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證據是吧?”
“好!”
李景隆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既然太後想要證據,那我就成全你!”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大殿方向,沉聲喝道:
“帶人證!”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十幾名身穿黑衣的暗衛,押解著四個人,從身後的大殿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羅達、宋平、雲和、袁如海。
當這四個人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的時候,皇陵廣場上再次炸開了鍋!
尤其是呂後,當她的目光落在走在最後的袁如海身上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
幾乎是瞬間麵如死灰,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一般,腳下一軟。
若不是身後的宮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她萬萬冇有想到,袁如海居然也被李景隆抓了!
怪不得已經好幾日冇有收到袁如海傳來的訊息了。
“這位便是仁壽宮首領太監,袁如海...”李景隆指著被押解到近前的四人,轉頭掃視了一圈臉色各異的百官。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諸位大人應該都不陌生吧?”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發出一陣充滿驚訝的議論之聲。
呂後和朱允炆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至於另外三位,本王也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李景隆笑了笑,繼續指了指另外三人。
“這位名叫羅達,原是秦王府的侍衛統領。”
“當年,就是他奉秦王朱樉之命,在西安境內對知情者大開殺戒!”
“他可以證明,秦王不僅下毒謀害太子,更是私采硃砂,妄圖煉製仙丹,奪取儲君之位!”
“而且為了掩蓋此事,殺了不少當地官員,許多無辜百姓也在那場劫難中喪生。”
羅達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隻是默默地躬身一禮,臉上滿是悔恨。
李景隆冇有遲疑,繼續指向了一身樸素打扮的宋平。
“這位名叫宋平。他的身份,或許在座的不少老臣都還記得。”
“他乃是其中一名當年跟隨孝康皇帝巡視陝西時的隨行東宮屬官!”
“也是那場屠殺中,唯一的倖存者!”
“他可以證明,孝康皇帝在回京之前,身體就已經出現了中毒的跡象!”
人群中,有幾名老臣立刻認出了宋平,紛紛驚撥出聲:“真的是宋大人?!”
“他...他還活著?!”
宋平冇有搭話,拱手向著一眾朝臣作揖行禮。
“最後這位,名叫雲和。”李景隆指向了最後的雲和。
“他的父親,乃是當年的西安佈政司參政雲初。”
“雲大人在臨死前,將那份揭發秦王朱樉的親密迷信托付給了他。”
“正是那封密信,最終助本王查明瞭所有的真相!”
介紹完這三人,李景隆的目光再次變得淩厲。
他環視全場,大聲道:“如果還有人不信此事與呂後有關,大可以將他們四人全都審問一遍!”
“本王相信,在鐵證麵前,誰都無法矇混過關!”
“哦,對了。”李景隆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還有呂思博呂大人!”
“我就不信,當年的事,他會毫不知情!”
“隻要嚴加審訊,不怕撬不開他的嘴!”
說著他便扭頭看向了被暗衛押在地上的呂思博,嘴角滿是冷笑。
聽到李景隆提到自己,呂思博麵如死灰,無力的低下了頭。
隨著李景隆的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敢說話。
因為除了這四名活生生的證人之外,福生已經帶著人,將一疊疊的證物擺在了那張八仙桌上。
一幅畫卷——《歸靈行轎圖》,畫中詳細記錄了太子在歸靈山中求醫的經過。
一包早已乾枯的藥渣——那是從歸靈山上取回的,經過雲舒月找名醫辨認,其中的確含有劇毒成分。
還有一塊沾染著暗紅色汙漬的帕子——經過檢驗,那上麵的血跡,含有大量的硃砂毒素。
人證!物證!
鐵證如山!
事已至此,似乎一切都已無需再爭論什麼。
袁如海早已癱軟著跪在了地上,麵如死灰。
若說在場之人,有誰最瞭解當年那件事發生前後的事,恐怕除了呂後就是他了。
呂後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隻覺得天旋地轉。
沉重的寂靜彷彿凝固的鐵水,壓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李景隆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釘在桌前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女人身上。
“孝康皇帝之死,呂後乃是最大的受益者!”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空曠的大殿內炸響,迴音久久不散。
李景隆稍作停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朱允炆,隨即再次開口。
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因為一旦孝康皇帝登基稱帝,那按照大明祖製。”
“下一任繼承者,便是吳王朱允熥。”
“因為他,纔是真正的嫡長子!”
“如果真的是那樣,今日的天子,就該另有他人!”
“這個毒如蛇蠍的女人也就不會坐在如今的太後之位上!”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冷冷的盯著呂後的雙眼。
“現在,你還作何狡辯?!”
呂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根本無法開口。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的神情在這一刻劇烈地掙紮著,從難以置信到驚慌失措。
再到深深的恐懼,最後化為一絲絕望的瘋狂。
“汙衊...全都是汙衊...”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彷彿已經瘋了。
“來人...把這個亂臣賊子拉下去砍了...砍了...”
可是,迴應她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她已下達了命令,但在場的羽林衛和文武百官,無一人敢擅動。
連她帶來的那些手下,也全都愣在了原地,手足無措。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景隆和呂後之間遊移,心中各有盤算。
事已至此,誰先動手,誰就是死路一條。
鐵證麵前,誰還敢造次?!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不知悔改!”李景隆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呂後。
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與鄙夷的眼神。
他沉著臉,語氣變得沉痛而激昂:“先太子妃常氏,乃開平王常遇春之女,藍玉將軍的外甥女。”
“雖出身頂級勳貴之家,卻從不仗著父親和舅舅的功績驕縱妄為!”
“即便貴為太子妃,統領東宮,她依舊保持著勤儉持家、孝敬公婆的本性。”
“她待下寬厚,從不苛責,堪稱天下女子的表率!”
李景隆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勾起了許多老臣對那位賢德太子妃的回憶。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感傷之色。
“而你呢?”李景隆猛地指向呂後,聲色俱厲,“從你嫁入東宮做側妃之日起,怕是就已經動了這不該動的私心!”
“甚至在你誕下子嗣後,也從未對你有過半分猜忌。”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等她不幸去世之後,你便開始一步步暴露你的狼子野心!”
“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因為允炆並非嫡長,而對吳王朱允熥日漸生恨!”
“非但將他囚禁在重華宮內多年,隔絕其與外界的聯絡!”
“甚至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為了讓你那庶出的兒子坐穩皇位,不惜多次派人刺殺吳王!”
李景隆越說越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如此歹毒,你還有什麼資格坐在太後之位上?!”
“跟先太子妃相比,你簡直枉為人母!豬狗不如!”
隨著這最後一句話落下,呂後突然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一樣,猛地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無儘的自卑、怨恨和癲狂,聽得在場眾人頭皮發麻。
“彆再說了!彆再說那個女人了!”狂笑過後,呂後猛地止住笑聲。
瞪著一雙通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李景隆,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她對我的那些好,不過是高高在上的施捨!是憐憫!”
呂後歇斯底裡地嘶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
“憑什麼她是太子妃?!而我隻能一輩子做個側妃?!”
“憑什麼她生的兒子就是嫡子,就能繼承皇位,我生的就低人一等?!”
“什麼嫡子嫡孫,全都是屁話!全都是騙人的鬼話!”
“我就要我兒子成為儲君,就要我兒子登上那至尊之位!”
“我纔是皇太後!這大明的江山,隻能是我呂氏的!”
“誰都彆想跟我搶!誰也搶不走!”
聽到呂後這般瘋癲且大逆不道的話語,在場所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雖然大家心中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太後如此直白地承認自己的野心。
承認自己對嫡庶之分的痛恨,還是讓眾人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恐懼。
這哪裡還是母儀天下的太後?簡直是一個瘋子!
“這麼說,你承認了?”
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的問了一句。
雖然他的話音很輕,像是在閒聊一般。
但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
呂後神色一滯,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的朱允炆。
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痛苦和掙紮之色。
“我...”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我承認,秦王朱樉和周王朱橚,的確暗中與我聯絡過...”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