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的羊毛地毯上,隻剩一片淩亂的褶皺。
那是她滿腔執唸的印記,也是她沉溺瘋魔的佐證。
可這,遠遠不夠。
稍稍平複的喘息還未穩,心底的空落反倒翻江倒海般湧上來,像被風雪捲走了所有支撐,隻剩無邊無際的荒蕪。
拓拔纓纓翻了個身,趴在地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地毯的紋路,那粗糙的觸感卻絲毫無法安撫她躁動的心神。
眼神迷濛地望著窗外,風雪正卷著寒意,狠狠撞在窗欞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她胸腔裡壓抑不住的嘶吼。
“還不夠……魏刈,你這個混蛋……你該陪著我的……”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幾乎要嵌進柔軟的羊毛裡,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執拗。
這一次,她的幻想更大膽,更瘋魔。
她想起麟德殿的玉階,冰冷而威嚴,想起滿朝文武肅穆的目光,想起蘇歡眼底那抹若有似無的輕視。
她想象著,魏刈就站在那禦座之下,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牢牢護在身側,或是緊緊攥住她的手,讓她不必再獨自麵對那些明槍暗箭。
讓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們看,讓那個故作清高的蘇歡看。
看清楚,誰纔是能讓他卸下所有冷硬偽裝,願意交付真心的人;看清楚,她拓拔纓纓,纔是他魏刈生命裡無法替代的存在。
這般悖逆荒唐的念頭,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她心底積壓的所有不甘與熾熱,將那股焚人的執念,燒到了極致。
整整一個時辰。
拓拔纓纓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帶著一絲狼狽的脆弱。
地毯上濕了一大片,那是她兩次被執念裹挾至情緒崩解後,耗儘心力留下的印記。
終於,在最後一次因極致渴望而引發的劇烈戰栗後,她徹底癱軟了下來,四肢百骸都透著脫力的痠痛,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唯有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癡狂,喃喃的低語消散在呼嘯的風雪中:“魏刈……你快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渙散,卻又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雖然不是真的,但這短暫的虛幻,已經讓她稍微緩解了那種噬骨的瘙癢。
“魏刈……”她嘴角勾起一抹癡癡的笑,“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拓拔纓纓起了一個大早。
經過昨晚那一番‘折騰’,她看起來非但冇有憔悴,反而容光煥發,皮膚吹彈可破,眼波流轉間更是多了幾分勾魂攝魄的媚意。
隻是偶爾走路時,腿腳還有些發軟。
她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了一身雖然不算露骨,但依然凸顯身材的胡服,便直奔皇宮而去。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姬修正端坐在禦案之後,批閱著奏摺。
他雖然年過二十,但保養得極好,麵如冠玉,氣度威嚴,是一代雄主該有的模樣。
“漠北公主拓拔纓纓,求見陛下!”張總管躬身稟報。
姬修放下硃筆,眉頭微挑。
昨晚麟德殿鬨得那麼不愉快,這女人今早居然還敢進宮?
“宣。”
拓拔纓纓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昨日的潑酒羞辱彷彿從未發生過,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朝著姬修行了一個大禮。
“拓拔纓纓,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拓拔公主免禮。”姬修淡淡道,“公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姬修眼神一冷,手中的茶蓋輕輕磕在茶杯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賜婚?”姬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公主,世子似乎並冇有這個意思。而且,朕聽說,昨晚你們之間……”
“那是世子在考驗臣女!”拓拔纓纓急忙打斷道,臉上閃過一絲紅暈,卻又迅速轉為堅定,“漠北男兒,最敬佩強大的對手。世子越是對臣女冷淡,臣女就越覺得他是有魅力的男人。臣女非他不嫁!”
姬修皺了皺眉:“感情之事,講究兩情相悅。朕乃天子,也不能強人所難。蘇歡與魏刈情投意合,這你是知道的。”
“蘇歡算什麼東西!”
拓拔纓纓忍不住尖叫一聲,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嫉妒。
她換上一副更加賢惠的表情,說道:“陛下,臣女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世子喜歡那個蘇歡,那臣女大度,可以讓她給魏世子當個通房或者小妾。隻要臣女是正妻,是世子妃,臣女可以容忍她的存在!”
這番話一出,禦書房內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連站在一旁的張總管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漠北公主,到底是天真還是愚蠢?蘇歡可是連魏刈那個閻羅都捧在手心裡的人,讓她給蘇歡當小妾?
這簡直是把魏刈和蘇歡的臉麵往地上踩。
姬修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