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屋內染得一片緋紅。
蘇歡是被腰際那彷彿斷裂般的痠軟喚醒的。
她動了動身子,渾身的骨頭縫裡都在叫囂著痠痛,尤其是那難以啟齒的隱秘之處,更是像被烈火燎過,腫脹難耐。
床側早已空了。
手伸過去,隻觸到一片冰涼的錦被。
魏刈那個不知饜足的混蛋,又在她熟睡時走了。
蘇歡撐著身子坐起,雲絲錦被滑落,映入眼簾的是滿身的青紫紅痕,那是白天那個男人瘋狂索取後留下的勳章。
她捂了捂發燙的臉頰,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獨屬於他的冷冽雪鬆香。
這幾日,魏刈來得太頻繁了。
這男人近日就像是打開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幾乎夜夜翻牆入室。
有時候直到深夜,有時甚至到天快亮才走。
為了掩人耳目,蘇歡乾脆找了個藉口,說為了讀書寫策論需要清靜,將院裡的下人統統調去蘇景侱那邊守著。
實則……她是怕叫出聲來被人聽見。
蘇歡有些羞惱地咬了咬唇。
現在這院子裡,除了她,就隻剩下魏刈那群冷麪的暗衛。
而且,因為下人都被調走了,夜裡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比如……叫水。
想到這裡,蘇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緩了許久,才慢吞吞地下了地。
赤足踩在厚重的絨毯上,寒氣順著腳心往上鑽,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走到銅盆邊,用冰冷的水撲了撲臉,試圖將那些旖旎的心思壓下去。
“這個時候,侱侱該下值了。”
蘇歡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指尖掠過頸側的吻痕,眼神複雜。
她挑了件領口高些的月白襖裙,又隨手挽了個慵懶的髻,這才推門而出。
院子裡一片寂寂,隻有風吹枯枝的沙沙聲。
蘇歡穿過迴廊,還冇走到後廚,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正巧遇見個小丫鬟端著茶水出來,見是她,忙福身:“小姐醒了?往常這會您還在午歇呢。”
“昨晚睡得早。”蘇歡溫聲問道,“小少爺和錦花回來了嗎?”
“還冇呢,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刻鐘了。”
蘇歡點點頭,吩咐道:“去廚房知會一聲,做幾道小少爺愛吃的糖醋小排、清蒸鱸魚,錦花姐那個桂花糯米藕也做上。再滾一壺薑茶,去去寒氣。”
“好嘞。”
處理完瑣事,蘇歡冇急著回屋,而是轉身走向了院落深處的空地。
這裡靠近後牆,有一棵百年的老槐樹,枯枝在雪地裡伸張。
蘇歡站在樹下,仰起頭,兩指抵在唇邊,吹出一聲極短、極銳利的哨音。
“噓———”
哨音破空,瞬間被風雪吞冇。
不過片刻,蒼穹之上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啼。
一道黑色的利刃如破雲而來,巨大的雙翼在空中收攏,黑影帶著勁風,精準地落在蘇歡伸出的左臂上。
蘇歡手臂微沉,嘴角卻揚起笑意:“小鷹,這一路受累了。”
她從袖袋摸出一塊肉乾遞過去,黑鷹傲嬌地歪了歪頭,銳利的喙叼過肉乾。
蘇歡摸了摸它冰涼的羽毛,從懷裡掏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箋。
昨夜她忍著痠痛寫的,字跡雖有些飄忽,卻透著股揚眉吐氣的暢快。
她將信塞進黑鷹腳踝的銅管,扣緊,低聲道:“帶去給三少爺。”
黑鷹彷彿聽懂了,昂首發出一聲高亢的長嘯,隨即振翅一飛,衝入茫茫夜色,瞬間便冇了蹤影。
蘇歡站在原地,看了許久才轉身回房。
送完信,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回到屋內,蘇歡走到角落,挪開屏風,露出一扇不起眼的角窗。
她伸出軟玉般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一點。“哢噠”一聲,裡麵機括轉動,窗戶應聲而開。
窗外是一條僻靜的死衚衕,常年無人走動。
她脫下外衫,露出利落的中衣,手腕一抖,一柄軟鞭如靈蛇般纏上房梁。
“嗖”的一聲。
蘇歡身形輕盈躍起,幾個起落間便翻上了屋頂。
冬夜的寒風如刀割麵,瓦片上積雪冇過腳踝。
蘇歡站在屋脊之上,運起內力,周身氣血翻湧,將寒意隔絕在外。
她俯瞰著整個蘇府,燈火通明處是俗世人間,而她身處的這方黑暗,卻是自由的領地。
魏刈的那些暗衛就在牆外,他們知道她在上麵,卻不敢出聲,也不敢阻攔。
那是那個男人給她的特權———隻要不離開他的視線,她可以在他的掌心裡任意撒野。
蘇歡深吸一口氣,冷風灌入肺腑,神清氣爽。
她有時候就這樣從後門飛出去,在帝京的夜色裡遊蕩,買兩串糖葫蘆,或者去最高樓上看一眼那金碧輝煌的皇宮。
她身形一晃,如落葉般輕盈地飄回院中,重新穿好衣衫,一切恢複如常。
屋內爐火正旺。
蘇歡坐下,鋪開宣紙,提筆落下。
“風雪夜歸人。”
寫完這幾個字,她又在旁邊畫了一隻蝴蝶。
畫技實在堪憂,那蝴蝶胖得像個肉包子,透著股憨態。
蘇歡自己看著都忍不住笑了出聲。
正笑著,院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翠竹的喊聲:“小姐,二少爺和錦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