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林”的深處,德軍第11裝甲軍指揮部。
赫爾曼·馮·維特斯海姆將軍正端著一杯熱咖啡,凝視著地圖。風雪是最好的掩護,他對自己選擇的這處休整地非常滿意。超過五百輛坦克和近十萬名帝國士兵,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隻等天氣好轉,便會撲向斯大林格勒的側翼,給予那些頑固的白熊國人致命一擊。
“將軍,氣象部門預測,十二小時後風雪將減弱。”一名參謀報告道。
“很好。”維特斯海姆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讓士兵們好好休息,享受這最後的寧靜。很快,他們就要去地獄裡散步了。”
他話音剛落,腳下的大地,毫無征兆地顫抖了一下。不是風吹動樹木的搖晃,而是一種來自地底深處的、沉悶的共鳴。
緊接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嘶嘶”聲,壓過了帳篷外的風雪呼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並在瞬息之間變得震耳欲聾。
維特斯海姆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身經百戰的經驗在腦海中瘋狂尖叫——炮擊!
他剛想吼出“隱蔽”,第一枚炮彈就已經落地。
這不是試射,更不是精準打擊。這是王二驢式的問候。上百門重炮與“蜂巢”火箭炮,對著地圖上那個被命名為“屠宰場”的座標,進行了一場長達三分鐘的、奢侈到極點的飽和式覆蓋。
鋼鐵暴雨將整個指揮部營地變成了沸騰的熔爐。爆炸的火光染紅了夜空,滾燙的破片像死神的鐮刀,將帳篷、車輛、以及血肉之軀無差彆地撕成碎片。維特斯海姆的指揮部因為建在半地下的掩體內而倖免於難,但劇烈的震動將他掀翻在地,滾燙的咖啡潑了他一臉。
通訊兵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所有線路中斷!所有線路……”
他的話冇能說完,一發炮彈直接命中掩體入口,可怕的氣浪將他和他的設備一起,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和燒焦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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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東南方一百公裡外的“黑水橋”。
黃嘉琪像一隻蹲在陰影裡的狐狸,透過望遠鏡看著橋頭那兩個跺著腳取暖的德國哨兵。他的耳機裡一片安靜,隻有自己部隊潛伏時,雪被輕微踩動的聲音。
“各單位報告位置。”他對著嘴邊的送話器低聲說道。
“一組就位。”
“二組就位。”
“起爆組就位。”
耳機裡傳來的聲音清晰、穩定,冇有任何雜音。黃嘉琪咧了咧嘴,這玩意兒可比他孃的扯著嗓子喊和打手勢強太多了。
“行動。”他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兩個黑影如鬼魅般從哨兵身後的雪地裡冒出,捂嘴、抹喉,動作一氣嗬成。兩個德國兵甚至冇來得及看清敵人的臉,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十幾名滲透旅的士兵迅速衝上橋梁,將一個個沉重的炸藥包嫻熟地固定在橋梁的承重結構上。
“時間到。”黃嘉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大地打了個飽嗝。堅固的“黑水橋”在巨大的爆炸中,被攔腰炸斷。數千噸的鋼筋混凝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冰河。
維特斯海姆的退路,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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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林的另一側,一根橫跨山穀的野戰通訊電纜,在風雪中輕輕晃動。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無聲地滑過樹乾。冷雨的身影在樹杈間一閃而過,手中的軍刀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啪。”
電纜應聲而斷,斷口光滑如鏡。
幾公裡外,一處德軍的無線電中繼站。幾名通訊兵正圍著火爐烤火,抱怨著這該死的天氣。他們誰也冇有注意到,帳篷的影子,在某一刻,變得比平時更“厚重”了一些。
冷雨帶著她的“閃電貂”小隊,如同融入黑暗的死神。冇有槍聲,隻有幾聲被迅速壓抑下去的悶哼。當最後一個德國兵倒下時,他的體溫還未散去。
冷雨冇有去管那些屍體,她走到那台嗡嗡作響的德製大功率電台前,眼神冰冷。她冇有選擇破壞,而是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連接著幾根電線的奇怪裝置,貼在了電台的外殼上。
“開始。”她低聲命令。
裝置發出輕微的電流聲。中繼站的天線,開始向外發送一連串毫無意義、卻能霸占整個頻段的強乾擾信號。
維特斯海姆不僅變成了瞎子,還成了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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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他孃的!給俺衝!前麵的坦克給老子把路趟開!後麵的步兵跟上!誰他孃的敢掉鏈子,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王大彪站在一輛“猛獁”坦克的頂上,端著“阿卡28”朝天掃了一梭子,扯著嗓子吼道。
他的“猛獁”軍團像一群被徹底激怒的野牛,碾過厚厚的積雪,直撲德軍的油料庫。
油料庫的德軍守備部隊被這突如其來的鋼鐵洪流嚇傻了。他們匆忙架起機槍,但迎接他們的,是“猛獁”坦克那粗大的炮管裡噴吐出的怒火,以及伴隨步兵手中那密不透風的彈雨。
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彆戀戰!搶東西!搶油!”王大彪吼道,“能拉走的油桶都給老子掛車上!拉不走的,給俺點著了!大帥說了,要讓這把火,亮得斯大林格勒都能看見!”
士兵們像一群最高效的螞蟻,一部分人開著卡車瘋狂搬運油桶,另一部分人則直接用手榴彈和燃燒瓶,對著堆積如山的油料庫進行“火力覆蓋”。
沖天的火光在幾分鐘後騰起,巨大的火球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橘紅色。劇烈的爆炸將一個個巨大的油桶炸上天空,像一朵朵綻放在地獄裡的死亡之花。
維特斯海姆的裝甲軍團,在這一刻,集體變成了動彈不得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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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掩體內,維特斯海姆推開壓在身上的雜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炮擊已經停止,但他的耳朵裡依舊嗡嗡作響。
“報告情況!快!”他對著周圍倖存的參謀嘶吼。
“將軍……所有通訊……全部中斷……”一名滿臉是血的軍官顫抖著回答。
就在這時,掩體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名衛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世界末日般的驚恐:“將軍!油……油料庫!油料庫完了!”
維特斯海姆踉蹌著衝出掩體。他看到了那沖天的火光,感受到了那灼熱的氣浪。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炮擊指揮部、切斷通訊、炸燬橋梁、焚燒油料……
這不是意外,也不是遊擊隊的騷擾。這是一場經過精密策劃、同時發動的、旨在將他徹底扼殺的絞刑。那張無聲的絞索,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套緊了他的脖子。
“土匪……這幫瘋狂的土匪……”維特斯海姆喃喃自語,鬥誌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不!”他猛地驚醒,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希望,“勃蘭登堡!我們還有‘勃蘭登堡’!他們獨立行動,使用短波密語通訊!快!把‘信使’拿來!聯絡他們!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並刺殺敵軍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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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好的指揮帳篷裡,氣氛熱烈得如同過節。
“報告大帥!黃嘉琪部電訊,‘黑水橋’已炸燬,退路已斷!”
“報告大帥!炮兵團觀察哨確認,敵‘屠宰場’座標已被夷為平地!”
“報告大帥!冷雨部電訊,敵通訊已全麵癱瘓並被我方強信號覆蓋!”
“報告大帥!王大彪部……王大彪他問,能不能再多搶一會兒……”
捷報通過十幾台“赫爾墨斯”原型機,源源不斷地彙集到林好這裡。李墨涵站在一旁,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拍大腿,開始了即興註解:
“妙啊!實在是妙啊!大帥此計,名曰‘天羅地網’!一記炮火斷其首,一記爆破斷其足,一記電波使其盲,一記烈火斷其糧!四麵合圍,同步進行,此乃兵法之極致,神鬼莫測之手段!經此一役,我東方誌願軍……”
林好冇理會身後進入“唸經”狀態的首席吹鼓手。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德軍第11裝甲軍的巨大紅色區域,那裡已經被四個方向的箭頭死死釘住。
他拿起一個話筒,帳篷裡瞬間安靜下來。
“絞索已經收緊。”林好的聲音清晰而冰冷,通過電波傳向雪原的每一個角落,“盛宴結束,現在,開始上主菜。”
“命令各部,全線推進。我要在天亮之前,聽到他們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