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廂奔赴。
等待已久的援軍終於到了!
其時正是夕陽最燦爛的時候, 東邊天際雲山雲海染上紅暈,金紅色的陽光越過山川,越過原野, 越過大河, 落在這片悲壯而豪邁的河穀染血戰場上。
長達將近二十裡的乾涸河穀,從守關的三萬將士和最先抵達的章宗薈將軍所率的五千騎兵, 到陳棠管慶所率一萬多新騎, 再到後來先後趕至的四萬五千步兵和二十萬赤郡城的新兵。
還有估算得有五六萬自帶兵刃坐騎甚至徒步的民人。
他們前仆後繼, 以身做盾衝殺,不顧一切修築工事,硬生生把凶悍和源源不斷的胡虜騎兵阻擋在鯉山關河穀之內足足六天五夜。
血流成河,屍身堆疊如山。
他們終於等來了屬於他們的援軍。
烏泱泱一線的騎兵自視線儘頭出現,隆隆越過河穀口外的原野和丘陵,擦過蒼茫太陰山的支脈鯉嶺,先鋒騎兵終於抵達了河穀戰場。
秦晉他們這兩天兩夜裡, 除了必要的馬匹休息,他們都是在高速急行軍的馬背上了, 包括休息和飲食, 匆匆啃食的乾糧和冷水, 人困得厲害就直接從捎褳中取出繩索, 把自己半捆半帶在馬背上闔眼的。
他們這樣不顧一切地急趕,終於趕在了河穀口被攻破的最後關頭趕到了!
先鋒騎兵已經抵達,為首者紅披獵獵乾涸血跡和臟汙暗黑斑駁一片殺氣騰騰眉目淩厲到猙獰,他手裡提著一個戴甲的頭顱和軀乾, 率先鋒騎兵一路衝上了沈青棲他們修築的簡陋土石壩頂的最前麵,一扯馬韁,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他厲喝一聲,將手中已經血跡乾涸僵硬的赫耶那屍體狠狠往前一擲!
這人正是秦晉!
那已被梟首的頭顱屍身飛過三丈寬的土石壕溝,重重落在這些栗色頭發嘴裡嘰裡呱啦喝喊己方聽不懂語言頭戴帶著尖尖頭盔和異域赭色戰甲殘忍又貪婪的正在猙獰廝殺坦邊騎兵之中。
坦邊騎兵前鋒嘩然大亂。
赫耶那是個了不起的王者,坦邊國更一直有展現雄偉和強大的風氣,坦邊王曾多次巡視麾下各部落的軍團,他的麵目,連普通坦邊步兵見過者都不在少數,更甭提眼下衝鋒在最前方的坦邊精騎營部。
此刻赭赫耶那屍身僵硬,怒目圓睜血跡斑駁,猙獰又狼藉,軀乾上的赭黃絨麵精繡坦邊圖騰的披風已染血暗黑一大片,淩亂披散在赫耶那的戴甲屍身之上。
正在激戰當中的猙獰前鋒坦邊騎兵,登時就嗨嗨地駭呼了起來了!
前鋒大亂。
秦晉當即下令,推倒工事,衝鋒而去!
這場仗該怎麼打?秦晉這一路急行軍的路上已經預演過無數次。幸好,幸好青棲陳棠他們這邊堅持住了,冇有讓坦邊騎兵衝出鯉山關河穀!拋出赫耶那的屍首引發坦邊騎兵混亂之後,秦晉立即下令推翻工事,率騎兵衝鋒而入。
陳棠立即爬起來,掙紮地翻身上馬了,抽出長劍加入進去。
青棲冇有阻止,看了一下戰況確定不需要他們了,她立即帶頭往後麵狂奔,找到了己方援軍騎兵的備用馬,立即翻身而上,跟著往前麵衝殺而去。
青棲陳棠他們一路急行軍北上,把原來要運往青鞍山戰場的絆馬索鐵蒺藜都背上了大半,先前也是這些東西,成為他們阻攔坦邊騎兵的重要武器之一。
坦邊騎兵花費了很多時間和心思清理他們退後之後拋撒了一地的鐵蒺藜,如今清理乾淨的河穀,卻完全方便了己方援軍騎兵的衝鋒。
火油火硝都是極珍貴的戰略物資,青棲陳棠他們冇有,但秦晉他們的有,限於碭山關戰場地形開闊敵軍已經擺開衝鋒陣勢等著,他們先前冇有怎麼使用,現在全部都使了出來。
秦晉厲喝著,讓趕緊收割乾草荊棘過來,許多步兵民人立即去了。還有很多腦子活絡的民人,馬上明白主帥要做什麼,他們立即扔下手裡的刀,飛快把自己身上厚重的冬衣外裳和夾衣都脫了下來,然後一手撿起長刀一手抄起脫下的厚衣衝了上去。
乾衣乾草飛快團成一團,火油澆在上麵,“轟”一下點燃,直接往敵軍方向扔過去!
戰馬都怕火,一大團一大團的火團扔在它們中間,前麵的坦邊騎兵一下子就亂了,戰馬嘶鳴亂跑,坦邊騎兵嘴裡呦呦喝著,他們立即撕下內衣把戰馬的眼睛口鼻矇住,隻是沾了火油的燃燒物燒起來煙很大,戰馬暴躁很難安撫得住。
——坦邊前鋒的將領神色猙獰了起來。
而秦晉早已經抓著這個戰機,揮軍衝入河穀之內了!
眾所周知,騎兵衝鋒需要拉開距離的,不能拉開距離去衝鋒已經將騎兵優勢削弱了四分之三。
坦邊騎兵前鋒大亂,第二批的隋州軍騎兵援軍衝鋒到了,前麵己方絕大部分騎兵立即一扯馬韁退到河穀兩邊,然後緊跟著第二批騎兵尾巴呐喊著廝殺而去。
坦邊騎兵的衝鋒距離一下子被打掉了一半,先鋒軍被殺得血流成河,完全混亂一片。
偏偏主持鯉山關戰場的坦邊塔塔部落首領兀兒那和劄刺部落首領錫罕過分貪婪,他們接到赫耶那戰死的訊息驚慌了一段時間,卻很快生出激動和稱王慾望,收拾心情,連連指揮部落勇士衝鋒和急入關門。
秦晉他們路上竭儘全力,殺了三批尾隨他們的偵查內奸,導致雙方有一定的資訊差,坦邊這邊以為南人援軍至少還有一個時辰纔到,但再也猜不到這些傷痕累累的南人騎兵居然這麼快就趕到了。
其時他們即將衝破河穀,因此河穀已經儘數地湧入坦邊騎兵,裡麵烏泱泱的,個個摩拳擦掌準備衝出河穀。現在被南人騎兵援軍這麼猛地一輪衝撞,裡麵根本騰挪不開。
關門的坦邊將領厲聲大喝,下令正在進關的騎兵馬上往回退,可關外長達幾十裡的山路,關門前也是高山夾著狹窄的河穀,哪裡是說退就能退的!
秦晉率騎兵越殺越勇,火油火團不斷往前扔著,待殺進一截,馬上有步兵和民人冒險衝出來撬起火團,繼續往裡麵拚命一扔。
青棲陳棠他們這些騎兵步兵和民人的竭儘全力,秦晉麾下的一萬多名帶傷的騎兵晝夜不停狂奔,在這一刻都獲得回報。他們一路廝殺,從河穀一路殺到軍屯小鎮鯉鎮,一路殺回到一片狼藉的鯉山關前,屍橫遍野,堆疊處處,不過這次卻是坦邊騎兵占據了大部分!
己方騎兵殺得兵器都捲了刃,但後方步兵大部隊終於趕到了,還有地麵上的坦邊騎兵彎刀全部都被他們撿起來用作替換,一路狂衝猛殺,秦晉殺了二十幾個坦邊將領,坦邊騎兵無數,他自己也記不得多少了,隻赤紅著雙目不斷指揮,不斷廝殺。
所有人都一樣,不斷有重傷或脫力的兵士民人被抬下去,馬上就人接上,但更多的是堅持在第一線。
他們廝殺了一夜,一步一步往前推著戰線,殺得臂膀都脫力,連秦晉都感覺陣陣力竭的感覺,他們終於衝上了鯉山關,再經過半上午的激戰,他們成功把關隘奪回來了。
前線還在廝殺著,緊隨其後騎兵立即就下馬去搬石了,待冒著箭矢一層層的大石把關門的門洞在內壘起來,最終成功把一片狼藉的偌大門洞給堵住了。
把所有坦邊騎兵阻擋在雄偉險峻的關城之外,兵士潮水衝上城頭,拉開弓箭,對準關外徘徊不去仍在嘰裡呱啦憤懣怒罵的胡騎兵馬,十幾輪箭雨下去,後者不得不往後退去。
徘徊了半天之後,最後,不得不掉頭離去。
留下了一地淩亂的馬蹄印和斑駁血跡,大軍踐踏過的狼狽痕跡。
己方的後麵大軍,已經在急忙抬找傷員,指揮臨時醫帳設立,還有在撲火。
這山是己方國界的,連綿山嶺冬季乾燥,他們用了火油強攻,火勢難免會波及兩邊的高山,廝殺的戰事之中,就有人攀爬上去滅火,還被坦邊騎兵射下來不少。
好在,現在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河穀寬度有限,很多的步兵擠不上前線,後勤也有很多人做,於是紛紛攀爬上兩側山嶺,急忙脫了外衣在撲火。
前線關門進入激戰,持續了大約大半個時辰,匆促的搬石堵門終於完成了,箭雨逼退了梗結在關門外的坦邊騎兵,冇多久,前方關門位置終於響起了一陣歡呼!
這一瞬間,無數人直起身,很多人都淚灑當場,他們終於獲勝了。
他們終於把搶回關門,成功把胡騎驅逐阻擋在國境之外了!
七天六夜的血戰。
終於啊!
……
這場奪關戰結束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搜尋殘餘的坦邊胡兵。在反攻最激烈的時候,很多坦邊騎兵被殺得棄了馬,爬著逃上山去的。
最後甚至一股一股棄馬逃遁上山。
這些都需要搜尋出來並絞殺以免絕患的。
還有關門的戍守安排,以及後方傷員尋找搬運治療,以及最重要的兩邊山上的滅火。
待到第八天的朝陽大亮的時候,戰場上的兵士和民人才終於把這些收尾工作堪堪完成了。
彼時,所有人都很狼狽,不管是步兵騎兵,還是豪俠平民,大家都一身猩紅焦黑和泥土石粉,基本人人帶傷。
最後一股進山追殺潰逃逃竄坦邊兵的騎兵也回來了,前者翻越山嶺逃進了關內,被偵察兵追蹤到報訊,秦晉親自待騎兵去追,最後儘數剿殺。
而他們,又終於接到了另一個振奮人心的大好訊息。
——蕭詢等人成功勸服黎州董氏歸降,董氏家主董旭迅速出兵,第一個抵達大閭關堵擊那邊進關的坦邊騎兵,雙方展開激烈的廝殺,最後和急行軍抵達的程南賀貞的三萬騎兵彙合,成功絞殺全部入關坦邊騎兵,把大閭關奪回來了。
剛剛奪回的關門,馬上發出飛鴿傳書軍報,訊息在清晨的時候,抵達了鯉山關。
彼時,鯉山關的上下都疲憊傷痛不堪,正一屁股坐下來,聞訊又紛紛站起來了。
——大閭、碭山、鯉山三關全部奪回了!
宣告了這場守國驅敵戰宣告圓滿結束了!
並且他們還殺了坦邊王赫耶那,有見識的民人和將軍已經在說,他們怕是能有數十年時間不用擔憂北境外敵大股南侵了。
他們要有好幾十年的時間推陳立新,發展新朝了!
朝陽噴薄,冬季的清晨頗有些冷,但金燦燦的陽光撒遍了巍峨群山整個關隘和戰場內外。
聞訊三三兩兩站起的人很多很多,大家都臟兮兮的。
有些互相攙扶,但能跑的都往騎兵回來訊息放出的方向湧過去了。
秦晉正在驅馬尋找青棲。
秦晉其實很累很累,他這些天,也就急行軍路上戰馬休憩的時候和馬背上勉強小睡過。
但所有血戰和忙碌結束,他還是第一時間想找青棲。
雖然他已經知道她無礙了,但這個曆遍驚險血戰之後的此刻,他還是第一時間想找她,親眼看到她。
一連串軍令下去之後,他立即驅馬逆著人流,往河穀口方向尋去,尋找沈青棲的身影。
沈青棲的身影他還冇找到,他先聽到一陣歌聲。
一身的狼藉,人人都帶傷,在這個獲得最終勝利疲憊清晨,大閭關訊息一傳回,這個遍地狼藉劫後餘生的戰場上,開始歡呼了起來。
歡呼聲越傳越遠,聲浪越來越大。
有一個地方先唱起來了。
“披戰甲兮守山河,跨寶馬兮固黎庶,範潁大地上的豪客哉!大風起兮風飛揚,驅胡虜兮豪氣壯,……”
這是大景朝有名的民間戰歌,起源於範潁之地,描述當年曾經發生過的坦邊胡騎統治北地一百多年的事,流儘無數兒女血淚,最後他們的先祖奮起抵抗,和南方的起義軍一起把胡虜驅殺離境的戰歌。
當年的驅殺外敵之戰由解陰豪俠大義莊範辛最先興起,期間無數民間義士加入,他們一直守住瞭解陰並不斷擴張,直至投到大景太.祖麾下,到成功驅殺所有胡兵,奪過家園國土,大景開國。
這真是一首膾炙人口的戰歌,在這次血戰廝殺到最後獲得勝利,劫後餘生的一刻,不知是誰唱起來的,歌聲豪邁悲壯,很快就連成了一小片。
所有人都望過去了。
然後,秦晉就望見了青棲。
青棲就在最開始唱歌的那一片的中央,唱著唱著,那些一身血汙的人把青棲簇擁起來,被簇擁的還有陳棠,民人和兵士笑著大聲唱著,把兩人拋起來,又重重落下接住。
一下一下拋著。
秦晉身邊也有兵士開始唱,唱的人越來越多,不會的就笑著打著拍子,歌聲取代歡呼聲,漸漸帶著一種歡騰和淚意響徹了整個狼藉一片的戰場。
那些人拋著,走著,漸漸往帥旗這邊簇擁過來。這些唱歌歡騰的人仰著臉,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這裡麵有將領,有下馬的騎兵、步兵,也有很多很多的俠客民人。
他們或年輕,或壯年,有高的有矮的有胖有瘦各色穿戴滿身戰火洗禮的汙漬,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甚至秦晉還望見幾個十四五歲的男女少年。
他們都用最崇拜敬仰的目光望著獵獵王旗帥旗之下的他。
不知是誰開頭的,秦晉身邊的親衛和心腹騎兵營都下馬了,他們和激動的人潮一起,率先簇擁在他身邊,簇擁他下馬,有很多手臂,把他抬起來,也將他拋起,再重重落下接住。
一次又一次。
這真是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把身體全部交給彆人,並且感受失重,秦晉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他很快就被這種激動人心的氛圍給感染了,他放鬆身體,將整個身軀的重量都交給身下的這些交纏手臂。
他奇異地有種篤信,哪怕他不防備,這些手臂也絕對不會讓他摔在地上的。
也正是如此。
一下一下拋著,戰歌聲和打拍子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戰場,唱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跪了下來,衝這個也是傷痕累累一臉血汙唇色有些蒼白的王者跪下來,感激的,臣服的,充滿了敬佩和仰望。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很快就跪倒了一大片,蔓延至整個戰場,他們歌聲漸漸停了,有人激動地喊萬歲,然後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之中的兵士,很多最開始時因為貧困或因為想找出身的,投身到內戰軍中。他們隻是普通兵卒,主帥距他們太遙遠,他們心中更多的是每天被訓的軍規,而非對主帥的忠誠。底層兵卒,大多都冇什麼忠誠可言。
而他們之中的民人俠客,能來這裡的,基本都是有熱血和有些見識的,他們原來冷眼看著國內這場雙秦大戰,對將來誰上位會帶來什麼?都持保留態度。
但是這一場不顧內戰勝利毅然北上血戰坦邊的救關大戰之後,讓普通的兵卒一下子對他們的主帥簡王秦晉高度歸心!他們產生了軍人的榮耀自豪心,他們曾為保家衛國而戰,他們是光榮的,他們是雖死無悔的。
他們為能追隨簡王秦晉而感到自豪,他們還可以繼續為他不顧一切奮戰。
他們相信這樣的一位王者,開拓的會是一個最好的新朝。
而他們願意為此浴血奮戰,一往無前。
在場的民人豪俠也是如此,他們如今對簡王秦晉佩服至極,崇拜至極。他們無比地渴望他能戰勝那南帝秦北燕,獲得最終的勝利,建立新朝。
他們願意匍匐在他的腳下,當他心甘情願的臣民。
大閭關獲勝的訊息,點燃了在場所有軍民的激動歡呼;這一首豪邁悲壯的戰歌,將他們血戰七天六夜的情緒推高至頂峰。
有很多人是渾身戰栗的,很多人在流淚,但他們大聲唱著,最後紛紛跪伏在地,高呼萬歲,萬萬歲。
秦晉身邊簇擁的人,已經把他放下來了。
他站在一個地勢比較高的位置上,他激動地環視四周所有的將士軍民,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在範州奔赴北偃關期間在欒鄉客棧的那夜,就是鳳兒吐口的那夜,母親在客棧窗台前的月光下對他說的:作為女兒,我怨他;但作為大景朝的一個民人,我敬佩他,崇拜他,高山仰止,如奔騰河水,源源不歇。”
因為“他”真的值得敬仰,“他”對著蒼生黎庶真的一片真心。
秦晉突然就真切感受到了這份真心的重量。
他也突然明白了戚時山楊昌平賀貞等等人他們曾經提起他外祖父那時的心境,種種敬佩言語動作之下,屬於他外祖父的那份用大愛真心沉澱下來的沉甸甸重量。
所有語言和欽佩,其實都輕飄飄的,對比起殷居安這一生做過的事情。
所以麵對這些滿滿敬仰崇拜的目光和發自內心山呼的萬歲,秦晉稍稍無措之後,他第一時間感覺到的是,壓在他雙手和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
等他們呼喊了好一陣子,秦晉深呼吸一口氣,他氣沉丹田,提起聲音,朗聲道:“我秦晉!有生之年!!若幸開朝為帝,必竭儘全力開拓太平,為天下之蒼生謀福祉!!”
“不負山河!”
“不負汝等!!”
秦晉深呼吸:“上天作證!!”
“你們作證!!”
我會時時提醒自己,你們也可以來提醒我。
秦晉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刻的。
可能聲音太大了,他情緒太激動,最後有些淚目。
平時微微有些清冷和剔透質感的男聲,因為血戰久渴而有些沙啞,但聲音非常清晰,磁性而有力。
傳得很遠,很多人都清楚地聽見了。
當場,爆了一聲如雷般的歡呼聲,海潮蔓延開去,響徹了整個戰場。
秦晉環視一圈,轉眼望向青棲那個方向。
她就站在距他不是很遠的地方。
歡呼雷動,群情激昂。
朝陽金燦燦的,照在兩人的側臉和身上,遠遠的,她一身有些破和狼藉的戰甲,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用手做遮陽棚,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笑著看著他。
秦晉說完這一番話,還有些喘,他喘著氣,轉眼,一瞬不瞬看著燦爛陽光下她的笑靨,他也露出了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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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秦晉其實是個體質超人,身體的自愈能力超強勁。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當初他就不可能熬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