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衝著李景隆點了點頭。
冇有多餘的言語,徑直走到床邊。
俯身將那兩名暈過去的妃子輕輕抱起,穩穩地扛在肩上,轉身便向著門外走去。
他的腳步極輕,兩邊肩頭各自扛著一人,但卻依舊身形穩健,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馬氏這纔回過神來,意識到李景隆是來救自己的。
她連忙掀開被子,快速下地。
雙腳剛一沾地,便因為長時間被鎖鏈束縛而有些發麻,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李景隆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指尖觸到她手臂的瞬間,便立刻收了回來。
神色依舊冷漠,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謝王爺。”馬氏穩住身形,低聲道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景隆冇有迴應,隻是轉身率先向門外走去。
馬氏連忙跟上,走到門口時,她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即咬牙關上了房門,跟著李景隆躡手躡腳地走出了驛館。
院子裡靜悄悄的。
李景隆四下掃視了一眼,快步向院門口走去。
馬氏緊緊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院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靜靜停在路邊。
兩匹棗紅色的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卻被韁繩牢牢拴住,冇有發出嘶鳴。
雲舒月正牽著馬車的韁繩站在一旁,看到李景隆和馬氏出來,眼中冇有絲毫波動。
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一切就緒。
福生早已將兩名暈過去的妃子安置在了馬車內,此刻正守在車旁警戒。
見李景隆等人到來,他立刻掀開了車簾。
“快上車。”李景隆低聲催促道。
馬氏不敢耽擱,彎腰鑽進了馬車。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棉墊,還算寬敞。
那兩名妃子躺在角落裡,依舊昏迷不醒。
馬氏坐穩後,李景隆便示意福生也上了馬車,自己則轉身走到車頭,接過雲舒月手中的韁繩。
“你先回去吧,照顧好少夫人。”李景隆沉聲道。
雲舒月點了點頭,冇有多言,轉身悄無聲息地回了驛館。
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從始至終,他們的行動都如同鬼魅般隱秘,幾乎冇有弄出一點聲響。
夜色更濃了,山風呼嘯著穿過林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魅的低語。
李景隆憑藉著自己超強的眼力,在昏暗的夜色中辨認著道路。
兩匹駿馬便邁開蹄子,拉著馬車趁夜向著山下疾馳而去。
山路崎嶇不平,馬車行駛在上麵,不斷髮出輕微的顛簸。
李景隆不敢有絲毫放鬆,雙眼緊緊盯著前方的道路,手中的韁繩握得死死的。
他知道,這條山路一側便是萬丈懸崖。
一旦偏離道路,稍有不慎,便會連人帶車墜入深淵,粉身碎骨。
他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但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擔憂。
今日之事,乃是公然違抗皇命。
一旦敗露,不僅他自己性命難保,整個李家都會被牽連其中。
可他終究還是做了,不為彆的,隻為心中那一點殘存的道義。
他不忍看到曾經的皇後落得如此下場,更不忍看到新帝因為一時意氣,揹負千古惡名。
馬車在山路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不斷髮出沙沙的聲響。
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福生半蹲在車廂頂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馬氏則靠在車廂壁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黑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既慶幸自己得以脫險,又擔憂著被困在宮中的兩個兒子。
同時對身旁這位出手相救的安定王,充滿了複雜的感激。
一個時辰之後,馬車終於駛下了清風嶺。
山下的道路平緩了許多,李景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但他依舊不敢放慢速度,又駕馭著馬車向西行駛了二三十裡地,直到來到一片曠野之上。
四周皆是茂密的草叢,看不到半點人煙,這才猛地拉緊韁繩,停下了馬車。
“籲——”
駿馬發出一聲低嘶,停下了腳步,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李景隆跳下馬車,轉身看向車廂的視窗。
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冷漠,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們已經安全了。”
車廂內的馬氏聽到這話,心中一鬆,連忙掀開窗簾,探出頭來。
隻見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讓人心頭髮緊。
“順著這條路一直往西走,越遠越好。”李景隆伸手指了指前方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沉聲道。
“忘掉今日發生的一切,忘掉你們曾經的身份。”
“從今往後隱姓埋名,找一個無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安身立命。”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嚴肅,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記住,若想活命,就永遠都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們是誰!”
“更不要試圖返回京都,否則,等待你們的就隻有死亡。”
他已經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冒險將她們從驛館救出,送她們脫離苦海,已經仁至義儘。
至於後續的路,隻能靠她們自己走了。
車簾被徹底掀開,馬氏緩緩下了馬車。
夜露打濕了她的衣衫,帶來一陣涼意,她卻渾然不覺。
隻是怔怔地看著如鬆柏般挺立在夜幕下的李景隆。
月光透過雲層,灑在李景隆的臉上,勾勒出了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絲毫波瀾,卻讓馬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曾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一朝跌落塵埃,受儘屈辱。
本以為此生再無出頭之日,卻冇想到,在這樣絕望的時刻,竟是這位與自己並無深交的安定王伸出了援手。
“多謝安定王仗義援手,今日之事,妾身永世難忘!”馬氏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李景隆欠身一禮。
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哭腔,言語間滿是感激。
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輕輕滴落在衣襟上。
“不必了。”李景隆麵無表情,神情依舊冷漠,彷彿隻是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今日之事,我自會忘掉,你也不必記掛。”
馬氏抬起頭,看著李景隆決絕的神色,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的兩個兒子還被禁錮在宮中,生死未卜。
若是冇有李景隆的幫助,僅憑自己,根本不可能將他們救出來。
如今李景隆肯救自己,或許...
或許他也願意幫自己救回兒子!
想到這裡,馬氏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領,露出頸間一片白皙的肌膚。
隨即邁步向前,直接貼向了李景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刻意的柔弱。
嘴唇微張,帶著溫熱的氣息,徑直湊向了李景隆的麵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