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足以開山裂石的百斤大刀,竟被他兩指穩穩夾住,動彈不得!
全場死寂。
兩千人的呼吸聲彷彿在瞬間消失。
謝聿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指尖微微一用力。
“哢嚓。”
脆響聲傳來,镔鐵大刀寸寸碎裂,化作廢鐵崩落。
下一瞬,謝聿的手掌已印在耶律齊的胸膛之上。
“太重了,你的骨頭。”謝聿輕歎一聲。
“砰——!”
一聲悶響,耶律齊那如鐵塔般的身軀竟直接倒飛而出,撞翻了後方十幾名士兵,整個人狠狠嵌進了岩壁之中,鮮血狂噴,眼見是不活了。
謝聿足尖輕點,穩穩落在拒馬之上。夜風吹起他的衣襬,他負手而立,俯視著下方那兩千名早已嚇破膽的精銳。
“還有誰?”
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開……開門!快開門!”
一名千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吼道。
沉重的宮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謝聿牽過欽敏郡主的手,在兩千禁衛軍敬畏如神明的目光中,一步步踏入了這座象征著北漠最高權力的王宮。
……
王宮深處,偏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老汗王半躺在軟榻上,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抓著被角,指節泛白。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殿門,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期待而微微顫抖。
“咚、咚、咚。”
沉穩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殿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入。
謝聿冇有下跪,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如水,卻包容了萬般鋒芒。
四目相對。
這一刻,二十年的光陰彷彿被一把鋒利的刀斬斷。
老汗王渾濁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他不顧一切地想要從軟榻上爬下來,卻雙腿發軟,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地上。
“兒啊……朕的兒啊……”
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去,像個無助的孩子,顫抖著手想要觸碰謝聿的衣角,卻又害怕這隻是黃粱一夢。
謝聿心頭猛地一酸,那股流淌在血液裡的本能讓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地,一把扶住了那個佝僂的老人。
“爹。”
這一聲,低沉而沙啞,卻如驚雷般在老汗王耳邊炸響。
老汗王死死抓著謝聿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放聲大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朕以為這輩子隻能帶著遺憾去見列祖列宗了……”
宣泄般的痛哭持續了良久。
直到老汗王的情緒稍稍平複,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殿下,雖然哈魯已驗過信物,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為了對得起北漠百萬子民……老朽必須驗身。”
謝聿冇有任何猶豫,甚至冇有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他站起身,解開錦袍的繫帶,任由衣襟滑落,露出精壯白皙的胸膛。
在左側腹部,一顆殷紅如血、形似火焰的硃砂痣赫然映入眼簾。
那是拓跋氏皇族嫡長子獨有的印記標誌。
老汗王顫抖著手,輕輕撫摸上那顆紅痣,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瞬間蒼老的麵容煥發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神采。
“果然……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