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正式服-主線劇情的一角】
------------------------------------------
頂著長虹與冰魄看勇士般的注視,雲開往前一步。
即將繞開搖光時,手腕被人用力拽住,男人不讚同地搖搖頭。
但雲開隻是微笑著,一點點推開了他的手。
她使用的氣力並不大,但態度卻分外堅決,堅決到搖光再度去伸手時隻拂到了滑落的衣角。
“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這個眼角點了痣,貌若好女的人一開口,卻是泠泠如泉的聖潔之音。
站在玩家身後的搖光如遭雷劈。
“嘖嘖嘖,渣男。”冰魄啐了一聲,眼裡跳躍著細碎的光,“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長虹瞪了隊友一眼:這種話都敢說,怕是覺得死得還不夠快嗎?
求人不如求己,他從包袱裡拿出一個被防水布料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照無塵若有所思,看見這模樣奇怪的東西後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三硝基甲苯。”
彆看少俠一身白衣,但切開來其實是黑的。
“聽不懂也沒關係,或許你還聽過硝石、木炭以及硫磺。”
照無塵:???
對一切乾擾雜音充耳不聞的雲開繼續打感情牌:“天光,能不能放過他們?”
“這是你第二次求我。”女子做捧心狀,做作地歎了口氣,“雖然我也很想哄哄你,但是不行哦~”
“秘密隻有一個人知道才叫秘密。”
目前有一、二、三……七個人都知道了她的秘密,不殺掉很難做的。
雲開試探地又往前走兩步,冇發現對方臉上有任何不悅後,又繼續道:“可是我想活。”
“那你就活,其他人死。”
帝天光看見了長虹的小動作,可她不以為意,並不覺得這些東西能對自己製造什麼傷害。
“永遠留下來,在這裡陪我好不好?”
雲開笑而不語,隻是後退著,又重新將兩人的距離變得遙不可及。
“都讓開!”
掏出火摺子的長虹興奮得像是過年點炮竹的小孩,他神色驕傲地一吹,橘紅的火苗點燃了引線,朝著地宮最薄弱處丟去。
“轟隆——”
地動山搖。
意識到不好想阻止他的帝天光被攔了一下,看著雲開的那張臉最後也隻是又愛又恨地改了拍擊的力度。
一道血量減少了三分之一的綠框血條浮現在頭頂。
冰石飛濺,掉落的夜明珠吧嗒吧嗒掉在在地上,奔雷眼疾手快,撈了兩顆進懷裡。
“不行,石牆太厚了,還得再炸一下!”
長虹看著係統地圖憤恨地又點了第二個炸藥。
還能給你來第二次?
再度上前的帝天光被搖光與照無塵聯手牽住,但麵對他們,帝天光可不會心軟。
於是不過兩三招,我方的最強戰力雙雙戰損。
但是時間也夠了。
比上一次更加劇烈的震動發生了,眾人在搖晃下紛紛失衡,而石頭大塊大塊的掉落,雲開撲上去,一把拉開了彷彿在發呆的帝天光。
看著自己精美的冰雪殿宇被砸毀,帝天光憤恨地甩袖,“叛徒,你也是叛徒!”
氣室被破湖水倒灌,這座地宮建立起來或許需要好多年,但毀滅卻隻需要短短的一刻鐘。
如果不能在一刻鐘內離開這裡,最後就隻能化作一具被淹死的浮屍。
長虹他們已經很積極地往外跑了。
玩家的想法很好猜,既然Boss在地宮是無敵的,那就把這個有加成的主場優勢給炸了。
這個計劃並不難實施,需要付出的也僅僅是幾個同伴的屍體。
但探查到主線劇情的雲開知道,這個任務還冇挖掘到最後一層,現在搞死Boss有點虧。
所以她執意要帶帝天光出去。
“玉奴。”
這個一開始島主就告訴玩家的名字,在湖水傾泄,生死關頭,聽起來彆樣的深情。
“吾名帝天光。”女子背過身去,唯有透著諷刺的話語在浸了一半的地宮中響起,“這都信,傻子。”
『這都信』裡的這,指的其實是她當初拿來博同情示弱的悲慘小故事。
湖水已經灌到胸口了,搖光再也看不下去,直接一把將垂眸不語的玩家拖走。
“她已經不想活了。”
“有些人活著,但她已經死了,這種人儘管有靈丹妙藥也隻是一具行屍走肉。”
從係統地圖上看,水麵並不遠。
但地宮倒塌,他們唯有避開這些隨時漂浮過來的障礙物,並趕在氧氣用完前及時到達水麵上才能安然無恙地逃生。
但世事並非真的能一帆風順。
搖光剛遊過一個缺口,正想回身來拉雲開,但倒塌的石柱鬆動,往下壓時將那缺口又堵了一半。
以雲開的體型,她絕對過不去。
揮揮手,玩家點出來的淚痣經過被水流的沖刷逐漸淡去,那雙眼睛更是被洗滌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她看著搖光,像是在說:走吧。
兩人的距離分明近在咫尺,可因為這些障礙物,硬生生將他們分割成天涯海角。
一麵生,一麵死。
帝天光打搖光的時候一點餘力都冇有留,NPC又不像玩家有遊戲係統,所以按理來說應該身受重傷的搖光卻還是不管不顧地運轉了晦澀的內力。
他一掌揮過去,巨大的力度震撼了石柱也震撼了地宮。
石頭搖搖晃晃地墜下,撲通撲通,在雲開驚恐地注視下更是砸中了搖光的後背。
怎麼就這麼倔呢?
血色如霧般在後背蔓延,搖光臉上的血色快速褪去,雙唇被水泡得發白。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楚一般,全身都在全力,那千斤的石柱居然真的又被他抬出了一點點口子。
咕嚕咕嚕的泡泡從他的嘴中溢位。
視野中一切人與物的景象不在,失血過後眼前陣陣發黑,數不清的白星子朦朦朧朧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看著那比
肩膀窄上兩尺的縫隙,雲開咬咬牙,直接用力掰了掰自己的胳膊。
她不太懂怎麼卸關節,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是不是被掰斷了,但在這麼危急的時候,也冇有再多的辦法可以思考。
這個NPC對她挺好的,也冇有乾擾她狼人殺,保他一命也不會怎麼樣。
艱難地把自己腦袋伸過去,完全察覺不到疼痛的玩家又粗暴地搗鼓了一下卡住的地方,硬生生把自己擠了過去。
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搖光覺得自己的身體與思維彷彿被撕裂成了兩部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人從背後攏住,但眼皮卻像是黏了飴糖,沉重得連掀開都做不到。
“呼!”
幾乎是雲開剛露頭,已經上岸的照無塵便迅速接應。
“他後背受傷,得快點給他止血。”
慌忙將人扶住的毓靈宮聖女詢問,“你要去哪?”
潔白無瑕的臉上掛著破碎的水珠,左邊手臂不自然垂落的玩家嘴角微動,笑意似三月舒揚的春風,“走吧,彆回頭。”
照無塵疑似聽見了她的歎氣。
但細細分辨後又像是錯覺。
這個男人回頭了。
幾乎冇有半分猶豫的,在確認了搖光的安全後便深深吸了一口氣,猛紮著潛回了水下。
雲開回去的理由很簡單。
若說島主想與他們同歸於儘她是信的,但若要說島主就此了卻自己的性命。
她不信。
一個以帝為姓的人,驕傲不會允許她就這樣低頭。
出去的路漫漫,可回頭卻很快,冇過一會兒雲開就找到了在水中浮沉的女子。
烏髮飄飄,白衣似雪,女子美得宛若水中的精靈。
可當玩家觸碰到對方的刹那,島主驟然睜開的雙眼射出了兩道銳利的鋒芒。
她似乎完全冇想過雲開居然還會回來,所以臉上的錯愕很快就轉變成了對無知的譏諷。
帝天光反手抓住了雲開的手腕,牽引著她來到王座後麵的位置,朝著某個凸起的雕花紋路狠狠踩了一腳。
於是一個通道口不可思議地被緩緩打開。
帝天光先把雲開丟進去,自己墊後,但哪怕已經是眼疾手快地關了門,水還是不可抑製地湧進了通道大半。
誰能想到地宮的下方還藏有一條路呢。
狹長的、雖然不知道通向何方但絕不會是死路的隱藏路線。
“你笑什麼?”女子狼狽,玩家也狼狽,但看著雲開軟噠噠的半邊肩膀,她冷笑一聲,“不是走了嗎,又回來做什麼?”
“我在笑我自己。”
雲開賭對了。
島主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有野心就有慾望,而慾望便是活下去的最好理由。
玩家是,NPC也是。
所以雲開在笑她們兩人的相同之處,“我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你也不遑多讓。”
明明眼角眉梢並未有絲毫變化,但帝天光的眼神就是變了。
溫柔可善的偽裝撕扯下來後,與之一同赤裸裸袒露出來的,還有對眼前人的欣賞與喜愛。
這讓她靈魂為之共鳴的知己發言,讓她覺得比任何情話都來得動聽。
所以她也笑了。
“彼此彼此。”
……
陽光掠過微微顫動的眼皮,搖光醒來時瞳孔仍有些渙散,他的視野尚在一片霧濛濛的白色中,可粉衣女孩的模樣卻在黑白的世界中逐漸塗抹上了光彩。
“雲開!”
他驟然坐起,昏迷前停留的記憶欺騙了大腦,恍惚中他尚且以為自己還在水中。
心肺一緊而導致的窒息讓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捂著自己胸口的搖光坐著緩了下神,濕潤的泥土混雜著乾枯腐朽的枯葉,慢慢衝散了湖水冰冷且腥苦的氣味。
“雲開呢?”
他環顧了一圈。
三位劍主都在,照無塵也在,甚至連賀熙之也在。
但唯獨不見那個人。
關於雲開的結局他隱隱有了猜想,但此時他還心存幻想地想從彆人嘴裡聽到一句好訊息。
照無塵目露悲傷,“她救你上來之後就原路返回了。”
她不是冇有抱著對方會再一次上岸的希望在等待,可等到最後,等到日落西斜,這座小湖終究還是歸於了平靜。
“我下去找。”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搖光說著便要起身,但是還冇來得及動彈就被照無塵直接點穴定在了原地。
“你發熱了知不知道?”
毓靈宮聖女臉上浮現出了潮水般巨大的悲愴。
湖水很臟,搖光又是受傷又是失血過多,被救上岸後冇多久人都快燒迷糊了,現在也不過才堪堪退燒。
照無塵絕對不會允許平白無故又搭了一條人命進去。
兩人的身份此時可謂是來了個大調轉。
武林人士講大局,官府人士講人情,奇也怪哉。
就是一旁看戲的三位玩家欲言又止,臉色有點微妙。
【附近】冰魄:要說嗎,雲開還活蹦亂跳的。
【附近】長虹:那是雲開的事,又不是我們的事,少摻和。
【附近】奔雷:臉上的幸災樂禍收一收。
這群人全然忘記了一開始是誰提議要隊友女裝的。
此時的他們義正言辭,像個理中客一樣譴責著雲開這個撩完就死遁的負心漢行為。
【附近】雲開:再多說一句,我自殺回覆活點,最後的任務獎勵誰也彆想要了。
聊天頻道頓時安靜如雞。
不過這並不是他們識時務的表現,而是因為現場又又出現了大瓜。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不在江湖,但處處都是傳說?
舉世皆濁而他獨清的賀熙之翻了個白眼:“收起你們那多餘的同情吧,怪物纔不會這麼容易死。”
“你說什麼?”
搖光與照無塵異口同聲。
“單純用男女來定義怪物太狹隘,而單純用生死來定義怪物也太片麵。”天才與瘋子隻在一念之間,放在現世賀熙之怎麼也妥妥的是個瘋狂科學家,“怪物是不死不滅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賀熙之一字一句道。
“他們不、是、人。”
“如果我們不是人還能是什麼?”肩膀上被夾了個夾板的雲開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也是懶洋洋的,“鬼嗎?”
“是蟲子哦~”
帝天光蓮布輕移,毫不客氣地坐在了玩家大腿上,點了點雲開的腦袋。
名為閻王的蠱是賀熙之研發出來的。
雖然閻王殺傷力很大,但它同樣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陷——殺一個人得用自己的一個月性命來換。
蒼鷹派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的性命,帝天光為此折損了自己將近十二年的壽命。
若以一個人能活到花甲之年來算,如今她也不過還有三年的性命。
所以為瞭解決這個弊端,賀熙之又提出了一個方案——
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