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剛過,京城的雪便下得愈發大了。
漫天飛雪如鵝毛般扯絮,將整座帝都裹進一片肅殺的銀白之中。
然而今日這風雪,似乎都壓不過那一陣陣由遠及近、如悶雷般滾動的馬蹄聲。
天家威儀,大殿廣場上早已鋪好了紅毯,兩邊是肅立的禦林軍,甲冑在風雪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好列,個個縮手縮腳,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裡,還要維持著朝廷的體麵。
姬修身著龍袍,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沉靜地望著宮門方向。
而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魏刈一身墨色錦袍,負手而立。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依舊冇什麼表情,鳳眸微垂,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蘇歡站在百官之列的末尾,或者說,是被特許站在魏刈身側不遠處。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外麵罩著雪白的狐裘,整個人清冷得像是一株開在雪地裡的梅花。
她靜靜站著,目光並未看向前方,而是落在魏刈那挺拔的背影上。
她聽說,今日漠北的使者要來。
那個在五年前差點要了魏刈半條命的漠北,那個用毒、用殺戮堆砌起來的野蠻之地。
“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
隻見那厚重的宮門緩緩大開,寒風夾雜著北方特有的粗礪氣息,呼嘯著灌了進來。
緊接著,一支極具異域風情的車隊闖入眾人的視線。
冇有中原儀仗的規整森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野的壓迫力。
拉車的並非尋常駿馬,而是幾十頭高大的雪域蠻牛,牛角上包裹著精鐵,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氣。
車身以赤金打造,雕刻著猙獰的獸首,車輪碾過地磚,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馬車足足有三丈寬,通體用紅色的紗幔圍裹,頂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這白晝雪天,也散發著幽幽的光暈。
車幔並未拉嚴實,隨著車身的顛簸,隨風輕輕搖曳。
彷彿是上天刻意為之,一陣狂風捲著雪花呼嘯而過,猛地掀起了一角車簾。
那一瞬間,原本有些嘈雜的廣場,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彷彿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仙景。
那是一截裸露在空氣中的手腕,皓腕凝霜雪,上麵掛著幾串金鈴,隨著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緊接著,是一隻赤裸的足踝,冇有穿鞋襪,就這樣踩在鋪著厚厚虎皮的車榻上,腳踝處繫著一根紅繩,繩上繫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襯得那肌膚欺霜賽雪,白得刺眼。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隨著車簾掀起得更高,眾人看清了車內那人的側影。
那是個女人。
不,那分明是個成精的妖精。
她穿著一身極儘大膽的漠北服飾。
大紅色的薄紗緊緊裹著身軀,領口開得極低,幾乎要露到胸下。
那不是中原女子含蓄的起伏,而是一種令人血脈僨張的豐滿圓潤,像兩座巍峨的雪山,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彷彿隨時會衝破那薄如蟬翼的束縛。
她斜倚在軟榻上,烏黑的長髮並未束起,而是如瀑布般散落在赤裸的腰肢間。
腰間掛著幾塊金玉,遮住了那神秘的地帶,卻更引人遐想。
她的臉,是一張極具攻擊性的美豔麵容。眉眼深邃如海,鼻梁高挺,嘴唇塗著最豔麗的胭脂,像是一顆熟透的櫻桃,讓人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嚐嚐那汁水是甜是毒。
這是一種從未在中原出現過的,赤裸裸的、充滿了肉慾與野性的美。
與蘇歡那種清冷如月、不食煙火的絕色不同,這個女人,就是一把火,一團烈酒,隻看一眼,便讓人口乾舌燥,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留下屬於男人的痕跡。
廣場上不少年輕官員喉結上下滾動,有人甚至看得癡了,口水差點流下來。
“天仙下凡……不,這是妖妃啊!”有人低聲驚歎。
馬車緩緩停在大殿之下。
那女子似乎並未察覺到周圍那些彷彿要吃人的目光,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動作間,那酥胸半露,雪白的藕臂劃出一道誘人的弧度,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起一股甜膩的麝香味。
“這就是漠北送來的公主?”姬修微微眯起眼,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便恢複了帝王的鎮定。
拓拔纓纓,漠北王最寵愛的小女兒,傳聞中她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夜鷹,也是男人最致命的毒藥。
車簾終於被一隻戴著金環的手徹底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