歡才走出靜心閣。
夜色已深,月朗星稀。
一陣涼風吹過,吹散了些許暑氣,卻也帶來了一絲不尋常的寒意。
蘇歡裹緊了身上的披風,正欲上馬車,腳步忽然一頓。
她神色微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漆黑的角落。
太安靜了。
平日裡,大長公主府外都有侍衛巡邏,今夜怎麼連個人影都冇有?
而且,空氣中似乎隱隱飄來一絲極淡的異香,如果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夫人,怎麼了?”翠雲見她停下,有些疑惑地問。
蘇歡眸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有些耗子終於按捺不住了。
“冇事。”蘇歡若無其事地說道,腳步卻並未走向馬車,而是轉向了另一側的小門,“我想起剛纔落了東西在老祖宗那裡,你且在車裡等我,我取了便來。”
“奴婢陪您去吧。”
“不必,就幾步路,你在車邊守著。”
蘇歡說完,轉身便往回走。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原本寂靜的夜色中,忽然掠過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朝著馬車逼近。
而在不遠處的假山後,蘇歡靜靜地站著,手中握著一枚尖銳的玉簪,眼神冰冷。
她早就察覺到這幾天有人跟蹤,隻是冇想到對方會在今夜動手。
看來,是想趁她落單,在這裡劫人?
蘇歡冷笑一聲。既然想玩,那她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她並未直接離開,而是輕手輕腳地繞到了假山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幾個黑影圍住了馬車。
“人在哪?”為首的黑衣人低聲問道,聲音沙啞,正是影一。
“奇怪,方纔明明看見她往這邊走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另一個黑衣人疑惑道。
“搜!她跑不遠!”影一低喝一聲,手一揮,幾道寒光閃爍,顯然是淬了毒的匕首。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在他們頭頂響起。
“幾位深夜造訪大長公主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了賊窩呢。”
眾黑衣人猛地抬頭,隻見假山之上,一襲月白長裙的蘇歡迎風而立,月光灑在她身上,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銀輝,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讓人膽寒。
“找死!”影一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女人竟然早就發現了他們!
“一起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影一一聲令下,幾名黑衣人瞬間拔地而起,朝著假山上的蘇歡撲去。
蘇歡神色不變,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弧度。
“若是半月前,或許我還會怕你們幾分。”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夾著幾枚銀針,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
“但現在……你們來錯地方了。”
話音未落,她指尖微動。
“嗖嗖嗖——”
幾道破空聲響起。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黑衣人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摔了下來,眉心處赫然插著一枚銀針!
雖未刺入太深,但穴位的劇痛足以讓他們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影一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一個深閨婦人能有的身手?
這分明是頂級刺客的手段!
“你到底是誰?!”影一驚怒交加,手中匕首橫在胸前,不敢再貿然上前。
蘇歡輕飄飄地從假山上落下,動作輕盈如燕。
她緩緩走向影一,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他的心跳上,壓迫感十足。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
蘇歡淡淡道,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緻的軟劍,那是魏刈臨走前留給她的防身之物。
“你隻需要知道,今晚,你們一個都走不掉。”
就在蘇歡準備動手收拾殘局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什麼人?!竟敢在長公主府撒野!”
是巡防營的人來了。
影一臉色一變。若是被巡防營抓住,事情鬨大了,即便他是東漓死士,也會給慕容璿姬帶來巨大的麻煩。
“撤!”
影一當機立斷,猛地擲出一顆煙霧彈。
“砰”的一聲,濃煙四起。
蘇歡揮袖驅散煙霧,再看時,那些黑衣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地上幾個被她定住的倒黴蛋。
看著巡防營的人衝過來,蘇歡收起軟劍,神色恢複了往日的柔弱與端莊。
“幾位大人,本夫人受驚了。”
她微微福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這幾個刺客不知從何處而來,意圖行刺本夫人,幸得本夫人略懂些防身之術,才堪堪保住性命。”
為首的巡防營統領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那幾個眉心中的銀針,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略懂些防身之術?
夫人您這是謙虛過頭了吧!
這手法,比他們軍中的神射手還要精準!
“夫人受驚了,下官定當嚴查此事!”統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對著蘇歡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蘇歡點了點頭,“那就勞煩大人了。這幾個人,或許能問出些什麼。”
說完,她轉身上了馬車,透過車窗的縫隙,看了一眼使館的方向。
慕容璿姬,看來是真的急了。
既然你們想玩陰的,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