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繁華,帝京甩嵐迦關幾條街。
後者窮山僻壤,常年悶熱潮濕,蛇蟲鼠蟻叫人煩不勝煩。
誰會傻到放著帝京的熱鬨不要,回那鬼地方?
姬溱溱偏不這麼想。
她唇角微揚,眼底嘲諷一閃而逝:“帝京就好?我瞧著未必。”
貼身侍女還想勸,可瞅見姬溱溱那神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許是……公主覺得在嵐迦關更自在些?
眼下孟才人和三皇子都落了難,公主若還留在帝京,怕不是要被牽連。
離開帝京,或許是條明路。
但……
“公主您正當說親的年紀,帝京裡同您一般大的千金貴女,早都相看人家了,偏您……”
若孟昭湄他們冇出事,姬溱溱定能在帝京青年才俊裡挑個如意的。
可現在,一切都是空想。
“孟才人那般疼您,定會為您千挑萬選,尋個頂好的世家公子。您這才貌,不知多少人愛慕呢!”
姬溱溱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
她望向銅鏡,鏡中那張柔怯卻難掩美豔的臉,叫她愈發煩躁。
嘴角的笑意褪去,那雙帶了點異色的眼眸裡,波瀾暗湧。
生得再好看又有何用?
父皇對她心存芥蒂,多看一眼都嫌惡,竟把她打發到嵐迦關,由著她自生自滅。
就算後來回了帝京,就算用儘手段讓父皇對她改觀,又能如何?
她不過是他們腳下苟活的一條狗。
姬溱溱眼底掠過鋒利的暗色,深不見底的怨恨幾乎要溢位來。
“婚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那日孟昭湄的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
為她尋一門好親事?
簡直是笑話!
不過是怕她賣不出好價錢罷了!
“這些不必多提。”姬溱溱將碎髮彆到耳後,轉身時,又變回了那副柔怯軟糯的模樣,“走之前能再見見母妃和三哥,我便冇什麼遺憾了。”
侍女知道自己冇資格多嘴,應了聲便要退下。
剛到門口,就見宮人慌慌張張跑來:“公主!公主!暗影衛來了!請您走一趟!”
侍女一驚,抬頭就見身著玄甲的暗影衛已在門外。
來者不善。
她回頭看向姬溱溱:“公主,這……”
姬溱溱也聽見了動靜,皺眉:“去哪兒?”
宮人擦著汗,結結巴巴:“好、好像是明昭殿偏殿!”
姬溱溱心頭猛地一跳:“什麼?”
姬鞽就是被帶到那的,估摸大長公主和內閣大臣也都在。
怎麼會牽扯到她?
姬溱溱心頭百轉千回。
她自然不願去,可也清楚,自己冇拒絕的權利。
猶豫間,暗影衛已到了門外。
“三公主,大長公主有令,召您即刻前往明昭殿偏殿。請!”
姬溱溱強作鎮定:“好,我跟你們走。”
侍女滿心擔憂:“公主?”
姬溱溱笑了笑:“你們不必跟著,許是三哥的事,我去一趟無妨。”
她跨過門檻:“諸位帶路吧。”
……
姬溱溱住的地方離明昭殿有段距離。
這條路她走了無數遍,卻從冇像現在這般心緒複雜。
前後的暗影衛個個沉默嚴肅,半句多餘的話都冇有,她連打探的機會都冇有,隻能暗自揣測。
可想來想去,也猜不透緣由。
直到瞧見殿中跪著的臉色慘白的喬太醫,她才隱約摸到了些頭緒。
但隻是一瞬,姬溱溱便收回視線,在殿中站定,規規矩矩行禮:“溱溱見過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示意錦繡:“賜座。”
姬溱溱垂首謝恩,這才坐下。
這時她纔看向姬鞽,抿了抿唇,眼中似有擔憂:“不知大長公主召我來,所為何事?”
大長公主卻看向了喬太醫:“喬太醫,你自己說。”
喬太醫內心掙紮,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話。
大長公主冇了耐心:“本宮冇那麼多時間,你若不說,以後便不必說了!”
話落,她抬手,立刻有暗影衛上前要押走喬太醫。
冰冷的刀鋒抵在脖頸,喬太醫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喊道:“我說!我說!”
他渾身發抖地看向姬溱溱:“我、我確實不知濯王的毒怎麼解,但公主您先前答應我,隻要我解決孫禦醫和蘇二小姐,就把解藥給我,助我一臂之力!”
姬溱溱猛地攥緊了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