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紅塵：金瓶孽緣錄 第365章 幽都秘蹤

蓮心寺內，殘火搖曳，硝煙未散，地上的瓦礫與斑駁血跡，仍殘留著方纔激戰的餘溫與肅殺。秦蒼負手立於山門之下，凝望著空無一人的山道，眉頭緊蹙如鎖，周身氣壓沉得令人窒息，周身內斂的內力似隨時可破體而出。

“總舵主，屬下帶人搜遍三裡山林，連對方的衣角都未曾觸及。”前去追查的武林盟弟子匆匆折返，單膝跪地，滿臉愧色，聲音帶著難掩的顫抖，“山道岔口縱橫，馬蹄印被人用特製藥粉提前掃滅，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留下，實在是屬下無能，請總舵主降罪！”

秦蒼緩緩抬手，語氣沉而不厲，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罷了，對方謀劃周密、身手卓絕，非你們所能抗衡，起來吧。傳令下去，命弟子們分散巡查，嚴陣以待，稍有異動，即刻傳信。另外，留下兩名精銳，協助黑蓮尊者安置流雲教殘餘教眾，務必安撫妥當，不可再生事端。”

黑蓮尊者聞言，躬身一禮，語氣懇切：“多謝總舵主周全，老夫這就前去安置教眾，定當約束眾人，絕不給武林盟添亂。”

“是！屬下遵命！”弟子連忙起身，躬身退下，即刻去傳佈命令。

韋長軍緩步走回，抬手拂去劍身上的塵埃與血漬，指尖仍殘留著蒙麪人那股刺骨的陰寒氣息，沉聲道：“總舵主，那蒙麪人步法詭譎難測，絕非尋常大內死士，幽都陰煞功已練至爐火純青，且出手極有分寸，顯然目標明確，隻為沈驚鴻背後的秘辛而來。能動用這般頂尖死士，其幕後之人，絕非尋常權貴可比。”

梅吟紅仍難掩怒意，握著短刃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語氣憤憤不平：“明明已將那奸賊擒獲，卻被人半路劫走，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沈驚鴻害了師父，又屠戮無數江湖同道，下次再讓我撞見，定要親手斬了他，以慰師父在天之靈，以解心頭之恨！”

她頓了頓，瞥見身邊眾人神色凝重，又緩緩放緩語氣，神色漸趨沉穩：“我知道，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可一想到那奸賊逍遙法外，我便忍不住上火。請放心，我定會沉下心來，與大家一同追查線索，絕不拖後腿。”

梅吟雪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語氣溫柔卻堅定，柔聲勸道：“紅姐，我懂你的心情，師父的仇，我們每一個人都銘記於心。可對方有備而來，即便我們多加防備，也難防這般猝不及防的突襲。眼下最要緊的，是從那蒙麪人的身手、功法，以及沈驚鴻的過往行徑中，找出幕後主使的蛛絲馬跡，這纔是對師父最好的告慰。”

說罷，她轉向黑蓮尊者與影姬，語氣恭敬而誠懇：“二位常年與陰毒功法打交道，方纔那幽都陰煞功，除了已知是皇宮大內禁術，不知還有無其他可追溯的線索？比如修煉者的顯著特征、常活動的範圍，或是與之相關的勢力痕跡？”

黑蓮尊者麵色凝重，緩緩搖頭，語氣篤定：“老夫僅在流雲教總壇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知曉其是皇室專門用來培養死士的禁術，至於修煉者的具體特征，典籍中並未詳載。影姬丫頭常年接觸朝廷密探與教中秘事，或許比老夫知曉得更為詳儘。”

影姬上前一步，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條理清晰：“幽都陰煞功的修煉者，周身會縈繞一層極淡的寒霧，且指尖會泛出青芒，方纔那蒙麪人出手的刹那，我隱約瞥見他指尖有青芒一閃而逝。此外，那人出手極有分寸，隻救人、不傷人，即便對我們這些曾效力於流雲教的人，也未曾波及分毫，顯然是不想與武林盟徹底結下死仇。這更能說明，他們背後藏著更大的圖謀，沈驚鴻，從來都隻是他們擺放在台前的一顆棋子——無關緊要，卻絕不能死。”

秦蒼聞言，目光驟然一凜，轉頭看向影姬，追問道：“影姬姑娘，你對流雲教與朝廷密探的手段最為熟悉，依你之見，這幕後之人，最有可能是什麼身份？沈驚鴻所知曉的秘辛，又會牽扯出哪些驚天隱情？”

影姬躬身作答，語氣鄭重：“沈驚鴻雖身為朝廷密使，卻未必知曉所有真相。他能隨意調動禁軍、掌控流雲教江南分舵，足以說明其背後之人位高權重，至少能接觸到皇室核心機密。而他被劫走，大概率是因為他知曉的秘辛尚未完全傳至幕後之人手中，留著他，還有利用價值。”

就在這時，禁軍統領戰戰兢兢地走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怯懦與拘謹：“總舵主，屬下……屬下有一事稟報，或許能為各位提供些許線索。沈大人在任江南第一捕期間，時常讓屬下代為接收京中送來的信件，那些信封都封得極為嚴實，嚴令屬下不得觸碰、不得窺探，屬下隻匆匆瞥過一眼，隱約見信封上有一道金色紋路，形似龍形，卻不敢細看，更不敢多問。”

秦蒼眼神瞬間亮了幾分，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卻沉穩：“你再仔細回想，那龍形紋路有何細節？是五爪龍紋，還是四爪龍紋？這至關重要！”

統領連忙搖頭，麵露難色，苦笑道：“屬下真的不敢細看，隻匆匆一瞥，隱約辨出是龍形，紋路極為精緻，絕非尋常工匠所能打造。沈大人每次見到那些信件，都會神色異常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還會特意避開所有人，獨自閉門檢視，不許任何人靠近。”

“金色龍紋……”韋長軍心中一震，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凝重，“龍紋乃是皇室專屬印記，尋常官員根本不敢私自使用。若是五爪龍紋，便是皇室宗親；若是四爪，則是朝中重臣。無論哪一種，沈驚鴻背後的人，都絕非等閒之輩，其勢力之龐大，恐怕遠超我們的想象。”

梅吟雪臉色微變，輕聲接道：“兄長所言極是。若真是皇室中人或朝中重臣，那我們麵對的，便不隻是單純的江湖紛爭，更是朝堂之上的滔天暗流與權力博弈，這場仗，恐怕會比我們預想中更加艱難。”

秦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此事事關整個江湖的安危，絕不可外傳半句，一旦泄露，隻會打草驚蛇，引來殺身之禍。長軍。”

“弟子在！”韋長軍立刻躬身應答，神色恭敬而堅定，周身儘顯擔當。

“你帶著梅家兩位姑娘、影姬姑娘，先返回武林盟江南分舵休整。”秦蒼緩緩吩咐，語氣嚴肅而鄭重，“這是武林盟江南分舵的玄鐵令牌，你拿著它，可調動分舵所有人手足，查閱分舵珍藏的江湖與朝堂相關典籍，暗中追查京中龍紋印記、幽都陰煞功的相關線索，務必謹慎行事。”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令牌上刻著古樸的盟徽，入手冰涼沉重，鄭重地遞到韋長軍手中，又轉向影姬，語氣帶著幾分警示與信任：“影姬姑娘願協助你們，老夫信得過你，但也請你謹記，若有二心，武林盟絕不姑息，定當嚴懲不貸。”

影姬躬身行禮，語氣無比鄭重，眼中滿是決絕：“總舵主放心，我此生絕不會再與奸邪同流合汙，必儘全力協助韋公子，追查幕後黑手，揭露所有陰謀，以贖我往日之罪。”

韋長軍接過令牌，緊握手中，連忙道：“請總舵主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帶著大家儘快查到線索，不負總舵主所托。隻是您獨自返回總壇，路途遙遠，萬一途中遭遇那蒙麪人的埋伏，後果不堪設想，不如讓弟子帶幾名精銳護送您？”

“不必。”秦蒼擺了擺手，目光銳利如鷹，“對方既然敢劫走沈驚鴻，就必定還會再動手，但他們的目標是沈驚鴻，以及你們手中可能查到的線索，我帶著降兵與罪證，反而不易被他們盯上。你們留在分舵，暗中調查，積蓄力量，比跟著我奔波勞頓，更能發揮作用。”

梅吟紅立刻挺直脊背，語氣鏗鏘有力，眼中滿是堅定：“請總舵主放心！我們一定儘快查到那蒙麪人的來曆，找出幕後主使的線索，絕不拖總舵主的後腿！紅姐我雖性子急躁，但查線索、鬥敵人，絕不含糊，定當全力以赴！”

梅吟雪也輕聲開口，語氣溫婉卻堅定：“我會儘快配製一些解毒、療傷、追蹤用的丹藥，既能護我們四人周全，也會為總舵主一行人準備一份，以備不時之需。另外，我也會查閱家中醫典與分舵藏書，看看有冇有能破解幽都陰煞功的藥物，為日後對決做好準備。”

秦蒼滿意點頭，又轉向黑蓮尊者，語氣溫和卻不失尊重：“黑蓮尊者，沈驚鴻一倒，流雲教江南分舵群龍無首，你安置好教眾之後，若是不願歸隱，可前往武林盟總壇，老夫願為你引薦盟主，給你一個安身之所，也讓你能為江湖安寧儘一份力；若是你執意歸隱，老夫也絕不阻攔，還會派人護送你安全離開，保你一路無虞。”

黑蓮尊者長歎一聲，眼中滿是疲憊與釋然，緩緩道：“多謝總舵主美意。老夫已厭倦了江湖的打打殺殺，也厭倦了被人利用、身不由己的日子。待安置好教眾，老夫便帶著幾名心腹，歸隱山林，不問江湖紛爭，安度餘生，再不過問世間是非。”

秦蒼微微頷首，語氣誠懇：“也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願尊者此後，能得一份清淨安寧。安置教眾之事，若有需要，可隨時調動武林盟弟子協助，不必客氣。”

隨後，秦蒼轉向眾人，朗聲道：“既然安排已定，即刻動身！切記，此行務必低調行事，喬裝前行，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打草驚蛇。暗處的敵人，比我們想象中更加可怕、更加隱秘，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身死道消。”

“是！”眾人齊聲應下，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在寂靜的古寺之中，儘顯決心。

黑蓮尊者轉身離去，前去安置流雲教殘餘教眾；武林盟弟子們迅速收拾妥當，押解著降兵，整理好沈驚鴻通敵叛國的罪證書信，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準備啟程。秦蒼與韋長軍等人一一道彆後，便帶著一隊精銳弟子，押解著降兵，朝著武林盟總壇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漸深，蓮心寺的殘火漸漸熄滅，山風捲著刺骨的寒意，吹過古寺的簷角，發出嗚嗚的聲響，似在訴說著這場未完結的紛爭。

韋長軍站在寺院門前，緊握著手中的玄鐵令牌，望著漆黑如墨的遠山，眼神沉靜如寒潭，思緒翻湧不止，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沉鬱。

梅吟雪輕輕走到他身邊，語氣溫柔，輕聲問道：“兄長，你在想什麼？是不是還在為沈驚鴻被劫走的事憂心，或是擔心總舵主途中遇襲？”

“我都擔心。”韋長軍輕輕搖頭，聲音低沉而沉重，“我擔心總舵主路途凶險，遭遇埋伏；更擔心沈驚鴻被劫走後，幕後之人會加快謀劃的步伐，引來更多的血案，傷及更多無辜。還有師父，我總覺得，師父當年查到的秘密，和這龍紋印記、幽都陰煞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師父的死，恐怕也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梅吟紅也走了過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而爽朗，試圖驅散他心中的陰霾：“兄長，彆想太多！總舵主武功高強，又有精銳弟子護送，定然不會有事的。至於沈驚鴻和那幕後黑手，我們有分舵的人手、藏書相助，還有影姬姑娘幫忙，隻要我們一步一步查下去，總有一天能查到真相，為師父報仇，為那些被殘害的江湖同道報仇，還江湖一個太平！”

影姬也緩步走來，輕聲道：“韋公子，不必太過憂心。我在流雲教時，曾聽聞過一些關於京中神秘勢力的傳聞，據說那勢力掌控著不少禁軍與密探，行事極為隱秘，從不輕易露麵。等我們回到分舵，我便把我知道的所有傳聞與線索，都告訴你們，或許能為我們的調查提供方向。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各司其職，就冇有查不到的真相，也冇有除不掉的奸邪。”

韋長軍轉頭，看著身邊三張堅定而真誠的麵容，心中的陰霾漸漸散去，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周身的沉鬱被決絕取代。

“說得對。”他握緊手中的長劍，劍身映著微弱的月光，泛出冷冽的寒光，聲音鏗鏘有力，“不管那隻黑手藏得多深，不管前路有多艱難，不管要麵對多少凶險，我都一定會把他揪出來，揭露所有陰謀。為師父報仇，為那些被殘害的江湖同道報仇，為江湖，還一個清明太平！”

梅吟紅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這纔對嘛！我們現在就出發，趕回分舵，即刻開始調查，早日找到線索，不讓那奸賊和幕後黑手逍遙法外，也不讓師父的血白流！”

梅吟雪輕點螓首，柔聲道：“兄長，紅姐，我們走吧，莫要耽誤了時辰，早日趕回分舵，便能早日展開調查。”

四人並肩而行，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步伐堅定，目光澄澈，朝著江南分舵的方向走去，也朝著那未知的凶險與真相，一步步靠近。

而在遠方的密林深處，一道黑袍身影悄然隱於粗壯的樹乾之後，隻露出一雙寒冽如冰的冷眸，默默注視著四人離去的方向，袖中的軟鐵鎖鏈輕輕晃動，發出細微而冰冷的聲響。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如鬼魅，帶著幾分警告與殺意：“韋長軍……你最好，彆擋主上的路，否則，休怪我無情，讓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