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衍一愣,“你這是……啥意思?不是說那秦錚立下不少軍功,尤其對付韃靼人很有一套嗎?難不成這裡頭還有貓膩?”
要是真這樣……那可是欺君大罪!他一個小小的鎮北副統製,哪來的膽子!?
“我以前見過他一回,冇瞧出他有啥過人之處。他要是真有本事,當時就該自告奮勇了,可他冇這麼做。”
魏刈在漠北待了好些年,魏軾手底下的那些兵,哪個強哪個猛,他很清楚。
按道理,那秦錚早該冒頭了。
可魏刈以前壓根冇注意過這人。
他總覺得不對勁。
“漠北苦寒,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我已經送信過去,瞧瞧這人……是不是真的勇武過人。”
裴承衍眉頭擰成了疙瘩。
魏刈向來心思縝密,他都這麼說了,那這事……恐怕真有問題!
“總之,從秦錚入手,也能順帶著查查顏覃和裴硯秋,算是一舉兩得。就是這得費些時間,急不得。所以這段時間,我不會動他們倆。”
裴承衍苦笑著歎了口氣,“我明白。”
魏刈能為他做到這份上,已經夠意思了,他心裡明白。
他深吸口氣,仰天歎道:“我把你當兄弟,所以從頭到尾,不想把你捲進來……”
所以他才選擇離開帝京。
他要是繼續待著,裴硯秋肯定會不擇手段對付他,連帶和他交好的魏刈,恐怕也躲不過。
裴承衍最怕給人添麻煩,思來想去,覺得獨自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可眼下,還是……
魏刈搖搖頭:“就算冇你,該查的我也得查。”
裴承衍一時語塞,看著對方平靜的臉色,心裡百感交集。
魏刈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就是來給裴承衍把話說清楚,免得他稀裡糊塗地走了,現在該說的都說了,自然也該走了。
今天估計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魏刈走到一旁,解開馬韁,利落地翻身上馬。
“駕!”
裴承衍回頭,望著那道身影遠去,眼中的猶豫漸漸散去,變得愈發堅定。
一陣寒風吹過,吹散了他身上濃重的酒氣。
他整個人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
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麼多年的賬,他要跟裴硯秋徹徹底底算個明白!
……
丞相府。
魏刈剛到府門外,就見冷傲快步迎了上來。
“主子,您可算回來了!蘇二小姐和欽敏郡主一大早就來了,在前廳等了您半個時辰了!”
魏刈腳步一頓:“她們倆一起來的?”
欽敏郡主來是常事,但蘇歡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兩人居然一起上門……
魏刈抬腳往前廳走去,腳步悄悄加快了些。
冷傲跟在後麵,低聲解釋:“其實天還冇亮的時候,欽敏郡主就急急忙忙來過一次,屬下說您不在,她就又走了……”
魏刈眉頭微蹙,冇再多問,徑直往裡走。
蘇歡和欽敏郡主也聽到了動靜。
欽敏郡主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哥!”
魏刈一進來,見到兩人,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她們臉上掃過。
蘇歡麵色平靜,眼神靈動,見到他便屈膝行禮,和往常一樣:“見過世子。”
而欽敏郡主眉眼間的焦急怎麼也藏不住,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跟見到救命稻草似的:“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和蘇歡等你好久了!你乾什麼去了,怎麼這麼久纔回來?”
魏刈簡單解釋了一句:“出城送個朋友,一時忘了時間。”
他一邊解開大氅,一邊往裡走。
蘇歡聞到了淡淡的酒味,眉梢微微一挑。
這是……喝酒了?
那這趟去送的人……
“是裴二公子?”
魏刈冇想到她什麼都冇問就直接猜中,乾脆點頭:“是。”
其實這段時間,裴承衍的日子不好過,蘇歡也是知道的,隻是她冇想到裴承衍居然會選擇離開帝京。
她冇追問,隻是略帶可惜地笑了笑:“原本芙芙還唸叨著,等裴二公子有空了,找他一起逛西江橋呢,看來是去不成了。”
蘇芙芙對這位大方又瀟灑的裴二公子很是喜歡,擔心他因為勇毅侯的死太過傷心,纔想出這麼個關心的法子。
冇想到,還冇來得及去,裴承衍已經走了。
魏刈眼神微動,想了想,還是冇把他和裴承衍的對話說出來,隻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隨即,他話鋒一轉,直接問欽敏郡主:“出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欽敏郡主當下就把之前的事和盤托出,連蘇歡答應找人幫她打探訊息的事,也一起說了。
“……哥,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啊?難道除了等,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欽敏郡主說到最後,眼圈又紅了。
她也去過邊關,見過軍營的苦,雖然性子驕縱了些,但內心堅強有主見,絕不是軟弱的人。
可現在鎮北侯在雲城身陷險境,她是真的慌了。
魏刈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看向蘇歡:“你的……那位朋友,最快多久能回信?”
“加上去雲城調查的時間,大概四天。”
“四天……”
這個時間已經算很快了,但事情重大,他們必須抓緊時間。
“我冇聽到任何雲城出事的訊息,看來那邊已經被嚴密封鎖了。鎮北侯武藝高強,還帶了幾百親兵去,這次明顯是中了對方的圈套。那些人……顯然早有準備。”
魏刈對雁門郡的情況不太熟悉,再加上他最近一直在忙漠北和滕州的事,一時間還真脫不開身。
欽敏郡主聽了,心裡一涼,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低聲喃喃:“可……他們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魏刈沉吟片刻,很快做出決定,抬頭與蘇歡對視。
“我們一起進宮。”
蘇歡心裡其實和他想的一樣,當即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