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車隊進山,沿著小路走!”
“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要保住人證的性命!”
李景隆低頭看著躍躍欲試的福生,眼神深邃,意味深長地叮囑道。
目光掃過福生身邊的十名暗衛,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沉重。
“少主...”福生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想要告訴少主他願意留下來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決心。
“這是命令!”李景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怒聲警告,不容置喙。
他看出了福生的心思,但他不能答應。
福生猶豫了一下,本想堅持。
但他知道,少主做出這個決定,是對的。
馬車裡的那四個人,是揭露呂後陰謀的關鍵,是洗刷所有冤屈的希望。
他們的性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隻要人證還在,真相就總有大白於天下的一天!
“是!”福生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人在車在!車在人在!”
話音落下,福生不再有絲毫猶豫,轉身對著身後的十名暗衛使了個眼色。
隨後迅速跳上一輛馬車的車伕位,猛地一甩馬鞭,大喝一聲:“駕!”
十名暗衛立刻會意,駕著另一輛馬車。
隨著福生一同調轉方向,朝著山林深處那條狹窄的小路衝去。
“不能讓他們跑了!攔住馬車!”史元看到車隊想要進山,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厲聲喝道。
眼見車隊就要衝入山林,一旦進入複雜的山地地形,想要再追上就難如登天。
靖安營的攻勢變得越發凶猛,士兵們如同瘋魔了一般。
一個個不要命地往前衝,全然不顧自身的安危。
雲舒月率領著剩餘的暗衛全力抵擋,雙劍舞動得越發迅疾。
劍光如織,將身前的官兵一次次逼退。
但她早已是強弩之末,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握劍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速度和力道都大不如前。
“噗嗤!”
一把長矛趁著雲舒月舊力剛儘、新力未生之際。
直接突破了她的防禦,狠狠刺向了她的左肩。
雲舒月悶哼一聲,硬生生側身避開要害。
但長矛依舊劃破了她的肩頭!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她半邊衣袖。
趁著這個空隙,幾名靖安營的官兵如同餓狼般衝破了防線。
瘋狂朝著李景隆所在的方向疾衝而來,手中的大刀高高舉起!
寒光閃閃,顯然是想要先殺李景隆!
李景隆眯了眯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身下的戰馬發出一聲嘶鳴,人立而起。
隨後便載著李景隆,迎著那幾名疾衝而來的官兵殺了過去!
握在他手中的那把寶刀,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李景隆手臂一揮,淩厲的刀鋒揮動之間,幾乎撕裂了周圍的空氣!
“嗚嗚”的銳響之間,徑直斬向其中一名官兵的胸口!
“鐺——噗嗤!”
金鐵斷裂之聲與利刃入肉的聲音同時響起!
那名官兵身上穿著的玄鐵鎧甲,在這把寶刀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斬斷!
強大的力道順著刀鋒傳遞而下,不僅劈開了鎧甲,更是將他的身體同時一分為二!
鮮血與內臟噴湧而出,灑落在地上,場麵血腥至極。
剩餘的幾名官兵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紛紛下意識地愣了愣神,衝勢也不由得緩了下來。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李景隆竟然有如此驚人的武藝!
這一刀的威力,簡直駭人聽聞!
也就是在這稍一愣神之際,李景隆冇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手中的寶刀再次揮出,刀鋒劃破空氣!
帶著淩厲的殺意,朝著剩下的幾名官兵橫掃而去!
“啊!”
“救命!”
慘叫聲接連響起。
轉瞬之後,那幾名突破防線的官兵便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無一倖免!
李景隆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屍體。
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隻是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他抬手擦了擦濺在臉上的鮮血,手中的寶刀依舊寒光凜冽,彷彿剛剛隻是斬殺了幾隻螻蟻。
隨著李景隆的加入,原本已經處於強弩之末的數十名暗衛頓時士氣大振!
他們看著自家少主身先士卒,勇猛無畏,心中的悲憤與鬥誌被徹底點燃。
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嘶吼著與靖安營的士兵瘋狂廝殺到了一處!
雖然暗衛們的防線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每個人都身陷重圍。
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但他們依舊死死地守在山腳下,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新的屏障。
冇有讓任何一名靖安營的士兵能夠輕易上山,為福生帶著車隊進山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山林間的廝殺依舊在繼續,鮮血染紅了山石,浸染了草木。
死亡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李景隆手持寶刀,如同戰神一般,在亂軍之中奮勇拚殺。
刀鋒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他知道,這場戰鬥隻是開始。
想要將真相公之於眾,想要推翻呂後,冇有那麼簡單。
而眼前的這道難關,他必須闖過去!
夕陽早已沉入西山儘頭,最後一絲餘暉也被濃稠的夜色吞噬。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紗,緩緩籠罩了整片山林。
唯有天邊幾顆疏星,散發著微弱而冰冷的光,勉強照亮山腳下那片慘烈的戰場。
山腳下的空地上,早已堆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
靖安營官兵的玄鐵鎧甲與暗衛的勁裝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澤,順著地勢低窪處彙成蜿蜒的血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鐵器鏽蝕的氣息,令人作嘔。
微風拂過,捲起地上的碎衣與塵土,夾雜著未散的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李景隆拄著那把染滿鮮血的寶刀,單膝跪地,沉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渾身浴血,青衫被劃開無數道裂口,露出衫下深淺不一的傷口。
鮮血順著衣襬不斷滴落,在身前積成一小灘暗紅。
雲舒月站在他身側,雙劍拄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左肩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半邊身子都被染紅,髮絲淩亂地貼在臉上。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前方的靖安營大軍。
剩餘的暗衛不過寥寥十幾人,每個人都已是強弩之末。
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有的手臂被斬斷,有的大腿被刺穿。
但每個人依舊緊咬著牙關,用武器支撐著身體。
形成一道殘缺卻堅定的人牆,寸步不讓地守在山道口。
他們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殺神,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也冇有絲毫退縮之意。
史元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執掌靖安營多年,麾下士兵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
久經沙場,戰力強悍。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支上萬兵力的大軍,竟然被區區幾十個人阻攔了這麼久!
那些人彷彿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機器。
以血肉之軀硬撼精銳之師,硬生生拖延到了夜幕降臨!
可史元的心中卻越發焦灼。
夜幕已至,山林間地形複雜,溝壑縱橫。
一旦讓那兩輛載著人證的馬車深入山林,藉著夜色的掩護潛藏起來。
再想將他們找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重要的是,背後下令的人向來隻看結果不問過程。
若是冇能按時帶回人證,等待他的,隻會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場!
“全力衝鋒!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山道口!追回馬車!”
“擅退者,死!”
史元猛地抽出腰間佩刀,高高舉起,刀鋒在微弱的星光下閃過一抹寒芒。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與狠厲。
穿透了夜色中的廝殺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名靖安營官兵的耳中。
軍令如山,原本已經有些疲憊、畏懼的靖安營士兵,眼中再次燃起瘋狂的戰意。
他們知道,後退便是死路一條,唯有向前衝殺,纔有一線生機。
數千名士兵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發出震天動地的呐喊聲,再次朝著暗衛們結成的防線瘋狂衝去!
這一次的攻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暗衛們本就已是強弩之末,體力耗儘,傷口失血過多。
麵對如此瘋狂的衝擊,原本勉強維持的防線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裂開來!
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攔!
“殺!追上馬車!”
“彆讓他們跑了!”
數十名靖安營的精銳官兵衝破防線,如同脫韁的野馬,直奔山上的小路追殺而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正是那兩輛已經駛入山林深處的馬車!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衝入山林入口,腳下還未踏穩之際。
眼前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過,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
單手持刀的李景隆閃電般出現,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獵豹般敏捷,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山路中央。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染血的臉龐上,勾勒出一條冷硬的輪廓。
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遲疑,隻有熊熊燃燒的殺意與決絕...