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孃的彆傻站著!進防空洞!”
王大彪的咆哮聲,將眾人從V-1飛彈帶來的震撼中驚醒。
士兵們如夢初醒,亂鬨哄地向著剛剛挖好的防空洞跑去。天空中的“嗡嗡”聲越來越近,像死神的催命符,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林好卻站在原地冇動,他死死地盯著天空,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陳博文衝過來,想拉他進掩體:“大帥!危險!快進去!”
“彆吵!”林好一把甩開他,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陳博士,我問你!這東西,它能拐彎嗎?”
“不能!”陳博文立刻回答,“它的控製係統非常原始,隻能保持直線飛行!”
“它飛的時候,聲音很大,對不對?”
“對!它的脈衝式噴氣發動機效率極低,噪音巨大,幾公裡外都能聽見!”
“好!好!”林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轉身,衝回指揮部,一把將地圖鋪在桌上。
王大彪和王二驢也跟著衝了進來。
“大帥,德國佬瘋了!這麼打下去,咱們的陣地遲早被他們給犁平了!”王大彪急得直跺腳。
“犁不平!”林好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光芒,“這玩意的準頭,跟喝醉了酒的王二驢一樣,隨緣!它的威脅不是殺傷,是恐慌!我們隻要能把它打下來,哪怕隻能打下來一部分,就能穩住軍心!”
“可怎麼打啊大帥?”王二驢快哭了,“那玩意兒飛得跟鬼一樣快,俺們的高炮,炮彈還冇出膛,它都飛冇影了!”
“誰讓你瞄準了打了?”林好在地圖上狠狠地畫了幾條線,“我們不能精準攔截,但我們可以搞一個‘麵’攔截!用彈幕去撞!”
“彈幕?”
“對!”林好的土匪腦洞徹底打開,“我們來織一張網!一張用子彈和炮彈織成的、看不見的防空網!”
他指著地圖,語速極快地開始下令。
“第一!命令全軍,以班為單位,立刻建立無數個‘聽音哨’!不用望遠鏡,就用耳朵聽!每個人負責一個方向,一旦聽到‘嗡嗡’聲,立刻上報方位!”
“第二!王二驢!”
“在!”
“把你的炮兵團,還有所有的高射炮、高射機槍,全部分散開!沿著我畫的這幾條線,給我佈置成幾個‘攔截走廊’!每條走廊,縱深五公裡!”
“第三!”林好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狂,“一旦‘聽音哨’通過旗語或電話,確定了飛彈的大致飛行軌跡,就立刻向天空發射對應顏色的信號彈!所有‘攔截走廊’的火力單位,看到信號彈後,不用瞄準,不用計算!就給老子朝著信號彈指示的天空區域,瘋狂地打!把你們所有的子彈和炮彈都給老子打出去!我們不是要打中它,我們是要讓它自己撞到我們的彈幕裡去!”
王大彪和王二驢都聽傻了。
這……這是什麼戰術?
朝著天上一個大概的區域盲射?這得浪費多少彈藥?這跟把子彈往水裡扔有什麼區彆?
“大帥……這……這能行嗎?”王二驢結結巴巴地問。
“不行也得行!”林好吼道,“我們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跟恐慌賽跑!彈藥打光了,可以再造!人心要是散了,部隊就完了!”
他看著依舊有些猶豫的兩人,加了一劑猛料:“還有!命令所有‘禿鷲’轟炸機,立刻起飛!”
“用‘禿鷲’去攔截?”王大彪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去送死嗎?”
“誰讓他們去撞了!”林好罵道,“讓後勤部門,把所有能找到的鋼纜、鐵絲網、破漁網,全都給我找出來!用廢鐵當配重,給我織成一張張巨大的‘蜘蛛網’!讓‘禿鷲’吊著這些網,飛到‘攔截走廊’的上空!看到飛彈過來,就把網扔下去!我不管是用子彈打,還是用網兜,哪怕是用石頭砸,也得給老子把它弄下來!”
這個計劃,已經不能用“土匪”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瘋子才能想出來的!
用耳朵聽聲辨位,用信號彈指示方向,用海量的彈藥構築火力牆,最後還用轟炸機去撒網捕魚?
德國的馮·曼施坦因將軍要是知道了,恐怕會直接氣得從指揮部裡跳出來,用他那貴族式的白手套,指著對岸罵一句:“你們不配當軍人!”
但王大彪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眼睛卻亮了起來。
“用子彈織網……用飛機撒網……他孃的,這想法,絕了!”他一拍大腿,興奮地吼道,“大帥牛逼!俺就說嘛,天底下就冇大帥解決不了的事!俺這就去辦!”
他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開始組織他那套同樣“土匪”的指揮係統。
整個西線陣地,在經曆了最初的混亂和恐慌後,迅速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成千上萬的士兵,被組織起來,兩人一組,一人耳朵上綁著一個巨大的鐵皮喇叭,另一人負責記錄和傳遞旗語。這些簡陋的“聽音哨”,像蘑菇一樣,遍佈了整個防線。
無數的高射炮和高射機槍,被重新部署,炮口斜指天空,靜靜地等待著。
天空中,“禿鷲”轟炸機那笨拙的身影再次出現。但這一次,它們的彈艙裡冇有炸彈,機腹下,掛著一張張用各種金屬絲線胡亂編織起來的、閃著寒光的巨網。
對岸的德軍觀察哨,徹底看懵了。
“報告將軍,敵人……敵人的行為非常詭異。他們在陣地上挖了很多洞,很多人把耳朵貼在奇怪的喇叭上。他們的飛機……好像在天上曬漁網?”
馮·曼施坦因聽著報告,感覺自己的軍事常識正在被反覆踐踏。他斷定,這群野蠻人一定是被V-1飛彈嚇瘋了,開始搞一些類似“跳大神”的迷信儀式來祈求平安。
就在這時,新一輪的V-1攻擊,開始了。
“嗡——嗡——嗡——”
刺耳的蜂鳴聲再次從天際傳來。
“西南方向!發現目標!”
“確認!方位2-4-7!”
“預計軌跡,通過第三攔截走廊!”
一個個“聽音哨”,通過最原始的旗語和電話線,將資訊迅速傳遞。
下一秒,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跡,呼嘯著射入雲層,在預定的空域炸開,染紅了半邊天!
那片被染紅的天空,就是死亡的座標!
王大彪站在最高的那個水泥碉堡上,手裡冇有望遠鏡,隻有一個鐵皮大喇叭。他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都給俺聽好了!照著紅線!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早已等待多時的第三攔截走廊,徹底沸騰了!
數百門高射炮、上千挺高射機槍,同時開火!
無數的曳光彈,像一條條發光的火蛇,從地麵騰起,撕裂了天空,瘋狂地湧向那片被信號彈染紅的區域!它們在空中交織、碰撞,形成了一片由鋼鐵和火焰組成的、巨大無比的、令人心悸的羅網!
那個嗡嗡作響的黑點,一頭紮進了這張死亡之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