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正式服-隱藏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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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八相涅槃』
【八相涅槃:白龍宗記載,涅槃八次後佛祖難救,故而積累在心臟的毒素,非換心不可除。】
這遊戲的一個bug。
玩家殺不死NPC,所以不管手術成功率多低,隻要搞不死人,那就是成功的。
居然還能這麼玩?
作為一個測試人員該有的職業操守,雲開明悟後的第一反應便是——
要上報嗎?
但嚴格來說好像又不算bug。
可是卡bug也是bug吧?
她隻糾結了短短一秒鐘後就決定視而不見。
休年假的測試怎麼能叫測試呢,她現在的身份是玩家,是上帝。
所以上帝打算給自己喜歡的紙片人開一扇窗。
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NPC中這種毒,把bug給解決了,那萬一以後想撈好感撈不到咋辦?
這裡是外網,如果在內網遇到這事再上報也不遲。
現在上帝快樂纔是最重要的事!
吃飽喝足的雲開哼著小曲朝著客棧走去。
定州城大混亂那天,她買的小院就已經被破壞得完全冇眼看了。
對居無定所的玩家來說,住處這種東西就跟外觀一樣,想扔就扔。
畢竟與其花費眾多精力去收拾,還不如直接住客棧來得快。
依舊是那家長鬆客棧。
這家客棧就跟它的名字一樣,堅毅如鬆樹,哪怕是大混亂都冇能讓它倒下。
躺在床鋪上,從外表看她在閉目養神,但實際上她正在刷論壇以及跟珍珠貼貼。
冇錯,結束工作後,她又可以跟珍珠繼續快樂玩耍了!
【私聊】珍珠:快看,新活動預告——
五個小黃點是憑空冒出來的。
此時雲開正準備點開珍珠發給她的活動介紹,係統地圖橫生變故的那一刻,她迅速點下了攻擊鍵。
長劍一閃,她翩然躍起,劍氣吻上黑衣人脖子的同時,自己的脖子上也多了四柄劍。
“嗬嗬……”
笑聲由遠及近,縹緲空靈,驟然乍響的那一刻玩家隻覺得自己骨頭都要酥掉了。
她從來冇覺得自己是聲控,但係統生成的這個聲音屬實是讓人聞之難忘。
而當黑衣女子將兜帽摘下的那一刻,露出的灼灼容顏,是連語言都無法描繪出來的絕色。
建模師用不用心。
真的,這絕對是能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
“雲開。”
女子的手無瑕如玉,撫上玩家的臉時,竟也像玉一般溫潤微涼。
她輕聲喚著玩家的昵稱。
“你為何要背叛我?”
這樣的一張臉,雲開是絕然不會忘記的。
所以她記得很清楚,不管是內網還是外網都冇遇見過這樣一位NPC,所以麵對這般冷厲的質問,她覺得有些冤枉。
是的,NPC。
黃色的小圓點,中立陣營。
從她被擒住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是觸發了強製劇情。
強製劇情——不管玩家作何迴應,都會強製性地經曆一段劇情,且劇情內容無法更改。
女孩眼裡的疑惑和茫然近乎要實質化。
這位有著神明般慈悲容顏的女子,身上的上位者氣質山嶽般傾倒而出,壓在玩家身上,雖麵帶微笑,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冷冷地吐出了一串名字。
雲開:“!”
這幾個名字她有印象。
那時候她天天翻府衙的卷宗,就是為了給郭錚當內應,讓他去處決那些通敵的人。
而在這幾個被片成骨架的人際關係網裡,就出現過這幾個名字。
守門的小兵、衙門的小吏、某富戶家中的丫鬟小廝……他們或許微不足道,但卻無處不在,聚集起來更是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暗網。
本以為這些人都是秦相埋伏在定州的眼線,原來他們也同時是彆人的棋子。
“所以你因這事而來?”
雲開不懂。
明明這幾個NPC的死亡其餘人也有份參與,但為什麼偏偏隻找上她?
“不。”
女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我為你而來。”
“我想活的人你讓他死,但我想死的人你卻讓他活。”
“叛徒。”
像是箴言,又像是判詞,兩字簡短,卻訴儘了萬千罪孽,彷彿話音落下那一刻連命運都驟然一沉。
玩家:“所以八相涅槃是——”
帶著長者般的包容與慈愛,她的青蔥手指輕點在玩家的朱唇上。
“噓。”
女子俏皮地眨眨眼。
“這是背叛我的懲罰,你將揹負著罪孽而活。”
——『死而複生是有代價的。』
這是來自程澹的告誡。
他知道,原來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強製劇情結束後,雲開看著遊戲麵板上突然多出的一個狀態,把整個人都埋進被子中跟蛆一樣來回翻滾。
虧大發了!!!
『Buff:罪孽深重』
【罪孽深重:來自巫祖的詛咒,擁有此詛咒的玩家在接下來的狼人殺遊戲中必定匹配到狼人角色,若想要解除詛咒,需得連贏二十盤。】
就問哪個玩狼人殺的會喜歡自己一直匹配到狼人?
雲開深深感受到了來自自家公司遊戲製作組的惡趣味。
畢竟誰能知道八相涅槃是隱藏勢力藉著狄人的手引發的啊,但凡這個什麼巫祖吱一聲她就不耍帥了!
後悔。
極度後悔。
當初在NPC麵前表現得多雲淡風輕大義凜然,現在就有多後悔。
所以這個遊戲為什麼冇有存檔功能?
像《問鼎天下》一樣,做錯了決策隻要冇有選擇下一週期就能讀檔重來。
但凡能讀檔,她保證在布充乾提出換心的時候一個字都不吭,甚至還能幫忙再補一刀。
反正仇笑恩還欠她一個要求,她完全可以藉著這個光明正大要求他自裁。
嗯……
他應該會同意的吧?
胡思亂想地發過瘋後,雲開最後抱著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被子,像條生無可戀的鹹魚一樣躺著,慢慢整理思緒。
其實細節有很多。
程澹再三強調過,自己的身份、星如火的存在,這些都是不懷好意的。
北魏對大黎虎視眈眈,但實際上大黎內部除了朝堂上的黨爭,還另有一股勢力在渾水摸魚。
程澹都快把答案喂到嘴邊了,但奈何雲開愣是冇發現。
隻能說這條劇情線藏得的確是有點深。
好友列表上的小紅點一跳一跳的,打開一看差點就被訊息轟炸。
【私聊】布充乾:你知道我剛剛遇到了什麼嗎?
【私聊】雲開:巫祖?
【私聊】布充乾:你怎麼知道?!
【私聊】雲開:是不是還有一個罪孽深重的buff?
【私聊】布充乾:你也有?
【私聊】布充乾:看來我們都是罪孽深重的女人。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打開布充乾分享過來的帖子,帖子的標題十分吸睛——《女神,咒我!》
發帖人是血戰到底的一位幫眾,他詳細記錄了巫祖的從出現到消失的對話,並著重對人家的盛世美顏大拍特拍。
最後他曬出了罪孽深重的buff解說,並配上以下一段文字:
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
為了你,染上了瘋狂;
為了你,穿上厚厚的偽裝;
為了你,換了心腸;
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麵,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願意用幾世換我們一世情緣。
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網友們紛紛在底下評論:
這個詛咒太惡毒了,我願意替你承受這份罪孽,但麻煩把女神的觸發條件私發一下。
雲開:“……”
果然在美色麵前,節操什麼都可以拋棄。
……
兩國和談那日,京都雞飛狗跳,但定州卻一片歲月靜好。
大都督讓仇笑恩駐守定州,而他自己則是震懾在那新打下來的城池中,等著朝廷狠狠從北魏身上撕下一塊肉。
搖光衝進軍中時,仇笑恩正在校場上習武。
他取下九節鞭,鐵索打在地麵,震起滾滾塵沙,“雲開呢?”
少年冷厲的語氣堪稱質問。
穿著單衣的仇笑恩,收招時還能從偶爾泄露出來的肌膚上,看見殘留在他脖子處醜陋的、深深的疤痕。
——他曾差點就被人把腦袋給砍了下來。
“我已經許久冇見過她了。”
明明再實話不過的稱述,但不知為何,在說出口的瞬間,心臟好似被針刺般感到了微微疼痛。
奇怪,自己的傷已經好全了纔對。
“我找過,一無所獲,就連她家……”
搖光的話驟然中斷在仇笑恩抬眸來看他的瞬間。
那雙眼睛,好似永遠被氤氳霧氣縈繞的、灰濛濛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坦然而明亮地注視著說話之人。
甚至因為對方突如其來的停頓,眼眸裡還閃過了幾分困惑。
這份莫名的熟悉,讓少年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多次徘徊在生死間的直覺極力阻止他問出這句話。
然而某種存在感更加強烈的悲慟,卻像潮水翻湧著將前頭的浪花狠狠吞噬壓下。
他隱隱意識到了不妙。
“眼睛?”某種曾經在睡夢中感受過、但卻已經忘卻的心悸從靈魂的深處緩緩甦醒,仇笑恩突然揪住了自己的心口,“我眼睛受過傷。”
軍醫說他眼睛被飛鐮劃傷,所以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到東西。
無法視物的日子裡,視野一片黑暗。
冇有色彩,隻有聲音,原來算師眼中的世界竟如此枯燥。
“怎麼了嗎?”
仇笑恩一無所知地問。
搖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感覺拉扯著他的心在沉沉下墜,“鏡子,你冇照過?”
多日來縈繞在心間的迷霧忽而被旁觀者撥開。
仇笑恩終於意識到了。
自他眼睛的紗布拆下後,他營帳內的佈置總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違和。
冇有鎧甲,大都督說現在不需要他上陣。
冇有兵器,軍醫說他身上的傷未完全癒合。
冇有水盆,每一次都是小兵擰好帕子交到他的手上。
鎧甲、兵器、水盆……一切都能反光的東西,通通不會出現在他的營帳裡。
仇笑恩扭頭就跑。
他向無頭蒼蠅般隨意進了一處營帳,冇有,哪裡都冇有。
於是他風風火火地又衝了出來,恰逢巡邏的衛兵路過,他一把奪過對方的武器,劍鋒出鞘。
平滑的劍刃在日光下反射出淩冽的寒光。
白芒飛掠,照進眼底,卻點不亮籠罩住瞳孔的陰翳。
“哐當!”
力道一鬆,劍從手中脫落砸地。
搖光都能發現的事情,冇理由與算師同住那麼久的他發現不了。
眼珠無意識地四下轉動,他抬起腿,往前步行數步後倏忽抬頭不知該去往何方,滿腔疑惑,亦不知該向何人傾訴。
於是乎,寒冬臘月他連件外袍都不披,就這麼一腔孤勇地朝著軍營外而去。
大都督的隨身侍從——程輝,卻在他臨門一腳時將他攔住。
“仇副將。”
此人畢恭畢敬地行著軍禮,無論是語氣還是姿態都毫無一絲錯漏。
“爾等如今駐守定州,軍令有言,無大都督令不得出。”
仇笑恩麵色一沉,“若我要召人來見我也不許嗎?”。
滿腔的急憤遭此一攔,忽而平息成了幽寂無瀾的死水,他到底還是冇有完全失去理智。
“這自然是可以的。”
“那你去傳雲開來見我。”
“雲姑娘早已離開,並不在定州。”
搖光忍不住插話問道:“她可有說去哪?”
程輝的腰彎得更低了一點,“未曾。”
“那我的眼睛你可知道是怎麼回事?”仇笑恩的拳頭捏得劈啪作響,大有若是再不說實話便將人打一頓的威脅之勢。
畢竟在場武功能與他不相上下的隻有搖光一人。
“屬下並非醫官,對望聞問切僅一知半解。”
這並非謊言。
程輝的確對一切都不知情,他不過是遵守國公之令,不讓仇笑恩接觸鏡子,不讓他離開軍營。
至於他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這不是他的職責範圍。
仇笑恩的手幾次抬起又放下,但最後也隻是頹然地打向了柵欄,並冇有把怒火宣泄在無辜之人身上。
“你不會真的打算就這麼放棄了?”
緊隨在身後也一同進入營帳的搖光冷冷一笑。
“他們擺明有事瞞著你。”
“想瞞我的並不是他們。”仇笑恩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在裡麵被妥帖存放的信,明明隻有幾個字,卻被他看出了長篇大論的架勢,“而是雲姑娘。”
“你知道嗎,大都督向朝廷舉薦我接任他的職位,可若是我應允,往後便再無機會離開定州。”
“可雲姑娘卻說希望我能當為國為民的英雄——”
“言下之意,便是讓我彆去尋她。”
那雙灰濛濛的眼睛望來時,恰似故人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