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芙從蘇歡懷裡探出頭,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
———能有多俊美?難道還能勝過世子哥哥不成?
那定然是不能的。
蘇芙芙暗自嘀咕,這般一想,便安心窩回蘇歡懷中。
天下頂好看的人她早已見過,這等熱鬨,瞧不瞧也無妨。
蘇歡聽聞此言,眉梢微挑:“哦?何方人物?”
丫鬟搖著頭,掩唇輕笑:“隻聽說是東胡此番隨行的使官,生得驚為天人!如今帝京街頭早已擠得摩肩接踵,不少閨閣女子都爭相出門一睹真容呢!”
難怪這般喧鬨。
眾人爭相圍觀,多半是因這東胡使團的名頭。
帝京百姓誰不知曉,雲城一戰,東胡蠻夷率先挑釁,最終兵敗被俘,押解回京。
東胡理虧,此番前來,正是為了議和賠罪。
如今聽聞使團抵達,自然都樂意湊個熱鬨。
至於那位俊美使官……
蘇歡心念一動,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吩咐道:“今日恰逢無事,且去流霞酒肆一趟。”
蘇芙芙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去流霞酒肆!正好能瞧瞧這個月的賬目,看看生意如何!
無數太學學子齊聚帝京,流霞酒肆聲名遠播,這月已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即便座無虛席,也有不少人托關係,隻求能外帶一壺酒。
所以近來……她們的生意當真是紅火得很。
簡單梳洗更衣後,蘇歡帶著蘇芙芙坐上了去往流霞酒肆的馬車。
她並未帶蘇景逸,流霞酒肆的眾多學子中,不少人是衝著蘇景逸來的。
人人都道太學有位少年才俊,深得太學山長器重,才高八鬥,博聞強識,都想親眼見識一番。
蘇景逸若是同往,指不定又要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
思來想去,蘇歡還是讓他留在家中溫書。
踏上街頭,蘇歡便見不少人正朝著同一個方向快步疾行。
隔著一段距離,便能聽到陣陣竊竊私語。
“快些!再晚些可就瞧不見了!”
“哎喲,那東胡來的使官,當真有那麼好看?”
“那是自然!不然怎會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再過片刻,他們便要入宮麵聖,機不可失啊!”
“哼,這有什麼稀奇的?咱們帝京的青年才俊還少嗎?就說裴二公子,還有顧大人,哪個不是貌若潘安?”
“要我說,論起絕色俊美,還得是魏世子……”
“嘖,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豈是凡人能覬覦的?”
“說得也是……”
這些話,蘇歡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她心中暗忖:怎的聽著這般不對勁?
魏刈怎老被人惦記———
不對!
險些被這些人帶偏了思路。
蘇歡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拋諸腦後,餘光卻瞥見蘇芙芙正雙手叉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皺了皺小鼻子,一臉不服氣的模樣。
———世子哥哥早已名草有主,豈容他人妄議!哼!
蘇歡見狀,無奈搖頭。
“二小姐,到了。”
馬車在流霞酒肆門外停下。
此時時辰尚早,客人還不算多,但季冉已在櫃檯後忙碌,手邊摞著一遝預定的單子。
蘇歡瞧著,暗自決定這個月給季冉加倍發月銀。
季冉聽聞她們到來,當即抬頭,笑著迎了上來:“二小姐,小小姐。”
蘇歡來得不算勤,多半是月初月末,帶著蘇芙芙過來覈對賬目便走。
何況他聽說,蘇歡昨日還入宮一趟……
季冉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安然無恙,方纔放下心來。
“今日不過順路過來瞧瞧,你們忙你們的便是。”
蘇歡說罷,便朝著二樓走去,
“對了,把賬本拿來,給蘇芙芙解解悶。”
季冉早已見怪不怪,當即應下。
蘇芙芙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
蘇歡走進二樓雅間,推開窗戶。
喧鬨的人聲再次湧入耳畔。
東胡使團入宮,必定要經過這條街。
二樓這個位置,正是觀景的絕佳之處。
季冉很快送來了茶水和賬本。
蘇芙芙坐在蘇歡對麵,小短腿在半空晃悠,小手卻翻賬本翻得飛快,厚厚的一冊賬本,她看得津津有味。
蘇歡端起茶杯,剛飲下第一口,樓下街道的喧鬨聲陡然拔高了幾分。
“快看!是不是他們來了!?”
蘇歡垂眸望去。
一隊馬車正沿著街道緩緩駛來。
兩側百姓摩肩接踵,身著鎧甲的禁軍分列兩旁,開出一條通道。
馬車前後,各有侍衛守護。
這些侍衛的服飾與禁軍不同,鎧甲製式也大相徑庭。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大多身形魁梧,五官深邃立體,雙眸泛著淡淡的藍色。
一看便知是東胡之人!
馬車兩側的簾子捲起,車內情形清晰可見。
蘇歡很快便明白眾人為何如此沸騰———
最後一輛馬車上,坐著四五位官員,其中一人身著靛青色錦袍,身形修長挺拔。
最奪人眼球的,是他那張臉。
膚色勝雪,鼻梁高挺,唇瓣纖薄,下頜線流暢利落。
初看之下,竟讓人誤以為是位容貌傾城的女子。
唯有對上那雙狹長的冰藍眼眸,纔會猛然驚醒。
———這分明是個男子!
男生女相,俊美得近乎妖異!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蘇歡便懂了,為何眾人反應如此劇烈。
這般容貌,無論走到何處,都註定是焦點。
蘇芙芙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她瞧了兩眼,才分辨出這絕色容貌竟是位男子,不由得歪著小腦袋眨了眨眼,又轉頭看向蘇歡。
沉吟片刻,她果斷搖了搖頭。
———這人是好看,但若比起清雋絕倫、宛若謫仙的世子哥哥,還是差了些火候。
若是女子,更是遠不及姐姐的風姿!
嗯!
這般一想,蘇芙芙很快冇了興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就在此時,那男子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頭望來。
蘇歡不閃不避,與他四目相對。
刹那間,蘇歡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張臉……怎的如此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